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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都市连载
精品古代言情《炮灰女配干翻剧本搞事业》,赶快加入收藏夹吧!主角是秦晟吕颂梨,是作者大神“烽火尽染”出品的,简介如下:一不小心穿书了,成了最后被渣男虐杀的倒霉女配。一开始,她准备撸起袖子逆天改命。后来,她决定听渣女的,让其抢走她的男人。再后来,那女人竟然给她说了一门亲事,是要造反的顶级炮灰?最主要还是赐婚,她拒绝不了!没办法,她只能再次撸起袖子,逆天改命!多年后,她跟着相公一起造反了……有人问为什么是两人一起。他:“商队是娘子请的,贤士也是娘子招的,就连钱都是娘子给的,我就一入赘的!”她:“别废话!这锅我不背!”他本来就想造反的,她不过是帮帮小忙而已...
主角:秦晟吕颂梨 更新:2025-04-02 12:1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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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厢,秦珩兄弟二人出了吕家,接着一前一后登上了秦家停在吕家大门口的马车。
马车上有人,秦三郎看到自家大哥和小六上来马车,他便收起了手中的书。
大哥和小弟去拜访吕家的时候,他就在附近会友,顺道蹭个车回家。
“大哥,吕家这边怎么说?”秦三郎问。
秦珩摇了摇头,“吕家没答应,但也没明着拒绝。”
“也是,咱家小六和谢湛相比,还是有很大的进步空间的。赵家能迅速地做出取舍,吕家可不行。”说完这句,秦老三拍拍秦晟的肩膀,“努力吧少年。”
秦晟心里憋着一口气,今天赵家找他们秦家谈的时候,他明明表明了不介意昨晚之事,甚至连家人也表示了不会介意,可赵家仍执意退亲。
不管他们秦家如何好言相劝,但赵家就是铁心了要退亲。
他昨晚直接从恭王府离开,将落水的赵郁檀扔在恭王府的行为回家后被他娘知道了,被她骂了个狗血淋头,他娘还站赵郁檀那边,说她装晕有可能是女儿家脸皮薄……
今早赵家一上门,估计他娘也明白过来了吧?昨晚两人落水并不是意外,很可能是赵家设的局。
赵家人走后,他娘看着无事人一样的他就来气。
赵郁檀在长安城贵女圈里名声很好,有才有貌,性子温柔,善解人意。但是吧,他对这门亲事对赵郁檀这个人谈不上什么感觉,用他娘的话说,就是他还没开窍呢。
要不是他们老秦家规定了,家里的男丁都得成了家才能常驻战场并且独立带兵,不然他也不会对这门亲事有什么期待。
现在退了,对他唯一的影响就是,他明年估计又不能正儿八经地出征了,只能去他哥哥们的麾下,打打牙祭过过瘾。
秦珩识趣转移了话题,“刚才那位是吕家二小姐?”
“你们见到了吕家二小姐?”秦三郎兴味地问道,按理说,如果吕家无意退亲与他们秦家结亲,是不可能让女儿见他小弟才对啊!但他大哥这么问,想必不是在正经场合见到的。
“是。”秦晟不甘不愿地答了声。
吕颂梨昨晚应该是没看清他,不然刚刚看他的眼神里有陌生也有惊讶,但他昨晚可是将人都看清了,他眼力好的得。
秦晟期期艾艾地问,“哥,你真让我娶吕颂梨啊?”
“人家不一定能看得上你。”
闻言,秦晟瞬间像一只被踩着了尾巴的猫,
“她看不上我,我还看不上她呢,人干瘪瘦巴得跟一根豆芽菜似的。”
“而且你看看她刚才还敢偷看外男,一点都没有女儿家的矜持。”
秦珩莞尔,“人家那是没长开。”
秦三郎在一旁听得津津有味,果然不是在正经场合里见到人的。
这时,马车停了下来,一时半会走不了。
他们被堵在南城的一条小巷子的路口处,这边老百姓多,住得也比较拥挤,这会有不少的妇人端着个笸箩一边做些针线活一边闲聊。
秦晟听到了两句,意识到她们聊的还是昨晚落水那事。这事还有完没完?秦晟郁闷地放下马车帘子,然后冲着前面喊话,“关叔关叔,咋回事?这马车怎么还不走?”
赶车的关叔控制着马车,抽空回道,“还走不了咧,前面有一队迎亲队伍,得他们过了咱们才能走。”
马车不动,秦家三兄弟能将外面妇人议论声听得一清二楚,毕竟他们三人都是武将出身,五感好的很。
“你们都觉得谢大公子比这秦小爷好吗?”
“难道不是吗?谢大公子清俊绝伦,言行举止间彰显大家公子的风范,让人心仪得很。秦小爷虽然也俊,但是吧,那张脸没完全长开,没有那种让女人见了就怦然心动的感觉。怎么说呢,或许以后秦小爷长开了就好了,但现在他就像一颗还青涩的果子呀。”说这话的人,显然是读过些书的。
“你们还是太年轻了,喜欢文质彬彬的俊俏郎君。我不一样,如果非要在谢大公子和秦小爷之间选择的话,我会选秦小爷。”
“为什么?”
“谢大公子是不错,但读书人嘛,你们知道的,年轻时不显,等年纪上来了,那方面就不大行了。但秦小爷不一样,文韬武略,特别是那马上功夫,厉害着呢,那腰身,劲瘦有力得很,想必那方面必然不弱,谁嫁了他,以后就享福咯。”
听到这样的虎狼之词,秦晟那张还显稚嫩的俊脸是又青又红。本来他刚听头一句,自己胜过那谢湛时,心里头还蛮开心的,但听到后面,他的脸是越来越黑。
秦三郎闻言,将自家小弟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调侃道,“哟,我们小弟也长大到让人期待的年纪了啊。”
秦晟羞愤地咬牙,“三哥!”
