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高考前夜我觉醒透视横扫都市

。
，旧风扇停在半空，扇叶上结着一层灰。窗外的路灯也灭了，楼下有人拿着手电筒骂供电箱老化，光柱从窗帘缝里扫过，在墙上晃了一下。
，后背全是汗。
，摊着一套高考模拟卷，红笔压着准考证复印件。手机屏幕亮着，日期清清楚楚。
，晚上十一点四十七分。
，手指停在锁屏界面上，没滑动。。。

门外传来碗碟轻碰的声音，厨房那盏应急灯亮着，光很白。江砺掀开薄被，下床时踩到一颗不知道哪儿滚来的螺丝帽，鞋底硌了一下。

“妈？”他开口，嗓子有点哑。

厨房里的人回头。

林秀兰穿着洗得发白的短袖工作服，袖口沾着一点药粉，正把几叠文件塞进塑料袋。她额头上有汗，桌角放着半杯凉白开，杯口留着一道没擦干净的水痕。

“醒了？”她把文件压平，“吵着你了？楼里跳闸，我把明天要交的资料整理一下。”

江砺站在门口没动。

前世的这个晚上，母亲也是这样坐在厨房，替药企整理加班资料。她说只是临时帮忙，熬一夜没事。后来，她在车间连续加班半个月，胃痛到直不起腰，还硬撑着说医院贵，等他考完再去看。

再后来，病历本上写着一串他看不懂的字。

江砺把目光从她脸上挪开，落在那几叠资料上。塑料袋右下角印着一行蓝字：崇山医药。

许崇山。

这个名字像根生锈的钉子，卡在他喉咙里。

“别弄了。”江砺走过去，伸手去拿资料。

林秀兰把袋子往怀里一收，皱眉看他：“你明天高考，少操心这些。电闸估计又烧了，**以前修过，工具箱在阳台柜子下面，你看看能不能弄。”

她说到“**”时顿了一下，随即低头把文件重新码齐。

厨房外很暗，墙皮起了层皮，靠近开关的位置有几块被油烟熏黄。江砺没再争，转身去阳台。柜门的门栓发松，他拉了一下才打开，里面摆着旧扳手、绝缘胶布，还有父亲留下的一只黑色维修包。

包上落了灰，拉链头磨得发亮。

他手指碰到包面时，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

狭窄的旧城巷子里，父亲江国梁蹲在配电箱前，裤腿上蹭着水泥灰。他回头说：“阿砺，修东西先别急着上手，先看里面哪里不对。人也是，别光看表面。”

那年江砺十二岁。

半年后，江国梁说去外地接个维修活，再没回来。

江砺拎着工具箱走到入户电闸前。铁盒子嵌在墙里，盖板边缘全是锈，旁边贴着一张褪色的缴费通知单。他拧开螺丝，里面一股焦糊味冒出来。

“你别碰带电的。”林秀兰在厨房里说，“不行就明天找物业。”

“没电，明天你怎么熬夜整理？”

“我点台灯。”

江砺没接话。

他看见断路器旁边有根线烧黑了，线皮裂开，铜丝露在外面。可下一秒，眼前那层昏暗像是被人拨开了一层。

墙体不见了。

砖块、砂浆、埋在里面的电线，全都清清楚楚。

那根烧断的线从电闸往上走，在墙里拐了两次，最后被一颗歪钉压破绝缘层。更深处，一截旧水管锈得厉害，管壁只剩薄薄一层。

江砺握着螺丝刀，停住了。

视线继续往前。

厨房的隔墙像被剥开，林秀兰站在桌边，腹部的位置却浮出一团模糊的阴影，边缘不规则，压在胃部附近。那不是衣服褶皱，也不是灯光。

江砺眼眶猛地一刺。

他偏过头，鼻腔里有温热的东西流下来，落在工具箱盖上，砸出一个小红点。

“阿砺？”林秀兰听见动静，走到门边，“你流鼻血了？”

墙体重新合上，电线、砖块、那团阴影全没了。江砺扶住电闸盒，掌心贴在生锈的铁皮上，半天才稳住呼吸。

“天热。”他说。

林秀兰去拿纸巾，江砺却先抬手擦了一下，袖口立刻蹭上血。“妈，你最近是不是总胃疼？”

