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贴钱开的烘焙坊，学徒挂黑榜避雷，我反手注销

我贴钱开的烘焙坊，学徒挂黑榜避雷，我反手注销
我开了三年不赚钱的烘焙坊，给师傅们开同行一点五倍的工资还包吃住。新来的学徒干了不到一个月，在大众点评上写：黑心面包房，压榨学徒，卫生堪忧，建议避雷。他不知道这条帖子被转发到工作群的时候，我正在后厨揉面——手上全是面粉，心里只有一个想法。行，那别干了，我也不干了。
那天下午我正蹲在后厨盯着一炉可颂，阿桃把手机怼到我面前。
"念安姐，你看这个。"
屏幕上是一条大众点评的避雷帖，标题加粗：念安面包房避雷！黑心老板压榨学徒，干了二十天没拿到一分钱补贴！
我愣了一下。
念安面包房——这名字是我起的，营业执照上****印着的也是它。全城找不出第二家。
我把手上的面粉往围裙上蹭了蹭，往下滑。
帖子写得很具体。说老板嘴上说包吃住，其实住的是仓库隔间，连窗户都没有。说每天站十个小时，加班费一分没有。说店里用的面粉是临期的便宜货，奶油是最次的植物奶油。说老板每天开保时捷来店里——拿员工的血汗钱装阔。
最后一句是：这店能开三年还没倒，靠的是什么你们自己品。
评论区三百多条。有人问"真的假的正准备周末去打卡"，有人回"避雷避雷这种店就该倒闭"，已经有人把截图搬到小红书上了。
我盯着发帖人的头像看了三秒。一只比耶的猫。备注名：小北不爱吃甜。
江小北。
二十二岁，大专学西点的，三个星期前面试的时候穿着洗到发白的牛仔衬衫站在我面前，说"老板我很能吃苦的，你让我干什么都行"。
我录用了他。包吃包住，底薪四千五加提成，每月五百块钱交通补贴。对于一个刚入行的烘焙学徒，这个待遇在同城能找到第二家算我输。
然后他在网上写我压榨他。干了二十天，没拿到一分钱补贴。
我笑了一声。
阿桃在旁边攥着手机，声音发紧："念安姐，你别生气……他怎么能这么胡说八道啊。"
"我不生气。"
我把围裙解下来叠好，掏出手机，截图，发到工作群里。
配了一句话：明天早上八点半，所有人到齐，开个会。
群里安静了大概半分钟。老周第一个回：收到。然后是其他人陆陆续续的收到。最后，江小北的消息弹出来。
"开就开呗，我正好也有话想说。"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把手机锁屏，重新系上围裙。
烤箱计时器叮的一声。可颂烤好了。
第二天早上八点半，我到店的时候，大家都到齐了。七个人围着前厅那张我给客人准备的长木桌坐下，咖啡机咕噜咕噜冒着热气。
气氛不对。
平时这个点，老周会在后厨喊"小顾老板今天吃什么"，阿桃会把第一杯拿铁推到我面前，小乔会在收银台后面刷小红书然后跟我吐槽今天又刷到什么离谱差评。
今天没人说话。老周低头看桌面，他旁边的两个烤炉师傅一个在刷手机一个在看窗外。阿桃坐在最角落，小乔挨着她，两个人都低着头。
只有江小北大大方方坐在正中间，后背往椅子上一靠，表情像是已经赢了。
我把双手撑在桌面上，还没开口，他先说话了。
"老板，你想好怎么解决了吗？"
我看着他。二十二岁的脸，长得不丑，就是那副知道自己手里有牌的表情，特别欠揍。
"解决什么？"
"帖子里说的事啊。"他理直气壮的，"你不是说开会解决吗？"
我没理他。我把目光转向其他人。
"你们怎么看？"
安静了几秒。老周咳了一声。
"老板……其实我觉得小江说的也不是完全没道理。"他舔了舔嘴唇，"包住是挺方便的，起码不用每个月折腾找房子。之前阿芳退租那回，找了半个月才找到合适的，上班天天迟到……"
阿芳是去年走的裱花师，因为老公换工作搬去了城东。
"对对对，"旁边的烤炉师傅老刘接上话，"上次我家那房**然要收房，我差点睡店里。要是能包住，就没这些破事了。"
我点了点头，没说话。
又有人开口："包接送也安排上呗。你看人家大公司都有班车，咱店虽然不大吧，但老板你有保时捷啊，给咱租个面包车也行吧？"
说这话的是小李，干了快两年的前场服务生。他以前从不说这种话。
我看着他们一个人接一个人地说。江小北嘴角往上翘了翘，那个弧度很小，但我看见了。
然后角落里阿桃站起来。她声音不大，但在那种所有人都往一个方向倒的场合，她的声音特别清楚。
"我跟小乔没意见。听老板安排。"
江小北扭头看她，嗤了一声："你是不是傻？现在不争取，等着老板良心发现啊？"
阿桃脸涨红了，但没坐下。
小乔在她旁边小声说："我们觉得现在挺好的。"
"挺好？"江小北声音高了半截，"你们俩是没租过房还是没挤过地铁？我跟你们说，老板开保时捷，你俩骑共享单车，你们还挺好？"
