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携父入赘，侯府四个舅哥疯了

世子跨火盆，御史当司仪。，风像磨过的刀。——永宁郡主不让走侯府正门。，三丈红毡从侯府后巷铺到永宁郡主府，说：“入赘的夫郎，不从妻家正门进，难道还让侯府再摆一次世子威风？”：“哪有世子跨火盆的道理！礼部知道了——礼部谁敢管？”，沈怀章的字，棱角像砖拍：
“镇国侯世子悔郡主于先，依《大雍女封条例》第七条，郡主可另纳夫、世子当谢罪礼成。本官监礼，谁乱礼，本官弹谁。”

二哥到了。

沈怀章一身绯色官袍，腰间挂著先帝赐的弹奸笏，站在礼台左边，冻手握扇，扇骨敲掌心：

“老太君，您要是晕，趁早晕。等会儿世子喊‘昭昭在上’，您再醒，就赶不上听亲事了。”

老太君真一口气上不来，眼一翻，被四个粗使婆子扶进暖阁。

——

礼台右边是三哥沈万澜。

皇商总领，雪貂披风，笑得像尊送财佛，手里却捏著三州盐引和北境茶马契：

“诸位勋贵都来看啊——永宁郡主今日纳夫，陪嫁不是金不是地，是朱雀街以东三州商路。

谁以后跟侯府喝西北风，别说是我沈三没提醒。”

台下勋贵哗一下。

镇国侯额角冒汗：商路一走，边关军需绸缎全捏在昭昭手里，侯府兵部旧情立马瘸腿。

——

礼台后头，四哥沈问舟端药站著。

太医署少卿，眉眼阴柔，笑眯眯对顾辞宴道：

“世子，跨火盆前先喝这盏‘净毒汤’。侯府井水里那点寒毒，您嫡脉自带的那点，都清一清。

不喝也行——等您四十岁瘫床上，别说我沈家妹子没提醒过您夫君。”

“夫君”二字，他咬得轻飘飘，像毒针。

顾辞宴接了药碗。

指尖白，眸色沉。

仰头一口饮尽，掷碗于雪：

“毒不死我。昭昭要的，我敢喝。侯府要的命，我未必给。”

台下静了一瞬。

沈昭昭坐在礼台正中檀木椅上，赤金郡主服压住满城风。

她下巴微抬：“还行，没丢我沈家的人。”

——

靖王沈昭霆在台侧按剑。

玄甲未卸，北境寒气还黏在甲片缝里：

“礼成后，谁敢在背后说永宁郡主‘倒贴世子’——本王把北境军饷账本，一页一页贴他家大门上。”

全场闭嘴。

——

吉时到。

顾辞宴穿喜服。

不是侯府世子蟒袖，是昭昭让人改的：玄底金边，腰封绣鸾鸟，左襟缀先皇后旧制“永宁”小印——

世子服，郡主印。

天下都看得懂：这男人从今日起，归永宁郡主府。

他跨火盆。

雪迎面，火舌舔喜服下摆，热气混着寒毒药味冲上来。

一步。

两步。

第三步落地时，他停在昭昭椅前，膝未屈，声先低：

“郡主，火过了。接下来，是不是该你给我名分？”

昭昭挑眉：“你顾辞宴悔婚书都写好了，昨儿还搁在侯府书案上。”

顾辞宴笑了一下，从喜服袖里抽出那张悔婚书，当众撕了。

碎纸混雪飞：

“那是要看看，永宁郡主值不值得镇国侯世子，把侯府祖训踩下去。”

“现在我看清了——沈叙白能翻北境案，你四个哥能拆侯府梁。

你沈昭昭，配得上我入赘。”

二哥沈怀章扇骨一拍手心：“啧，世子这嘴，悔得倒快。继续，喊人。”

顾辞宴顿了顿。

满城权贵、侯府老少、四个舅哥全盯著他。

他没喊“郡主”。

他俯身，几乎贴著她耳根，低得只有她听得见：

“昭昭。”

“今日礼成，我是你的人。

但你说‘我爹住侯府东跨院，你住我西厢’——

西厢太远。我要住你内室隔屏那间。”