秦三郎当即就笑开了,“哈哈哈哈……”
“大哥,你也不管管他!”
秦珩踢了他一脚,示意他适可而止。
秦三哥好容易止住了笑,然后一本正经地说道,“吼啥,这好歹也是一个长处不是?别的男人想还没有呢。”说完这一句,他又笑开了,哈哈哈哈。
秦珩忍俊不禁,拍拍自家小弟的肩膀,“别介意,这些大娘们无心的。”
秦晟气红了脸,“秦老三,你是不是皮痒了想练练?”说着他还示威似的扬了扬拳头。
“好好好,我不笑了不笑了。”秦三郎抹了抹眼角笑出来的泪,没办法,谁让秦小六在武力方面太妖孽,自己已经不是对手了呢,只能认怂。
一到秦府大门,秦晟第一个跳下马车,“大哥,你回去吧,我要去城郊骑马!”
说着就风风火火地往马厩去了。
“去吧。”
秦三郎摸摸鼻子,秦小六这是生气了,不想搭理他啊。
不一会,他们就看到秦晟骑着一匹白色的俊马出来了,打了声招呼就策马而去。
秦珩看着他这弟弟矫健的骑马身姿,心里知道他正憋着气呢,到城郊策马散一散也好。
“我去看一下母亲,一起吗?”秦珩问秦三郎。
秦三郎想了想,大哥肯定是去和娘说吕家的事,他媳妇这会肯定也在母亲那里,于是他上前勾住他大哥的肩膀,“一起吧,正好陪娘一起用个膳。”
兄弟二人刚坐下喝了口水润润喉咙,就看到秦夫人和怀着身孕的聂云娘由侍女扶着一前一后从卧房出来了,然后又扶着她们坐下。
秦夫人,声音还算洪亮,“吕家那边怎么说?”
秦珩知晓娘对这件事上心,便将他与吕德胜夫妇会面的整个过程与她细细道来。
等他说完,秦夫人点了点头,“这么说来,吕家还算通情达理,并未将事情全怪在阿晟身上。”
一旁的聂云娘闻言撇了撇嘴,“这才是正常人家应该有的正常反应吧?”
“话不能这么说,造成如今这尴尬为难的局面,阿晟也有责任。”秦夫人叹气。
其实这事说大不大,只要未婚的男女双方不介意就行了,他们是武将之家,见惯了生死,对这些真的不在意。
其实阿晟昨晚一回来就讲了,但他们也并不在意,甚至都没怎么放在心上,直到今天一大早赵家登门来说退亲的事,他们才察觉事情严重了。
赵家的做法让他们寒心。只是让他们没想到一向风评不好的吕家竟然如此好相处。
“这就叫传言不可信。就拿赵家来说,名声风评都好得甩吕家两条街吧?但瞧瞧他们办的都是什么事?”聂云娘打心底看不起这赵家。
秦夫人和秦珩母子二人都没说话,显然对她这个说法算是默认了。
聂云娘迟疑了一下,问道,“娘,大哥,夫君,咱们真要让阿晟娶吕二姑娘啊?”
秦夫人:“这事阴差阳错的,阿晟也有责任,该承担的咱们家得承担起来,不能当什么事都没发生。”
“可是,吕家的风评并不好。”聂云娘犹豫一下说道。
聂云娘言语间的未尽之言,在场的三位都明白的。他们秦家世代忠良,百年镇边,保卫着大黎的疆土,以天下苍生为己任,深受百姓爱戴。秦家的清名,是多少秦家儿郎拿鲜血用生命,每每大战,又有多少儿郎战死沙场。
如果真与吕家结亲,秦家的名声或许会受其影响。
秦珩解释了一下,“吕德胜虽然在官场上风评极差,但他确实没有为祸百姓,他弹劾的都是官员,官场上的事不好说。”
秦三郎也跟着笑道,“云娘,你别看那些大臣对吕德胜指指点点,骂骂咧咧,心里指不定怎么羡慕他呢。”
听到大伯哥和自家夫君这么说,聂云娘也放下心来了,转而又问起心中另一个疑惑,“娘,我觉得很纳闷啊,谢吕两家的婚事还在呢,你说赵家怎么就敢肯定谢家会娶赵郁檀?要是吕家不答应退亲,赵郁檀岂不是要做小?”
秦夫人淡淡地道,“那也是赵家的选择。谢吕两家的亲事不是那么容易退的,至少主动权不在谢家手上。”
聂云娘面露好奇之色。
秦夫人轻声解释,“你娘家是洛阳的,嫁进来也晚,小时候吕家小闺娘救过谢家大郎君一命,这门亲事也是已故的谢老太爷当年定下的。”
“原来如此。”聂云娘恍然大悟。
“算了,别提赵家了,以后都是不相干的人。”秦夫人转而问秦珩,“依你之见,吕家有可能答应将他们家小闺女嫁给阿晟吗?”
秦珩沉吟片刻道,“这个……不好说。”
秦夫人叹气,“谢家大郎我见过,阿晟确实比不上人家。珠玉在前,吕家看不上阿晟也正常。”
“娘,话不能这么说,他们各有各的好。”秦珩这话也不仅仅是安慰人的话,而是他真觉得他家阿晟很不错。
秦三郎突然间就想起刚才那些老妇人们的谈话了,当下笑着附和道,“娘,大哥说得对,谢湛有优点,咱们阿晟也不差的。”
秦夫人说道,“我呀,现在就希望吕家能答应将他们家小闺女嫁过来。回头你管管阿晟,让他学学怎么疼媳妇。”
秦珩哭笑不得,“娘,这事我来做不合适吧,不如交给老三?”
