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梦同生

废弃会所------------------------------------------(脑子暂存处).......，美得没话说的！，正在**老宅二楼的露台上擦刀。，到现在仍没有停。庭院里的青石板被雨水冲得发亮，廊下几株海棠被压弯了枝，花瓣落进水洼里，像被揉碎的胭脂。，黑色短外套随意披在肩上，长发用一支银簪挽着，露出一截修长冷白的脖颈。她手里那把短刀很薄，刀身窄而亮，被她用绒布一点一点擦过。。，而是一种锋利的、让人不敢随便靠近的安静。，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没敢出声。**这位大小姐，平时看着漂亮娇贵，真冷下脸来的时候，连老宅里跟了十几年的老人都不敢随便打扰。。，她是**的掌上明珠。，父母护她，几个叔伯长辈见了她也愿意宠着。圈子里有人私下说，江折雪命好，不用像继承人那样被规矩压着，却有比许多继承人更高的地位。。。，不是温室里的花。。
漂亮，骄傲，锋利，出鞘时从不问别人疼不疼。
手机屏幕亮起时，短刀正好擦到最冷的一段光。
陌生号码。
江折雪动作停了一瞬。
她没有立刻点开，而是先把刀身翻转，确认刃面上没有留下任何水痕，才慢条斯理地将短刀收回鞘中。
然后，她拿起手机。
屏幕上只有一句话。
想知道废弃会所那笔交易是谁做的，今晚十一点，红厅会所。
下面附着一张照片。
照片是在雨夜里拍的，角度很暗，像是从车窗外**。画面里是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一栋破败建筑外。车窗半降，只露出车内男人的一截手腕。
那只手腕修长冷白，腕骨清晰，袖口处扣着一枚银色袖扣。
袖扣表面没有多余装饰，只有一道极细的竖痕，像一柄藏起来的小刀。
江折雪认得它。
沈妄的东西。
她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唇角缓缓弯起一点。
不是笑。
更像刀锋压在指腹上，轻轻试了一下刃。
“沈妄。”
这两个字从她唇间落下，冷淡又厌烦。
沈家继承人，沈妄。
冷静，危险，嘴欠，从小到大都让她看不顺眼。
江沈两家是世交，长辈关系好得过分。江折雪小时候没少被带去沈家，也没少在**见到沈妄。长辈们总喜欢把他们放在一起，笑着说什么青梅竹马、从小认识、关系一定好。
江折雪每次听见，都觉得荒唐。
她和沈妄关系好？
谁家关系好会从六岁开始互相拆台？
第一次见面时，她穿着白裙子坐在沈家花园里。所有人都夸她漂亮，只有沈妄看了她一眼，说她裙摆太长，跑起来会摔。
江折雪当场把手里的奶油蛋糕扣在了他身上。
沈妄没哭，也没闹，只是转头把她刚拼好的积木城堡拆了，重新搭成一座桥，还一本正经地告诉她：“你的结构不稳。”
从那之后，他们就没真正和平过。
她拆过沈妄的机械表。
沈妄改过她的竞赛模型。
她在宴会上截走过沈妄的合作方。
沈妄也在项目会上当众挑出她方案里的漏洞。
她说沈少眼睛不好可以去挂号。
他回她江大小姐脑子贵，别总拿来当摆设。
外人以为这是小辈之间别扭。
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不是。
他们是真的讨厌对方。
江折雪垂眼看着照片里的袖扣。
如果这是沈妄设的局，那未免太粗糙。
以她对沈妄的了解，那个人要是真想坑她，不会用这种一眼就看出不对劲的饵。他设局向来干净，哪怕惹人厌，也很少蠢到把自己的痕迹摆得这么明白。
所以，这张照片更像是有人故意拿沈妄来钓她。
钓得很直白。
却也钓得很准。
因为发消息的人知道，她看见沈妄出现在这件事里，确实会来。
江折雪关掉照片，指尖在屏幕边缘轻轻敲了两下。
红厅会所。
这个名字，她并不陌生。
红厅曾是城南旧区最奢华的私人会所，十年前风光得很，后来牵扯进几桩**和地下交易，**封、转手、荒废，最后彻底没人管。
最近**查陆家旧账时，红厅会所这个名字也出现过一次。
陆家。
江折雪眼底冷意渐深。
这条消息来得太巧。
**刚查到陆家几笔不干净的资金流，其中一笔绕过几层壳子，最后指向城南旧区。今晚就有人把红厅会所、废弃交易和沈妄的照片一并送到她手机上。
像是怕她不去。
露台门被轻轻敲响。
佣人端着热茶，小心翼翼地开口：“小姐，老爷子问您今晚要不要去书房喝汤。”
江折雪将手机反扣在桌面上。
“不喝了。”
佣人看见她收刀，神色迟疑：“您要出去？”
“备车。”
佣人一怔：“现在吗？外面雨很大，夫人说今晚最好别——”
江折雪抬眸看她。
她没有发火，也没有提高声音，只是淡淡一句：“我什么时候出门，需要别人替我判断安不安全？”
佣人立刻低头：“我马上去。”
江折雪起身，进了衣帽间。
她没有穿裙子，换了一身更适合行动的黑色长裤和短靴。外套是短款，利落，不碍手。她从抽屉里拿出一把折叠刀，藏进靴侧，又将那条陌生消息截图，转存进隐藏文件夹。
她没有告诉**任何人。
不是不信**。
只是这条消息里有沈妄。