林秀兰的动作停了停。

“**病，吃两片药就好。”她把纸巾塞给他，语气放轻，“明天别紧张，正常发挥。**不在，咱家也不能什么都靠运气。”

江砺看着她手里的塑料袋。

里面除了资料，还有两盒药企发的保健药，白色包装，没有正规药店的标签。前世母亲说公司福利好，后来却吃得越来越频繁。

“明天考完去医院。”江砺说。

林秀兰笑了一下：“检查一次多少钱你知道吗？你先考好，别拿这种话分心。”

“钱我来想办法。”

“你一个学生，想什么办法？”

江砺抬头，眼角还泛着红。林秀兰看着他，像是想训他两句，最后只把塑料袋抱紧了些。

“先把电修好。”她别过脸，“资料明早得交。”

这就是她的选择。

江砺没再劝。他知道现在把异常说出来，只会让她觉得他高考前压力太大。可那团阴影还停在他眼前，像一张没写完的检查单。

他重新打开电闸盒，避开墙里那截快烂掉的水管，把烧黑的线头剪掉，重新接线。螺丝拧紧后，他把绝缘胶布一圈圈缠上去，手背被铁盒边缘划开一道细口。

“合闸。”他说。

林秀兰站在厨房门口，伸手按下开关。

顶灯亮了。

旧灯管闪了两下，屋里重新有了颜色。桌上的模拟卷、铝锅边缘的油渍、窗台上没收的校服，全安静地摆着。楼下有人拍手，说总算来电了。

林秀兰松了口气，转身继续整理资料。

江砺却盯着她的背影，开口道：“今晚别做了。”

“就剩一点。”

“我帮你。”

“你会什么？”

“抄表格，整理编号，总会。”

林秀兰没答应，也没拒绝。她把最上面一叠文件推过来，自己去洗手。水龙头没关紧，细细的水线落进水池，旁边放着她洗干净却没来得及收的饭盒。

江砺坐下，翻开资料。

药品流转表、员工补贴单、试验样本签收记录，字密密麻麻。他不懂药企的事，却认得其中一张单据上的签章——临港仓储中心。

父亲失踪前，曾去过临港。

江砺把那张纸抽出来，夹进自己校服口袋。

林秀兰回来时看见，皱眉：“那是公司的东西，别乱拿。”

“我看错了。”江砺把手收回来，换成另一份表格，“这张编号漏写了。”

林秀兰凑近看，果然漏了一项。她没再追问，只是看了他一眼。

“你今晚怎么怪怪的？”

江砺低头抄写，笔尖在纸上划过。

“可能是快高考了。”

林秀兰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把桌边那杯凉水换成热的，又把风扇转到他这边。风扇轴承有点卡，转起来不太稳，吹得试卷角一下一下掀起。

凌晨一点多，资料终于整理完。

林秀兰回房前，特意看了眼墙上的钟：“睡吧，别再看题了。”

江砺应了一声。

等房门关上，他却没有睡。

他把那套模拟卷从桌上抽出来。这份卷子前世害他丢了十几分，最后一道压轴题他明明做过，却在考场上怎么都想不起关键步骤。后来他以为只是紧张，直到程野替他出头，被几个富家学生堵在巷子里，事情越闹越大。

程野进了局子，没赶上技校报名。

江砺指腹摸过卷面，纸张发潮，背面有一块被胶带贴过的痕迹。他把台灯调亮，眼睛微微发胀。

视野再一次变得奇怪。

卷子的纸纤维在他眼前分开，背面被涂白的地方露出浅淡字迹。不是试题，不是公式，而是几道短横和一个三角形，像维修工留在设备上的记号。

江砺呼吸停住。

那是父亲的标记。

江国梁修线路时从不写长篇说明，只会留下三道横线、一枚三角，意思是——

别从正面查，下面还有一层。

江砺翻过试卷，借着灯光一点点看。

卷子背面靠近装订处，有一行极淡的铅笔字，被后来的人擦过，只剩几个断开的笔画。

“临港……七号……”

窗外的风从没关严的缝里钻进来，桌上的准考证复印件被吹到地上。

江砺伸手按住那张卷子，指节压得发白。

厨房里，林秀兰放在桌角的药企资料袋，封口处露出一张带蓝色印章的单据。

印章上，正是“临港仓储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