而且他娘怎么那么喜欢吕家二姑娘?这八字还没一撇呢,就安排上了。
秦夫人摆摆手,“这个我不管,你们兄弟二人负责把阿晟教好就行。”
“娘,你这样我可要吃醋啦。六弟妹人还没进来呢,你就护上了?”聂云娘佯怒道。
“放心,你们这些儿媳妇娘都护着。”
“看来娘是真的很喜欢这吕家二姑娘了?”聂云娘有些纳闷,按理说她婆婆应该没怎么见过这吕家二小姐才对,怎么会那么喜欢呢?
秦夫人笑而不语,并不否认。她能说她这么做一切都是从心而已吗?
赵郁檀那姑娘据说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性子温婉娴静。按说配他们家小六子是绰绰有余的。但不知为何,随着婚期越来越近,她的心是越来越慌。
后来说亲的对象换成吕家小闺女,她的心莫名的就安宁了,晌午午睡的时候她还做了一个好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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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成帝失笑,“不担心你闺女了?”
吕德胜摇了摇头,义正词严地道,“微臣相信皇上相信太后娘娘。”闺女那边自揭伤疤—事既已发生,再心疼都无用,若说还有什么损失,大不了就是丢了和谢家的婚事呗。有了手上的宝贝,他看得很开。
“行吧,你回吧。”正好康成帝也感觉到有点疲惫了,挥了挥手,就放他回了。
吕德胜立即跪下谢恩,然后带着那宝贝和皇上的赏赐赶紧麻溜地撤了,末了还说回去练两天棋艺,再来和皇上大战三百回合。
出来皇宫宫门,谢湛看到吕颂梨,正想朝她走过来,就被赵郁檀的丫环红豆叫住了,“谢大公子,我们大小姐昏迷了,能麻烦你送我们大小姐回府吗?”
“等—下。”
吕颂梨发现谢湛往她这边走来的时候,头—扭,转身快速地上了马车,“快走。”看谢湛的模样,显然是有话要和她说,但不管他想说什么,她都不想听。
如果—开始谢家就态度坚决,不要纵容暧昧,赵家无机可乘之下,就不会发生后面这么多事。谢湛如今的动摇,不过是在衡量利弊之后觉得维持原来的婚约也不错。这样的人她不会选,把后背交给这样的人,指不定哪天自己被卖了都不知道。
吕颂梨登车后,吕家的马车逃也似的疾驰而去,仿佛被什么追赶—般。
谢湛无言,秦晟看着这—幕,扫了谢湛—眼,然后翻身上马,追了上去。
嘚嘚——嘚嘚——
马儿奔驰在街道上的声音,因为是夜间,特别清晰。
“二小姐,是秦小爷。”
墨冰探头,就着月色星光和火把的光亮,将后面骑马的人看清楚了。秦小爷从出皇宫门开始就—直不远不近地跟着他们了。
吕颂梨懒懒地躺着,“不用管他。”
等回到吕家大门,门房将门打开,正在卸门槛,吕颂梨在马车上,也没有下来的意思。这深秋了,夜里风大得很,没事出去吹什么风。
秦晟策马上前,“等等——”
墨冰率先撩开车帘子出来,秦晟看也没看她,目光径直落在那马车帘子上,像是透过这厚厚的帘子,看到了里面的人—样。
“吕颂梨,能否借—步说话?”
吕颂梨:???
吕颂梨想了想,看在原著中,秦家夺得了最终胜利不能得罪的份上,勉强出来了。
刚—出来马车,她就觉得这寒风实在太不友好了,她忍不住拢了拢身上的披风,“秦晟,有事吗?”吕颂梨注意到秦晟从长乐宫就—直跟着她们了,磨磨蹭蹭的,像是有话要说。
秦晟不动声色地移动了两步,吕颂梨感觉到来自北面的风轻了点。
“你有话就赶紧说吧。”
秦晟咬了咬牙,快速地道,“那个,你和谢家退亲后,可以嫁到秦家来。”
吕颂梨挑眉,他倒是了解她?刚才在长乐宫,她并没有流露出要和谢家退亲的意思吧?相反,她还是—副和赵郁檀—争到底,死不松手的架势。他从哪里看出来了她和谢家解除婚约的打算的?她能说不愧是在原著中能统领千军万马的少年将军吗,果然很机敏。
秦晟说完那句话,他棱角分明的俊脸满脸通红,在夜色中,不怎么看得清。不过秦晟自己能感觉到自己脸上发烫。
吕颂梨突然生出了逗—逗他的恶趣味,“嫁到秦家,嫁给谁?你大哥啊?”
他瞬间瞪大了眼,“你看上了我大哥?”然后他瞬间傲娇了,“你倒是有眼光,但是放弃吧,我大哥不可能娶你的。”
吕颂梨说道,“推了。”
还谈什么啊,赵家明显都要放大招了,谁还管谢家这小打小闹的邀请啊。再说这邀请函就是一块遮羞布,赵家和秦家早就没关系了,赵家又一副赖上谢家的样子,其实要解决的不过是他们吕家和谢家的婚约而已。
不过,这也能看出一点问题来,那就是谢家和赵家行动不一致。再一看下帖子的人是谢湛,吕颂梨玩味一笑,这就好玩了。
翌日一早,谢湛就收到吕家和秦家的回复,他们都把帖子退了回来。
两张帖子同时被退,谢湛百思不得其解。
秦家拒绝邀请,他能理解。毕竟赵家已与秦家退婚,他们赵吕谢三家如何,和秦家已无太大干系,且秦家自有武将的傲气,不接受他组织的和谈也能说得过去。
可下给吕家的帖子也被退了回来,就出乎他的意料了。
在他的预计里,吕颂梨做为他的未婚妻,如今地位受到挑衅,加上昨儿个吕家刚把赵家按地地上摩擦,他觉得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吕家都应该答应邀请,然后趾高气昂地前来商谈才对。
目前吕家做出一副拒绝商谈的样子,像是完全不在意谢家以及他这个未婚夫的想法。谢湛敏锐地察觉到里面有他不知道的事情发生了。
就在谢湛还在思索和推敲有可能出现的问题时,他院子的小厮咋咋呼呼地朝他跑来,“不好了不好了,大少爷!”
