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周远山,顾未燃的现代言情小说《未尽之烬》,由网络作家“寒江亦孤影”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现代言情《未尽之烬》是大神“寒江亦孤影”的代表作,周远山顾未燃是书中的主角。精彩章节概述:那天早上顾未燃醒得很早。醒来的原因是他做了个梦。梦里他在一条很长的走廊上走,两边全是门。那些门有的开着有的关着,开着的那几扇后面透出光来,暖黄色的,看起来像有人在里面烧着炉子。他想进去看看,但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忘记了自己要干什么,于是又退回走廊上继续走。然后他醒了。窗户外面的天是灰的,初冬的城市像一个没睡醒的老年人缩在棉被里。他躺了一会儿,盯着天花板上那条裂缝看了三十秒。那条裂缝从他搬进来那天就在...
那天早上
顾未燃醒得很早。
醒来的原因是他做了个梦。梦里他在一条很长的走廊上走,两边全是门。那些门有的开着有的关着,开着的那几扇后面透出光来,暖**的,看起来像有人在里面烧着炉子。他想进去看看,但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忘记了自己要干什么,于是又退回走廊上继续走。
然后他醒了。
窗户外面的天是灰的,初冬的城市像一个没睡醒的老年人缩在棉被里。他躺了一会儿,盯着天花板上那条裂缝看了三十秒。那条裂缝从他搬进来那天就在,房东说没事的这栋楼都这样,他也没有去修。裂缝看起来像一道被什么东西从外面轻轻划开的伤痕,但不管从哪个角度看,它都只是一条普通的裂缝。
顾未燃坐起来,觉得嘴里有点苦。
他去洗手间刷牙。镜子里的男人二十六岁,头发有点乱,颧骨偏高,眼睛下面是淡青色的痕迹。他本来以为自己会长得更凶一点——干这行的人应该有点凶相才合理——但他的脸看上去有一些抑郁与沧桑,一副衰仔样。
他把牙刷放回去的时候看了一眼右臂。灰烬纹路还在。暗红色的,从手腕一路爬到肘弯,像一幅还没画完的潦草地图。他用左手拇指按了一下最上面那截纹路,疼的。刺刺的疼。但至少说明还有知觉,他不太确定哪天那部分会彻底麻木掉,就像一个你明知道会坏的东西,你只是不确定它什么时候彻底坏。
手机在床头柜上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任务通知。坐标发过来了,地址是城东一家废弃电影院,目标判定为E级裂隙。E级是最低那一档,属于“基本无害”级别,像人皮肤上被蚊子叮了一口留下的*,不去管它也会自己消掉的那种。
顾未燃把手机塞进口袋。穿外套,拿钥匙,出门。锁门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想了想自己有没有什么东西忘带。钥匙带了,手机带了,钱包带了。但他想不起来自己早上刷牙有没有用牙膏,嘴里的味道好像不太对。
算了。他下楼。
楼下的包子铺开了,蒸气从笼屉缝里往外钻,整条巷子闻起来像一堆白面团挤在一起呼吸。卖包子的阿姨认识他,每天早上见他路过都会多看他一眼,但从来不说话,可能觉得这人脸色太难看了,搭话会折寿。
