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丈夫
何苏铮的学生
苏绵绵,新婚第七天便成了寡妇。
葬礼后,
苏绵绵找到已经怀孕的我,哭着哀求:
“师母,我什么都没有了,只想求老师帮我留个孩子,您不会不同意吧?”
还没等我开口,
何苏铮便斩钉截铁地拒绝了她。
后来,
苏绵绵又求过几次,逼得
何苏铮险些辞职。
渐渐地,
苏绵绵不再提了。
我也以为这件事已经过去。
直到生产那天,我突发大出血,孩子出生后心脏骤停,院内只有
何苏铮有把握抢救。
就在这时,隔壁产房传来急报。
何苏铮只迟疑一瞬,便抽出被我握住的手。
“疏月,隔壁产妇的抢救时间只剩几分钟,等我回来。”
透过门缝,我看见
苏绵绵躺在里面,也看见
何苏铮在新生儿抢救书的父亲栏签下了名字。
原来
何苏铮早就骗了我。
隔壁响起婴儿的啼哭,我们的孩子却永远停在了手术台上。
苏绵绵孩子的满月宴上,
何苏铮把原本为我们孩子准备的名字和平安锁,都给了她的孩子。
我没有质问,只红着眼看向
何苏铮。
何苏铮却将孩子护进怀里,第一次对我冷了声音:
“疏月,我们的孩子已经没了,名字和锁留着都没有意义。你不能因为自己走不出来,就容不下一个活着的孩子。”
我低头抚过平坦的小腹,忽然发现,我们的孩子什么都没留下。
我默默订下一张单程票。
从此这个家里,就再也没有等他回来的妻子和孩子了。
......
订单付款成功时,
苏绵绵忽然抱着孩子跪在了我面前。
她膝盖撞上地面,发出沉闷的一声。
满厅宾客齐齐回头。
“师母,我知道您恨我。”
苏绵绵红着眼,把怀里的孩子往我面前送了送。
“是宝宝没福气,抢了您孩子的名字和平安锁。”
“您要是实在不痛快,就把锁摘回去吧。”
苏绵绵说着便要去解平安锁。
孩子刚睡着,被她的动作惊醒,顿时哭得满脸通红。
何苏铮几步过来,单手接过孩子,另一只手稳稳托住后颈。
刚才还哭闹不止的孩子贴上他的胸口,很快安静下来。
满桌亲友看
何苏铮的眼神都带上了赞赏。
何苏铮一向如此。
医术好,脾气稳,出事时永远是最让人安心的那个。
我们结婚五年,他给贫困患儿垫过手术费,通宵抢救后还会蹲在医院门口,替不识字的老人填写报销单。
所有人都说我命好,嫁给了一个真正把人命放在心上的男人。
只有我知道,
何苏铮能救所有人的命。
独独没接住我们的孩子。
“起来。”
何苏铮扶起
苏绵绵,眉心紧紧皱着。
“你身体还没恢复,跪什么?”
苏绵绵顺势抓住他的袖口,眼泪一滴滴砸下来。
“老师,我只是怕师母误会。”
“早知道她这么难受,我宁愿孩子没有名字,也不会要这个平安锁。”
苏绵绵嘴里说着不要,手却轻轻护住了孩子脖子上的银锁。
那里刻着念安两个字。
是我怀孕四个月时,
何苏铮趴在我的小腹边,想了一整夜才取出的名字。
愿他一生平安。
可我们的孩子出生不到半小时,便再也没有睁开眼。
如今这个名字,正被另一个孩子戴在胸口。
我伸出手。
苏绵绵立刻后退半步,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慌乱。
何苏铮也侧过身体,用肩膀隔开了我。
“疏月,孩子还小。”
“有什么情绪,回家冲我来。”
那一瞬间,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手上。
仿佛我真的会从一个婴儿脖子上抢东西。
我的手停在半空,最后只是替孩子拉平了翻起的衣领。
“放心。”
“别人用过的东西,我不要。”
何苏铮脸色微沉。
苏绵绵却像受了惊,连忙解释:
“师母,您别这么说。”
“老师心里最重要的人一直是您。”
“昨晚宝宝发烧,他接到您的电话,连外套都没穿好就回去了。”
她停了停,又柔声补上一句:
“他只是半夜又赶了回来。”
满桌忽然安静。
昨晚
何苏铮的确回过家。
他给我热了牛奶,替我换了伤口上的药,还在床边守到我睡着。
我半夜醒来,身旁的位置已经凉透。
他只留下一张纸条,说医院有急诊。
原来所谓的急诊,是
苏绵绵的孩子发烧。
何苏铮接住我的视线,语气依旧沉稳。
“念安心脏不好,普通发热也可能出事。”
“你那时候已经睡了,我没必要叫醒你。”
他说得处处有理。
连离开都像是为了体贴我。
苏绵绵忽然端起桌上的茶,双手递到我面前。
“师母,让念安认您做干妈吧。”
“以后我教他孝顺您,也算替您那个没留下来的孩子陪着您。”
杯沿撞上碟子,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的指尖一下凉透。
何苏铮没有觉得这话**。
他甚至接过那杯茶,亲手放进我掌心。
“绵绵没有恶意。”
“你总把自己关在家里,有个孩子陪着,也许会好一点。”
温热的茶水浸过我指腹。
生产那天,我躺在手术台上,也曾这样死死抓住他的手。
可
苏绵绵那边一声急报,他还是抽走了。
如今他又握着我的手,要我接受另一个孩子来填补空缺。
我松开手。
茶杯摔在地上,碎片溅开。
孩子被声音吓得大哭。
苏绵绵立刻缩到
何苏铮身后。
“师母,对不起。”
“是我想得太简单了。”
“您刚失去孩子,怎么可能受得了念安叫您妈妈。”
她把“妈妈”两个字咬得很轻。
却像刀一样扎进我最疼的地方。
何苏铮终于冷了脸。
“够了,疏月。”
“今天是孩子的满月宴,别让所有人陪你难堪。”
我看着挡在
苏绵绵身前的他,没有解释。
半个小时后,孩子突然呼吸急促。
何苏铮一眼看出不对,抱起孩子便往外冲。
苏绵绵追到门口,又回头看我。
“师母,老师只是去救人。”
“您千万别因为我,又跟他闹离婚。”
又。
这个字让我停住。
宴会散场后,工作人员把
何苏铮落下的西装递给我。
一张儿童医院的复诊卡从口袋里滑出。
家属关系那一栏,清清楚楚写着父亲。
登记日期,是四个月前。
那时他每天给我的肚子涂妊娠油,亲吻孩子鼓起的小脚,答应会做全世界最好的父亲。
原来他没有撒谎。
他只是没说,自己准备做两个孩子的父亲。
凌晨,
何苏铮发来消息。
念安稳定了,我今晚留院。药放在床头,记得吃。
他永远记得我的药。
却忘了我为什么需要吃药。
我把复诊卡拍下来,拨通律师的电话。
“我要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