“发生什么事了?”
“赵大小姐昨晚半夜割腕自杀了,据说鲜血流了一地,把房间的地板都染红了。”
经过了最初的惊诧之后,谢湛冷静地问道,“还有呢?”
赵家肯定不会让赵郁檀就这么死了的,如果她死了,那赵家就真的血本无归了。但是,这次割腕自杀,加上之前那次上吊,同样的把戏,已经两次了。如果说之前那次只是做戏,那么赵家肯定不敢再糊弄人了的。
“陪床丫环是被血腥味熏醒的,才发现出事了。太医猜测,赵大小姐是等陪床的丫环睡沉了才动的手。”
“赵家请了太医?”
“是的,外面请的大夫看过后都摇头,赵家只好拿着人参吊着命,然后进宫求来了太医。”
“那现在赵家那边是个什么情况?”
“赵大小姐还在昏迷中,太医说,如果能醒来就能活,如果醒不来,就活不成了。”
听完小厮的话,谢湛陷入了沉思,难道是他猜错了吗?赵家玩脱了?赵郁檀受不了所以真的自杀了?但他的直觉否定了自己这个猜测。
那么,这仍旧是赵家有意为之了。赵家这次下了血本,谋求的不过是置之死地而后生,而这个‘生’也是需要契机的。
谢湛再一想到,赵家如此破釜沉舟的做法,不像是赵文宽的风格,倒像是笃定有人兜底一般……
他眼睛微微一眯,吩咐道,“再去打听赵家后续有什么消息!还有,打听一下这两天家里来过什么访客,以及老爷都去过哪里见过什么人。”
没多久,他的人就传来了他要的消息。
据说赵大小姐在自杀前留下遗书,说她因落水一事名声被污至此,她早已萌生死志。加之家族又因她蒙受污蔑弹劾,她想解决又无功而返,而她的行为甚至有可能给家族带来第二次打击,她自觉无颜苟活于世。
翌日一早,吕颂梨迷迷糊糊醒来,她好久没睡一个饱觉了。
她在上一世是一个很努力很拼的人,睡觉的时间通常都压缩到正常需求的最低水平,不然也没法在他们那行杀出一条坦途来。
她这边刚起,墨冰就领着侍女们端着洗漱用品鱼贯而入。
这里洗漱用的是柳枝蘸青盐,让吕颂梨用着有点不习惯。
墨冰在一旁伺候,瞧自家小姐带上了些许红润的血色,提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吕颂梨凝视着铜镜中的自己,她原先是标准的鹅蛋脸,五官比例均匀,面部线条柔和,算是骨相极美的淡颜系的长相,气质偏清冷温婉。
眼前镜子里的那张脸和她原先的长相有七八分相似,这张脸骨感点,头发相对更浓密些。
早饭吕颂梨只吃了半张肉饼,半碗肉羹,牛乳只喝了两口,味道太膻喝不下,小米粥倒是全吃完了。
吃完早食,她在院子里走动消食。
晓风小院有下人在打扫泛黄飘落的树叶,阳光照在身上,温暖而不炙人。
吕家这座四进制花园的四合院是皇上赏赐的。她爹娘住在正院,两个兄弟选了西北方位的院子,留下了东北方位景致和采光最好的晓风小院给她。
她的这座院落挺大的,光是眼前这一片栽满了各种花草就足够让人流连忘返的。更别提他们整个吕家的宅子还是坐落在寸土寸金的长安了。想到这里,她瞬间神清气爽,妥妥的人生赢家。
吕颂梨才活动了下筋骨,主院就来人了,说谢家夫人领着谢湛来看她了,她爹娘让她到前院一趟。
今日非大朝日,吕德胜不用上早朝,吕家三口在花厅一起接见了谢氏母子俩人。
借着晨光,吕颂梨将谢湛仔仔细细地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昨晚她刚穿过来,根本无暇顾及一旁的谢湛。
谢湛确实俊美非凡,那双眼睛深邃有神,五官棱角分明,加之身上自带一股矜贵气息。执扇而立之时,端的一副光风霁月的谦谦君子模样。
她心想,若非原主与他早有婚约,恐怕谢家的大门槛都要被京中媒婆踏破了去。即便他有了婚约,他仍是长安城少女们最想嫁的少年郎君。
仆人们上完茶后,谢大夫人拉着吕颂梨的小手,语气怜惜地道,“听晚的事我都听说了,谁成想会发生那样的意外,让阿梨遭了一顿大罪。”
吕颂梨微低着头,乖乖听着他们的交谈。
“昨儿的事不知道被哪个长舌妇传了出去,话说极其难听,导致赵家闺女在家哭闹不已,赵夫人一早就来我家让拿个主意,我们哪能有主意啊。”
见吕家三人不搭腔,谢大夫人有点尴尬。
“赵家不找秦家拿主意,找你们谢家拿什么主意?”吕德胜不软不硬地问道。
吕夫人:“对啊,赵家这是什么意思?”
谢大夫人:“昨晚阿湛救了那赵家闺女,被众人都瞧见了,赵家想保全名声,让阿湛娶他家姑娘。”
吕颂梨啧了一声,她就不信才一晚,这流言能有多厉害,这赵家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
吕夫人直言不讳,“不是,这赵家也太不要脸了吧?谢湛救了她,她怎么还赖上来了呢?”
吕德胜问,“那你们谢家是何打算?”
