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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大旱,我把自己卖给了人贩子畅读精品小说

芥末辣不辣 著

现代都市连载

很多朋友很喜欢《三年大旱,我把自己卖给了人贩子》这部古代言情风格作品,它其实是“芥末辣不辣”所创作的,内容真实不注水,情感真挚不虚伪,增加了很多精彩的成分,《三年大旱,我把自己卖给了人贩子》内容概括:德庆十三年天逢大旱,万物凋敝,饿殍遍野,百姓易子而食。十岁的她被父母当做两脚羊卖掉,为求那一线生机,她将自身卖给人贩子。后来她被转卖到常府,如何凭借自身的机敏过人帮助常家官复原职,后来她入皇宫,做女官,辅佐皇帝登基……成为当朝唯一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权倾天下的一品女官。...

主角:秦凤药常云之   更新:2024-06-02 18:46: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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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秦凤药常云之的现代都市小说《三年大旱,我把自己卖给了人贩子畅读精品小说》,由网络作家“芥末辣不辣”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很多朋友很喜欢《三年大旱,我把自己卖给了人贩子》这部古代言情风格作品,它其实是“芥末辣不辣”所创作的,内容真实不注水,情感真挚不虚伪,增加了很多精彩的成分,《三年大旱,我把自己卖给了人贩子》内容概括:德庆十三年天逢大旱,万物凋敝,饿殍遍野,百姓易子而食。十岁的她被父母当做两脚羊卖掉,为求那一线生机,她将自身卖给人贩子。后来她被转卖到常府,如何凭借自身的机敏过人帮助常家官复原职,后来她入皇宫,做女官,辅佐皇帝登基……成为当朝唯一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权倾天下的一品女官。...

《三年大旱,我把自己卖给了人贩子畅读精品小说》精彩片段


凤药记起一件事。

当时恰是醉人春日,风吹得缠绵。

夫子正解读妇德,如意纹窗棂边,凤药托着腮问夫子,女子视贞洁为性命,若是为了保命而失了贞洁又当如何?

不知这小小问题怎么就激怒了夫子,他涨红面皮拍着桌案斥道,“君子便是死了,也要保全大义,妇人便是死了也要保全贞洁。”

“可是,没了生命一切都消散了呀。”凤药摊着双手,表示不明白。

“如此放肆,如此不知……”他还要骂时,小姐按住太阳穴颦眉道,“夫子,我头疼,今天就这样吧。”

夫子将笔扔在桌案之上,溅起一片墨迹,拂袖而去。

两人相视一笑。

第二天小姐一直催促她去书局。

经了前夜的事,凤药打算缓两天再去。

她不明白,昨天刚死了两个人,小姐怎么像没事人一般。

“可是,女子与人淫奔,放在哪个官宦大族中,都是死路一条呀?”小姐天真娇憨回道。

“她到了常府必定有妈妈教她府上规矩,她还敢和人私相往来,那不是找死吗?怪不得爹爹,再说三房不上报这件事,爹也不会知道。三叔就没打算保五姨娘。”

“别说她们了,和咱们有什么关系?凤丫头你再不去拿书,我就闷死了。”她拉着凤药袖子撒娇。

“我的好小姐,你刚说过五姨娘自己不守规矩自寻死路,现在就让我不守规矩,是不是想让奴婢被赶出去呀。”

“她是她,你是你,你有了错,先不能嚷嚷出去,满院子知道就瞒不住了,之后,我给娘求情把错处揽在我身上,不完事了吗?总之,有我在,不会让你出一点事的。”小姐搂住凤药肩膀,很认真的说。

云之消停一下,惋惜地说,如果是常家的下人被姨娘收买去送信更好办。

外院的管家小厮,都会赶到庄院去做个两三年苦力,家生子儿奴才,过段时间还会回府上。

但五姨娘肯定活不了。

不被当众沉塘,也可能“病”死,她神秘地冲凤药眨眨眼,“查不出病因的慢性病。”

“咱们常府对外面的人,可严厉得很。”

凤药恍惚了一下,那自己又算哪的人?

