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寡六年交不起女儿学费，改嫁前夜，亡夫接了电话

老公战死的第六年，面对吃了上顿没下顿的生活，我撑不住了。

我拼死拼活也养不起四口人。

甚至女儿到了上学的年纪，我却一分钱的学费都凑不出。

婆婆找到我，语重心长地说：“付秋，我替你寻觅了一个好人家。”

“不仅彩礼给得多，还愿意养你跟你女儿。”

“村长跟生产队那边已经发话了，只要你点头，就立马给你开结婚证明。”

我犹豫再三，还是为了女儿答应了。

领证前一天晚上，为解思念，我拨通了梁少华生前用的号码。

“少华，我是季付秋，这么多年来，我很想你。”

“我是发誓要跟着你一辈子，可现在实在没有别的活路了。”

“囡囡受了太多的苦，还要上学，我只能带着她改嫁。”

“希望你不要怪我，我们来世再做夫妻。”

电话那边好像撞倒了什么东西，随后梁少华震惊地说：“你真的是付秋？”

“你不是，六年前就去世了吗？”

“我还去参加了你的葬礼！”

我听着“去世”了六年丈夫的声音，瞪大了眼睛。

1隔壁王婶敲开了我家门，递给我一张手写的大红**。

“囡囡**，之前跟你提过的。”

“****现在恢复了，倡导适龄孩子都去上学。”

女儿在一旁瞪着圆溜溜的眼睛问我：“妈妈，什么叫做上学呀？”

我摸了摸她的头。

“就是你和其他小朋友一起读书的地方。”

女儿有些激动地跳了起来，头上的辫子也跟着她颤：“读书！

囡囡想读书了！”

“妈妈，我想去上学。”

我点了一下女儿的额头。

“当然了，妈妈肯定是要送你去上学的。”

随后我看向王婶，努力让嘴角提起笑：“她婶子，这个费用得要多少啊。”

王婶犹豫了一下说：“一学期的学费加上书本费一共要十块。”

即使早有准备，但听到这个数字我还是心里一空。

梁少华牺牲后，家里面能干活的人只剩下我一个。

即使靠给生产队缝衣服收庄稼，一个月也才勉强赚七块。

更何况家里面还有四张嘴等着吃饭，根本剩不下来多少。

送走了王婶，我回卧室从枕套里掏出零零碎碎的钱。

都是我省吃俭用才勉强攒下来的。

翻来覆去数了五遍，拢共加起来只有六块，离囡囡的学费还差了一大截。

发愁之际，房门被敲响了。

是婆婆。

她颤颤巍巍地坐到我旁边。

“付秋，我都听说了，囡囡要上学，钱不够。”

“咱家家里困难，这么多年来都是多亏了你。”

还不等我答话，她叹了口气，又自顾自地说：“妈不想你和囡囡吃苦受委屈，就自作主张托人给你寻了个好人家。”

我一愣，下意识地就要拒绝。

但婆婆殷切地拉起我的手。

“人家说了，只要你点头，他可以给一大笔彩礼，还能解决囡囡上学的问题。”

“你一个女人家带着孩子不容易，囡囡读书也不能耽误，也是没办法。”

这个条件对我一个寡妇来说，已经很优渥了。

但我还是没有犹豫，轻轻摇了摇头：“妈，我明白您的好意，但我不会改嫁的。”

这六年里，我从来没想过这件事，哪怕一次。

少华在战场英勇牺牲，我不能对不起他和他的家人。

婆婆红了眼眶，摸了把眼泪，继续劝我：“人死不能复生，你想守着少华的牌位过一辈子，我当**，心里感激。”

“但你有没有想过，囡囡该怎么办？”

“她这么小，你忍心看着她跟着你吃苦，连书都没得读？”

我听得心里发酸。

曾经夜里看着女儿熟睡的小脸，我也会偷偷发愁。

光吃饱饭都成了问题，她以后上学怎么办？

婆婆拉着我的手，哭得鼻子都红了。

“你还年轻，带着囡囡嫁过去，以后有人养你们，总比跟着我穷一辈子强。”

我看着她，心里五味杂陈。

婆婆句句说到我的心坎上，看着她这么为我着想，我实在是不忍心再拒绝。

沉默许久，我终于松了口。

“妈，我会好好想想这件事的。”

婆婆赶紧点头。

“好，好，不着急，你想清楚了。”

说完，就走出了卧室。

我看着遗照上笑得爽朗的少华，偷偷红了眼眶。

2婆婆走后，我从牌位下的抽屉里，拿出一个木盒。

里面是少华仅剩的几件遗物。

一块旧手表，一张已经泛黄的照片，还有一枚奖章。

我把奖章捧在手心，指腹轻轻擦过上面的纹路。

少华牺牲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

我只记得自己跪在他的遗像前，一遍遍告诉他。

“少华，你放心地走吧，我会把囡囡养大**。”

