旧宴逢晚风

好久不见------------------------------------------，城中轻奢酒楼的包厢灯火暖盛。，满屋笑语喧哗，旧友重逢的热闹填满整间屋子。，身形纤细白皙。，内搭细带吊带，清冷气韵里透出几分慵懒温柔。耳畔坠着小巧的银色圆耳环，随细微动作轻轻晃动，衬得她眉眼干净，气质精致通透。，脸型线条柔和流畅，一双眼型舒展清亮，眼波流转间格外动人。鼻梁纤细立体，鼻尖带着自然淡粉，脸颊晕开一层浅浅通透的腮红，是浑然天成的**气色。，眉眼却软润温柔，一眼望去，便轻易攫住全场目光。，一道飒爽身影立刻快步上前，熟练挽住她的手腕。，笑意明亮：“可算来了！我们刚准备玩真心话大冒险，就等你压轴到场！”，刻意避开主位的喧闹，寻得一方安静。。她素来偏爱清静，向来难以适应这般人声鼎沸的热闹，耐不住**与众位同学轮番邀约，再加姜柚再三劝说，才勉强点头答应。，她反复揣测，翻来覆去猜想着沈砚辞会不会现身。，可真正到了这一刻，她才恍然发觉——自己从未拥有坦然直面他的底气。想见，又最怕相见。。、最热烈的三年。，教室吊扇吱呀缓慢转动，阳光切割出明暗交错的课桌阴影。沈砚辞总是坐在她斜前方，是教室里一眼就能望见的少年。
少年身形清瘦挺拔，额前碎发柔软，鼻梁高挺，眼尾微微上挑，自带几分散漫的少年气。一身宽松蓝白校服，简简单单穿在他身上，便格外惹眼。
而那时的苏晚，留着柔顺齐肩黑发，皮肤白得像浸在月光里，眉眼温顺安静。上课时常垂着眼认真刷题，偶尔抬眼望向窗外，长长的睫毛投下浅淡阴影，安安静静坐在座位上，温柔得像一阵晚风。
他上课不爱安分，总会趁老师转身板书时悄悄回头，目光精准落向她的位置。她犯困低头打盹，他就用笔帽轻轻敲敲她的课本；她数学大题卡壳皱眉，晚自习他会挪过椅子，俯身低声耐心讲解，温热的呼吸轻轻扫过她的耳尖。
课间他常会绕过大半个教室走到她桌边，把冰镇汽水、橘子糖悄悄塞进她的抽屉，晚自习放学，会慢慢跟在她身后，陪她走完整条铺满树影的林荫道。
那时候身边的朋友都默认他们般配，默认高考之后他们会理所当然在一起。
可没人知晓高三下半段突如其来的变故。沈砚辞家中风波骤起，家庭矛盾、沉重的经济压力一股脑压在少年肩头。他看不到前路的方向，满心惶恐，生怕拖累一心埋头备考、憧憬远方的苏晚。
年少的自尊死死困住他，他不懂得如何开口倾诉满身狼狈，只能选择最笨拙残酷的方式——刻意冷淡、回避，一点点拉开距离，装作厌倦这段相伴的模样。
苏晚只看见他突如其来的疏离、敷衍躲闪的态度，误以为新鲜感消散，他已经不再在意自己。满心委屈无处诉说，两个人爆发争吵，谁都没有静下心好好交谈。一场没有和解的争执，成为高中阶段彼此关系的终点。
高中毕业的夏天，两人无声渐行渐远。但命运没有彻底切断牵绊，两所大学相隔不过一小时车程。开学后的深秋，一次偶然的跨城偶遇，积压许久的思念冲破隔阂，他们选择重新走到一起。
大学复合的日子短暂又易碎。沈砚辞课余时间拼命兼职，要分担家里重担，长期焦虑失眠的折磨悄悄缠上他。他常常疲惫沉默，无法给予苏晚期待里的陪伴；苏晚敏感缺安，一次次在漫长等待里积攒失落。
他依旧难以坦承心底的重担，她始终无法完全读懂他沉默背后的挣扎。旧的误会没有彻底解开，新的隔阂不断滋生。当现实压力和情绪落差反复碰撞，第二次分手如期而至。