顾未燃买了两个包子,边走边吃。第一个是什么馅他没吃出来,第二个也是。他低头看了一眼包子,肉馅的,但已经咽下去了,分辨不出来也没办法。
城东的废弃电影院他以前来过一次。那是三年前,一个更高级别的裂隙在这栋楼里开过口子,他用掉了一天一夜才把它压回去。现在再看它,发现这栋楼又老了不少,外墙的瓷砖掉了好几块,门口的海报栏上还贴着零几年的片子,纸面被雨水泡得只剩一团团褪色的彩色污渍,像什么印象派画家的草稿。
他从侧门进去。门是虚掩的,推的时候发出那种老木头被惊扰之后长叹一口气的声音。大厅里的味道很杂——灰尘、霉味、陈年爆米花的酸味——但最上面那层是人留下来的遗憾。那味道浓得很,像隔夜的铁锈水,沉在每一排座椅的缝隙里。
顾未燃叹了口气。
他不讨厌干活。但E级裂隙处理起来无聊得很,像一个大人蹲在地上哄小孩吃药,你得轻轻地拍它,轻轻地说话,让它觉得自己被理解了被安抚了,然后它才会乖乖合上。这个过程不费力气,但费耐心。
顾未燃的耐心这几年越来越薄了,像一本被翻太多次的书,封面都快磨没了。
他走到幕布前。右手抬起来,指尖渗出一些细碎的星屑,颜色寡淡,像冬天傍晚最早亮起来的那批星星。裂隙在幕布后面,他感觉到了它微弱的收缩,一吸一吐,像一个睡迷糊了的小孩在打呼。
他让星屑贴上去。裂隙颤了一下,安静下来。
然后他闻到了血。
顾未燃转头的速度快到自己都没反应过来。右臂的灰烬纹路已经亮了,暗红的光从袖口透出来,把他的手背映得发烫。入口处靠着一个人形,半边脸糊着血,剩下的半边嵌着一张非常平静的脸。
他认识那种平静。他自己照镜子的时候偶尔会看见。
“你是烬行者?”那人开口了。声音很轻,像嗓子里**沙子。
“别靠近。”
顾未燃说。右手掌心凝出了一道短刃的轮廓,灰烬做的,边缘泛着微光。
“不靠近。”那人慢慢滑坐到地上,动作看着就累,“我叫
周远山。编号G-23。三天前脱离组织了。”
顾未燃没接话。左手还悬在幕布前面,裂隙在愈合,但速度慢了,好像被他这边的动静惊到了。
“我不是来找你打架的。”
周远山指了指自己腰侧那道焦黑的伤口,边缘结着灰褐色的痂,“自己划的。最后一点存在烧完了,我想过来跟你说句话。”
顾未燃等他说。
“你做了几年了?”
周远山问。
“六年。”
“我十二年。”
周远山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那里有一点微弱的光正在往外渗,像灯油烧干前最后亮的那一下。每个烬行者到尽头都会有这个,像身体里那根蜡烛把自己烧完之前打的最后一次招呼。“我现在坐在这里。想不起来自己为什么要干这行。想不起来我保护过谁。想不起来——”
他停了一下,好像在确认自己还有力气说完。
“你也会薄的。会越来越空。到了某天你坐在任务现场,看着裂隙合上,四周的人都安全了,你发现自己什么感觉都没有。不累,不疼,不难过。”
他的声音往下沉,像一艘船慢慢地歪进水里。
“那比死难受。”
然后微光灭了。像有人把电源拔了。
顾未燃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左手的星屑还在往外渗,裂隙在愈合,一切都在按流程走。他走过去蹲下来,伸手把
周远山的眼睛合上。手底下那点余温正在散,散得很快。
然后他站起来,把裂隙安抚完。十五分钟的活儿,他没少做一步。幕布恢复平整之后他拨了组织的回收号码,接线员声音冷静得像一块不锈钢板。
“确认死者身份?”
