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之后，新娘不是我

订婚三年，我一直以为自己是陆怀瑾的未婚妻。

直到他全麻手术后，我为了不让他睡着，逼他回答那些无关紧要的问题。

“二十秒，说出你未来老婆的十个优点。”

陆怀瑾闭着眼睛，嘴角挂着笑意，脱口而出：

“温柔，大方，有才华，懂生活。”

“独立，善良，会撒娇，不物质。”

“最重要的是，她左眼下方有一颗泪痣，笑起来像月牙，特别好看。”

我愣住了。

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光滑的脸颊。

我脸上，从没有过泪痣。

可阮棠有。

我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压低声音继续问：

“那你老婆叫什么名字？”

“阮棠。”

两个字，干脆利落，毫不迟疑。

那一刻，我听见心脏碎裂的声音。

我退后两步，盯着病床上那张熟悉的脸，一字一句地问：

“那江望舒呢？”

江望舒是我。

是你的未婚妻。

是你三年前跪在我家客厅，对我父母发誓会用生命爱护的人。

陆怀瑾沉默了。

长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我没有等他的答案。

而是转身走出病房，拨通了母亲的电话。

“妈，您之前说的家族联姻，现在还作数吗？”

电话那头，母亲怔了片刻，随即声音里透出几分喜色：

“作数，当然作数。舒舒，你能想通就好。正好这周日，**爸的老战友带着他儿子来京，那孩子现在是军区最年轻的少校，前途无量。”

挂断电话，我靠在走廊墙壁上，仰头看着惨白的天花板。

眼泪还没落下，主治医生走了过来。

“6床家属是吗？病人情况稳定，观察一天就可以出院了。”

我点头，在医生转身时，无意间扫到他手中的手术同意书。

家属签字那一栏，赫然写着：阮棠。

关系：配偶。

……

我花了整整一个下午，才消化完陆怀瑾和阮棠的婚姻登记信息。

他们是去年领的证。

那个时候，陆怀瑾刚从我这里拿走六十万，说要投资一个好项目，等赚了钱就风风光光娶我进门。

我算了算时间，那六十万，应该够他在市中心给阮棠买一套精装公寓的首付。

晚上，我回到出租屋，坐在沙发上发呆。

这个出租屋，是我和陆怀瑾同居的地方。

六十平的旧房子，家具陈旧，墙皮剥落，卫生间漏水修了三次都没好。

当初他租下这里时，抱着我说：“舒舒，先将就一下，等我发达了，一定让你住上最好的房子。”

我信了。

我信了一年又一年。

手机震动，是陆怀瑾发来的消息：

老婆，我醒了怎么没看见你？是不是回家给我煲汤去了？我想喝排骨玉米汤。

紧接着又弹出一条：

秦真说你去缴费了，辛苦老婆了。等周末咱们去吃新开的那家日料，我提前定了位置。

我看着这两条消息，忽然觉得很荒谬。

秦真？

他说阮棠叫秦真？

他连在我面前，都要给阮棠编个假名字。

我回了一条：好，你好好休息。

然后打开了和阮棠的聊天框。

阮棠是我大学室友，也是我最好的闺蜜。

我们一起租房、一起吃饭、一起哭过笑过。

她家境不好，大学四年的生活费，有一半是我瞒着她补贴的。

她总说：“舒舒，你对我这么好，我这辈子都还不起。”

现在想想，她是还不起。

所以干脆把我最珍视的东西偷走了。

我和阮棠的聊天记录停在上周。

她发了一张在医院拍的**，配文是：“陪老公做手术，今天也是贤妻良母的一天。”

我当时还在底下评论：“你什么时候交的男朋友？瞒得够紧啊！”

她回了个害羞的表情。

现在想来，她不是害羞。

她是在炫耀。

她在炫耀她赢了我。

我退出聊天界面，深呼吸。

然后打开手机银行，查看账户余额。

七位数，不算多，但足够我用一段日子。

这些钱是我工作五年的积蓄，原本打算做我和陆怀瑾的婚房首付。

现在，它有了更好的去处。

我开始查机票。

不是回家的机票。

是飞往纽约的机票。

三个月前，我拿到了哥伦比亚大学的M*A录取通知书。

当时陆怀瑾抱着我转了三圈，说：“我老婆太厉害了！不过哥大太远了，我舍不得你。”

他说舍不得，我便犹豫了。

那份通知书，被我锁进了抽屉最底层。

现在，我要去把它拿出来。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医院。

陆怀瑾看见我，立刻露出笑容：“老婆，今天怎么来得这么早？”

我把手里的小米粥放在床头柜上，坐在陪护椅上，淡淡地说：

“想早点看见你。”

他伸手捏了捏我的脸：“这么黏人？以后结了婚，不是要天天挂在我身上？”

我没接话，只是看着他。

陆怀瑾长得很好看，眉骨高挺，眼尾微挑，笑起来的时候有些痞气。

当年在大学，他是系里的风云人物，追求者不计其数。

但他偏偏选了我。

他说：“江望舒，你跟别的女孩子不一样。你不虚荣、不物质，跟你在一起，我很安心。”

那时候我觉得这是夸奖。

现在才明白，他的意思是：你便宜、好哄、不挑剔，所以适合当备胎。

“老婆，你怎么了？今天看起来怪怪的。”陆怀瑾喝了一口粥，试探着问。

“没事，昨晚没睡好。”

“是不是又熬夜写方案了？我说过多少次，工作不用那么拼命，我养你。”

他说这话时语气真诚，眼神温柔。

我差点笑出声。

他养我？

用我给他的六十万养阮棠，还是用阮棠的工资养他自己？

“对了，秦真呢？”我突然问。

陆怀瑾神色自然：“她昨晚守了一夜，我让她回去休息了。怎么突然问起她？”

“没什么，就是觉得她对你挺上心的。”

“她那是看你的面子。你们俩从小一起长大，她把我当**呢。”

**。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讽刺得像刀子。

我站起身：“我去一下洗手间。”

走进洗手间，锁上门，我坐在马桶盖上，打开手机。

微信里，阮棠发了一条新朋友圈：

想和你一起看海，一起看雪，一起看每个日出日落。你是年少的欢喜，也是余生的归处。

配图是一张十指相扣的照片。

那双手骨节分明，无名指上戴着一枚银色素戒。

那枚戒指，我认得。

陆怀瑾有一枚一模一样的。

他说那是他在古玩市场淘的，不值钱，但有纪念意义。

我还问他为什么突然戴戒指，男人戴素戒容易让女孩子误会。

他笑着摘下来，说：“那就先收起来，等结婚那天再戴上。”

所以，那枚戒指，是他和阮棠的婚戒。

我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眼眶干涩得没有一滴泪。

我点开阮棠的聊天框，打字：

棠棠，晚上有空吗？我们去老地方喝一杯。

她很快回复：有啊！正好我老公今晚有事，我可以陪你喝到天亮！

好，八点见。

发完消息，我把手机揣进口袋，冲水，洗手，推门出去。

陆怀瑾已经喝完了粥，正百无聊赖地刷手机。

看见我出来，他把手机屏幕转向我：

“老婆，你看这套房子怎么样？三环内，20平，南北通透。”

我看了一眼，标价：一千两百万。

“挺好的，你喜欢就买吧。”

他笑了：“说得轻巧，哪有那么多钱。等我再奋斗两年，一定给你这样的家。”

我也笑了笑，没说话。

这房子他不用等两年。

三个月前，他名下就多了一套房产。

位置在市中心，精装修，复式结构。

户主不是他一个人。

而是陆怀瑾和阮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