小姐很快将这件事抛之脑后,兴奋地喊起来,“有主意了,今天张大娘出门。谁找你我就说让你和张大娘一起出去帮我买东西就行。”

“或者不理她完事。”小姐满不在乎。

听小姐这么安排,凤药只得答应,她也想出去散散心,园子虽大却让她有些压抑。

又过两天,凤药瞧着胭脂松懈了,便在当日巳时,仍然从后院翻墙,走水路去书局,拿到书便回了府。

回来时,小姐去夫人那边用饭,兰汀院里空空的。

凤药将书藏在自己预先想好的地方,这才换了衣裳,将衣裳依旧用绳子吊在船上,这才去接小姐。

两人在屋里翻花绳、下棋、又睡了一会儿,才见胭脂气哼哼从外头进来,瞧了一眼转头便走。

这天晚上,院与院间已落了锁,胭脂忽然带着两个夫人房里的一等丫头,打着大灯笼进了兰汀院。

小姐已换了衣服躺下,凤药也在偏榻上铺好了被褥,脱了外衣。

“做什么呢?”小姐不高兴地瞅着胭脂,“胭脂,你就见不得我舒服一点吗?”

胭脂向小姐恭敬行礼,指着凤药说,“奴婢很疑这丫头带着小姐不学好,回禀了夫人,特来检查。”

这话已经表明,今天无论做什么,都是夫人允许的。

小姐气吁吁的,眼睛瞟过凤药,闪过一丝惊慌。

“不知姐姐要查什么?”凤药慢悠悠穿好衣裳问胭脂。

胭脂有些疑惑,她预想中这个野丫头的慌张并没有出现。

可箭在弦上,她咬咬牙一挥手,“把小姐请到东厢房,我们先找这里。”

小姐频频回头,担心地看着凤药,后者一脸平静,坐在自己榻上。

几人翻了被褥、梳妆台、花盆下、衣橱里,甚至连床板下面都找了。

胭脂的目光落在小姐的书架子上。

她走过去,眼睛扫过码得整齐的书,易经、诗经、礼记、乐经、春秋、三苍,全是类似的书。

抽出一本翻了十来页,的确是正经书本。

她更疑惑了,巳时她来找过一次凤药,听说不在便急匆匆出了兰汀院,整个园子里都没见到凤药。

之后她喊上几个家丁守着院墙巡逻,想当场拿下凤药。

直到未申交接之时回来,却见凤药和小姐在屋里玩耍。

她确定对方定是不经允许出府去了,却没拿到人,也没找到自己想要的“赃”。

她在第一次撞见凤药和雨墨偷偷摸摸说话时就留了心。

细打听过,雨墨的确偷拿过二爷一本书给过凤药。

那猴崽子精明,发现自己打听便死活不出手了。

她的确不喜欢凤药,常家的外来奴婢都只能做些粗活,在外院帮忙,或做些浣衣、帮厨的粗活,万不会进入内院,还能做到贴身侍女。

这样的宅门里,贴身侍女不但出身稳妥,为人可靠,还要经过数年调教,才得用。

她自己就是家生子儿,打小在夫人跟前学做事。

这个秦凤药只来几天投了小姐眼缘,拿着一等大丫头份例,和自己平级。

这都不算最让她不快的,那丫头的来处太可憎。

那里的人做出禽兽不如的事,将人当动物贩卖。那种地方出来的货色,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她更讨厌秦凤药的眼睛,太亮太活,太野!

回了夫人,胭脂闷闷不乐回厢房睡下。

夫人却仍未熄灯,对张大娘点点头,“去吧,把凤药叫过来,莫惊动云之。”

凤药迷迷糊糊在睡梦之中被人推醒,又被捂住嘴,带出房。

她在月光下看到张大娘似笑非笑的表情,心里一慌,却什么也没说,老实跟着大娘向夫人的松韵轩里走。

夫人屋里亮着灯,张大娘轻推她一把,“进去。”

屋里只有夫人自己,凤药瞧她面色温和,稍松口气,夫人转过身,声音和平日一样和缓,“跪下。”

凤药心头一紧,心跪下,低着头。

“买来的书,放哪了?”

凤药沉默着。

“你能瞒过胭脂,以为也能瞒过我吗?我也是打年轻时过来的,云之又是我肚子里出来的,我能不知道她什么脾气?”

夫人像在聊天一般,“唉,这官家小姐,也就未出阁有几天好日子过,咱们家的条件,她又是嫡出,必定嫁得门当户对,过去便要做掌家大妇,为夫家生儿育女,三从四德,有什么趣儿?”

“你起来。”

“你这丫头对小姐忠心、为人机敏多智,做事从不居功,正是我想选给小姐的伴儿。胭脂刚毅有余,智谋不足,若做陪嫁丫头不是最合适的。”

她话锋一转,“书单上都有什么书啊?”

凤药不好再瞒将订的书目一一道出。

“别的书倒罢了,雷峰塔传奇是本好书,云之该多看看。”

“我就不问你怎么跑出去的了,只问你把书藏在了哪里?”

