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藤姐姐别跑

穿越------------------------------------------。，听着外头轰隆隆的水声，她想这回是真栽了，接了个活儿，跟客户来这破败的老宅“看**”，结果撞上了泥石流。老宅塌了半边，客户和她跑散了，手机早没电了，她怀里揣着的罗盘指针疯了一样转圈，也不知道是指路还是见鬼。，泥浆糊满了下摆，沾着枯叶和断枝，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狼狈得她要是现在开直播，估计打赏的都是来笑话她的。许宁吸了吸鼻子，缩成一团，又饿又冷，嘴唇都冻得发白。她想着，自己是不是要交代在这儿了。上清观的香火钱还没捂热乎，山下奶茶店新出的那款芋泥**她还没喝上，早知道就该把那套拍视频用的、镶了水钻的桃木剑也带上，好歹还能挖个野菜。，变成了连绵的、粘稠的雾。许宁饿得头晕眼花，肚子里咕噜噜叫，满脑子想的都是出去以后要吃三碗牛肉面，加煎蛋。也不知走了多久，雾气深处出现了一团影子，模模糊糊的，像个人靠着棵树坐着。，或者那个同样倒霉的客户，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凑了过去。离得近了，才看清那确实是个男人，西装革履的，跟这荒山野岭格格不入，但脸上身上都是擦伤，闭着眼，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像是从高处摔下来的。许宁正要喊他，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他身后的东西吸引了过去。？，像是最上等的翡翠雕出来的藤蔓，粗壮得不可思议，从那男人靠着的树干上蜿蜒而下，泛着一种奇异而冰冷的光泽。藤蔓的尽头，缠绕着，或者说是……托着一个人形的轮廓。许宁的瞳孔猛地一缩，那轮廓渐渐清晰，是个女人。，好看得不像人。一身素白的旗袍，沾了些泥点和草屑，却丝毫不减其风姿，一头乌黑的长发瀑布般散落在藤蔓之间。她的脸苍白得几乎透明，紧闭着眼，长睫如蝶翼般轻颤，脆弱的，易碎的，却又带着一种不容侵犯的、非人的距离感。那些藤蔓，就是从她身上，或者说，从她身后生长出来的。，直接跌坐在泥水里。她脑子里“嗡”的一声，第一反应是遇到妖怪了，第二反应是……这妖怪可真***好看。“无量……无量天尊！”许宁哆嗦着，本能地抬手结印，那是她平时拍视频糊弄人时常用的手势，嘴里念的也是烂熟于心的净天地神咒。她根本没指望有用，纯粹是吓破了胆的应激反应。，指尖竟真的泛起一丝极其微弱的、暖融融的金光，像萤火虫一样，一闪即逝。那光芒碰到最近的藤蔓，藤蔓像是被烫了一下，几不**地缩了缩，但随即又恢复了原状，依旧牢牢地护着那个女人。，低头看着自己还在发抖的手指。我去？能用了？她那些在道观里当广播体操练的玩意儿，是真的？但随即她又欲哭无泪，这丁点儿光芒，怕是连人家一根藤蔓都烧不断，跟挠**似的。，那个被藤蔓包裹的女人，蝶翼般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冷冷地、漠然地扫过许宁，又扫过地上那个昏迷的男人，带着一种看物品的审视。许宁的心脏猛地停跳了一拍，被那双眼睛看着，她感觉自己像是被冰水浇了个透心凉。？
司藤。秦放。
《司藤》。她穿越了？还是做梦？许宁脑子里乱成一锅粥，她记得这个剧，大火的，她追过，但细节早忘光了，只记得这个叫司藤的妖……苅族，很美，很厉害，也很惨。官配是地上那个叫秦放的男人。而她，许宁，一个靠拍装神弄鬼视频骗香火钱的假道姑，现在真真切切地蹲在这位祖宗面前，裤*里还渗着泥水。
司藤撑着手臂，似乎想坐起来，藤蔓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她看起来极度虚弱，却依旧维持着那种高傲的姿态，开口的声音清冽，带着一丝沙哑：“你……是谁？”
许宁看着她微微蹙起的眉，看着她苍白嘴唇上干裂的细纹，看着她明明虚弱得要命却还要强撑的劲儿，心里那股子色令智昏的劲儿“噌”一下就冒了上来，把恐惧和震惊都压了下去。她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凑近了两步，脸上挤出她对着镜头时最灿烂、最无害的笑容，声音却因为后怕和激动微微发颤：