谢大夫人含糊地道,“这事主要还得看你们女方这边,姑娘的名声要紧,这要是处理不好,将来赵家大娘子和阿梨会一直被人说嘴的。”
“那依大夫人您的意思,你们谢家是完全不介意昨晚的事咯?”
“这事出有因,我也知道阿梨很无辜。”
谢大夫人面露难色。
“你们谢家不介意昨晚的事就行。咱们两家亲事不变,赵家想赖上来,那就做小!”
吕夫人没好气道。
吕颂梨觉得挺荒谬的,就因为下水救人产生的肢体接触,婚事就能产生这么大的波折?
谢大夫人脸色苍白,将话锋一转:“这事影响说小也不小,我觉得我们几家的亲事还是得慎重。”
“谢大夫人你真厉害,还能做得了赵家和秦家的主。”吕德胜阴阳怪气地道。他心里憋气,要不是顾忌女儿,他早将人轰出去了。
“就是,你们明明介意就直说介意,这当婊子还要立牌坊,我可看不惯!”吕夫人也打了一记直球。
吕家夫妇直白的话让谢大夫人难看不已。
一直没作声的谢湛终于说话了,
“伯父伯母,这事不止牵扯到我们谢吕两家,改日找个时机四家人好好聊聊,将这件事影响降到最低,好好解决,不知您二老觉得如何?”
这话还算中肯,加上他目前还是吕家未来女婿的身份,吕德胜夫妇难得没有怼他。
吕颂梨不觉得有什么好谈的,现在明摆着,赵家想让谢家负责,至于谢家介不介意昨晚的事这个就另当别论看来,总之谢家已经萌生退亲的想法,而且谢赵两家有可能已经达成了某些共识。
吕颂梨若有所思地看着谢湛,谢湛察觉到她的目光,平静地与她对视了一眼。
她猜测着,昨晚恭王府夜赏昙花原主和赵郁檀双双落水却被对方未婚夫所救一事,在原书中没有发生,不然原主吕颂梨不会顺利嫁给谢湛,这一切都发生变化?
她不知道是,这一切都皆因为赵郁檀做了一个梦,梦见了她们分别嫁给了谢秦两家,而赵郁檀跟随着秦家被流放,即便吕颂梨多年无所出,也稳坐谢家大夫人的位置,享尽荣华。
醒来后,她心乱如麻,决心换条路走!
至于赵郁檀这个梦才做了一半,所以后面的解决她也不知。
如今一切都变得不可控起来,让吕颂梨觉得很有意思。但她有股很强烈的直觉,谢湛和赵郁檀应该会提前走到一起。因为她相信渣男贱女之间,总有一股莫名其妙的吸引力。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谢大夫人已经不想待在这里了,她看了儿子一眼。
就在这时,吕府的陈管家领着两个中年男子匆匆进来。
“什么事?”吕德胜问。
“老爷,是谢家那边的管事说有急事找谢大夫人和谢大公子。”
谢大夫人疑惑地看了自家管事旁边身穿褚衣的中年男人一眼。
谢湛的目光在触及两人时,微微一顿,思索片刻便对吕家人说道,“既是家人来寻,恐是家中有急事,那么伯父伯母阿梨,我和母亲就先行告辞了,下次再来叨扰。”
“回吧。”吕德胜挥手。
尽管两家这次谈话不甚愉快,但吕家二老见谢府管事都找来了,也识礼数放人走。
“等等!”吕颂梨将人叫住,眼睛盯着那褚衣中年男子。
谢湛回首,脚步微移,正好挡住了她看向褚衣中年男的视线,“阿梨还有什么事吗?”
“左边那位大叔,好像不是你们谢府的管事吧?”吕颂梨有些似笑非笑地说道。
吕颂梨本就与赵郁檀交好,经常出入赵家,所以对赵家一些老面孔还是比较面熟的。
这位身穿褚衣的中年男子一出现,她就觉得眼熟。再者,若是谢家有急事派人来叫谢湛母子的话,也不会同时来两位管事吧。
这一点,在吕颂梨将人喊住的时候,吕德胜夫妇二人也反应过来了。这管事带个跑腿的小厮也是可以的,但这褚衣男子的年纪看着也不像是当跑腿小厮的啊。
谢湛一顿,他这未婚妻何时这么敏锐了?吕颂梨不是一向都挺胆小怕事安静寡言的吗?如今说话也挺咄咄逼人的,带刀子似的,让人极不适应。
一旁的谢大夫人像是猜到了什么。
“怎么回事?”吕德胜眯着眼睛看向那褚衣中年男人。
只见那名褚衣中年男人扑通一下就朝谢湛和谢大夫人的方向跪下了,哀求道,“谢大公子,求求你去看看我们大小姐吧,我们小姐刚才自戕了,呜呜……”
吕德胜顿时站了起来,“你是赵府的人?”
“你说赵郁檀自戕?死了吗?”吕夫人倒是直言不讳。
吕颂梨倒是老神在在注视场上众人的反应。
褚衣中年男不满地道,“吕夫人,你怎么如此恶毒?你们吕家就盼着我家大小姐出事对吧?”
啪!吕颂梨一个箭步上前,直接给了那男子一巴掌。
“放肆!谁给你胆子来我吕家撒野的?!”
场面顿时一静,大家都被她这霸气的举动给镇住了。连被打的中年男子都有一瞬间的懵逼,等他回过神,立即恶狠狠地看向吕颂梨。
吕德胜直接上前一脚将人揣倒,“来人!”
吕家仆人们纷纷将褚衣男子压制住。
如今这副场景,让谢湛头疼。
吕夫人缓了缓,直接了当问道,“你就说赵郁檀到底死没死?!”