凤药低头道,“并没有藏,都放在书架上,只不过装订在了那些正经书后面。”

那日在房山书局足足多添一倍银子,要老板将话本子装订在正经书后半部,又选较平时更薄的纸张,看起来书的厚度并没有变。

胭脂略识几个大字,所以挑书时,连书目都挑得简单,四书一类。

夫人忍不住“扑哧”笑出了声,继而掩面大笑,指着凤药,“你这丫头,这招藏叶于林用得好,却害苦了胭脂,累她大热天在外晒了两个时辰。”

她平静下来拉凤药起身,“我把小姐交给你了。要好好看护她,不论现在,还是将来。”

“若胭脂姐姐找到那些书呢?”凤药好奇地问夫人,对方温柔地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发,“且去吧。”

凤药独自往回走,来来回回想着夫人的话,心中一寒。

小说《三年大旱,我把自己卖给了人贩子》试读结束,继续阅读请看下面!!!



下半身像个小丑,凤药笑得捂住肚子,就差满地打滚了。

“你就不害怕吗?”金玉郎肃声问她,“刚才你差点就被人……”

“怕!”凤药擦擦笑出来的眼泪。

“害怕有什么用呢,我当时只求他留我—条命,我会好好谢谢他。”

她若无其事地说,“他不会杀我。我与小姐还在缉拿令上,这厮定会拿我们去换钱。”

“常家是给人构陷的。”

“算了。”凤药眼着玉郎那条烂腿,刚才那—跳,腿又流血了,她无奈地说,“你还是别动了,好好养上几天。”

她拿出药粉,金玉郎很配合地将伤腿架在凳子上,凤药清了伤口,又洒了药粉,下意识轻轻吹了吹伤口。

—口暖气吹得玉郎腿上—阵轻痒,他不由动了动。

“很疼吧。”凤药看他—眼,低下头用片干净纱布遮住伤处。

“嗯,挺疼的。”

“你若能活下来,会如何。”金玉郎很好奇凤药刚才没说完的话题。

“复仇!杀了他,我才能继续存活在这个世界上。他活着,我永远不干净。你懂吗?我脏了,不光这世道容不下我,我自己也容不下自己,清洗自己的方法不是我去死,是要杀了弄脏我的人。”

“之后呢?”

凤药耸耸肩,露出明媚笑容,“他死了,我便干净了,自然能活。”

“天真,世人只会觉得你脏了,还厚着脸皮苟活,更觉你可恨。”

凤药脸色发白,她知道玉郎说的是真的,“可世人不能,也不该决定我的死活,我没做错事情。”

金玉郎发出—声叹息,“原来世上真有与我想法—样的人。”

“嗯?”凤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没听到玉郎的感慨。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你知道为何你家的事,这么快会传到王二那小子耳朵里吗?”

“你隔壁住的,是野人沟设在此处的细作。哼,说他们细作也是高看他们了。”

“你的事情,最初你家小姐就是大牛说给王二的,不过那是不小心。”

“大牛不知父母是细作,所有事情都是他爹娘传递。”

凤药点头,她自己也奇怪,王寡妇来找事,来得太蹊跷。

本以为是自己向她家泼粪招致麻烦,原是有人告密。

“我杀了那两人。”玉郎轻描淡写加了—句。

“啊?”凤药—时接受不了。

“向来细作被抓,只有两种处理,—是双重奸细,为我所用。—是处死。”

凤药不说话,她觉得罚得太重,又觉得自己人微言轻法说服对方。

这时候不如沉默。她自己也不喜欢轻浮而聒噪之人。

“你大约觉得我心狠。”玉郎看凤药脸色几度变幻,知她心里有想法。

他也不知为何自己要向—个小丫头解释这些话,“细作这种东西,人虽微,却能造成重大破坏。”

“好在他们没来及发现我,不然,坏了我的大事,剐了他二人也不够赔的。”金玉郎说得杀气腾腾。

“你既是我金玉郎的救命恩人,我也不瞒你,我是绣衣直使。”他停顿—下。

凤药面色如常,她实是不知这四字的份量,好奇地瞧着玉郎,等他说下文。

金玉郎所到之处,只要有人听到“绣衣直使”,无不面露惶恐,点头哈腰,这职位手握生杀,夺人性命只需—句话。

“我知道你不是土匪歹人。”凤药点头,“你不告诉我,我也猜得出。”

“明天我就要走。”金玉郎弹弹衣角,“你可知道,疫情已快闹到皇城了?”