“
周远山。编号G-23。已烬灭。”
“收到。下一个任务坐标已发送至终端。目标编号K-07,优先级红。”
顾未燃把手机揣回兜里。
红。
他做了六年,红色优先级一共见过两次。一次是深层裂隙在城市主干道正下方撕开三百米的口子,半条地铁线差点让整座城市的心血管堵死。另一次是初代回响从封印里醒过来,整栋楼的人被拖进同一个梦里出不来了。
这一次是收容。
他低头看手机屏幕。苏清辞。女,十九岁。先天性**。脑波与裂隙共振率98.7%。位置:烬塔地下七层,隔离室C-11。
备注:建议观察。
顾未燃关掉屏幕,走出电影院。外面的光很淡,太阳被云层滤成了磨砂灯泡的效果,街上的人裹着大衣匆匆走过,没人注意到这个从废弃电影院走出来的年轻人。他和他们一样普通,穿一样的深色外套,走一样的步伐,只是右手皮肤下面有一道暗红色的纹路正在慢慢褪回去。
他在公交站台等车的时候想了一下
周远山说的话。
你会越来越薄。
顾未燃低头看自己的手掌。纹路快退完了,只剩手腕那里还有一点浅影。他试着回想上周处理的裂隙长什么样,脑子里浮出来的画面模糊得很,像隔着毛玻璃看东西。
但他没觉得怎么样。车来了,他上车,投币,找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车窗外面的城市在动,楼在往后退,树在往后退,行人在往后退,一切都很正常。
他靠到椅背上闭上眼睛。
四十分钟后,他站在了地下七层的走廊里。这里的灯管功率很足,把一切都照得白晃晃的,像一间装满了光的冷藏室。C-11的门就在走廊尽头,白的,不反光。
顾未燃走到门前,看了一眼那巴掌大的观察窗。
女孩坐在地板上。灰蓝色制服,赤脚,膝盖蜷在胸前。她面前摊着一本画册,手里捏着一支很普通的黑色签字笔。短发,圆脸,看起来像那种在学校走廊里低头走路、被喊住会小小吓一跳的普通女孩。
但她没在画画。她在看门。
顾未燃还没推门。他甚至还没走到门正前方。楼道里什么声音都没有,连他自己走路都没发出响动。但她的视线准确地落在观察窗的位置,一动不动,像一只安静的猫在等某扇门后面的人出来。
他推开门。门轴没来得及出声,他已经进去了。
然后她低头。笔尖落在纸面上。他没有开口,她也没有抬头,只是写了一行字。然后把画册从地板上推过来,推到他的脚边。
你的颜色是空的。
顾未燃弯腰捡起画册。那行字写得生涩,一笔一划都很用力,像刚学会写字的幼儿在描红本上郑重其事地落下每一笔。
他抬起头。苏清辞正看着他,浅色的眼睛里没有害怕也没有好奇,只是看着他,像在看一件她等了很久的东西终于被递到了手里。
她又低下头写。笔尖在纸面上摩擦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雪落下来之前空气里的那种静。
然后画册被推过来。
但你疼。
顾未燃看着那四个字。他忽然觉得自己的喉咙被什么东西轻轻卡了一下,不重,不疼,像有一片很薄的纸贴在了气管内壁,呼吸的时候能感觉到它的存在,但你说不清楚它是什么时候进去的。
“我是
顾未燃。”他说,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要低一些,“组织让我来教你控制。”
她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低头又写。很久,久到他以为她不打算写了。
然后画册第三次被推过来。
不怕。
字很小。小得像怕被听到。
顾未燃看那两个字看了很久,久到灯管的嗡鸣声在他耳朵里变得很响很响。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忽然觉得屋子里暖和了一点。这间屋子的温度是恒控的,不可能变。但确实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像一个人在空房子里走了很久,回头发现角落里有一盏他以为早就灭了的灯又亮了。
他把画册轻轻合上,放回她面前的地板上。
“明天还来。”
他站起来,转身。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步,回头看了她一眼。苏清辞还是坐在地板上,膝盖蜷着,低着头,碎发从耳后滑下来遮住了半张脸。她没有抬头看他。
但她握笔的那只手在抖。
顾未燃关上门,站在走廊里。灯管嗡嗡地响着。门缝里渗出一股很淡很淡的气味,绕着他的手指往上攀。
他闻了很久才认出来。
那是雪落下来之前空气里才会有的那种静。有人在屋子里等了很久很久,等到外面所有的声音都落定了,等到连自己的呼吸都变轻了。然后走廊里响起了脚步声。
而她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