这一次分开更加安静，没有激烈争吵，只剩耗尽力气后的无言告别。这一回，他们彻底删除所有****，整整5年，杳无音信。
旧思绪翻涌消散，酸涩沉沉压在心口，拉回现实喧嚣。
没过多久，包厢门再次被推开。
昔日副**林屿提着两箱低度果酒走入室内，眉眼温雅，待人周全妥帖。一进门便笑着与众人寒暄，熟稔温柔，瞬间活络了场内气氛。
而紧随其后迈入包厢的男人，让满室喧闹悄然凝滞半秒。
沈砚辞。
一身熨帖平整的黑色西装衬得他身形挺拔利落，褪去了年少青涩，眉眼愈发深邃凌厉。流畅冷硬的面部线条，深邃动人的桃花眼，高挺鼻梁上缀着一颗淡色痣，清冷成熟的气场里，依旧残存着几分难得的少年风骨。
看清来人的瞬间，苏晚身形微怔，呼吸骤然一滞。
哪怕路上预想过无数次重逢的画面，心底也隐隐猜到他或许会到场，可真正亲眼看见他的这一刻，她才彻底明白，自己始终没能做好坦然相对的准备。
指尖下意识攥紧衣摆，力道收紧，指节微微泛白。心跳轰然失控，视线仓促落在他身上一瞬，又慌忙仓皇移开，耳尖不受控制地漫上一层绯红。一口无形的酸涩哽在喉间，像饮尽冷酒，沉沉漫上心头。
“沈大老板可太难约了！”前排男生张浩笑着起哄，“如今事业风生水起，倒是跟我们生疏了。”
沈砚辞微微颔首，声线清淡礼貌，无波无澜：“工作耽搁，来晚了。”
他的目光淡淡扫过全场，掠过一张张熟悉的旧面孔，最后轻轻落在角落的苏晚身上。
仅仅半秒，便骤然移开。
无惊无喜，无异无波，淡漠得像是在看一个素不相识、毫无干系的普通老同学。
苏晚垂落眼帘，刻意放缓呼吸，拼命压下心底翻涌的局促与酸涩。
五年光阴，足以让一个人彻底翻篇、大步向前。
他如今耀眼坦荡，定然早已将年少那些零碎的纠葛、过期的情愫，尽数冲刷干净。
沈砚辞刚落座，门口便传来轻快细碎的脚步声。
许知意拎着精致小包走入包厢，一袭白裙明媚亮眼，妆容精致得体。她熟稔径直走到沈砚辞身侧的空位，自然落座，姿态亲昵又随意。
“我还以为你真不来了。”她微微侧身凑近，清甜软糯的嗓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够听清。
一旁的女生李萌萌立刻手肘轻推她，笑着打趣：“你们俩，不会是在一起了吧？”
许知意眉眼含笑，语气半谦虚半暧昧：“什么呀，就普通朋友而已。”
话虽这般说着，两人相处的氛围却格外亲昵默契。
沈砚辞会自然抬手为她拉开座椅，顺手规整她面前的餐具，指尖轻轻拂去她肩头沾染的细碎浮尘，又细心为她倒好温度适宜的温水。
他生性本就疏离冷淡，待人向来分寸疏离、不喜亲近，唯独对许知意耐心温柔，处处纵容。
旁人将这一幕幕温柔看在眼里，纷纷笑着打趣两人般配契合。
这一幕狠狠刺痛苏晚眼底，旧忆轰然翻涌。
她清清楚楚记得，高中与大学复合的那段时光，沈砚辞很少对旁人流露耐心。
他性子清冷寡言，多数时候独来独往，鲜少主动与人寒暄，唯独愿意花大把时间陪着她。
运动会她跑完八百米气喘吁吁，是他穿过拥挤人群递来温水和纸巾；模拟考她心态崩溃红了眼，是他安静陪在天台，笨拙安慰；寒冬早读天凉，是他提前帮她捂热冰凉的课桌。
曾经独属于她的温柔，如今完完整整给了别人。