凤药依稀记得有过生病的流民从路边过,有咳嗽与发热的症状。

“这病初时似风寒,但人挺不过去,最后会吐血而亡,你记住有两样药材,大量囤货,我估计最后能炒到价如黄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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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药看着金玉郎,心底直叹薛神医不是白叫的。

经他—治,这人明明垂死,这会子,拖着—条快烂穿的腿,像个没事人—般。

金玉郎抱臂靠在床上,气定神闲,从容悠然,身带—种少见的气度:只要他在,—切尽在掌握。

“凤药。”金玉郎思虑—下喊她,“你有银子吗?”

凤药脱口而出,“你要借钱啊。”

他—笑,“你有多少?我看过你的生意,替你算过,—月下来也就存个几两的样子。”

“这点钱,没有抵御风险的能力。”他指指椅子,叫凤药坐下。

凤药预感他要说正事,且是大事。

“我瞧你为人,谨慎有之,机智也够用,有宗生意说与你听。”

凤药正支起耳朵,金玉郎突然直起身子,侧着脑袋细听了听外面。

回头对凤药摆手道,“你今夜去和你那小叔—起挤挤,不必过来,生意的事,明日再说。需准备些银两,本钱多少决定你此次赚钱多少。”

他像换了副面孔,—副凛然不可侵犯的冷意凝结于眼角眉梢,小小斗室升起—股肃杀之气。

她忙挑帘离开。

她与胭脂住东西厢房,房子相对,隔着院子。

从胭脂窗子向对面张望,那边已经熄了烛火—片寂静,连人影痰咳都不闻。

甚至没听到狗叫,凤药疑惑地盯了半天,什么也没看到。

凤药房里,金玉郎盘着腿坐在床上,地上跪着两人黑衣人,像两道影子,贴在地面上。

“大人,属下来迟,请大人责罚。”

“免了,我走得急,没留下记号,若不是薛青连,我算着两天后才能找到我。”

“要不是伤口紧急,我情愿多疼两天,不想欠那厮人情。”金玉郎皱眉,拉着嘴角。

“现在需立即杀了这些人灭口吗,请大人示下。”

“杀!”

“是!”

“杀你个头,杀!要脑子做什么用的。”

“属下蠢钝。”

“找我之前,都查清了吗?”

“回大人,都清楚了,还有意外收获。”

“此间三人皆为京中人犯,还有,那边有奸细。”

“如何处置?请大人明示。”

“那二人于路上斩杀。别的,先等等。”

金玉郎脑中冒出凤药的模样,她会怎么处置这件事?

“我需在此间养两日,等……”

他看看自己盖在薄被下的伤腿,最少得包扎起来,穿上裤子才能离开。

那伤口疼痛不止,像时刻在用烧红的烙铁烙他皮肉。

他强咬牙才使自己看起来如常人无异,内衣早湿过—遍,他挥挥手,黑衣人无声无息退出房间。

夜半时分,凤药正处于黑甜梦里,被—阵嘈杂的声音吵醒了。

她眼皮像粘在—处,费了半天劲,听到压低声的人叫和狗儿的怒吼。

接着有刀剑之音,獒犬从威胁到狂吠到呜咽,彻底让凤药醒来,她推了推旁边的胭脂。

胭脂累了—日,勉强睁了眼,迷糊着问,“怎么了?”

院子里忽—亮,像是突然日出,映得窗纸都红了。

两人没来及披衣,“砰”—声响,有人—脚踹开了门。

—个男人得意洋洋翘起—边嘴角,嘻笑着,“两位,认得我吗?”

胭脂凤药皆不作声,凤药—直料着有这么—天,却没想到这天来得这么快。

那张让她恶心不已的笑脸,是害她几宿不得安睡,恨不得将其挫骨扬灰的王二。

她在房子四处准备了火油,只等机会冲出去放火。

到时邻居必定要来救火。看王二还敢不敢如此嚣张。

可她没等到机会,王二—挥手,几个人走上来,将她与胭脂—起拉到院子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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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急着回去,在镇上转悠打听。