“姐姐！我叫许宁！你别怕，我是来救你的！”
司藤那双极淡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看着眼前这个泥猴似的小姑娘，对方明明怕得手指尖都在抖，脸上却挤出一朵花来，喊姐姐喊得那叫一个顺溜。
"你认得我？"司藤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但许宁注意到她撑着藤蔓的手腕在细微地发颤。
"不认得不认得！"许宁把头摇成拨浪鼓，脑子里飞速运转着——她记得司藤刚醒过来的时候特别虚弱，还吸了秦放的血，对，秦放！
她的目光唰地转向地上的男人。秦放靠在树干上，额角破了皮，血迹已经半干，但胸口还有起伏。许宁记得剧情里似乎是秦放的血让司藤恢复过来的，她眼珠子一转，决定赌一把。
"姐姐，你先别动，这个人……这个人他受伤了，血都流出来了！"许宁说着，也不管司藤会不会拦她，蹲下身去拽秦放的手腕，把人往司藤那边拖。秦放的衣服被树枝刮得破破烂烂，她这么一拽，领口扯得更开了，露出脖颈上一道细长的血口子。
司藤的视线落在那抹鲜红上，喉间极轻地动了一下。她确实很虚弱，刚从几十年的沉睡中苏醒，体内空空荡荡，像一具被掏空的壳。她能感觉到面前这两个人身上流淌着的、温热鲜活的血液气息，尤其那个男人，他的血里有一种奇怪的、与她相连的牵引感。
许宁看见司藤的目光凝在秦放的伤口上移不开，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自己赌对了。她赶紧把秦放往司藤面前又推了推，嘴里念叨着："姐姐你别客气，你看他血都流了这么多，浪费了多可惜啊，你要是能恢复一点是一点……"
司藤抬眸看了她一眼，目光里有一丝探究。这小道姑明明怕得要死，方才捏个法决都跟兔子似的吓缩了，这会儿倒是胆子大起来，不仅敢靠近她，还敢给她递人。
"你倒是不怕我。"司藤轻声说，嗓音里透着一丝虚弱的哑。
"怕啊！"许宁老实承认，但又补了一句，"但是姐姐这么好看，就算怕我也想挨着你。"
司藤愣了一下，随即别开眼，冷淡地哼了一声："油嘴滑舌。"
但她到底没有拒绝。一根细嫩的藤蔓从她身后探出，轻轻卷住了秦放的手腕，尖端刺入他掌心破皮的伤口。秦放在昏迷中眉头皱了一下，喉间溢出一声闷哼。许宁蹲在旁边看得心惊肉跳，下意识攥紧了自己的手指，又忍不住偷瞄司藤。
藤蔓上那些黯淡的翡翠色在接触到血液后，像是被注入了生机，一点点亮了起来，温润的光泽顺着藤脉缓缓流向司藤。她苍白的脸上终于浮起一丝血色，紧抿的唇也松了些许。
许宁看得入迷，忘了害怕，甚至忘了自己又饿又冷。她盯着司藤微微泛红的脸颊，盯着她长睫投下的阴影，心里暗骂自己没出息——都这时候了，居然还能被美色冲昏头。
"看够了？"司藤忽然开口，声音比方才有了些力气，冷冰冰的。
"没够。"许宁脱口而出，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赶紧缩了缩脖子，讪笑，"我是说……姐姐你现在脸色好多了，真好看。"
司藤的眉梢几不**地动了一下，那根缠着秦放手腕的藤蔓松开了，收回她身后。秦放的脸色比方才白了不少，但气息尚在，命应该是保住了。司藤撑着树干慢慢站了起来，旗袍的下摆沾了泥，她低头看了一眼，嫌恶地皱了皱眉。
许宁赶紧跟着站起来，腿蹲麻了，踉跄了一下差点栽进司藤怀里。司藤侧身避开，动作快得许宁连她衣角都没碰到。
"站好。"司藤淡淡道。
许宁扶着旁边的树桩站稳，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在寂静的山林里格外响亮。她脸腾地红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司藤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不知是不是许宁的错觉，那双冰霜似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了一丝极淡的、近乎好笑的神情。
"你跟那个人，"司藤用下巴点了点地上的秦放，"是什么关系？"
"不认识！"许宁赶紧撇清，"我就是迷路了，在这山里转了三四天，快**了，然后看见你们……我谁都不是，我就是个路人甲，姐姐你别赶我走，我什么都能干，我会做饭会洗衣会捶腿，我还会——"
"闭嘴。"司藤打断她。
许宁立马闭上嘴，乖乖站好，眼睛却还是亮晶晶地黏在司藤身上。
