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抖音,热门的现代言情小说《替审计总监说亲,他把约会聊成了财务尽调》,由网络作家“静月幽思”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静月幽思”的倾心著作,抖音热门是小说中的主角,内容概括:替审计总监说亲,他把约会聊成了财务尽调我,顾年年,二十六岁,婚庆公司老板兼首席红娘,公司快撑不住了。陆知行,三十岁,四大会计师事务所审计总监,开出二十万佣金让我替他找对象。第一天见面他就分析出了我鞋的剩余寿命。第一次约会他就让姑娘当场掏个税APP核对收入——姑娘拎包就走,临走还说了句"你是不是有病"。圈里人都说他这单是"工伤赔偿金"。但二十万啊,工伤我也认了。那天我迟到了十二分钟。不是故意的。出门...
《替审计总监说亲,他把约会聊成了财务尽调》精彩片段
替审计总监说亲,他把约会聊成了财务尽调
我,顾年年,二十六岁,婚庆公司老板兼首席红娘,公司快撑不住了。陆知行,三十岁,四大会计师事务所审计总监,开出二十万佣金让我替他找对象。第一天见面他就分析出了我鞋的剩余寿命。第一次约会他就让姑娘当场掏个税APP核对收入——姑娘拎包就走,临走还说了句"你是不是有病"。圈里人都说他这单是"工伤赔偿金"。但二十万啊,工伤我也认了。
那天我迟到了十二分钟。
不是故意的。出门前楼下花店的水管爆了,我的高跟鞋踩进一滩水里,左脚的鞋跟当场叛变,歪成了四十五度。我踮着脚尖冲进写字楼大堂,在前台报陆知行的名字时,前台小姑娘盯着我的鞋看了三秒,眼神里写满了"这人从哪冒出来的"。
"年年婚庆,顾年年。"我把名片拍在大理石台面上,"跟陆总约了三点。"
小姑娘打了个电话,然后面露难色:"顾女士,陆总在二十七楼等您。不过……陆总说您迟到了十二分钟,这在审计上属于重大时间差异,建议您重新评估您的时间管理流程。"
我扶着前台的手一紧。
好的,第一印象已经拉满了。
电梯里我对着镜面门整理仪容——深蓝色西装裙、白色真丝衬衫、头发扎了个低马尾。看着还行,只要不看脚上那双瘸腿鞋。我深吸一口气。二十万,顾年年,二十万。这单做成,公司就能再撑半年,方姨那边的房租也能结清,楼下花店的账能还上,我还能给自己买个新手机——现在这个屏幕都裂了三个月了。
陆知行的办公室在二十七楼尽头。我推门进去的时候,他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电脑。三十岁左右的男人,眉眼冷淡,西装穿得一丝不苟,袖扣都扣到最后一颗。桌上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一台笔记本、一个黑色水杯、一叠打印好的文件。
他抬头看我,目光从我脸上扫到脚下,停在我的鞋上。
"右脚鞋跟已断裂,受力面偏移约三十度。你今天从东边过来,杨柳巷那边上午有水管抢修,地面积水。"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读天气预报,"建议换一双。这双再走三百步会彻底解体。"
我愣在门口。
这是我跟他说的第一句话还没开始之前,他已经算出了我鞋的寿命。
"陆总,"我努力笑了一下,"我是来给您介绍对象的。"
"我知道。"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请坐。在你开始之前,我这边也做了一些准备工作。"
他把那叠打印好的文件推到我面前。
我低头一看——我公司的工商注册信息、近两年纳税申报表摘要、还有大众点评上"年年婚庆"的八条评价,其中三条差评他都用荧光笔标出来了。有一行旁边还用小字批注:"该差评发布于节假日前一天,疑似竞争对手恶意操作,可信度存疑。"
我盯着那行小字,心情复杂。
这人查我是查得底掉,但他居然还帮我把差评分析了一轮。
"陆总,"我把文件放下,"咱们先理一理。您想要什么样的姑娘?"
他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纸。不是照片,不是资料卡。是一张打印好的《婚恋需求优先级排序表》。
"一,征信良好。二,无未结清债务及法律**。三,职业经历真实**证。四——"
"等等。"我打断他,"陆总,您这是找对象还是做供应商入库审核?"
他顿了顿,认真思考了两秒。
"有区别?"
我闭了闭眼。二十万。二十万。二十万。
我从包里掏出第一份资料。"赵小姐,二十八岁,投行VP,常春藤硕士,身高一米六八,爱好瑜伽和旅行——"
话没说完,他拿起资料,只看了不到十秒。
"不合适。"
"为什么?您连照片都没看第二眼。"
他指了指资料上一行字:"毕业后即进入投行——她简历上本科到硕士之间有一个空档期,从六月到次年一月,七个月。如果她说的毕业后是指本科毕业,那这七个月做什么了?"
我张了张嘴。
"我……我不知道。"
"可以问。但如果问了,她不想答,这个问题就会成为关系的隐患。她要么有不愿意说的经历,要么履历有修饰。"他把资料推回来,"无论哪种,对我而言信息不完整,无法判断。"
我压低声音:"陆总,您是在找对象,不是在做背调。"
"了解了基本信息才能做判断,这有错吗?"
我竟然无法反驳。
我深吸一口气,又掏出第二份资料。"林小姐——"
他抬手:"等一下。你的手在抖。你中午没吃饭。"
我愣住了。
"你怎么知道?"
"低血糖的轻微手颤,加**进门前咽了两次口水——人在饿的时候会不自觉地咽口水。你从东边过来,车程至少四十分钟,中间没有合适的用餐时间窗口。"
我盯着他,三秒钟没说出话。
"我让人送点吃的上来。"他拿起座机按了个键,"陈叔,麻烦去楼下买碗小馄饨,不放香菜。"
我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我不吃香菜?"