只要牵扯到沈妄，她就不喜欢让别人插手。
下楼时，书房的门半开着。
**爷子正在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江折雪还是捕捉到了几个字。
“陆家……旧账……别打草惊蛇……”
她脚步微顿。
陆家果然不安分。
江折雪没有进去，也没有惊动任何人。她径直走出老宅。门外，司机已经把车停在廊下，雨水从屋檐垂成密密的线，落在车顶上，敲出沉闷声响。
司机替她拉开车门。
“小姐，去哪儿？”
江折雪坐进后座，靠着椅背，望向车窗外被雨水拉开的灯影。
“城南旧区，红厅会所。”
司机脸色变了变。
“那地方已经废了很多年了，晚上没人去。小姐，要不要我通知家里，多带几个人？”
“不用。”
“可是——”
江折雪从后视镜里看他一眼。
司机立刻闭嘴。
车驶出**老宅。
雨刷在挡风玻璃上来回摆动，将城市灯火刮成一片又一片模糊的光。越往城南，路灯越稀，街道也越旧。高楼逐渐被低矮破败的老建筑取代，关门的商铺招牌在雨夜里半亮不亮，积水顺着路边沟渠淌下去，偶尔漫过车轮。
江折雪靠在后座，重新点开那张照片。
她把照片放大。
沈妄的袖扣清晰得过分，像拍摄的人故意要让她认出来。
她轻轻眯起眼。
这个局设得不算高明。
但设局的人很了解她和沈妄之间的关系。
知道她不会轻易信沈妄。
也知道她不会放过任何可能让沈妄倒霉、或者查出沈妄是否牵涉其中的机会。
有意思。
江折雪退出照片，点开陌生号码回拨。
意料之中，无法接通。
她又将号码发给自己名下一个私用号码，让人暗中查来源。消息发出去后，她把手机熄屏，指尖搭在膝上，神情安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可司机从后视镜里看见她的表情，心里却更不安。
江折雪越安静，往往越危险。
半小时后，车停在距离红厅会所两百米外的路口。
前方道路年久失修，被雨泡得泥泞不堪，车开不进去。远处，一栋废弃建筑沉在雨幕里，外墙斑驳，窗户破碎，半截招牌挂在楼体边缘，被风吹得轻轻晃。
红厅。
当年奢靡至极的销金窟，如今像一头死去多年的兽，只剩腐烂的骨架立在雨夜里。
司机回头：“小姐，我在这里等您？”
江折雪拿起伞，推门下车。
“等着。”
“如果半小时后您没出来……”
江折雪撑开黑伞，雨水砸在伞面上，噼啪作响。
她回头，语气平静：“那就给我哥打电话。”
司机脸色更难看，却不敢再劝。
江折雪转身朝红厅会所走去。
废弃会所外围的铁门早就坏了，生锈的栏杆歪在一旁。地面全是浑浊积水，踩下去时水花溅上短靴边缘。江折雪走得不快，每一步都很稳。
她的视线扫过铁门、墙角、泥地。
有人来过。
而且不止一个。
泥地上有新鲜车胎印，压痕很深，说明有车在这里停过。旁边还有几道脚印，有的杂乱，有的平稳。
江折雪蹲下，指尖悬在其中一道脚印上方，没有碰。
那道脚印落点很克制，步幅稳定，不像普通人半夜走进废楼时的犹疑，也不像混混那种散漫。
她盯着那串脚印看了一会儿，唇角轻轻勾起。
讨厌的人，连走路痕迹都讨厌。
沈妄大概已经到了。
江折雪站起身，继续往前。
红厅会所的正门半开着，门上的浮雕早被雨水和岁月腐蚀得模糊。她收起伞，靠在门边，抬手推门。
门轴发出一声刺耳的“吱呀”。
潮湿、**、灰尘和铁锈的味道同时涌出来。
大厅很暗。
手机电筒照亮前方，昔日红厅的轮廓才从黑暗里一点点显露。
舞池塌了一角，像被什么东西从下方掏空。二楼栏杆断裂，半截水晶吊灯垂在半空，只剩几根**电线。吧台后的酒柜全碎了，玻璃渣铺满地面。墙面还残留暗红色装饰漆，在雨水和霉斑侵蚀下，像凝固很久的血。
江折雪站在门口，没有急着进去。
她先看地面。
暗红地毯吸饱了雨水，上面有一道很新的水痕，从门口一路延伸到大厅中央，又往二楼楼梯方向去了。
脚印很新。
人也许还在里面。
江折雪垂下眼，指尖轻轻碰到靴侧的刀柄。
这地方不对劲。
不是普通废弃建筑的不对劲。
有人提前清理过几条路线。角落里的灰尘被擦开，旧监控线路似乎也被人重新接过。天花板边缘垂着几根细线，乍一看像废弃电线，可排列太整齐。
她没有继续往深处走，而是先退回门边，伸手碰了碰门框。
门框内侧有新焊过的痕迹。
很浅，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
江折雪眼底冷意更深。
这座会所被人动过手脚。
她重新走进大厅，脚步很轻。
雨声在身后渐远，红厅内部安静得过分。破窗外漏进来的风吹动残破帷幕，红色布料在黑暗里轻轻晃，像一只垂死的手。
江折雪走到大厅中央，抬头看向二楼。
二楼断裂栏杆后方，一片阴影沉着。
她看不清那里有没有人。
可她能感觉到。
有人在看她。
江折雪慢慢停下。
她没有出声，右手却已经按上靴侧短刀。
空旷的红厅里，雨水从天花板裂缝滴落。
滴答。
滴答。
下一秒，二楼阴影里传来极轻的一声响。
像鞋底踩过碎玻璃。
江折雪抬起眼。
雨夜的冷光落进她眼底，锋利得没有半点温度。
她缓缓握住刀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