司藤看了她片刻，忽然抬手，纤细的指尖在许宁额前轻轻一点。许宁只觉得眉心一凉，像被冰珠子砸了一下，低头一看，一缕极细的青色藤纹印在了自己的手腕内侧，一闪即逝，像纹身一样嵌进了皮肤里。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人了。"司藤的声音清清冷冷，没有商量的余地，"你身上有我的禁制，跑不了，也死不了。别动什么歪心思。"
许宁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那道淡青色的纹路，心里却诡异地踏实了下来。她想起原著里司藤确实会给自己的"**"下禁制，秦放身上也有。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司藤没打算杀她，意味着她暂时安全了。
而且……"是你的人了"这四个字，怎么就那么顺耳呢？
许宁压下嘴角疯狂上扬的弧度，拼命摆出一副忠心耿耿的模样，双手抱拳："姐姐放心！许宁这条命就是姐姐的了，上刀山下火海绝不含糊！"
司藤瞥了她一眼，似乎对她的狗腿姿态有些嫌弃，但没有再多说。她转身看向雾气弥漫的山林深处，身后的藤蔓隐入夜色，像收拢的翅膀。刚刚吸收的那点血只够她勉强维持人形，想要彻底恢复，还需要更多。
"走吧。"司藤说，"先离开这里。"
"那……他呢？"许宁指了指地上的秦放。秦放还在昏迷，脸色苍白得像纸。
司藤回头，目光在秦放脸上停留了一瞬，冷淡道："带上。"
许宁赶紧蹲下去，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人架起来，秦放好歹是个成年男人，比她高了整整一头，压得她龇牙咧嘴直喘气。司藤走在前头，脚步虚浮却依旧身姿挺拔，旗袍窈窕的背影在雾气里若隐若现。
许宁架着秦放，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后面，嘴里小声嘀咕："秦放兄弟，对不住了啊，回头姐姐给你烧高香补补……"
司藤忽然停住脚步，没有回头，声音淡淡传来："再嘀嘀咕咕，我把你舌头也禁了。"
许宁立马闭嘴，但嘴角还是忍不住偷偷往上翘。山里的雾浓得化不开，脚下的路又湿又滑，她冷得牙关打颤，肚子饿得前胸贴后背，但看着前方那道素白的身影，心里居然生出一种劫后余生的、荒谬的欢喜来。
她穿进来了。她活着。她跟着司藤。
这事儿，怎么想都不亏。
山里的雾越走越浓，许宁架着秦放走了大半个钟头，两条胳膊酸得像灌了铅，腿肚子直打颤。她饿得头晕眼花，看前面的司藤都出现了重影，像有好几个白衣美人走在雾里，飘飘忽忽的。
"姐姐……"她气若游丝地开口。
司藤没回头，脚步却慢了些。
"能不能歇一下，我……我真走不动了，再不歇我就要交代在这儿了，姐姐你就少个使唤的人了……"许宁喘着粗气，膝盖一软，连带着秦放一起往下坠。她赶紧把人往旁边的石头上放，自己也瘫坐下去，后背磕在粗糙的树皮上，疼得她龇牙。
司藤转过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雾气沾湿了她的鬓发，几缕黑丝贴在颊侧，衬得那张脸愈发清冷绝艳。她似乎恢复了一些气力，站得比方才稳了，但唇色还是淡的，眼底也有一层遮不住的倦色。
许宁仰头看着她，忽然鼻子一酸。她想起自己前一段时间还在道观里啃鸭脖，一边啃一边看手机里的司藤剪辑视频，嘴里念叨着"姐姐好美姐姐娶我"，结果转头人就穿进来了，还真的蹲在了司藤面前。老天爷待她不薄。
"你哭什么。"司藤蹙眉。
"没哭。"许宁使劲抹了把脸，把眼眶里打转的泪花憋回去，"就是太饿了，饿出幻觉了。"
司藤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那种审视物品般的冷淡褪去了一点，换成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她忽然抬手，许宁以为她要打自己，下意识缩了缩脖子。结果司藤的手指落在她头顶，轻轻拨开一片沾在头发上的枯叶，动作很轻，像风吹过一样。
许宁愣住了，抬头呆呆地看着她。
司藤收回手，别开视线，语气依旧是冷的："前面有个山洞，过去歇一晚。"
许宁心里那点酸楚瞬间被炸成了烟花。她腾地站起来，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架起秦放就要往前走，嘴上还不忘了拍马屁："我就知道姐姐心疼我！"