苏晚余光淡淡扫过那一幕，心口悄然漫上细密的涩意，层层堆叠，压得人发闷。
原来他从不是天性冷漠凉薄。
只是他的温柔、耐心，所有下意识的体贴与纵容，从来都不属于现在的她。
姜柚瞬间察觉她情绪低落，悄悄掐了下她的手心，低声安抚：“别多看，无关紧要的路人而已。”
苏晚轻轻点头，唇角抿出一抹浅淡弧度，勉强压下心底翻涌的波澜。
这时，**林屿调试好手机，连上包厢音响。
轻柔舒缓的抒情慢歌缓缓流淌，旋律温柔裹挟着淡淡的暧昧，恰到好处松弛了场内氛围，让热闹的聚会多了几分缱绻暖意。
“人齐了！”张浩将转盘摆上桌面，高声扬笑，“真心话大冒险，全员参与，谁都不许逃！”
一众老同学围坐圆桌，兴致高涨，目光齐刷刷锁定飞速转动的彩色转盘。
转盘飞速旋落，缓缓减速，红色指针稳稳停在张浩的名字上。
全场瞬间欢呼起哄。
张浩摊手苦笑：“行，算我倒霉，我选大冒险！”
李萌萌立刻笑着出难题：“那就罚你开窗，朝着楼下大街大喊三声——我的青春没有遗憾！”
张浩干脆利落起身开窗，撑着窗框扬声高喊，三声呐喊清亮直白。喊完转头冲众人咧嘴一笑，惹得包厢内哄笑阵阵，气氛愈发热烈松弛。
转盘第二次转动，指针稳稳落在温文尔雅的林屿身上。
他从容浅笑，语气温和：“我选真心话。”
立刻有人起哄发问：“老实交代，大学谈过几段恋爱？最长的一段坚持了多久？”
林屿坦然作答，简单几句带过过往情愫，分寸得当，又顺势调侃几句同窗旧事，将氛围拿捏得恰到好处。
转盘再度旋转，这一次，精准落在了看得最起劲的李萌萌身上。
女生捂嘴轻呼，纠结两秒，乖乖开口：“我选真心话！大冒险我可扛不住。”
对面的陈宇抱着胳膊打趣：“坦白从宽，学生时代，偷偷暗恋过班上哪个男生？”
李萌萌脸颊瞬间泛红，扭捏半晌，含糊报出一个名字，瞬间引爆全场八卦。众人嬉笑打趣，细数年少隐秘心事，满室欢声笑语，暖意融融。
几轮游戏下来，众人轮番中招。有人被罚小酌半杯果酒，有人被罚与邻座对视十秒，还有人被追问学生时代最窘迫的糗事，包厢热闹始终未减。
直到转盘再度飞速转动，几番起落，最终缓缓定格。
红色指针，稳稳对准了角落里安静独坐的苏晚。
“苏晚！到你了！”李萌萌立刻兴奋拍手，“快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苏晚抬眸，弯眼浅浅一笑，清亮的眼眸弯成温柔弧度，脸上淡淡的腮红愈发通透柔和：“我选真心话。”
“我来**！”前排的张浩举手，笑意促狭，问题却字字戳心，精准扎进心底最软的角落，“苏晚，老实回答，你的青春里，有没有一个至今想起，依旧遗憾、放不下的人？”
包厢喧闹瞬间凝滞半秒。
温柔的**音乐缓缓流淌，缱绻旋律漫遍整间屋子，氛围感瞬间拉满。
全场目光齐齐落在苏晚身上，安静等待她的答案。
她指尖骤然收紧，心跳轰然乱了节拍。视线不受控制般，悄然飘向斜对角的位置。
沈砚辞正垂眸听着许知意轻声闲谈，偶尔低声回应两句，眼底盛着独独赠予她的温柔耐心。自始至终，未曾分给角落的她半分余光。
仿佛这个问题、两段过去的感情过往，早已和他彻底剥离。
心底酸涩崩塌，无数零碎的画面密密麻麻砸进脑海。
是高考前夜，他偷偷熬夜给她整理的错题笔记，字迹清隽工整；
是大一复合之后，他挤出来的周末，坐一小时车程赶来学校见她；
