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使者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又拿火烤了一遍，再拿锤子轻轻敲了两下，提醒他：你还活着，别装死。
，先看到的不是星空，也不是飞船舱顶，而是一片灰蒙蒙的土。
，近到几乎贴着鼻尖。
“……什么情况？”
，手臂却像埋在石缝里，动一下都带着刺骨的摩擦感。胸口压得厉害，像被整座山压过。他喘了两口气，鼻腔里全是潮湿的泥腥味，还夹着一点说不出来的腐草味。。

然后他猛地清醒了。

“不对。”

他记得很清楚，自己最后看见的是母星裂开的天穹，赤红色的云像烧开的血，逃生舱在震荡里被强行弹射出去，警报声一路尖叫，像一群被掐住脖子的鸟。

他本该在逃生舱里。

可现在，他在土里。

“我这是……落地太猛，直接埋了？”

姜不归试着往上拱了拱，头顶的泥土簌簌往下掉。过了好一会儿，他终于把一只手从泥里拔了出来，指尖全是黑褐色的土。他咳了两声，撑着地面继续往外刨。

这一刨，居然真刨出个洞口来。

外头有光。

不是他熟悉的那种人工照明，也不是城市反射的白光，而是一种更粗粝、更野的晨光，像被石头磨过，冷冷地洒在地面上。

姜不归费尽力气，把自己从坑里拖了出来，刚一滚到地上，就整个人瘫着不动了。

他躺了半天，才看清周围的景象。

没有楼，没有路，没有金属建筑，没有悬浮车轨道。

只有树。

一**他叫不出名字的高树，枝叶粗得像兽爪，叶片大得离谱，风一吹，哗哗作响，像有无数人藏在里面低声说话。

再远一点，是起伏的荒坡和灰黄的河滩。河水浑浊，正缓缓流着，岸边堆着许多湿泥和断木，像刚被什么东西狠狠冲刷过。

“这不是我的星球吧……”

姜不归坐起来，揉了揉后脑勺，眉头越皱越紧。

逃生舱呢？

他扭头一看，距离自己不远处，土坡下半埋着一个扭曲的金属壳体，舱门已经炸开，外壳像被巨兽咬过一样变形，冒着淡淡的黑烟。熟悉的银白涂层几乎全毁了，只剩几个残缺的编号闪了一下，又很快熄灭。

“……完了。”

他闭了闭眼。

这种程度，别说修，能不能再亮一下都得看天意。

姜不归又低头看自己，发现身上那套逃生服也没好到哪儿去，膝盖磨破了，肩部防护层裂开一道大口，衣服上全是泥，活像刚从坟里爬出来的。

他沉默了一下，忽然有点想笑。

“我这算什么，跨星系下葬，还是免费土葬？”

笑完，他又开始认真观察周围。

空气质量倒是出奇的不错，没有工业污染味，氧浓度也高得离谱，呼吸起来有点微微发胀。远处有鸟叫，叫声古怪，尖利得像小刀刮骨。草丛里偶尔传来窸窣声，像是有什么小兽在活动。

然后，姜不归听到了第二种声音。

人生。

很低，很杂，隔着林子传过来，像是有人在争吵，也像是在驱赶什么东西。

他立刻僵住。

人类。

有活人。

这个判断让他精神瞬间一振，甚至顾不上疼，扶着地站了起来。哪怕这地方再离谱，只要有人，就说明他不是独自掉进了某个荒废星球的深坑里。

可下一秒，他又停住了。

因为那些人，和他想象中的“人类”，差得有点远。

先是几个从树后钻出来的身影。

他们穿着兽皮，披头散发，手里拿着削尖的木棍，有人脸上涂着黑灰，有人腰上只围着一圈破布，腿上沾满泥浆。最前面的那个高个子，脖子上挂着一串骨头，盯着姜不归的眼神，像在看一只刚从土里长出来的怪东西。

姜不归和他对视了两秒。

那人猛地后退一步，嘴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叫喊。

紧接着，更多人从林边围了上来。

十几个。

男女都有，年纪大多不大，最老的一个脸上全是褶子，却也握着木矛，神情警惕。看他们站姿和手里的工具，姜不归几乎瞬间判断出来：这是一群还处在极早期生存状态的人。

原始部落。

而且是很原始的那种。

姜不归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念头不是害怕，而是荒唐。

“不是吧……我刚醒，你们这边连锅都还没发明出来？”

那群人显然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他们只知道，这个从土坑里爬出来的人，皮肤虽然不像山里野兽那样粗糙，身上却穿着古怪的东西，头发短得像被火燎过，脸色苍白，眼神却清醒得吓人。

太怪了。

这年头，凡是怪的，通常都活不久。

高个子举起木矛，往前一指，嘴里发出一连串急促的声音。

姜不归听不懂，但从动作看得出来——别动，趴下，或者，捉住。

他很识时务。

“等等，别冲动，我不是坏人。”

他说的是标准通用语。

那几个人自然更听不懂了，只是见他嘴唇动，反而更紧张了。一个年轻男人低吼一声，朝姜不归冲了过来，手里的藤索一甩，直接套向他的胳膊。

姜不归本能一侧身，险险躲开。

可他刚从坑里爬出来，身子还虚，动作慢了一拍。第二根藤索已经甩到了腿边，啪地缠住他小腿，紧接着就是第三根。

“哎不是，你们待客方式是不是有点激进？”

他一边躲，一边想骂人。

可对面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两个人上前按住他的肩，另一个从侧面猛扑，一下将他压在地上。姜不归脑门磕到石头，疼得眼前发黑，等他再回过神，手腕已经被粗糙的藤绳捆了个结实。

他被拖着往前走的时候，心里只剩一个感慨：

完了。

别人穿越，开局捡神器，捡神兽，最差也是捡个美人。

他倒好，开局被当成野怪捆走。

走了大概半个时辰，他们穿过一片低洼地，前面终于出现一处营地。

说是营地，其实更像一块被河水冲出来的空地。几顶歪歪斜斜的草棚搭在河岸边，周围围着木栅，地上有熄灭的篝火痕迹，还有几个用石头垒出来的简陋灶坑。孩子们躲在后面探头探脑，见他们押着一个陌生人回来，一个个眼睛睁得老大。

姜不归被推到空地中央，周围的人围成一圈，气氛比他想象的还紧张。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又看了一眼河。

河水比刚才更浑了，水面上漂着树枝和草根，岸边的泥里还留着新冲出来的水痕。

姜不归眯了眯眼。

不对劲。

这河，涨得太快了。

而且，天边那团乌云，也来得不正常。

他盯着远处翻滚的黑云，脸上的玩笑神情一点点收了起来。

“……麻烦了。”

他轻声说。

没人知道他说了什么。

但就在这时，远处的天空里，第一道闷雷滚了下来。

轰——

营地里所有人都抬起头。

姜不归也抬起头，看着那一片压下来的黑色天幕，忽然有种非常不妙的预感。

他只是想活命。

真的只是想活命。

可看这架势，老天爷好像根本没打算让他安生。

第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