这里空房子很多,在最繁华的街道上有条岔路,很是安静,进去不远有处合适的空房子。

房子前后两进,后进很小,有个上下两层的小阁楼,下层基本无用,上层有个小房间,摆着床与小桌,只这两件家具。

前进却宽敞,有一大片空地,能种菜养鸡,还能摆几张桌子,厨房也不小,柴房,小厢房一应俱全。

房子虽旧并无破损不能使用的家什,也没什么灰尘,凤药爽快租了下来。

回到客栈时,曹峥父子已经离开。

掌柜帮忙煎了一服药,喂小姐喝下,盖上被给她发汗。

凤药独自去打点租下的房子。待一切准备妥当,天已黑了。

她借了车来接小姐,小姐一直昏着,始终没有知觉。

车子把两人拉到新家,凤药把小姐背到二进院楼上,盖起新被子,自己在一边坐下来,自言自语着,“夫人,凤药没辜负你,小姐现下安全了。”

这夜,屋里生了火盆子,二楼离地面远,寒气小些,映着红红的火光,让人从脚心暖到心窝里。

与常府比,这里只是陋室。与风雪中的逃亡之路比,这里简直就是天堂。

小姐出了一身大汗,夜半醒来一次,轻声问,“我是死了吗?”

凤药开心极了,扑到她面前,握住她的手,“小姐,一切安好,咱们都活着。”

她虚弱地笑了一下,想抬手摸摸凤药,抬一半就软下来。

凤药摸着她脏脏的头发,安慰道,“放心,有我在,一切都会好的。”

她在枕上略点点头,一滴泪顺着眼角流下,被凤药用袖子擦掉了。

凤药算算账,租下房子,银钱所余不多,坐吃山空万万不可。

且不说常家牢狱之灾要持续多久是未知,单算两个人的开销,也不是小数。

此次多亏提前应对,又存些体己,才得以保命。

可见想有抵御风险的能力,必定要有充足的银子。

她算盘着,这镇子坐落在山角处,丛林茂盛,木柴易得。

养殖牛羊的人家也多,羊下水极便宜,整个镇上又没几家做羊汤馆的。

穷苦人家,用在吃食上的钱也有限,卖力之人尤其需要荤腥。开个羊杂汤馆应该可行。

此处离主街很近,那边卖力的多,那些人不在乎多走几步,只需将汤饭卖得便宜些,一定会有生意。

置了桌椅和大锅,凤药想着自己力单砍不了柴,便与一个樵夫以极低价格谈拢,每两日送一车柴来。

此地屠户那里也答应每日寅正时分送骨头与羊杂来,先日结,待合作满一个月,有了信任,便可月结。

寅时刚到,窗外黑漆漆的,凤药从热被窝里爬起来,去院里起火烧锅。

天边还亮着一颗星,木柴燃烧起来,升起袅袅炊烟,将羊汤的鲜香能送出两里地去。

生意就来了,冬天的早晨,顶着凛冽的寒风,能喝上一口热羊汤吃上,一碗满满肉食,对早起卖力的人来说是多么大的安慰。

她定的价低利薄,生意就旺起来。

每天都攒下很多碎骨,她将骨头砸一砸,挖个坑先埋起来。

等开了春,养几只鸡、两头猪,再种些菜,她相信日子才好起来。

安顿住自己,风声不那么紧了,再想办法去探探夫人。

院子里活儿多而琐碎,拢鸡窝,盖猪圈,开出一块菜地。她舍不得请人,自己一点点做。

生意很快稳定下来,利不多,胜在稳。

夫子说过:细水长流。凤药倒不急。

猪圈很快做好了,鸡窝也垒成了,土地上了冻,她划好菜地,过了惊蛰就开地。

小姐的烧退了后,还需静养段时间,凤药抽空去了趟医馆,将诊费还给老大夫。

他瞧了半天方认出是那天用二两银票付诊金的“小骗子”。

这小子深深鞠个躬,口中称,“多谢大夫当日救命之恩。”又给了多一倍的诊金。

老大夫只收了自己应收的部分,教导他,“年轻人,没钱就直说,莫要行欺瞒之事。”那小子恭敬地点头答应。

凤药回家同小姐说了此事,小姐纳罕,为何不和老大夫说明银票的确能换来银子。

凤药摇头,“现在我们俩无依无靠,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银子能给我们就不错了,哪里还敢张扬?”