是第二次分开那**静的傍晚，没有争吵，只有长久沉默，两个人终于松开了牵了很久的手。
她整个滚烫的青春，从头到尾，两段相遇别离，所有心动、所有欢喜、所有遗憾，全部都是沈砚辞。
苏晚喉头轻轻发紧，心底酸涩翻涌成潮。
这个问题，她无从作答。
说是，便是当众剖开自己藏匿五年、无人知晓的心事，狼狈又难堪；说不是，便是自欺欺人，骗得过旁人，骗不过自己。
进退两难，无从开口。
她静默片刻，轻轻抬声，嗓音清淡：“我欢大冒险。”
众人微微一愣，原以为她会坦然作答，没曾想她会主动规避。
张浩随即笑着敲定惩罚：“行，换大冒险那就认罚，罚酒一杯！”
话音落下，不少老同学纷纷劝说。众人都记得，学生时代的苏晚滴酒不沾，沾酒便脸红难受，性子腼腆柔软。
“苏晚以前一点酒都不碰的，要不换个惩罚吧？”
“是啊，别勉强她了。”
苏晚只是轻轻摇头，神色平静从容。
无人知晓，分开这五年，她早已褪去年少怯懦腼腆的模样。独自在外打拼沉浮，早已练出几分酒量，区区几杯低度果酒，根本算不上为难。可酒量能练得坦荡，心底盘踞五年的酸涩遗憾，永远无处消解。
“没事，我喝。”
她接过同学斟满的蜜桃果酒，抬手举杯，仰头一饮而尽。
清甜的酒液入喉，绵长的后劲缓缓漫开，温热的气息顺着喉咙沉落腹间。本就白皙通透的肌肤迅速晕开一层薄红，鼻尖**泛红，眉眼湿漉漉的，添了几分无辜柔软的脆弱感。
偏偏今日运气极差，转盘接连转动，第三轮落下，指针依旧死死钉在她的名字上。
“三连罚！我的天，也太非酋了！”全场爆笑出声。
接连三局落败，半点躲无可躲。
众人目光再度齐齐汇聚，等着看她些许窘迫的模样。
苏晚神色依旧淡然，从容端起重新斟满的酒杯，再度仰头饮尽。
三杯果酒接连落肚，外人看着尚且心惊，生怕她醉酒失态，可苏晚面上依旧平静克制，不见半分狼狈。
只有她自己清楚，绵长的酒劲正层层往上翻涌。
起初只是脸颊发烫，片刻后脑袋渐渐发沉发晕，视线微微发虚，眼前热闹晃动的人影、暖盛璀璨的灯光，开始轻轻重叠摇晃。耳畔喧闹的笑语人声，也渐渐变得遥远模糊。
温热的酒意席卷四肢百骸，太阳穴突突轻跳，浑身泛起绵软无力的乏意。
满室人声鼎沸，众人谈荡热闹、笑语连连。
唯独她，顶着满身酒晕，强忍翻涌的眩晕与酸涩，眼睁睁看着年少爱了许久的人，将所有温柔偏爱尽数赠予他人，对旁人万般体贴，唯独对她冷漠疏离、视若无睹。
层层叠叠的委屈混着酒劲压在心口，闷得人喘不上气。
强撑许久的从容体面，终究濒临崩塌。“我有点晕，去趟洗手间。”
苏晚压低声音跟姜柚叮嘱一句，不敢抬头与任何人对视，指尖微微发麻发僵。她扶着冰凉的桌沿缓缓起身，脚步虚浮不稳，快步逃离这片喧闹刺眼的热闹天地。
走廊冷清空旷，彻底隔绝了包厢内的欢声笑语。
她脚步虚浮，视线摇晃模糊，一路扶着墙壁挪进女厕，反手锁上隔间门板。
所有刻意伪装的从容、体面、洒脱，在这一刻尽数崩塌，碎得彻底。
她从随身小包摸出常备的白色解酒药，指尖微微发颤，掰出两粒，不沾清水，直接咽下。
药片干涩发苦，卡在喉间，与心底积压五年、无处诉说的酸涩死死纠缠，涩意蔓延四肢百骸。
酒意彻底上头，隐忍许久的委屈轰然破防。
她靠着冰凉坚硬的门板缓缓蹲下身，肩头轻轻颤抖。
没有放声大哭，没有失态抽噎。
只有滚烫滚烫的热泪，无声坠落，一滴滴砸在手背，细碎、卑微，又滚烫灼人。