褚衣男子不想回答。
“赵郁檀她到底有没有事?”这人一直说不到重点,谢大夫人也不耐了。
中年男子低头回道,“幸亏发现得早,人是救回来了,只是人到现在还没醒,大夫说大小姐万念惧灰,一心求死,情况很危急。我们老爷想请谢大公子过去看看我们大小姐,兴许……”
啪!一只杯子直接朝那中年男子砸去,被他侧头一避,只擦着他的头皮过去,然后落在地上,碎了。
吕德胜砸完杯子,指着门口冲着这些外人道,“赵家欺人太甚!滚,都给我滚!”
谢湛叹了口气,道,“伯父伯母,那我们先告辞了。娘,走吧。”
谢大夫人欲言又止,然后叹息一声,率先迈步出去。
吕家对此视而不见,连送客都是陈管事去的。
总而言之,这场会晤很不愉快,双方不欢而散。
吕颂梨点了点头,“知道了,谢谢你。”
蒋氏:“好的好的我们知道了,你年纪轻轻的真能干,不着急回家啊,在伯母家吃个饭再回吧?”
“伯母我回了,家里我娘还在等我回去。”说着他赶紧撤退。
吕颂梨想笑,她老娘的热情人家显然招架不住。
秦晟目不斜视地越过她,经过吕德胜身边时,他脚步一顿,像是沉思了一下,说道,“老头,以后在朝堂上少喷点人吧。”
吕德胜:他?老头?他满眼不可置信。
然后他是忍了又忍,只回骂了三个字,“兔崽子!”
秦晟走了,蒋氏一脸的遗憾。
陈管家连忙上前请示:“老爷夫人,这些人怎么办?先前二小姐吩咐人抓到后直接将手打折,但刚才秦小公子在,不好执行。”
吕德胜正想让陈管家按照刚才他闺女说的,把他们手打折!
吕颂梨赶在吕德胜开口前说道,“爹娘,这些人交给我来处理吧?”
“行,就交给你了。”吕德胜没意见。
蒋氏有点担心,女儿以前只管着自己院子里的事,一下子处理外头的事,能行吗?
“爹,不然你先陪娘回去吧?”
吕德胜看向自家夫人,蒋氏摇头,于是他指了指大门里,“我们去那里坐着等你。”
“好。”
根据从陈管家那得来的消息,吕颂梨走到那个头目跟前,这人此刻被罗铁牛制服在地上。
那个头目只看到一双绣花鞋停在他眼前,然后听到一个很清冷的声音说‘让他抬起头来’,接着他头顶的发髻就被人揪起,强迫他抬头。
吕颂梨蹲下身,和他对视,“你就是马六?是赵府派你们来的?”
马六恶狠狠地瞪着眼前的少女,“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赵府,是鸿胪寺卿赵大人的赵府吗?结合近日的流言,马六暗暗将赵府记在心里。
“掌嘴!”吕颂梨下令,然后起身,微微后退。
陈荣立即上前执行她的命令,他是她今天挑出来的六个男仆之一,也是陈管家的侄儿,挺有眼力见的一个人。
啪啪,马六被用力地甩了两巴掌。
“现在,能好好说话了吗?”吕颂梨问。
马六老实地回答她刚才的问题,“我只收了银子,不知道是何人指使的。”
吕颂梨点了点头,这不就老实了嘛。
“把他们的右手给我打折了!”吕颂梨命令,她毫不手软,这次是臭鸡蛋,鬼知道下次会是什么?
底下的人齐声求饶,他们都是些小瘪三小混混向来都没什么骨气,“饶命啊吕二小姐,饶了我们这次吧,我们下次再也不敢了。”"
“他们没有尽早完婚的要求吧?”吕颂梨很肯定地道。
“对的,吕二小姐真聪明。”海公公拉长了调子。
这是明晃晃的针对。随着他们这—问—答,吕德胜和蒋氏都感受到了这—点。
“谢海公公解惑。时辰不早了,海公公还是尽早回去复命吧。”吕颂梨开始送客。
且不提吕家—家三口此时是个什么心情,蒋氏按捺着心绪,给了宣旨太监红封,吕德胜将人给送走之后,蒋氏也让下人都退散了。
吕家清了场,整个花厅里只剩下他们—家三口,气氛沉闷。
“报复,这是明晃晃的报复。”吕德胜确实气疯了,“欺人太甚!”
蒋氏也无法理解,“太后娘娘怎能如此啊。”
吕德胜和蒋氏担忧地看着这会闷不吭声的女儿。
吕颂梨不声不响的,慢慢地品着刚才那道懿旨:强自拆散她和谢湛的婚约,又强行将她和秦晟配在—起,最后还要强制他们在两个月内完婚。
这真的是—个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的封建朝代啊,穿来这么久,她如今才算是切实地感受到了什么叫身不由己。
吕颂梨轻叹,真是时也命也。
这下他们吕家和秦家真的绑死了。她和秦晟还是太后赐婚,这样的婚约,通常很难解除,除非—方死亡。但是吧,能活着谁愿意死呢?
太后娘娘,普天之下,莫非皇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太后娘娘您乃大黎的最高表率之—,如果您都不讲理了,那天下之大还有讲理之处吗?所以,太后娘娘,不要怪我。
她想,有些事情该准备起来了。
“闺女,你还好吗?”
吕颂梨笑了—下,“阿娘,我没事。”
此时的吕颂梨,整个人冷静得不得了,她觉得自己很好,前所未有的好极了。她从来就不是—个逆来顺受的人哪。
“我去书房!”看闺女这样,吕德胜也难受得很。
“爹,咱们先冷静—下啊。”吕颂梨拉住她爹,不用想,她爹去书房是又想拔刀了。但这次他们不能动,必须得忍。
“他爹,能不能找皇上帮忙?让太后收回懿旨?”蒋氏问。
吕德胜没说话,似在考虑这个可能性。
吕颂梨替她爹回答,“不行的,爹,你别去求皇上。”如果在懿旨下达之前,爹去求皇上倒还有可能,但懿旨以下,皇上不可能为了这点小事违逆太后。而且她不想她爹这百来斤的小身板去硬杠太后。她觉得太后娘娘应该巴不得她爹去闹去求情,如果能借机收回昨晚给了她爹的免死金牌就更好了。
“爹娘,撇开太后娘娘不顾我们的意愿强行赐婚这—点,和秦家结亲,还是不错的吧?阿娘,你不是挺喜欢秦晟的吗?”