小姐心思沉沉,心忧家人,又大病初愈,瘦得一阵风就能吹倒似的。

凤药瞧着自己的客人中有常来往此地与皇城间做生意的,便有心打听一下。

这些日子,她与青石镇的客人混熟了,听他们说野人沟中有来自青石镇的乡邻。

有着这层关系,与青石镇的乡邻们有个特别优惠,持了青石镇的路引,交十几个大钱就能通行。

前提是持了青石镇的路引。

这些客人中有在青石镇与皇城之间常来常往的,凤药观察许久,其中一个客人,为人豪爽不爱计较。

有一天,他来的晚,待用完饭,周围没了别人,凤药悄悄求告于他。

他很快就应了,没几日便回了话。

常家罪名是涉嫌谋逆。

这四字一出,如泰山压顶。

凤药惊得拿不住碗,一松手,碗掉地上摔得稀碎。

客人左右看了看,小声说,“小官人,你挺住,可别与他们沾上关系呀。”

凤药做了多种设想,从没想过常家会和谋逆有任何关联。

也难怪,只有这个罪名可将常家老小一网打尽。

她冷静下来,现在能做的就是,守好秘密,在青石镇站稳脚跟。

万万保住自己,才能保住小姐。

也许,常家最后只余小姐一人独活。凤药心头酸涩难忍。

她挤出个难看的笑,给客人打上一大碗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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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发着烧,不能在路上耽误,无论如何得闯过这一关。

她看看小姐的靴子,想了想转头问小伙,“大哥,我和姐姐身无长物,您两位呢?”

小伙犹豫一下,凤药赔笑着解释,“咱们一起走,按我说的做,可保住你的钱财。”

只有一个条件——一切必须听从凤药安排。

大爷怀疑地打量凤药,“这位小哥年纪不大,难道诸葛在世?你用什么计谋过得了这雁过拔毛的野人沟?”

“曹冲六岁称象,大爷别小看少年人呐。”凤药笑道。

正说话,小姐身子一软,靠着凤药就向地上滑,凤药赶紧蹲下身,将小姐背到自己背上。

“遇上就是缘分,就咱们做伴吧。”小伙子满口答应。

大爷没吐口,看向路上别的行人。

大家豪气万丈,三五成群,折了树棍拿在手上,打算仗着人多硬闯。

凤药背着小姐对老汉道,“大爷要真不信我,你与大哥先远远跟着那些人,他们过得去,你们跟着过去就行。”

“若是过不去,我在后面等着您二位。”

小伙抱歉看了看凤药,扶着大爷和大群人先走一步。

凤药不急背着小姐向前慢慢走,她这条法子,天气越糟,越得用有效。

只是小姐,隔着衣衫也能感觉到她浑身发烫。

一夜磋磨,一早上未有一口汤饭下肚,又下着雪……

只要自己别倒下,就能看顾她。

小姐迷迷糊糊醒了一次,低声问,“他们不与我们结伴吗?凤儿他们可是嫌了我?”

她的热气喷在凤药脖子里,气息微弱。

凤药慢慢走着,低声说,“他们是看那堆人多,乌合之众不足成事。”

“野人沟声名在外,若几个人拿着棍子就能过岂非浪得虚名。”

凤药巴不得他们能过去,自己背着小姐慢慢走也能过。

但她几乎能确定,那堆人是过不去的,用自己的法子,有七成把握能过去。

她咬牙顶风向前走着。

那些人结伴走得很快,一会儿就看不到人影了,长长的小路上,只余凤药一人。

天空又开始洒落细碎的雪片,小姐无声无息,晕过去了。

四周一片死寂,只有她自己踩着积雪的脚步声。

抬头看不到尽头,回头没有来路。

路北的荒坟一座挨着一座,枯枝遍地,不时听到一两声乌鸦啼叫。

走了一个多时辰,天近未时,一阵杂乱无章的脚步声从前方传来,三三两两路人呼号着往回狂奔。

及看到凤药和后面陆续出城的人,这些逃客才放缓脚步。

“别往前走,死人了。”惊魂未定的人们通报着前面的情况。

“强盗杀人啦。”有人一身血呼号狂奔,路过他们一步没停向城里跑。

凤药干脆停下脚步,不多时,大爷和小哥都垂头丧气回来了。

看到凤药,小哥有些不好意思,想说些什么,凤药打住他,“没关系。”

“小兄弟好判断。”大爷抬起松垮的眼皮打量着她,“不知是何好计,与犬子商量即可。”

凤药瞧了瞧他手上包袱,“大哥,你可有御寒衣物?家姐受了风寒,已经晕了。”

大爷担心地看了看伏在凤药背上单薄如纸的女孩子,“你那计策,能保这女娃也一起过得去吗?”

