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陈淮南,老李头的现代言情小说《流民开局,我以布衣之身乱天下》,由网络作家“流殇客”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小说叫做《流民开局,我以布衣之身乱天下》是流殇客的小说。内容精选:陈淮南醒过来的时候,嘴里全是土腥味。他趴在一堆分不清是雪还是泥的玩意儿里,半边脸冻得没了知觉。寒风顺着领口往里灌,像有人拿冰片子往脊梁骨上刮。他试着动了动手指,指甲缝里塞满了黑泥,指关节僵得弯都弯不动。脑子里嗡嗡响,像是被人拿铁棍子抡过。他愣了快三分钟,才想起自己是谁。陈淮南,二十八岁,某互联网公司运营,连着加了几天班,在公司工位上直接猝死了。死前最后一秒还在改第七版活动方案,甲方非说要“再青春一...
陈淮南醒过来的时候,嘴里全是土腥味。
他趴在一堆分不清是雪还是泥的玩意儿里,半边脸冻得没了知觉。
寒风顺着领口往里灌,像有人拿冰片子往脊梁骨上刮。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指甲缝里塞满了黑泥,指关节僵得弯都弯不动。
脑子里嗡嗡响,像是被人拿铁棍子抡过。
他愣了快三分钟,才想起自己是谁。
陈淮南,二十八岁,某互联网公司运营,连着加了几天班,在公司工位上直接猝死了。
死前最后一秒还在改第七版活动方案,甲方非说要“再青春一点”,他一肚子脏话憋着没骂出来,眼前一黑就啥都不知道了。
按理说死人是不该有知觉的。
他翻了个身,仰面朝天躺着,看着头顶灰白的天。
雪已经不下了,风还在刮,卷着地上的碎雪沫子往脸上打。
他舔了舔嘴唇,干得裂了好几道口子,舌尖一碰,咸得发涩。
身上穿的也不是他那件优衣库格子衫,是件破破烂烂的麻布褐衣,薄得透风,棉絮从好几个窟窿里往外冒。
脚上没鞋,光着两只脚泡在雪泥里,脚趾头冻得紫红,他试着蜷了蜷,十个趾头倒有六个动不了。
“我靠。”
他骂了一句,嗓子哑得像砂纸。
这三个字一出口,他忽然觉出不对。
声音不对。
他以前的声音是加班熬出来的虚浮低沉,现在这嗓子年轻不少,糙得很,带着股烟熏火燎的味儿。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胡子拉碴,颧骨高得硌手,头发披着,短得很。
不是他的脸。
陈淮南躺在雪地里,愣了小半刻钟。
脑子里乱哄哄的,先是“这怎么可能”,接着是“我是不是在做梦”,最后甚至想“要不干脆再死一回试试”。
他闭了睁,睁了闭,天还是那天,雪还是那雪,风还是那阵风。
不是梦。
他挣扎着坐起来,后背靠在一截歪倒的木桩上。
环顾四周,这是片荒坡,坡上稀稀拉拉戳着几个新坟,土冻得硬邦邦的,坟包上压着石头,有几座连石头都被人扒走了。
再远处是**的枯草,草秆子被雪压弯了腰,风一过呼啦啦响。
再远处是山,黑黢黢的山脊线割在天边,像谁拿刀在幕布上划了道口子。
乱葬岗。
他低头瞅了瞅身上这身破衣裳,又看了看脚底下冻成硬块的泥地,脑子里那点属于二十一世纪上班族的残存认知,正一点一点垮掉。
他不记得这具身体的前任是怎么死的,冻死、**还是***。
反正原主已经没了,空出这么一副破皮囊,让他捡了便宜。
“行。”
他跟自己说,声音还是哑的,
“先不死了。”
他想站起来,试了三次才成。
两条腿抖得像刚生下来的羊羔,膝盖以下几乎没知觉,踩在冻土上疼得钻心。
他扶着木桩稳了稳,低头一瞅,脚底板裂了好几道血口子,血一出来就冻住了,黑乎乎糊在脚跟上。
没有鞋,只能光脚走。
他先往坡下走了百来步,远远看见一条官道,道面上有车辙印子和马粪蛋子。
这说明附近有人烟,有路就有村子,有村子就有活路。
他又回头瞅了瞅那片乱葬岗,零零碎碎的坟包在雪地里缩着,像一锅忘了盛的冻疙瘩。
“也不知道哪个坟是你原来的。”
