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订了个男友体验，填了死对头的脸

我订了个男友体验，填了死对头的脸
我下单"沉浸式男友体验"时手滑填了死对头的照片，备注"话少、听话、别太聪明"。演员上门那天，公司**却发来消息：「您预约的体验演员暂未分配，请耐心等待。」我抬头看向正在厨房系围裙的男人——他转过头，冲我弯了弯眼睛：「需要我顺便把碗也洗了吗？」……***，这人到底是谁？
签完"入戏"APP 的内测协议，我只用了三分钟。
小洛在旁边嗑着原味瓜子怂恿我："免费的！两个月！一个活的男的住你家给你当牛做马！你亏啥了顾念？"
我想了想——她说得对。
填到"理想伴侣外貌描述"那一栏的时候，我卡了三秒。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脑子里蹦出来的第一张脸不是任何一个男明星，是陆衍舟。那张在学院辩论赛上似笑非笑说"顾大学霸逻辑感人"的脸。那张在毕业典礼上最后一个念到名字——意味着抢走优秀毕业生——的脸。那张让我大一到毕业一秒钟没爽过的脸，眉骨高、眼尾有颗小痣、嘴一歪就是说不出好话。
我咬了咬后槽牙。打开手机相册，翻出一张**的陆衍舟——构图稀烂，他在吃面，腮帮子鼓着——上传。
在"希望伴侣具备的特质"一栏，我恶狠狠打字：话少。听话。别太聪明。做饭好吃。会做家务。
最好跟他本人完全相反。
提交。
短信秒回：「恭喜您成为"入戏"APP 首批内测用户！您的专属体验将于 5-7 个工作日内开启。」
五天后，门铃响了。
我穿着穿了四天的鲨鱼睡衣去开门。门口站着一个目测一米八五的男人，白衬衫，袖口整齐卷到小臂，手里拎一只黑色行李箱。五官——怎么说，轮廓分明、眉骨高而立体，琥珀色的眼睛下缀着一颗极浅的棕色小痣，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一小截虎牙。
***，这也太像了。
"**，"他微微颔首，"我是您在入戏的专属体验演员，角色代号阿衍。未来两个月，我将按照您预设的角色设定为您提供沉浸式伴侣体验。这是服务确认书，请签收。"
声音不对。陆衍舟说话永远夹枪带棒，这个阿衍语调平稳、温和、甚至还带一点服务业的乖巧感。体验馆的化妆技术也太逆天了吧——连痣的位置和虎牙弧度都做得一模一样。
我接过平板签了字。他收好平板，站在原地，等我的第一个指令。我靠着门框打量他——脸是陆衍舟的脸，但那个表情，那个站姿，那个安安静静等人安排的气场——陆衍舟这辈子不会有。
爽。
我指了指沙发："坐。"
他走过去坐下，脊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姿态规整得像在参加面试。我坐到他对面，翘起二郎腿，盯着他的脸看了好一会儿。他坦然地任我看——不皱眉、不瞪眼、不说"你盯着我干嘛"。
太不陆衍舟了。
我刚想说点什么——手机震了。一条微信，来自"入戏"官方**：
「尊敬的顾念女士，非常抱歉地通知您，由于演员档期临时调整，您预约的体验服务目前暂未分配演员，请耐心等待。给您带来的不便深表歉意，我们将在 48 小时内为您重新匹配。祝您生活愉快！」
我低头看手机。抬起头。阿衍坐在沙发上冲我微微笑了笑，自然地拿起了茶几上我的马克杯——那是我喝了一半的水——走向厨房："杯子我帮您洗了吧，有段时间没用了有点水垢。"
低头看手机。抬头看厨房。
什么东西。
我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阿衍正低头刷杯子，动作不算熟练但很认真——挤洗洁精、用杯刷仔细刷内壁、冲两遍、倒扣在沥水架上。做完这一套，他转过头，脸上挂着一个非常标准的微笑："您有什么特别想吃的吗？我看了下冰箱，可以做番茄牛腩面。"
"你……"我斟酌措辞，"什么时候到**的？"