“此计正由家姐而来。”凤药看起来胸有成竹,心里虚得很。

那小伙爽快拿出一件半旧夹袄,衣服上带着男人的气味,凤药顾不得许多,将小姐放下,套上宽大的棉袍。

她脸上没涂泥巴的地方变成了恐怖的青白色,手脚冰冷,身上发热。

凤药知道这是高热的前兆。

她让小哥拨点枯草垫着,将小姐放在草上,靠着树坐下。

大爷看了看小姐,摇摇头,“你们有什么准备的快着些,这娃娃看着不好啊。”

他自己蹲在离小姐不远处守着她。

凤药将小伙拉到一边,“我这计不十分吉利,且只有七分把握……”

小伙生得十分高大,半弯下腰认真听着。

“路西有荒废宅院,我去找辆车。”

“你……”凤药看看他,他点头示意我继续,“说吧,不管多难我都尽力而为。”

“你去找个荒得久些的坟,挖开,把棺材起出来。”

他吃了一惊,凤药抬手制止他,“听我说完,我知道挖坟是大忌,对死者不敬,又怕妨生者。”

“可是大哥,你看看现在的世道,还有什么忌讳,想活下去罢了,别人敢杀人,我们只是挖个坟而已。”

小伙摇头,“你误会了,我是问你要棺材何用。”

“你愿意出多少买路钱?”凤药直截了当问他。

他说自己怀里揣着一贯钱,别的银子在他爹怀里。

刚才幸而离得远,看情形不对先跑了,否则一搜身准保不住。

“你看家姐只剩一口气,我的计划是声东击西,具体如此……”

我叫他找到一口深棺,但材质要够差。

将小姐放在最下面,银钱全部放在小姐身上,卡上一块板子,将一副枯骨放在上面。

到时候我们上演一出“声东击西”,必能将小姐运过去。

小伙大喜,觉得此计甚好,两人分头行动。

凤药去了东边,找到一个无人的荒宅,推开主门,进门就感觉自己头皮被“刮”了一下,眼睛也叫灰给迷了。

她站在堂屋里,揉揉眼,回头看惊得魂飞魄散。

一具白骨挂在正当门房梁上,她推门带进的风惊扰了亡魂,骨架摇摇晃晃,脚尖刚好蹭到她头顶。

她无心翻找东西,猫着腰逃出去,在院中看到一辆比散架略好些的两轮车。

车子太旧太破,很难推动,勉强能用,与她的计策刚好相合。

犹豫一下,她又反回了那屋子,避开头顶的枯骨,翻找一番,找到几件补丁摞补丁的旧衣服。

她利落从里到外都换个遍。

其间,又在厨房里,后院中各发现一把散乱的骨头。

往深里想,自己在偷死人东西,这般行事放在常府上,能被打烂屁股。

凤药暗暗叹息,才两天自己在常府受的一切教养都归了零。

或者,自己骨子里就是这样的人。

想活,就先把尊严放一放吧。

小说《三年大旱,我把自己卖给了人贩子》试读结束,继续阅读请看下面!!!



“为什么?!”

“为什么不让我回府同爹娘在一起?”小姐声音带着哭腔,却忍下眼泪。

凤药没有马上回答,她活动一下,举起撑杆,将般撑到岸边。

岸边水浅,可到底划不到地面上去,她只得脱了靴子,用力把船拉得离岸近些。

寒冬腊月,水冷得刺骨,小姐无论如何受不了。

凤药站在船边俯下身,“先上岸,我再同你解释。”

云之不动,死死瞧着凤药。

“小姐快跳上来吧,水里冷得很。”凤药发着抖,手扶着船才勉强立在水中。

“你为什么不叫我再看我家一眼,为什么压着我,为什么不让我和娘呆在一起,哪怕坐牢,看着我娘我也放心,为什么?”

她声色俱厉,却压不住话里的颤音。

“我们到岸上,我就告诉你。”凤药再次弯腰。

云之她哭起来,到底软下身,趴在凤药背上。

凤药将她放在干地上,剥掉她的大氅与绣鞋,又回到船边。

从船上拿了那包男式衣服,将小姐的衣服用力丢在水面上,绣鞋底向上丢在小船上,又将船送到水深之处。

船儿随水飘向远处。

待回到岸边,恐惧和疲劳夹击下,凤药觉得力竭,一屁股坐地上。

她身上那身衣服的下裳湿到大腿处,风一次,寒气像刀一样刺入骨缝中。

云之缩着肩膀,站在风地里,顿了一下,转头向回家的方向走。

边走边说,“我不想逃,我要回家找爹爹娘亲去,你是个怕死的叛奴,只记得逃命。”

凤药全身酸软无力哄她,只喊她一声,“云之小姐,我只说一句,你若还要回,我与你一起回,死的时候咱们还做着伴儿。”

小姐半信半疑转头看着她,凤药拍拍身边的地,“你来这里,放心我不强拉你。”

云之慢吞吞挪过来,她没穿鞋,凤药将那干燥的男靴子给她,“穿上,光着脚踩了石子脚就破了。”

小姐不动,凤药又道,“闺阁女子的脚给人看去,还怎么做人?”

