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妖魔世界搞治愈

日上三竿，城南小巷才懒洋洋地醒过来。
赵牧歪在医馆那张缺了条腿的藤椅上，两腿搭在柜台边沿，手里**药丸。药香混着清晨的潮气，在狭小的空间里打转。他搓了第七颗，停下手，揉了揉酸痛的脖子。
“这日子，比药丸还无聊。”
隔壁传来烧鸡的香味，赵牧鼻子动了动，眼神飘向门外。老板娘周姐正掀开蒸笼，白雾裹着肉香直往他鼻子里钻。他咽了口唾沫，收回目光，继续搓药丸。
他搓的是最普通的补气丸，三文钱一颗，卖给巷口卖菜的老张头。老张头吃了半年，气色好了不少，逢人就说赵大夫医术高明。赵牧自己知道，那药丸里就掺了点他最普通的白光的边角料，真正管用的是他指尖那团温吞吞的玩意儿。
门帘被猛地掀开。
“赵大夫！救命！”
一个穿着短打的店小二跌进来，脸色青黑，嘴唇发紫，额头上的汗珠子跟黄豆似的往下滚。他捂着肚子，整个人蜷缩在门槛边，疼得直抽气。
赵牧眼皮都没抬，继续搓药丸：“什么症状？”
“肚子……肚子疼得像刀绞！”小二的声音都在抖，“从昨晚到现在，拉了七八回，今早起来就吐，吐出来全是黑的……”
赵牧停下搓药丸的手，终于抬眼看了小二一眼。这一看，他眉头皱起来。
他眼里，这小二身上缠着一团青黑色的气，像活物一样在他腹部蠕动，散发着腐烂的腥臭味。这气，不是病，是妖气。
“你昨晚吃了什么？”赵牧放下药丸，走到小二面前蹲下。
“没……没吃什么特别的。”小二疼得直冒冷汗，“就是西街那个妖怪摊子上买了几个**子，老板说是什么上等野猪肉……我吃着觉得味道怪，但想着便宜，就多吃了一个。”
赵牧叹了口气。
西街那个妖怪摊子，他听说过。那摊主是个半妖，专门偷猎那些被妖气污染过的野物，用妖气熏过的肉，便宜卖，吃不死人，但会让人肚子疼上几天，严重的还会发烧。
“你这不是病。”赵牧伸手，隔空靠近小二的腹部，掌心里的白光若隐若现，“是妖气。”
小二一愣：“妖……妖气？”
“对。”赵牧手掌一翻，白光凝成鸡蛋大小的一团，直接按在小二丹田上，“忍着点，有点疼。”
白光刚触到小二的皮肤，那团青黑色的气就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收缩，然后剧烈挣扎。小二疼得啊的一声叫出来，整个人弓成虾米，额头青筋暴起。
“别动。”赵牧按住他，掌心的白光又加了一分力，“马上就好。”
白光渗进小二的皮肤，像是活物一样，追着那团妖气不放。妖气在白光里挣扎、翻滚，最后被逼得往小二的喉咙口涌去。
“呕——”
小二猛地吐出一口黑痰，黑痰落地，散发出一股刺鼻的腥臭味，还在滋滋冒着白烟。吐完这口，小二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好转，青黑色褪去，露出原本的苍白。
“好了。”赵牧收回手，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回去多喝点热水，别吃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
小二从地上爬起来，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又摸了摸自己的脸，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不疼了！真不疼了！赵大夫，您真是神医！”
赵牧摆摆手：“别拍马屁，诊金三文钱。”
小二赶紧从兜里掏出三文钱，放在柜台上，又朝赵牧鞠了一躬，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赵牧看着那三文钱，又看了看隔壁烧鸡摊上挂着的油亮亮的烧鸡腿，叹了口气，把钱收好。
“三文钱，连个鸡**都买不到。”
他重新坐回藤椅上，继续搓药丸。这年头，生意难做。他治的是人，不是妖。人身上的妖气，他能治；但妖本身，他不想碰，也懒得碰。
隔壁烧鸡摊的香味又飘过来，赵牧闭上眼，吸了一口，想象自己正啃着一只油亮的烧鸡腿。
就在这时，门帘又被掀开了。
赵牧睁开眼，看到门口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青色长衫，面容清秀，但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毫无血色，整个人靠在门框上，像是随时要倒下去。最诡异的是，他身上散发着一股浓郁到几乎凝成实质的妖气，比刚才那个小二身上的妖气浓上百倍。
赵牧的瞳孔猛地一缩。
妖气浓成这样，这人要么是被妖附身了，要么是跟妖近距离接触过。而且，看他这状态，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赵大夫……”那人声音虚弱，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从容，“救……救我……”
赵牧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你这不是病，是妖。”
“我知道。”那人苦笑，“但我……是人。”
赵牧放下茶杯，看着他，没说话。
那人继续道：“我是京城国子监的生员，昨夜在城郊遇见一妖，被它喷了一口妖气……我逃回城，一路打听，听说您能治妖气，就来求您了。”
赵牧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伸手探了探他的脉搏。
指尖触到那人手腕的瞬间，赵牧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人体内，妖气已经侵入五脏六腑，按理说，他早就该死了。但他还活着，而且神志清醒，这不符合常理。
“你这妖气，是从哪里来的？”赵牧问。
“城郊……一座废弃的祠堂。”那人说着，眼神闪烁了一下，“我……我路过那里，看到里面有光，就进去看了一眼，结果……”
赵牧收回手，重新坐回藤椅上，端起茶杯，慢悠悠地说：“你这病，我不治。”
那人一愣：“为什么？”
“因为我只治人，不治妖。”赵牧放下茶杯，“你体内的妖气，已经被妖控制了，我要是治你，就等于跟那妖作对。我一个小医馆的，不想惹麻烦。”
那人脸色一变，但很快又恢复平静。他朝赵牧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诡异。
“你救了我，我便送你一场滔天富贵。”
赵牧抬眼看他，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滔天富贵？你一个国子监的生员，能给我什么富贵？”
那人没回答，只是从袖子里掏出一块玉佩，放在柜台上。
玉佩通体墨绿，上面刻着一个“周”字。赵牧认得这个字，是大周皇室的姓氏。
“你是……”赵牧的目光从玉佩上移到那人脸上。
“我叫周衍。”那人缓缓说，“大周皇子，排行第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