我敲了敲桌子。
"行了。"
所有人安静下来。
我吸了口气，慢慢吐出来。我看着老周、看着老刘、看着小李、看着其他几张脸。他们有的跟了我三年，有的跟了两年多，最少的也干了快一年。平时在群里聊得热火朝天，逢年过节我给他们发红包他们能刷一整屏的谢谢老板。
现在他们坐在这里，被一个来了不到一个月的学徒带着走。
"包住是吧？"我问。
几个人点头。
"包接送也要？"
又有人点头。
"那房补和交通补贴呢？按你们的方案，既然都包了，补贴就取消了。"
空气突然安静了。
老周的表情僵住。老刘看看我又看看江小北。小李张了张嘴。
"不是——"老周先开口，"老板，补贴不能取消啊，包住归包住，补贴归补贴，这不是两回事吗？"
"对对对，"小李赶紧接上，"包住是应该给的福利，但补贴也是我们应得的啊，怎么能因为包住就取消？"
我看着他们。看了一圈，又看了一圈。
然后我笑了。
这次是真的笑了。笑出声那种。
"所以——"我把手从桌上拿开，抱着胳膊靠在身后的柜台上，"你们的意思是，住要我包、接送要我安排、补贴还要我继续给？既要又要？你们去翻翻劳动法，看看哪条写了这些。"
没人说话了。
江小北脸色变了变，但还是梗着脖子："你开保时捷的，还在乎这点钱？你不是富三代吗？怎么这么小气？"
我转过去看他。
"我开什么车，跟我给你发多少钱，有关系吗？"
"当然有！你要是有钱你就该多发！不然你就是剥削！"
他说得理直气壮。那种理直气壮，不是装的——他是真心认为有钱人给他花钱是天经地义。
我没再跟他吵。我又看了其他人一眼。
"既然这不是真心想解决问题，而是想让我当冤大头，那之前说包住的方案作废。一切照旧。并且这件事到此为止，我不再接受任何新的福利申请。"
我转身要走，走到前厅门口又停住了。
"江小北。"
他抬头。
"你与其花心思在网上写小作文，不如先想想自己的实习期能不能过。实习过不了，我店里的福利再好，跟你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他的脸肉眼可见地白了。
我没再看他们，推开玻璃门走进后厨。
可颂的面团该翻面了。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又点进了那条帖子。
更新了。
江小北发了新的内容。这次不是文字为主——是一张照片。**的，角度从马路对面拉过来，拍的是下午我从店里出来，拉开保时捷车门的那一瞬间。我只有一个侧脸，但我妈从副驾驶探过头来的那张脸，清清楚楚。
配文：笑死，什么富三代大小姐，不过就是个被包养的。开保时捷的"哥哥"天天来接，？你们自己想吧。对了，**是顾氏食品的董事长？我特意查了，顾氏老板姓顾，？编都不会编。
下面评论已经炸了。
"二十出头开保时捷，是什么成分大家都懂吧。"
"这种店赶紧倒闭吧，恶心死了。"
"已经在打12315了，虚假宣传+压迫员工，够她喝一壶的。"
"等一个反转，顾氏食品的董事长确实有个女儿，但不一定就是她啊，万一真是被包养的**呢？"
江小北在下面逐个回复。回那个说等反转的："你这么着急帮她洗，你也是做这行的？"
我把手机放下，又拿起来。
截了图，点开我律师的微信，发了过去。
"这个帖子里的所有造谣内容，每个转发的、评**击我的，全部发律师函。包括江小北。"
律师秒回："已经在看了。大概多少人？"
"能告多少告多少。"
"收到。"
我把手机扣在枕头上，闭上眼睛。
从小到大，我没受过这种气。我外公是顾氏食品的创始人，我妈是现在的董事长，我爸是入赘的——这些事我从没在网上说过，因为我觉得没什么好说的。我出来开烘焙坊就是因为喜欢做面包，跟钱没关系。
结果现在被人**了发到网上，说我被包养。
背后还写着"你们自己想吧"。
我想**。
第二天早上，我开车到店门口的时候，发现门还没开。
平时五点半老周就该到了。
我掏出钥匙开了门，打开灯。店里空荡荡的。咖啡机没预热，冷藏柜里的面团还是昨天晚上我放进去的样子。
我站了一会儿，掏出手机。
邮箱里躺着六封邮件。标题清一色：辞职申请。
点开看。老周的：因个人原因申请离职。老刘的：因个人原因申请离职。小李的，还有另外三个人的。格式一模一样，措辞一字不差。复制粘贴。商量好的。
工作群里有人在艾特我。
小李：老板，麻烦批一下离职申请，谢谢。
老刘：还有我的。
其他人跟着排队，艾特我，复制粘贴的消息。
我等了几秒。江小北还没发。
我在群里回了一条：江小北蛊惑你们一起离职，他自己可还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