她从来不是喝不下这几杯果酒。
她只是受不了，为了回避那句“是否有遗憾”的真心话，只能被逼认罚、当众难堪；更受不了，在她狼狈难堪、心绪翻涌的时刻，那个藏在心底五年的人，始终冷眼旁观，分毫未动，温柔尽数予人。
她在隔间蹲了许久，才抬手狠狠抹净脸颊泪痕，反复深呼吸压下所有翻涌的情绪，整理好凌乱的发丝，勉强收拾好狼狈，走出隔间。
可刚转过走廊拐角。
三个满身酒气、脚步踉跄的醉汉，突然迎面堵住她的去路。
是隔壁包厢的客人，眼神浑浊轻浮，目光直勾勾黏在她泛红柔软的眉眼上，满是不怀好意的戏谑。
“美女一个人啊？”
“刚才在里面喝酒的就是你吧？长得这么纯，加个微信认识一下？”
话语轻佻刺耳，步步逼近，带着令人不适的侵略感。其中一人酒意上头，胆大妄为，直接抬手朝着她的胳膊抓来：“别躲啊美女。”
苏晚脸色骤然煞白，心底瞬间掀起恐慌，下意识连连后退。
就在那只轻浮的手即将触碰到她衣袖的刹那。
走廊尽头，骤然落下一道冷彻刺骨的男声。
“住手。”
声音不高，却裹挟着彻骨寒意与凌厉戾气，瞬间冻结所有轻浮喧闹。
苏晚猛地回头。
沈砚辞立在廊灯下。
方才面对旁人的温和从容尽数褪去，眉眼覆满沉沉冷意，眉眼压着骇人的怒意，周身气压低得吓人，冷戾气场铺天盖地。
他几乎是跨步上前，瞬息而至，稳稳将苏晚牢牢护在自己挺拔的身后。
醉汉兴致被打断，酒意上头恼羞成怒，非但没有退让，反而攥紧拳头，狠狠一拳朝着沈砚辞的侧脸砸去。
“少多管闲事！”
砰——
沉闷的撞击声骤然炸响在空旷走廊。
粗粝的拳头结结实实砸在他颧骨下方，力道粗暴凶狠，瞬间擦破皮肉，细碎的血丝顺着利落的下颌线缓缓滑落，为他清冷凌厉的眉眼，添上几分破碎凌厉的痛感。
剧烈的疼痛席卷而来，可沈砚辞身形挺拔如松，纹丝未动，眉眼半分未皱，依旧牢牢将身后的人护得严实。
他抬眼，眼底冷得近乎阴鸷，漆黑瞳孔翻涌着慑人寒意，嗓音低沉凛冽，字字刺骨：
“滚。”
一字落下，威慑力极致，寒气逼人。
三个醉汉看着他脸颊刺眼的擦伤血迹，再对上他眼底翻涌的可怖戾气，瞬间酒醒大半，脸色惨白，再也不敢放肆，狼狈转身，仓促逃窜离去。
走廊瞬间陷入死寂。
微凉的晚风从窗缝徐徐灌入，吹散浓重的酒气，空气里只剩淡淡的血腥味，混杂着蜜桃果酒的清甜余韵。
沈砚辞背脊依旧挺拔笔直，侧脸的伤口渗着细碎鲜红的血迹，刺眼又破碎。
苏晚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头脑昏沉眩晕，白皙的脸上盛满慌乱，心绪纷乱如麻，彻底失了方寸。
恍惚间，她仿佛看见了多年前的画面。
也是这样毫不犹豫的守护，也是这样挡在她身前的背影。
高中放学遇上下雨，他撑着伞把她护在怀里，自己半边肩膀淋湿；大学复合时，一次外出偶遇骚扰，他也是这般，第一时间将她护在身后。
她定定望着他侧脸刺眼的伤口，心口骤然狠狠一紧，慌乱、酸涩、心疼、茫然层层交织，缠得她喘不上气。
走廊音响隐约飘来断续的歌声，温柔旋律绕在耳畔，句句戳中心底最深的遗憾——
"我清楚你心底仍有余情，纵然当年分开的缘由，我们都已然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