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儿,李太后身穿朝服,头戴凤冠,一派端庄大气,在乔贵妃的搀扶下缓缓走来,花厅女眷纷纷起身叩拜。
这会儿离宴会开始还早,厅中李太后正在和皇室宗亲的夫人们寒暄,世家夫人也在寒暄。
云婠婠和萧玉淑坐在云夫人身后听着她们寒暄,云婠婠觉得无聊极了。
云婠婠周围都是一些小姐们,讨论的都是哪家的胭脂好看,谁家的衣裙精致,委实无聊。
终于,在云婠婠就要忍不住打哈欠的时候,时间差不多了,众人先一步移步宴会。
云婠婠紧跟在云夫人身后,被宫女引到位置上。
云婠婠扶着云夫人坐下,四下打量着,整个大殿几乎已经坐满了。
今天宴会上,男女是分桌而坐,女客在右,男客在左。
大安对男女之间并没有什么太大的避讳,女客这边不乏偷偷打量英俊公子的小姐们,男客那边虽然收敛,但也不乏偷看娇客的公子们。
云婠婠注意到右边上首有几张空桌子,想来是特意为使臣们留的吧。
“婠婠,收敛些。”云夫人拍了拍她的手。
“是,母亲,我知道了。”云婠婠不再往对面看。
就在这时,外头太监高唱:“陛下驾到——
太后娘娘驾到——
贵妃娘娘驾到——”
殿中之人纷纷起身行礼。
景文帝穿着明黄色的龙袍,威仪至极。
他坐在龙椅上,手臂微抬,“平身。”
众人起身落座。
李尚抱着浮尘上前一步,“陛下,诸国使臣都在殿外等待传召,是否宣他们进殿?”
“宣。”
“宣诸国使臣晋见。”李尚唱道。
殿外的大太监跟着唱道,“吐蕃使者,倭国使者,回纥使者到——”
“见过大安皇帝。”
“见过大安皇帝。”
“见过大安皇帝。”
大殿正中间站着三名使臣,云婠婠好奇地看着这三位使者。
其实这三位的身份能很好的识别出来,吐蕃是青藏高原的藏族,回纥是新疆的维吾尔族,倭国是岛国。
藏族和维吾尔族人的外貌特征其实挺明显的,至于那倭国,标志性的小胡子简直不要太搞笑。
景文帝:“平身,各位使臣远道而来辛苦了,快请落座。”
使臣落座。
“开宴!”
丝竹声响起,安排好的节目纷纷登场,看的人眼花缭乱。
美丽的舞姬翩然起舞,像灵动的蝴蝶。
美酒佳肴,让人忍不住多饮几杯,本来还有些局促的闺秀们,已经逐渐放开,看着殿中的舞蹈不时点头。
这次万寿节,有不少贵女准备了才艺,就是为了在这一展风姿,毕竟当今圣上仍然健壮,几位皇子也到了议亲的年纪。
云婠婠倒是什么都没准备,所以没有丝毫紧张,悠哉地看着表演,不时悄悄地打量着那几位使臣。
自己今天能不能如愿,就看他们给不给力了。
唐羽坐在景文帝下首,右手端着酒杯轻酌,因为饮酒的关系,丹凤眼眼尾微微泛红,眼神漫不经心,好似一切都不能入他心。
底下的大家闺秀们忍不住羞红了脸,太子真的是俊美无双。
殿中人众多,但唐羽一眼就看到了云婠婠,他顺着云婠婠的视线看过去。
被酒杯掩住的嘴角上扬,这云大小姐,有意思。
时间差不多,乔贵妃适时的便提出献寿礼。
这是固定环节,大家也早有准备,所谓的献寿礼,便是让各家的小辈在圣上面前露个脸。
早有传言说今年万寿节上,陛下会为皇子选妃,各家闺秀今天打扮的都格外端庄,就是为了此刻。
乔贵妃闻言便朝着威远将军府女客席位上看了一眼。
乔明媚一脸从容地出列,福礼:“臣女不才,愿为陛下献上一曲,祝陛下圣体安康,万寿无疆。”
景文帝看了眼身侧的乔贵妃,“这是明媚?”
乔贵妃笑着说,“难得陛下还记得,正是臣妾的侄女明媚。”
景文帝闻言点了点头,很快宫人便将琴抬了上来。
乔明媚落落大方地坐下,素手轻拨,琴声悠扬,时而舒缓如流泉,时而激越如飞瀑,时而清脆如珠落玉盘,时而低回如呢喃细语。
柔情似水,又尽情激荡,使人听之愉悦,闻之赞叹。
但这一切落在云婠婠的耳朵里,就两个字:好听。
她向来对音乐没什么感知,只能听出好听和不好听,从周围人的眼神中,她能看出乔明媚的琴技十分高超。
曲毕,乔明媚款款起身,收获了许多赞美。
有威远将军府交好的世家们,出声赞叹道:“乔姑娘不愧是京城第一才女,琴艺果然名不虚传啊!”