他嘀咕了一句,算是给原主道了个别,转身往官道挪。
光脚踩雪地的滋味没法说。
每一步下去,先是凉,凉到骨头缝里的那种凉,没几息就没知觉了。
再走几步,脚底板像踩在一堆碎玻璃上,扎得人直抽冷气。
他咬着牙走,边走边搓手搓脸,把身上那点热气拼命留住。
官道上确实有人。
陈淮南还没走到道上,远远就听见有人哭。
是那种压着嗓子的闷哭,像女人,又像半大孩子。
他脚步顿了顿,循着声音往路边一丛枯柳树那边瞅。
树底下挤着七八个人,男男**,衣裳比他好不到哪去,个个灰头土脸。
有个妇人抱着个三四岁的孩子,孩子脸色青白,嘴角挂着唾沫,不知是病了还是冻着了,妇人拿自己的破袄襟子裹着孩子,一边裹一边掉眼泪。
旁边有个老头,瘦得像根柴火棍,蹲在树根底下拿两块石头对磕,也不知道磕个啥。
流民。
陈淮南在二十一世纪的新闻里见过这个词,但那是隔着屏幕的,是数据。
现在这词离他不到二十步远,真实得让人喉咙发紧。
他没凑过去,也没刻意躲。
那几个人听见脚步声,抬头瞅了他一眼,见他也是副穷酸落魄的样,又都低下头去,该哭的哭,该发呆的发呆,没人搭理他。
陈淮南在路边找了块半截埋在土里的石头,坐上去歇脚。
脚底板疼得他直抽气,抬脚一瞅,脚掌上的口子冻得发白,血不再往外渗。
他知道这不是好事,冻伤最怕的就是没知觉,可眼下他连块干净布条都没有,更别说热水和药了。
就在这时,官道那头传来马蹄声。
不止一匹,是好几匹,马蹄踩在冻硬的官道上,梆梆响得脆。
陈淮南抬头一瞅,三个人骑着马从北边过来,都穿一色青灰短褐,腰间挎着刀,为首的脸膛紫红,留着络腮胡子,骑一匹黑骟马,马鞍旁挂着一卷像文书的东西。
亭吏。
陈淮南脑子里冒出这俩字,但具体是哪个朝代的亭吏、啥编制啥职权,他半点概念都没有。
他对这个世界的了解,眼下约等于零。
那三匹马到了跟前忽然慢下来。
络腮胡子低头扫了一眼路边的流民,目光在
陈淮南脸上停了停。
他头发短,在这个人人蓄发的时代格外扎眼,再加上光着脚、满身泥,往流民堆里一杵,确实不像本地人。
“那个。”
络腮胡子拿马鞭朝
陈淮南一指,
“过来。”
陈淮南心里咯噔一下。
他站起来,脚底板疼得他龇牙,往前走了两步。
络腮胡子翻身下马,三步两步走到他跟前,也不说话,直接伸手*住他后脖领子往上一提。
陈淮南个子不算矮,但这身子骨瘦得没几两肉,让人跟拎鸡崽子似的拎得脚尖离了地。
“哪儿来的?”
络腮胡子凑近问他,一股劣酒味喷在脸上。
“我……”
陈淮南嗓子干得说不出囫囵话,咳了一声才道,
“从那边坡上下来的。”
“哪边坡?”
“乱葬岗那边。”
络腮胡子眼睛一眯。
旁边两个亭吏也下了马,围过来上下打量他。
有个年轻的小声道:
“头儿,这人头发这么短,瞧着不对劲。”
“我知道不对劲。”
络腮胡子松开他后脖领子,又拿手拨了拨他耳后和脖颈,像是在找啥。
陈淮南被他扒拉得一个趔趄,差点跪下。
“没有刺字。”
络腮胡子皱着眉头退后半步,
“不是逃犯。”
“那也该带回去问问。”
年轻亭吏说,
“最近北边不太平,上头不是说了嘛,见着生面孔都要盘。”
络腮胡子嗯了一声,扭头朝
陈淮南道:
“你是哪里的籍贯?
有没有路引?”
陈淮南哪有这些东西,他连这具身体的原名都不知道,摇了摇头。
“没籍?”
络腮胡子嗓门拔高了,
“没籍你往这跑?
你知不知道无籍流民抓住要充边?”
陈淮南脑门上冒了层薄汗,一半紧张一半冷。
他知道这时候不能慌,越慌越像有鬼。
他尽量把话说得稳当:
“我确实不记得了。
可能路上摔了脑袋,之前的事儿全是糊涂的,就记得自己在这附近醒过来。”
络腮胡子盯着他看了片刻,回头跟两个手下交换了个眼神。
年轻亭吏凑过来低声道:
“头儿,押回去交差吧。
上头现在要凑人头往北边送,多一个是一个。”
“送个屁,”
络腮胡子啐了一口,
“你看他这细胳膊细腿的,往北边送能活三天?”
“那……”
络腮胡子又看了
陈淮南一眼,忽然道:
“你识字不?”
陈淮南一愣:
“……识。”
“多少?”