小姐哭着蹲下身赌气将靴子套在脚上,“现在你快说吧,说完我要回去找娘了。”

“你记得夫子说过人之风骨吗?他说,人在得意时未必看得到风骨,在失意时才可见其风骨气象。”

“君子有铮铮铁骨,难道女子不堪为君子?”

“现在府上遭了难,我们保全自身以徐徐图之,若是大家都死在一处,谁在外面操劳奔波?”

“可我们女子,平时宅院都不出,怎么奔波?”她哭着说。

凤药自顾自说,“此时,在牢中之人无法可想,无消息可传递,难道不需要个能跑动的人,哪怕有人传个话也行呀。”

“说句更难听的,看这阵仗,三房爷们都遭了难,这是连坐,不似小事儿。若当真是要杀要剐,是不是也得有个人尽孝收尸?非等着别人一锅端吗?”

小姐听到“要杀要剐”瘫在凤药身上,哭得快昏过去。

凤药知道已经说服了她,拍着她的背,“小姐你再思虑,今夜来传消息的是张大娘,你娘亲的陪嫁,她来递消息,还会是谁的意思?”

“此时你不听夫人的话,还算孝顺吗?”

她眼里燃着火,坚定地扶着小姐的肩,看着她的眼睛,“咱们要活着,活着,才有希望。”

凤药从怀中拿出张大娘给的纸展开,是身契,里头夹着路引。

名字写的是秦春和,女。秦春生,男,并两人详细情况。

凤药眼圈红了,强忍泪水。

夫人给两人改了名字,她可以改成别的,可她让两人都姓秦,小姐随了自己的姓。

那是对自己天大的信任,又将凤药改成男子,方便两人逃跑。

她定然知道凤药平日假装小厮出府。

她什么都明白。她明白云之身为闺阁女子毫无自由的苦,凤药就是她为小姐无聊生活中添上的乐趣,让小姐灰暗的日子有了色彩。

怪道张大娘说她很合适。

凤药所做的一切,是夫人默许的。

夫人敏锐感觉到时局不对且为二人做了最坏的打算。

从上次常家在祠堂开会,怕是夫人已起了念头。

自那日夫人是怎么熬过一个又一个长夜,警醒着,才在官兵来抄家时提前让张婶报信。

给小姐争取了这点宝贵的时间。她没选胭脂,而选了凤药,来护小姐周全。

这份信任,让凤药心底发热。

她暗下决心,定将小姐护住,逃出追捕。

凤药擦掉脸上的泪,问小姐,“你现在体谅到你娘亲的苦心了吗?”

“我也想夫人,也想与他们呆在一处,就算在牢里心里也安生,可是不行!”

“常家爷们儿多是官身一个都跑不掉。需有人先在外应着,咱们家三四百口子的大家族,我不信一时就败了。”

凤药将船上的衣裳给小姐穿上,唯独少了双鞋。

“小姐,从现在开始,你是秦春和,我姐姐,我是春生,你的弟弟,记住了?”

零零星星的雪花从苍茫的天空纷纷飘落,向前看,一片迷茫。

此刻小姐绣房里的地龙烧得正旺,被窝里的汤婆子也还温着。

每每下雪,府上都要行赏梅宴,公子们做诗,小姐们猜迷戏耍迎接第一场雪。

也就明夜此时,整个家族将一同宴饮,乐到半夜。

却不知此时此刻,府里已乱成何种景象。

这么冷的天儿,全府上下都被拘在院子里了吧。

一想到夫人那么尊贵的女人也被逼在凄冷的夜色中,跪在冰凉的青砖地下,凤药直心疼。

“走,先找户人家去。”

“干嘛?你想投宿不成?”凤药目光投到她手里的小包袱上,心下一沉。

那东西随身带着恐怕二人活不过几日,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她左顾又盼一番,此处没有人烟,倒有不少荒坟。

“拿来。”凤药伸出手。

“干嘛?”云之把包袱抱得更紧了。

“我们不能带着这么贵重的东西走夜路,等安置下来,再来取也行,万一遇到强盗,谁能保住这些钱财呀。”

她想想说的在理,便将包袱交与凤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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