附和者众多。
其他准备献艺的姑娘们纷纷松了一口气,她们知道乔明媚琴艺高超,特地避开了,幸亏,不然便是自取其辱了。
乔明媚微微一下,行礼退下。
来之前母亲已经跟自己说过了,姑母属意自己,想选自己作为儿媳。
起身时,她似不经意地抬头看向容锋方向,他的眼神并没有停留在自己身上,她的身形一顿,然后如无其事的回去落座。
云婠婠注意到她的眼神和动作,心里哇哦一声。
吃瓜,吃瓜使人快乐。
萧玉淑坐在云婠婠身侧,低垂着眸子,眼神微闪,身前交握的手攥紧,云婠婠转头是不经意看见女主的动作,眉心微蹙,女主这是怎么了?
萧玉淑准备了才艺,她偏头看了眼云婠婠,视线相交,萧玉淑低头错开视线。
攥紧地手无力地松开,她知道自己今天不能献艺,想到这里,她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
她的嫡姐都没有献艺,母亲又怎么可能允许自己出风头呢。
云婠婠正沉思呢,云夫人放在桌下的手轻轻拍了拍她,云婠婠回过神来,云夫人给了她一个眼神,云婠婠知道该自己献礼了。
云婠婠起身上前,献上云夫人淘来的一本古籍棋谱,李尚接过棋谱呈给景文帝,景文帝翻了翻,是他最近正派人寻的那本,道,“有心了。”
云婠婠低头退下,她就是来走个过场的。
一旁的乔贵妃见景文帝赞了她一句,心下浮躁,陛下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想要将这个云婠婠许配给太子?
上首的太后将乔贵妃的表情看在眼里,老神在在,这么多年了,一点儿长进都没有,眼皮子浅的不行。
宴会之上,其乐融融。
就在这时,回纥使者突然起身,立于殿中,微微躬身,“我回纥公主想要为陛下献上一舞,恭祝陛下万寿无疆。”
“准。”
鼓声响起,回纥公主进殿,只见她身穿一袭绯红色舞衣,头戴银冠,脸上罩着长长的面纱,面容隐隐绰绰,赤足上套着银钏儿,踩着节拍翩翩起舞。
她的舞姿翩然,身形灵动,每一个动作都带着无限迷人的诱惑,藏在面纱背后的唇角勾起,眼角上扬,吸引住了所有人的目光。
乔贵妃一脸警惕地看着殿中起舞的回纥公主,这个回纥公主到底想要干什么?她看了眼身旁的陛下,见他的眼神也在那个妖里妖气的回纥公主身上,脸色阴了下来,冷冷地注视着殿中的女人。
舞毕,回纥公主盈盈福礼,“塔莉见过陛下。”
“公主免礼,公主舞姿确实动人,请入座。”景文帝淡笑着说。
塔莉公主并没有入座,仍旧立于殿中,“塔莉此次来大安,是为了两国之间的友谊能够长存,父皇有意与大安结两姓之好,不知陛下认为如何?”