“只要有我在，这个家就不会散。

“我把奖章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少华，你放心，我是不会走的。”

不嫁，这是我最后的坚持。

哪怕日子再苦，我也想把女儿带大。

正当我打算出门回绝婆婆的时候，就听见邻居急急忙忙地喊我。

“付秋，你快去村东头，囡囡让人欺负了！”

我心里慌得不行，拔腿就往外面跑。

远远的，我就看见一群孩子把我女儿围在墙角。

她的小辫子散了一边，脸上还有一道红红的印子。

几个孩子刺耳的笑声不断响起：“没钱上学的孩子，你以后只能在家里捡破烂！”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冲过去就把女儿护在怀里。

那几个孩子被我吓了一跳，转身跑了。

我顾不上他们，赶紧蹲下来检查女儿。

“囡囡，疼不疼？”

她咬着嘴唇摇头，皱着鼻子不让眼泪掉下来。

我把她抱回家，拿湿布一点点给她敷脸，再把家里仅剩的一点米熬成粥。

说是粥，其实稀得能照见碗底。

但女儿还是甘之如饴，端着碗小口小口喝着。

喝到最后，她忽然抬头问我：“妈妈，为什么我不能上学，为什么他们要笑话我。”

我手里的筷子停住了，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眨着眼睛继续问：“难道不能上学就要被欺负吗？”

囡囡的语气里已经有了哭腔。

那一瞬间，我感觉我的心里燃起了一道火苗。

轻轻灼烧着我的神经，疼得人呼吸都发紧。

我把她抱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

“是妈妈没用，没能给你好的生活。”

她赶紧摇头。

“妈妈已经很厉害了，每天都干好多活。”

“等我长大后，我也要帮妈妈干活，让妈妈不那么累。”

我死死咬住嘴唇，才没让眼泪掉下来。

守着这个家的心，突然就出现了一个名为害怕的裂缝。

我怕女儿因为我，连普通人的生活都过不上。

第二天一早，我正在院子里缝衣服。

婆婆走了过来，轻轻叹了口气。

“付秋，你也别怪妈说话难听。”

“孩子跟着我们，确实是苦了。”

我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婆婆继续说道：“你看看囡囡，瘦得只剩一把骨头了。”

“她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可咱们家连顿饱饭都吃不上。”

“再这么下去，别说上学了，身体都要拖垮。”

我低着头，强忍着眼眶的酸涩。

婆婆拍了拍我的手。

“那户人家条件是真不错，你不能光为了自己，也要多考虑考虑孩子。”

这句话像一把刀，一下扎进了我心里。

我忍了六年，尚可以继续忍。

可囡囡呢？

她凭什么跟着我一起受苦？

婆婆见我一直不说话，眼圈又红了。

“你总不能守着一个死人，把孩子的一辈子也耽误了吧？”

“付秋，你跟妈说实话，你到底想不想让孩子上学。”

我毫不犹豫的回答。

“我想，做梦都想。”

说完这句话，我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打湿了手里的衣服。

心里那道火苗，顷刻间便烧成了熊熊大火。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深吸了一口气，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妈，我答应了。”

婆婆愣了两秒，眼里闪过精明的光，随即一把拉住我的手。

“付秋，你想好了？”

“你放心，这家男人老实本分，绝不会让你受委屈。”

我点头。

“想好了，我改嫁。”

只是说出这几个字的时候，我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彻底碎了。

3答应改嫁以后，家里难得热闹起来。

婆婆忙着跟人商量婚事，还替我张罗结婚要用的东西。

只有我，怎么都高兴不起来。

领证前一天晚上，我躺在床上，手里握着奖章。

少华第一次获得表彰时，将奖金跟这枚奖章一起塞进我怀里，笑着说：“付秋，等我，我会拿更多的荣誉，让你跟孩子过上好日子。”

可现在，我没有等他，转头就要成了别人的妻子。

我对不起他。

突然，我发现奖章的夹层里，还有一张手写的电话号码。

这是梁少华生前用的，婆婆说人牺牲了也停机了。

可我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想打过去，倾诉两句。

哪怕只是听一声机械的提示音，也算是给自己这六年的等待画个句号。

念头一旦起来，就再也抑制不住。

我摸出两张零碎的纸币，一遍又一遍地抚平。

这钱原本是打算给囡囡上学的，可现在要改嫁了，也用不上了。

我气喘吁吁地跑到村口的小卖部，将钱拍在桌上。

“我要打电话。”

小卖部的李叔看了我一眼，收下钱，把电话推了过来。

拨过去后，响了两声，我也管不上有没有人接，一股脑地开口：“少华，是我，季付秋。

你走了这么多年，我一直都很想你。”

“但日子太苦了，家里顿顿都发愁，囡囡连学都上不起。”

“我不想囡囡像我一样这辈子都受苦，只能改嫁了。”

“如果有来世，我们再做夫妻吧。”