“念过几年书。”
络腮胡子脸上的凶相淡了点。
他回头拍了拍马鞍旁那卷文书:
“正好。
牙行那边缺个记数的,
老李头眼睛花了,这两天算账算得驴唇不对马嘴。
你要是真识字,先去顶两天,管你口饭。
要是糊弄人——”
他拍了拍腰间的刀把子,没往下说。
陈淮南站在冷风里,脚底板疼得像**,后脖领子被人*过的地方火烧火燎,但他还是挺直腰,点了点头。
“多谢。”
络腮胡子一扬下巴:
“跟我走。
你俩,”
他朝另外两个亭吏一挥手,
“把这几个流民拢一拢,一并带回棚里去。
别让他们乱跑,跑了一个扣你们三天粮。”
两个亭吏应了一声,回头就去吆喝树底下的那几个人。
妇人抱着孩子站起来,木着脸跟在后面,老头也收了石头片子,慢慢悠悠起身。
一群人像被赶的羊,沿着官道往南走。
陈淮南走在络腮胡子的马旁边,赤脚踩在碎石子路面上,每走一步都像上刑。
但他没吭声。
络腮胡子骑在马上低头看了他一眼,也没说话,只是把马速放慢了点。
走了约莫两刻钟,官道拐了个弯,前面出现一片低矮的棚户区。
说是棚户,其实比
陈淮南想的规整些,用土坯和木料搭的矮房子沿路排开,屋顶压着厚厚的草苫子,有几户门口还挂着破布帘子挡风。
棚户区中央有片空地,空地上搭了个长条木案,案子上堆着几个布口袋,旁边蹲着个花白胡子的老头,正拿根炭条在木板上写写画画,满脸急赤白咧的样子。
络腮胡子拿马鞭指了指那老头:
“
老李头,给你送个人来。
你赶紧把那破账理理,后头粮库等着要数呢。”
老李头抬头瞅了瞅
陈淮南,又看了看他那双光着、冻裂了口子的脚,嘴一撇:
“就他?
头儿你这不是拿我开涮?
看着像活不过今晚的,还记账。”
“少废话。”
络腮胡子翻身下马,朝
陈淮南一努嘴,
“去,让他试试。
试不出来再送回棚里。”
陈淮南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自己现在这副模样有多不像话。
破衣烂衫,光脚,嘴唇干裂,头发短得像刚剃过。
但他站在长条木案前,挺直腰,伸手拿起了那块炭条。
老李头面前的木板上记着几行出入数,字写得横七竖八,总计栏涂了三四遍,最后算出两个截然不同的结果。
陈淮南扫了一眼,是四笔粮食出入账:
“陈记粮铺借粟五斗王老三还麦一石张家棚领糠三斗官库拨粟两石”,底下总计栏写着“余二斗”又被划掉改成“余四斗”,又划掉改成“账不符待查”。
他拿炭条把那四笔数重列了一遍。
粟和麦不是一个单位,但
老李头记的是统一折成斗来算的。
五斗加一石减三斗加两石,总共三十二斗出,十七斗入?
不对,里头有负数。
陈淮南脑子一转,直接在木板上列了个**相抵的式子。
老李头凑过来看了一眼,先是不以为然,看了几息之后眼睛瞪圆了:
“你……你这画的什么?”
“算数。”
陈淮南指给他看,
“入的归一边,出的归一边,两下一减就干净了。
您这笔账,总余应该是九斗,不是二斗也不是四斗。”
老李头掰着手指头算了两遍,脸色从狐疑变成惊讶又变成惭愧,最后拍了一下大腿:
“***,我算了一上午没算明白!”
络腮胡子在旁边听见了,凑过来瞅了瞅木板上那几行工工整整的数字和加减符号,难得笑了一下,那笑在紫红脸膛上显得有点吓人。
“行,”
他说,
“留下吧。”
他转身朝那边棚子走去,走了两步又回头,朝
陈淮南道:
“对了,还没问你叫什么。”
陈淮南攥着那根炭条站在寒风里,脚底下疼得厉害,但肚子里第一次有了一点点热乎气。
他想了想,报了个名字。
“
陈淮南。”
“陈什么?”
络腮胡子拧着眉头。
“淮南。”
他说,
“淮水的淮,南北的南。”
络腮胡子咂了咂嘴:
“怪名字。
行吧,
陈淮南,你今晚睡粮棚那边,回头让
老李头给你寻双鞋。”
说完他就走了。
陈淮南站在长案旁边,看着那个紫红脸膛的亭吏翻身上马,马蹄子踏着冻土梆梆响着往南去了。
老李头在旁边嘟嘟囔囔收拾他的木板和炭条,几个刚被带回来的流民在棚子外面蹲成一排,那个抱孩子的妇人还在掉眼泪,孩子在她怀里一动不动。
天色暗下来了。
远处山脊线上的那道口子正一点点吞掉最后一点亮光,风更冷了。
陈淮南低头瞅了瞅自己脚底下那两道血印子,又看了看手里那根炭条。
他不知道自己能活几天,但眼下至少今晚有片瓦遮头。
这比乱葬岗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