众人惊讶于塔莉公主言辞间的大胆。
“偏远小国,果然欠缺教养。”
“别说了,人家好歹也是一国公主。”
云婠婠听着周围传来的细碎声音,感叹,果然哪里都不缺NPC。
塔莉坦然地立于殿中,抬头看向景文帝和两位皇子所在的地方,她知道如今皇家适婚的皇子只有两位,一位是太子唐羽,还有就是二皇子容锋。
“塔莉公主所言之事朕已知晓,今日万寿节举国同庆,公主所说之事稍后再议。”景文帝淡淡地说。
一旁的乔贵妃闻言眼睛一亮,和亲好啊,回纥不过一小国,让唐羽把这什么塔莉公主娶了也算了了自己一桩心事。
“陛下,大安和回纥向来交好,陛下可得好好考虑考虑,必得挑选一个配的上塔莉公主身份的。”乔贵妃笑地一脸温柔。
景文帝淡淡地看了乔贵妃一眼,没有说话。
乔贵妃却是身形一顿,笑容微僵,索性景文帝很快移开的眼睛。
塔莉公主在宫女的指引下落座。
刚才的和亲风波还没有过去,倭国使者又站了出来。
他的口音略重,“今陛下寿辰,我皇特意命我进献倭国重宝玉连环。
此玉环乃是翡翠所制,是我国已故国师耗时一年零两个月潜心雕琢而成的。
如果不是为了恭贺陛下寿辰,我皇不一定舍得拿出来。”
“那就多谢了。”容锋起身拱手。
要说这倭国啊,地方不大,搞事的本事不少,总喜欢在大安的海岸线骚扰,碰一下又退回去,偏偏事后总会一脸真诚地道歉。
典型的恶心人。
其他百官也是百无聊赖,小小岛国,弹丸之地,能有什么珍奇之物。
倭国使者感受到自己不受待见,但他并不在意,他很喜欢大安的一句话,不被人妒是庸才。
“听闻大安地大物博,人才辈出。不知能否解的开这玉连环。”他打开身旁小厮捧着的盒子。
一枚精致的玉连环映入众人眼中,这倭国使者确实没有夸大其词,极品翡翠,雕琢技法也十分精湛,算得上鬼斧神工。
“臣不才,愿一试。”张五申起身行礼。
张五申这个人虽然谄媚,但也是进士出身,为人也是有几分真才实学的。
倭国使臣笑着拱手,“请。”
张五申从托盘里拿出玉连环,“这有何难,看我轻松解决。”
云婠婠一脸无语地看着张五申,这就是送上门的炮灰啊。
这普信男,嗯,真自信啊。
张五申手上动作不停,但玉连环始终没有被解开。
他的额角沁出了冷汗,手也开始哆嗦。
景文帝看着他的样子不由地皱起了眉头。
“看来这位大人解不开这玉连环啊。”倭国使臣笑地一脸自得。
景文帝的脸阴沉了下来,大安重臣的脸色也都很难看。
“臣请一试。”
“臣想一试。”
……
大臣、公子上去尝试的人不少,但无一人成功。
云婠婠见时机差不多了,起身而立,“臣女想要一试。”
众人的目光一下子聚集在了云婠婠的身上。
“你是?”景文帝开口问道。
云婠婠一派大方,“云劲松是臣女的父亲。”
“丞相的女儿啊。”景文帝看了一眼下坐的云劲松。
云劲松忙起身,“回陛下,此乃臣之小女,小女莽撞,还望陛下恕罪。”
云婠婠身旁的云夫人也被云婠婠的动作吓了一跳,她悄悄地拽了拽云婠婠的衣摆。
“婠婠,你这是怎么了?”
一旁的萧玉淑也有些惊讶。
殿中的倭国使臣一脸不屑地看着云婠婠,“难道大安已经没人了吗?竟然要让一个女人上来。”
唐羽一脸温润地看着云婠婠,摘下手上的扳指,把玩转动。
眼里幽光一闪而过。
云婠婠先向景文帝行了一礼,然后面向倭国使臣。
“倭国使臣是吧,你的言辞是看不起女人吗?
难道你没有母亲吗?
你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你看不起女人,但你母亲就是女人,你是看不起你母亲吗?
你身为人子这就是不孝。
国家仁孝治国乃正道,你这般就是不忠,
也不知道倭国国主是怎么一回事,居然会让这么一个不忠不孝的人来当官。
难道这在你们倭国是常态?”
“你……你……你这是强词夺理,偷换概念!”倭国使臣被云婠婠气地浑身发抖。
景文帝却笑了,大安臣子和女眷们也没忍住笑了。
云劲松上前一步,素着一张脸说,“陛下恕罪,小女言辞不当,臣下去一定严加管教。”
“咳,云爱卿言重了,不过你这个丫头是得管管了,有些话私下说说就可以了。”景文帝说。
闻言,倭国使臣的脸色更加难看,他又不是听不懂好赖话。
“臣遵旨。”
唐羽看向云婠婠的眼里满是兴味,有意思。
云婠婠注意到有一道视线一直灼灼地注视着自己,下意识地抬头看去。
好帅的一张脸,云婠婠呼吸微滞,她也是见过明星的人,却半点儿比不上眼前这人。
唐羽见云婠婠向自己看来,温润一笑,点了点头。
云婠婠这才回过神来。
他下首是男主容锋,那他岂不是太子唐羽。
云婠婠猛的收回视线,唐羽!
唐羽看清了云婠婠刚才眼里的惊恐,指尖在桌子上轻点。
眼里有些疑惑。
“既然这位姑娘想试试那就试试吧。
毕竟大安男子都不行,可能大安女子比男子强也说不定呢。”倭国使臣冷笑着说。
此话一出,男客那边的脸色一变。
云劲松的脸色也很难看。
倭国使臣的这个手段很low,但显然很有用。
所有人都知道他这是在挑拨离间,但男人什么时候也不会承认自己不行!
萧玉淑看向云婠婠的眼神也很微妙。
倭国使臣这一句话说的很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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