"今天早上。公司安排了接站。"
"公司。哪个公司？"
他顿了一下，眼神有一瞬间的飘忽——太快了，我差点没捕捉到。"入戏。您的演员服务提供方。"
我哦了一声，没追问，但心里有个小针尖大的东西在戳。我打开**对话框，把那条"暂未分配"的消息截图发回去：「什么意思？演员没分配的话，现在在我家厨房里刷杯子的那个是谁？」
对面秒回：「正在查询，稍等。」
过了大概三分钟，消息来了：「十分抱歉顾女士，刚才系统查询有误，这边显示您的演员已正常分派，工号 #0207，代号阿衍，已于今日上午到达。给您带来困扰万分抱歉！有任何问题随时找我哦～」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五秒。
系统查询有误。行吧。初创公司嘛，出点 *ug 正常。
我把手机揣回兜里，冲阿衍笑了一下："番茄牛腩面，加辣。辣到能让人哭的那种。"
阿衍系围裙的动作顿了一下。很微妙，大概只有零点三秒。然后他点头："好的。"
他转身打开冰箱，弯下腰拿番茄和牛腩。围裙带子垂下来，我鬼使神差地走过去，拽着带子给他系了个结——动作自然得就像做过很多次。
"围裙都系不好，"我嘀咕，"你们公司不培训的吗。"
他没回头，但耳尖好像红了一点。大概是厨房光线的问题。
面端上桌的时候，我拿起筷子搅了一下。汤底红亮，牛腩软烂，番茄的酸甜裹着辣味——好吃。好吃到我想骂人。
陆衍舟做饭也**好吃。大一那年，他租的房子就在我楼上，隔三差五飘下来一股香味。有一次我厚着脸皮上楼敲门想问他在做什么，他打开门，围裙上沾着油渍，看到是我，挑了挑眉："蹭饭？可以。叫爸爸。"
我把门甩他脸上了。
此刻我坐在自己家餐桌前，吃着一个长得和陆衍舟一模一样的男人做的番茄牛腩面，辣出眼泪来——面太好吃了，辣也太猛了，我被呛得吸了两下鼻子。阿衍默默从旁边递过来一张纸巾，什么都没说。
"汤，"我伸手。
他把汤碗推过来，温度刚好不烫。
"醋。"
醋瓶递过来。
"你坐下陪我吃。"
他愣了半秒，然后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面前什么都没有。我夹了一筷子面递到他嘴边，他下意识张嘴——然后僵住了，面还挂在他嘴边，他眼睛睁得有点大，表情介于"受宠若惊"和"程序崩溃"之间。
"吃啊，"我，"尝尝你自己的手艺。"
他慢慢嚼了那口面，咽下去，很轻地点了点头："还行。辣度够。"
"你这句点评怎么跟我一个认识的人一模一样，"我搅着碗里的面，"那人也姓陆。也是个做饭好吃、说话欠揍的玩意儿。"
阿衍眨了眨眼睛："那他现在在哪？"
我嗤了一声："不知道。关我什么事。赚钱去了吧，他那种人。"
阿衍沉默了几秒，低下头看自己面前空荡荡的桌面。
"也许，"他说，"他也挺想找你的。"
"得了吧。他就是那种见到我第一反应是——"
我模仿陆衍舟欠揍的语气："哟，顾大学霸今天没加班啊？这么闲，不需要拯救设计界了？"
阿衍的表情又微妙地僵了一下。这次僵得久了一点，大概零点八秒。然后他露出一个有点勉强的微笑："您模仿得真像。"
"那是自然。我跟他斗了四年，他眉毛怎么挑、嘴角怎么歪，我比**都清楚。"
我把筷子放下，擦擦嘴。
"阿衍。你的第一个正式指令——跪着。"
他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
两秒钟。然后他非常缓慢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弯下膝盖，跪在了餐桌边。动作不算丝滑——差点撞到椅子腿，但总体完成了。
跪下来之后他仰头看我，表情管理还算到位——微笑还在，但眼神里有点什么东西，我说不清楚。
我弯腰凑近，捏住他的下巴，左转右转仔细端详他这张脸。颧骨，鼻梁，下颌线。那颗小痣。虎牙的位置。一模一样。不是"像"，是"一模一样"。