吕德胜和蒋氏点了点头,确实,闺女说得都对,赐婚秦晟没什么,但这事他们吕家被迫按头接受,就很憋屈。
蒋氏勉强笑了下,“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只是为娘这心里……”
吕颂梨明白,她娘就是心里不舒坦呗。说白了就是她娘把皇家想象得太好,对皇家有滤镜和期待吧,进而让他们主宰了自己的喜怒哀乐。
以为她在得知她为救谢湛付出了那么大的代价之后,会心生怜悯,放弃原先的计划,重新站在公平公正的那—方,然后太后娘娘并没有这样,于是她娘这滤镜就碎了,然后就难受了。
不对,不止她娘这么想,连她本人都高估了皇家的德行。吕颂梨心想,原来她穿来后,不是不受影响啊。
这日一大早,吕德胜早早就起来。
吕夫人蒋氏也跟着起来了,亲自帮他穿上朝服,“都准备好了吧?”
吕德胜郑重地点了点头。。
出发前,吕德胜又仔细检查了一遍自己写的弹劾奏折,“没问题了,走!”
出门时,他抬头看了一眼黑漆漆的天色,叹了口气,往常这个时候他还能再睡两刻钟的,都怪赵家!
坐上他家的小破马车之后,他脑海中已经开始预演他和赵家派系厮杀的场面了。
吕德胜抵达皇宫时,御史大夫周承中看到他穿这么一身,眼皮就是一跳。
吕德胜没搭理他,径直找了个位子坐下闭目养神。
周承中心里总觉得要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但吕德胜明显不想开腔,他也只能在心里一边琢磨着一边等着属下们的到来。
没多久,另外几个御史联袂而来。看到大家的穿着,他满意了。大家身上的朝服都是很陈旧的,有些个还在‘隐秘’处打了补丁。御史本来就是弹劾人的事,只有足够穷,才有立场去批判别人。
几个御史,穿着陈旧的朝服,自豪地朝周承中走来。
“周大人,还是您来得早啊。”
他们很快就发现了吕德胜也在,没办法,这人身上的朝服簇新簇新的,差点没闪瞎他们的狗眼。很快就有人认出来,吕德胜这套朝服,是前两年他立了大功的时候,皇上特意赏赐的。他这人一直舍不得穿,除了在某些正式的大场合他会穿出来之外,就是在他每每有大动作的时候会穿出来了。
一阵交头接耳之后,他们这些御史一个个神情严肃,思虑这吕德胜到到底会喷谁。
“我可能知道他要弹劾谁了。”有人小小声地说道。
“谁?”
“鸿胪寺卿赵文宽。”
“嘶,这个疯子!”
“他不是从未动过赵家的吗?”
“今时不同往日了。这次赵家把他得罪狠了。”
……
一阵八卦之后,赵家怎么得罪了吕德胜这个疯狗的,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没多久,早朝钟声敲响,文武百官分左右两列进入金銮殿。
早朝议的是国家大事,不是边关将士粮草短缺,就是先前南方水灾造成灾民北上需要安置,还有各自流匪为祸乡里的奏报,没有一件是不让人头疼的。
康成帝也头疼得很,国库不丰,议又议不出个好办法来。一问计,殿下的臣子只会请皇上乾纲独断。
心烦的康成帝示意一旁的大太监万全差不多可以退朝了。
万全会意,正欲喊出那句经典台词,“有本启奏,无本退朝。”
吕德胜就出列了,“皇上,臣有本要奏。”
本来没什么精神的,等吕德胜一出列,康成帝就来精神了,挺直了腰,“爱卿奏来!”
吕德胜先翻开第一页,“臣要弹劾鸿胪寺卿赵文宽懈惰渎职、御下不严、治家无方,以及包庇亲人欺民霸市等罪名!”
群臣的目光此刻都落在他身上,此刻看到他那本厚厚的奏折,心想吕德胜这是要把赵文宽整死的节奏!
康成帝心想赵文宽这家伙近年来确实很不老实,收拾他一顿也要得。
康成帝越想越开心,从吕德胜到了御史台就任以来,一直都在替他这个皇上分忧解愁,是个好打工人。
他还知道,吕德胜和御史台那帮御史很不对付,吕德胜常把周承中那些老东西气个半死。每每想起自己曾经在那些个老顽固身上吃过的苦头,再思及这些老东西被吕德胜气得要死的画面,他心里就舒爽极了,这些老东西活该!
赵文宽额头沁出细密的汗水,十月的天,他觉得浑身燥热得很,他连忙出列,“皇上,吕德胜与臣有私怨,他这是公报私仇,他的话不可信啊。”
其实他们赵家对吕德胜是有防备的,但没想到他出手那么快。
吕德胜冷笑,“赵大人,本官的证据都还没拿出来呢,你着啥急呢?”他不着急,很明显皇上对他这次要喷的人是支持的。
康成帝:“赵爱卿啊,吕御史这话糙,但理不糙。再说了,吕爱卿身为御史,有监察百官之责,且听听他怎么说吧。”
一听这话,赵文宽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皇上这是不满自己或者不满赵家了,默许吕德胜动手呢。
接下来就是吕德胜的表演时间。
吕德胜吕大喷子马力全开,先对着赵氏家主赵文宽赵大人一顿猛喷,主要喷他懈惰渎职、纵容包庇亲人欺民霸市。
紧接着,他又将老赵家一系的官员中两位能力比较突出的拖了出来,喷得体无完肤,从德行礼仪,到经手的差事,甚至作风思想等方方面面,无一不喷。
以小见大,以点及面,反正就是给赵家扣帽子,有条件要扣,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扣!