昭昭耳尖一热，靴尖踹他膝弯：“想得美。先试三个月，叫夫君这事儿，看你表现。”

台下二哥立刻接话：“听见没？世子得‘表现’。侯府别指望世子回头啃老子，世子往后啃永宁郡主的冷馒头，都是福气。”

三哥笑：“冷馒头？我妹库房里东珠当弹珠玩，世子别攀高了说嘴。”

四哥补刀：“世子若表现不好，下碗药里加黄连，我亲手熬。”

靖王：“军饷账本我放妹库房了，世子敢跑，边军帖子明早贴午门。”

顾辞宴站在红毡里，被一家子狠人围著，居然低低笑出声。

那笑不再是镇国侯世子的冷傲，也不是悔婚时的轻慢，而是一种——

猎人发现自已甘愿被套上红绳的疯劲。

他抬手，把喜服袖口那枚“永宁”印按在心口：

“行。三个月。”

“三个月后，郡主若还不肯叫夫君——

我便当著四位兄长的面，把镇国侯府祖碑扛进你府里垫花圃。”

——

礼成，喜轿变马车。

昭昭先上，顾辞宴随后。

车帘落下前，侯府老太君让人传出话：

“郡主，沈姑父住东跨院可以……可侯府宗谱，绝不写‘赘’字！”

沈叙白立在东跨院廊下，手里捧著昭昭塞给他的暖手炉，听见这句，轻轻笑了。

他望向礼台方向，眼底温润褪尽，像一本藏了二十年的旧账终于翻开：

“不写‘赘’字也好。

等北境军案查清，侯府宗谱里——

该删的，是镇国侯这一脉。”

——

当夜，永宁郡主府。

昭昭卸了九翎冠，趴在案上翻先帝密旨摹本。

屏风后，顾辞宴解了喜服外袍，只著中衣，手里捏著沈问舟给的脉案。

“沈叙白不是寒门状元那么简单。”他忽然开口。

“北境军功簿上的笔迹，和他前世替侯府写的旧稿，有一个暗记——‘叙白折锋’。先帝密旨里提过：

‘折锋者，先皇后埋在寒门里的刀。’”

昭昭笔尖一顿。

她抬头看他：“你还知道什么。”

顾辞宴走过来，指尖点了点她眉心，力道不重，像把缰绳递回她手里：

“我知道你穿来不是为抢世子。

你是为把爹从侯府刀俎位上，扶成执刀人。”

“而我——”

他俯身，呼吸落在她耳侧，喜服上的鸾鸟印蹭过她颈侧。

“我原是公主的世子，现在是你的赘夫。

侯府保不住的北境，你沈家保；

侯府解不开的军案，你爹解。

那我干脆把镇国侯府这副空架子……

拆给你当嫁妆。”

昭昭瞳孔微缩。

她忽然意识到：

顾辞宴不是真香那么简单。

他是比四个哥更早看穿“沈家要翻先皇后旧局”的人。

她把密旨卷起，抵在他胸口：

“顾辞宴，你再疯，也别疯过我。”

“明日大哥查军饷，二哥弹侯府，三哥断盐引，四哥试寒毒——

你干嘛？”

他低笑，握住她手腕，把那卷密旨反压进自已心口：

“我替你夫君的名分，先把镇国侯老太君藏了二十年的‘世子寒毒方’，

从侯府佛堂里偷出来。”

“……你早知道寒毒不在茶里？”

“昨夜你四个哥没来前，我就翻过侯府药库。”

他眸色深得像吞了雪，“沈昭昭，你带爹入赘侯府，是护爹。

我入赘你，是把侯府祖传的毒，递到你手上当刀。”

屏风吹动。

密旨金线映著两道影子：

一个郡主，一个世子。

都不是猎物。

——

本章末钩

佛堂后进，老太君供的观音像底座，有一格暗匣。

顾辞宴指尖刚碰到木簧——

匣内不是药方。

是一封先帝御笔：

“镇国侯世子嫡脉，乃北境敌国细作之后。永宁郡主若见此条，可斩，可纳，不可怜。”

而他，正是这一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