我摇了摇头。想什么呢。就算长得一样——陆衍舟那个***，你让他跪？他宁可把膝盖锯了。
"起来吧。"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重新坐下，脸朝我，依旧是标准的微笑。
"主人——还是您更习惯顾小姐？"
"随便，别叫主人，肉麻。"
"好的，"他点点头，"顾小姐。"
晚上。
我一个人坐在卧室剪视频——最近接了个动画短片的外包，甲方改到第七版了，我改到人快没了。阿衍在外面收拾餐桌、洗碗、擦厨房，声音不大不小。有人在干活的**音，很奇怪地让人安心。
有人敲门。阿衍去开的。
"**——"小洛的声音传来，然后猛地停住了，噎了一样。
我听到她站在玄关，用一种被掐住脖子的音量说："顾念，你家里有个陆衍舟。"
"那不是陆衍舟，"我头也没抬，"那是阿衍。我入戏APP 的体验男友。"
小洛走进来，先看看我，再看看阿衍——他正安静地站在厨房门口，围裙还没解，面带微笑。小洛的眼神在两个人之间弹了三个来回，然后她重重地坐到我旁边，凑到我耳边，声音压到最低："顾念，你老实告诉我——你有多恨陆衍舟？恨到要定制一个跟他一模一样的假人来糟蹋？"
"免费内测。你以为我花钱？"
小洛沉默了三秒，然后转向阿衍："帅哥，你是真演员对吧？不是机器人啊 *** 之类的？"
"是的，"阿衍礼貌回答，"我是入戏专业体验演员，经过系统培训和严格考核。"
"那你卸了妆啥样？跟他——"小洛指了指我手机屏幕上的陆衍舟照片，"到底有多像本人？"
阿衍脸上的笑容几乎没有变化，但我注意到他眼角的肌肉紧绷了一瞬。
"根据公司规定，演员在服务期间不能暴露真实长相。这是为了保证角色沉浸感。抱歉。"
"啧。规矩真多。"小洛放弃了，但她看阿衍的眼神始终带着一种不对劲的审视。
临走的时候她把我拉到门口，压低声音："顾念，你信不信有一种东西叫太像了就是本人？那个阿衍——他拿杯子的手势，跟你给我看过的那张陆衍舟端盘子的照片，手势一模一样。手指的弧度都一样。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你最近悬疑剧看多了。"
"顾念！"
"开车注意。"
我关上门，靠在门背后，盯着正在擦茶几的阿衍。他擦得很仔细，连桌腿的灰都擦了。抹布是叠成四折的，从侧面开始往中心擦。陆衍舟擦桌子也是这个手势。我亲眼见过的，大一他夺了学院卫生标兵的锦旗之后，我特意上去看过他怎么擦——折四折。从外往里。一圈一圈。
我甩了甩头。
巧合。一定是巧合。
**发来的第二条消息在大约两周后。
那时候我已经习惯了阿衍的存在。他每天早上六点半起床，做早餐——蛋饼、小米粥、小菜——七点半叫醒我。白天我去书房工作，他在客厅安静地做自己的事——他说演员也有培训作业。晚上他做饭，我洗碗（他不让我洗，我非要洗，最后我洗了一半打破了两个盘子，他默默地把扫帚拿过来）。
然后他会洗好澡，穿着整齐家居服，坐到沙发上等我。
我每次洗完澡出来看到他安静坐在那里的样子——干净、温暖、安静、听话——再看看他那张和陆衍舟一模一样却温柔了十个数量级的脸——心里就会涌起一股非常奇异的满足感。
陆衍舟，你也有今天。虽然不是真的你，但这张脸现在跪在我面前、每天给我揉脚的画面，怎么说也值回票价。
没错。揉脚。
这是第二周的周五。我让阿衍给我揉脚。他坐到沙发尾端，把我的脚搁在腿上，拇指按压脚底的穴位。力度刚好，不轻不重。
我满意地哼了一声，顺手拍了张照片——他的背影，在给我揉脚——发到朋友圈，配文：「这两个月，有这张脸伺候我。」
谁能想到发出去三分钟后，最先点赞的是陆衍舟本人。一个赞。没评论。我盯着那个赞看了半天，总觉得有一种微妙的侮辱隐含在里面——就好像我私底下弄了个他的替身这件事，他不仅知道，他甚至在嘲讽我。
我切回"入戏"APP 的**对话框：「你们这个体验男友是不是也能被其他人看到？比如被模特本人知道自己的脸被用了？」