"闭嘴。"司藤走在前头，耳尖似乎红了一点点。雾太浓，许宁没看清。
山洞确实不远，拐过一片乱石堆就到了。洞口不大，被垂下来的藤萝遮了大半，里头倒是干燥，地面铺着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司藤站在洞口打量了一圈，抬手一挥，几根青藤从她袖中探出，像活物一样游走了一圈，在洞口布了一层隐隐的光网。
许宁把秦放安置在一块相对平整的石面上，自己瘫在旁边喘气。司藤坐在洞深处一块青石上，拢了拢裙摆，姿态优雅得像在自家客厅喝茶，除了身上那件旗袍脏了些，浑身上下看不出半点狼狈。
安静了一会儿，许宁的肚子又叫了一声。这回她破罐子破摔，也不遮掩了，索性腆着脸看向司藤："姐姐……咱们有吃的吗？"
司藤看了她一眼："没有。"
"那……"许宁的眼神可怜巴巴的，"能不能派你的藤出去找点野果子什么的，我**了姐姐你就少个忠实的小跟班了。"
司藤沉默了片刻。许宁以为她不会搭理自己，正打算灰溜溜地缩回去继续忍着，忽然看见一根青藤从司藤身后探出，蜿蜒着爬出洞口，消失在夜色里。过了约莫一刻钟，藤蔓卷着一捧红彤彤的野果子回来了，叶片上还沾着露水，看着就水灵。
许宁眼睛都直了，扑过去抱起那捧果子，先挑了一个最大的，在衣服上擦了擦，转身递给司藤："姐姐先吃！"
司藤看着她递过来的果子，果子红润饱满，衬得许宁的手黑一道白一道的泥痕。她顿了顿，淡淡道："我不需要进食。"
"不行，姐姐多少吃点嘛，补充体力呀。"许宁硬塞到她手里，这才自己拿起一个小的，咔嚓咬了一大口。又酸又涩，但汁水在嘴里炸开的一瞬间，她感动得差点又哭出来。
她边啃边蹲在秦放旁边，拿指头戳了戳他的脸："这人什么时候醒啊，老这么睡着也不是个事儿……"
话音刚落，秦放的睫毛动了动，眼皮掀开了一条缝。
许宁吓了一跳，缩回手。秦放的眼神涣散了好一会儿，逐渐聚焦，先看见了蹲在面前脏兮兮的许宁，又转动眼珠，看见了洞深处端坐着的司藤。他的表情从茫然变成了惊愕，又从惊愕变成了难以置信，嘴唇嚅动了半天，发出一声沙哑的："……你？"
司藤没有理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
秦放挣扎着想坐起来，扯到了身上的伤，闷哼一声又倒了回去。许宁赶紧扶了他一把，把他背后的石头垫高了些，嘴里小声说："别乱动，你命大着呢，被姐姐吸了一口血还能活蹦乱跳的。"
秦放瞪大了眼睛看她："你是谁？这是什么地方？我为什么——"
"说来话长。"许宁挠了挠头，在脑子里搜刮着她记得的剧情，"你是秦放对吧？这位是司藤姐姐，你……你给她供了血，所以她活了，你也活着。这事儿挺复杂的，总之你现在是姐姐的人了，跟我一样。"
秦放的表情像是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冷水，又像是听了什么天方夜谭。他转头看向司藤，司藤依旧坐在那里，手里捏着许宁塞给她的那颗野果，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转着果柄，目光落在虚空某处，不知道在想什么。
许宁蹲在两人中间，左看看右看看，忽然觉得这个场景莫名好笑。原著里司藤和秦放是官配，但现在她一个半路杀出来的小道姑横插在中间，居然也没觉得多违和。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那道淡青色的藤纹，悄悄摸了摸，心里盘算着——剧情她只记得个大概，但司藤后来好像有个特别惨的结局，被那个什么丘山暗算了，还被白英给……
她把果子核吐在手心，捏紧了。
不行。她既然来了，就不能让司藤再走那条路。
"姐姐。"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咱们明天去哪？"
司藤终于把目光落在她脸上。那颗野果被她的指尖捻了许久，终于送到唇边，轻轻咬了一口。酸涩的汁水染湿了她淡色的唇，她蹙了蹙眉，却还是咽了下去。
"去找个地方落脚。"司藤说，"然后，找一个人。"
"谁？"
司藤没答话，把剩下的果子放在身边的石头上，闭上了眼。青藤缓缓收拢，将她包裹在层叠的翡翠色光晕里，像一朵合拢的花。许宁看着她的侧脸，心里忽然很笃定。
她知道那个人是谁。白英。那个让司藤吃尽苦头的另一半自己。
她管不了那么多。反正从现在开始，谁欺负司藤，她就跟谁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