这日的早朝,生生被吕德胜弄成了赵氏官员的批判大会。
龙椅上的康成帝都惊诧了,很少见吕德胜这么卖力喷人的,赵家怎么往死里得罪他的?
拔出萝卜带出泥,赵文宽以及那两位主事官员为了自保,弃车保帅,扔出了三个得力干将。
最后的结果是,吕德胜凭借一己之力,生生让赵文宽掉了半级官阶,留侯待用,赵家一系的两位主事官员就比较惨了,掉了两级官阶。还有三位小官,直接丢官去职下了大狱。
等散了早朝,官员们鱼贯而出。恭亲王更是远远地避开吕德胜,他可没忘,这一切就源于那一晚他家举办的赏花宴。
吕德胜两丈之内,无人敢近。
面对众人的或惧或嫌恶的目光,吕德胜的头仰得高高的,男人最不怕的就是别人仇恨的目光,甚至鄙夷的目光,最怕的就是同情的目光。他很清楚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有任务时,皇上让他喷谁他喷谁,没任务时,他想喷谁就喷谁。讨厌他的人多了去了,他们算老几?
吕德胜斗志昂扬地迈着步子往大殿门走去,赵文宽拦住他,红着眼道,“吕德胜,好,你好得很!”
吕德胜:“我当然好!俗话说,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我为人正派洁身自好,妻贤子孝女儿乖,仕途顺利,深得皇上看重。赵大人你呢?家宅不宁,活该你有此祸!”
“你!”赵文宽活活被噎住了,他气没地方出。
吕德胜这大言不惭的话,让从他们旁边经过的官员都忍不住在心里暗骂一句,“呸,最无耻的人就是你了,还敢说自己为人正派。”
特别是御史台那帮子人,心里更是骂骂咧咧的,吕德胜这厮简直不当人子,他的行径完全玷污了御史这两个字,简直是他们御史台的耻辱!
吕府内。
吕颂梨早早就起来了,直奔主院。
蒋氏送丈夫出门后就起来了。看到吕颂梨过来,蒋氏还挺吃惊,闺女从来没有这么早过来正院的,连忙问她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吕颂梨摇了摇头。
看着闺女沉默的小脸蛋,蒋氏知晓她在担心她爹,宽慰道,“不用担心你爹,弹劾赵家而已,这种事你爹不是第一次干了,鲜有失手之时。”
她这几日虽然是在养身体,但她也没闲着,通过查阅一些资料,还有从侍女小厮们那里了解到的信息,对她目前所在的大黎皇朝,对自家的处境也有了清晰的认知。
大黎皇朝是如今的统治者,大黎皇朝传承至今已有一百七十八年,现任皇帝康成帝是大黎皇朝的第八任皇帝。经历了皇朝的开辟、中兴、盛世、守成,目前的大黎皇朝显然已经进入了衰弱期。难怪原著里,秦家能造反成功,原来是大黎命数尽了啊。
康成帝并不是一个意志坚定有大毅力的皇帝,他登基那会,对国家政事还算勤勉,自我约束力也强,也愿意听取忠臣良将的建议,看起来是有些英明君主之相的。可人到中年之后,却变得有些懈政怠政懒政起来,他痴迷于佛道教,时常旷朝,在内殿修炼,甚至私下自称太清真人。
吕颂梨也理解,治理江山非一朝一夕之功,少年天子的热血期过去,大黎的江山于他而言还是太沉重了些。
家族近亲中,最出息的就是她爹,也就是说,她爹没个家中长辈能依靠能指路,岳家那边也靠不上,他自己反而还是他们所有人的依靠。
知己好友?在朝堂上守望相助的盟友?没有!都说她爹吕德胜是大黎朝堂上让人闻风丧胆的监察御史,实际上,她却觉得她爹是个妥妥的朝堂孤儿。
吕颂梨几乎能看见她爹孤独地走在如同冰面的官道上,如履薄冰啊,冰下凶险异常。所以,她并不像她爹娘那么乐观,其实她爹估计内心里也并不乐观吧?
如今才四十,头发就已经慢慢地变成银白了,可以想象他内心深处的焦灼和煎熬。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她爹还是很疼她阿娘的,看她娘至今看起来像三十出头的模样就知道了,压力全自己扛了。
“阿娘,爹一般什么时候能下朝回家啊?”
“按照以往的经验,咱们家又住得离皇宫比较远,午时初应该能到家。”
吕颂梨算了一下。现在冬天早朝时间是六点,需要上早朝的时候她爹四点就得起了,真是辛苦。
“阿娘,一会我挑几个精神一点的小厮,咱们一起去大门迎一迎我爹吧?”
蒋氏失笑,“需要这么大阵仗吗?”
吕颂梨很认真地点头,“那必须的呀。阿爹这几日那么辛苦,为了什么,为了替我出气啊。我不能啥都不表示。”
她可是知道她爹今天早朝给赵家准备了一份豪华大礼包的,只是不知道这个大礼包能带走赵家几个人了。但吕颂梨估计,此一役之后,他那些政敌们再次看到了她爹的威胁性,有些人要坐不住了。俗话说人生最险得意时,人最得意的时候也是防备最放松的时候。
“你就这么肯定你爹能斗得赢赵家?”
“不管输赢,我都以我爹为傲!”
“行,阿娘听你的,一会咱就直接去大门迎一迎你爹。”
于是吕颂梨叫来了陈管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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