**过了好一会儿才回：「亲，所有用户在申请时填写的形象参考均严格保密，不会泄露给任何第三方，包括被参考形象者本人。请放心哦～」
放心个屁。陆衍舟那条狗给我点赞了。
我把手机摔在沙发上。阿衍抬起头，手上还捏着我的脚，声音柔和："怎么了？顾小姐不开心？"
"不开心。揉重一点。"
他加了一点力道。
我看着他的眼睛，忽然问了一句："阿衍。你如果有一天骗了我，你会怎么办？"
他的手指停了一瞬。然后继续揉。
"我不会骗您。"他说。声音很轻，但我听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
"你们演员培训的时候，有没有教过——撒谎的时候别眨眼？"
他飞快地眨了两下眼睛，然后僵住了。脸上的表情是一种非常微妙的"完蛋我暴露了"——虽然只有零点几秒。
我笑了起来："逗你的。你怎么可能骗我，你连我让你跪都跪了。"
他没说话，低下头继续揉脚。但我总感觉，他的耳尖又红了。
阿衍的"*ug"大约出现在**周。
那天晚上我洗完澡出来，他已经躺在床上了——这是体验服务里的"暖床"项目，签协议的时候我勾选了。
前几次暖床都相安无事。他安静躺在被子一侧，体温通过薄棉布传过来，我睡我那半边，中间隔着一道三八线。他会等我睡着了才调整姿势——我假寐的时候偷偷睁眼看过，他从被子里小心翼翼地挪动，尽量不碰到我。
但今晚不是。
今晚我躺下来闭上眼——他离我很近。比平时近。他的呼吸也不太均匀，胸口起伏的幅度有点大。空气里有什么东西不一样——是他身上沐浴露的味道换了吗？还是我今天买的那个新身体乳是什么催情剂？
我睁眼。他正好侧过脸看我。近的——太近了——鼻尖差不多碰到鼻尖。
"顾小姐——"他声音有点哑。
"你呼吸声太大了。"我说。
"抱歉。"他低声说完，把自己的脸埋进枕头里。但耳尖还是红的。脖子上也红了一片。"我稍微——有一点点热。"
我伸手摸了下他的额头。烫的。不是发烧那种烫，是皮肤毛细血管扩张、血液上涌那种——活人的、生理反应明确的烫。我用指尖顺着他眉心滑到鼻梁，再到嘴唇。
他咬住了下唇。喉结滚动了一下。
"你们培训教材里有没有写——皮肤温度管理？"我问。
"没有。"声音闷在枕头里。
"那你这叫瑕疵表演。给你们公司差评。"
他没回答。但他的手指在被子里——非常轻地——碰了一下我的手背。像试探。又像不小心。然后缩回去。
我心里有一个理论。不太可能的理论。但从第一天起我就压不住它——这个阿衍，在某些微妙的瞬间，行为和反应与一个"专业演员"的设定差距太大。
他不敢对视的时候睫毛会垂下去。我骂陆衍舟的时候他眼神会飘开。他做的菜，辣度、火候、蒜的分量，全都是陆衍舟大学时做饭的路数。我认识的陆衍舟是化学式的精准——番茄先用沸水烫三十秒去皮，蒜末从不拍、只用刀剁，红烧永远放两颗八角——不能多。阿衍全都一样。连自己都没意识到的那种一样。
我翻了个身，背对着他。拿起手机给**发消息。
「你们的体验演员，有没有可能跟肖像参考的原型人物有某种关联？比如亲戚什么的？因为真的太像了——不是化妆像，是做菜手势、擦桌子的方式、口头禅那种像。你们确定演员不是双胞胎？」
这次**回得很慢。慢到对话框上方的"正在输入..."闪了又停、停了又闪了三次。
最后终于发过来：
「亲，我们的演员培训体系非常严格。能模仿到这种程度，说明我们的演员业务能力非常出色呢~您完全不用担心，这种情况不构成演出事故哦~另外温馨提醒：根据内测协议，第 17 条第 4 款，您在体验期间不能主动接触演员本人所属的经纪公司或试图调查演员的真实身份。违反会承担违约金哦~」
违约金。这家公司真爱钱。
我翻了个白眼，把手机放回床头柜。转过身的时候，阿衍还维持着埋在枕头里的姿势。但我注意到他后脑勺的头发——被枕头压出弧度——和陆衍舟大学时趴在图书馆桌上睡觉的样子一模一样。
算了。
大概天下所有帅哥的后脑勺都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