正打算挂掉电话，可下一秒，电话那边响起了一个颤抖的声音。

是在我梦里出现过无数次的声音。

“你真是付秋？

付秋！

我是少华啊！”

“可你不是六年前就去世了吗？”

我手里的话筒差点掉下去。

“什么？”

梁少华沉默了一瞬，声音透出困惑。

“妈告诉我，你得了急病，连肚子里的孩子都没保住。”

“她说你走得很突然，我赶回来，也只能参加你的葬礼。”

我的嘴唇一点点发白。

“可妈告诉我的是，你执行任务的时候牺牲了。”

“她还说你走的时候一直惦记着我和囡囡，所以我才守了你六年。”

“你既然活着，为什么从来没联系过家里！”

“你知不知道这六年里，家里过得有多艰难？”

说到最后，我的情绪是再也按捺不住的悲伤。

眼泪像珠子一样一连串掉下来，砸到柜台上，洇湿了一片。

梁少华沉重地喘着粗气。

“付秋，这六年，我每个月都会往家里寄三十块钱跟一封家书。”

“只是我没法面对你离世的事实，所以这么多年来都没回来。”

三十块钱，我脑子里轰的一声。

这么多年，为了养家糊口，我拼命干活。

天不亮就起床，天黑了还在外面做工。

舍不得吃，舍不得穿。

可现在有人告诉我，本来不必这么拮据。

我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得厉害，把这些年的委屈都说了出来。

“**告诉我，你牺牲的**一直没找到，所以部队只肯发二十块钱抚恤金。”

“你不在日子本来就不好过，囡囡现在马上要上学，又是一笔开支。”

“我实在拿不出钱，总不能让她连学校都进不去。”

“有人答应我，只要改嫁给他，就保证囡囡能有书读。”

我顿了顿，闭上眼，还是把最难堪的话说了出来。

“所以明天，我本来要去跟别人领证的。”

梁少华半天没有说话。

许久，他才开口，声音带上了我熟悉的温柔。

“付秋，你先别急。”

“等我，我马上回去。”

4直到电话那头响起了忙音，我才慢慢站起身，心里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

梁少华没死，他还活着。

而且这六年来，他每个月都往家里寄三十块钱。

那婆婆为什么要骗我，难道她也被骗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我自己都觉得可笑。

可我还是不愿意相信。

毕竟这六年，是婆婆陪我一起度过最艰难的日子。

我一直把她当成自己在这个世上最亲的人之一。

所以我宁愿相信，是哪里出了差错。

也不愿意相信，她从一开始就在骗我。

刚走到家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小姑子抱怨的声音。

“妈，咱家明明有钱，为什么天天啃这些硬窝窝头？”

“我想吃炒鸡蛋，咱都多久没吃过了。”

我的脚步猛地停住，怔怔站在门外。

紧接着，婆婆的声音传了出来。

“急什么，等你嫂子明天领了证，钱不就到手了？”

小姑子又问：“真的有那么多彩礼？”

“当然了。”

婆婆笑了一声。

“那户人家条件好着呢，我藏的那些彩礼够咱俩吃一年的了。”

我的呼吸一滞，站在门外，浑身像被冻住一样。

婆婆的声音还在继续。

“你哥这些年寄回来的钱，也攒了不少了。”

“多亏你嫂子好骗，真以为家里面穷，天天累死累活地挣钱。”

“等她嫁出去，家里就彻底轻松了。”

“不管是炒鸡蛋还是肉，到时候你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我脑子里最后一根弦，彻底断了。

六年，原来她真的一直都知道。

我活在她编造的谎言里，苦苦撑了整整六年。

而她却拿着我丈夫寄回来的钱，眼睁睁看着我们娘俩过苦日子。

我眼前一阵发黑，再也忍耐不住，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屋里的两个人看见我，脸色瞬间变了。

婆婆慌忙走过来。

“付秋，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我看着她，声音很轻。

“刚才的话，我都听见了。”

婆婆脸上的血色瞬间消失了，愣了几秒，才扯出一个笑。

“你误会了，你小姑子就是馋鸡蛋，我哄她呢。”

“她知道你要改嫁，心里难受，我怕她想不开，所以才这么说。”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很陌生，六年来积压的委屈终于全部涌了上来。

“我再也不会相信你们俩说的任何一句话。”

“明天那个人，我也不会嫁了。”

婆婆一下急了。

“彩礼我都收了！

你现在说不嫁就不嫁？”

我擦掉眼泪，声音彻底冷了下来。

“那是你的事情，收了多少就退回去多少。”

她索性彻底撕破了脸，冲过来指着我的鼻子骂：“我凭什么退？

我告诉你，你必须得嫁！”

“你要是不嫁，我儿子知道囡囡过得这么惨，他死了都不会瞑目！”

就在这时。

一声低沉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

“谁说我死了？”

婆婆一愣，瞬间脸色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