"你来之前我看了你朋友圈。去年三月你发过一条,说馄饨里放了香菜毁了一整天的好心情。"
我彻底沉默了。
这人查我查得比我自己还清楚。而且他看着我的朋友圈——他居然翻到去年三月份去了。
小馄饨端上来的时候,我埋头吃,不敢看他。因为我心跳的频率有点不太职业。
吃完我清了清嗓子:"陆总,咱们言归正传。我现在手里有一个非常合适的人选——林小姐,二十六岁,UI设计师,性格温和,喜欢看电影看书。周末我安排你们见一面?"
他点头:"可以。"
我从他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左脚那只瘸腿鞋终于彻底**——鞋跟整个掉了。我单脚跳了两步,扶着墙站住,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在他面前不能摔倒,绝对不能。
最终我还是光着一只脚走出了陆氏大厦。
第二天早上,我刚到公司门口,看见门把手上挂着一个纸袋。
里面是一双新鞋。黑色羊皮,方跟,底软,针脚细密。旁边有张便签——
"37码,方跟适合你的走路习惯,右脚鞋垫加厚2mm——你的右脚步幅比左脚大,鞋底右侧磨损快。陆知行。"
我拿着便签,站在门口愣了半分钟。
然后我发现便签背面还有一行字,字迹明显犹豫过,墨迹比正面重:
"另外,昨天忘记说了。那双旧鞋其实很好看。"
我啪地把便签拍在桌上,心跳得乱七八糟。
顾年年,你清醒点。他是你的客户。二十万的客户。不要因为一双鞋就动摇。
但那双鞋真的很好穿。
我穿上它走了两步,发现右脚鞋垫果然比左边厚那一点点——刚好补了我走路的偏斜。他真的量过了,或者算过了,或者随便什么——总之他做了一件任何一个男人都不会为"婚恋顾问"做的事。
第一次约会在周五晚上。
我选了陆氏大厦楼下那家咖啡厅——林小姐下班过来方便,陆知行下楼就到。我把时间定在七点,提前半小时到场布置:两人座的圆桌、暖光台灯、**音乐是爵士钢琴。
布置完我给陆知行拨了个电话。
"陆总,我再跟您过一遍重点。第一,别提工作。第二,要是林小姐问您平时喜欢干什么,您就说读书、看电影、健身——别说核查关联方交易。"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核查关联方交易并没有出现在我计划的对话中。"
"那您计划的对话是什么?"
"了解一下她的个人情况。"
"怎么了解?"
"先问基本信息,再就关键信息点逐一核实——"
"陆知行。"我连名带姓叫出来,"您是去约会,不是去做内控访谈。"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一秒。
"那应该怎么做?"
我深吸一口气:"林小姐喜欢摄影。您就问她拍过什么有趣的东西,让她给您看照片。然后您就说这张构图很好那个光影抓得不错。哪句不会说,选第一句。"
"这张构图很好。"
"对。"
"好,我记下了。"
过了三秒我反应过来:"您不会真的在记吧?"
"嗯。记在备忘录里了。"
我无话可说。
林小姐七点准时到。她比照片上好看——鹅蛋脸,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梨涡。坐下来先跟陆知行聊了几句天气和工作,气氛看起来还不错。
我在角落那桌偷偷观察,手里捧着一杯美式,耳朵竖得像天线。
"陆先生平时下班喜欢做什么?"林小姐笑着问。
好,标准问题。我提前教过他。
陆知行顿了顿——他停顿的那零点几秒,我的心提到嗓子眼——然后他说:"读书。看电影。偶尔健身。"
我差点感动哭了。他真的背下来了。
林小姐眼睛一亮:"看什么类型的电影?"
陆知行又顿了顿。我听见自己牙齿咬紧的声音。
"悬疑推理类居多。最近在复盘一部老片——"他忽然停住,大概是想起了我的禁令,"……画面很好看。"
我松了口气。
然后林小姐说:"我看你好像很会观察细节。我最近在做一个APP的UI改版,用户反馈说配色太冷,但我自己看不出来问题在哪,你能帮我看看吗?"
她从手机里翻出设计稿,递给陆知行。
陆知行接过去,认真看了大概二十秒。
然后说了一句让我差点把咖啡泼了的话——
"主色调从#2*3A67改到#3A5A8C,饱和度提高12%,暖色调占比从18%提升到31%。色彩分析工具推荐Coolors或Ado*e Color。"
林小姐的表情僵住了。不是"这个人在胡说八道"的僵。是"他怎么一眼就看出来了"的震惊。
"你……你学过设计?"
"没有。只是颜色偏差达到一定阈值时肉眼可以识别。"
"那你刚才说的那些数字——"
"估算是基于RG*色域的线性差值。你要听推导过程吗?"
林小姐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了我见过很多次的那种表情——"这人是个怪人,但好像不是坏人"。
后来的半小时,他们聊得居然不算差。陆知行用他那种"精确到百分比"的方式点评了六张设计稿,林小姐从一开始的不适应变成了"这个人的意见还挺有用"。
约会结束时,林小姐对我说:"顾老板,他这个人……很特别。"
我的心往下沉了半寸。"特别"在相亲语境里一般等于"没戏"。
"但我不太适合他。"她笑了笑,很真诚,"他需要一个能接住他那些百分比的人。我不行。"
林小姐走后,陆知行从咖啡厅走出来,站在我旁边。街道上人来人往,霓虹灯把他的侧脸映得明明暗暗。
"她说她不合适。"他语气很平,听不出情绪。
"嗯。"
"是我说错了什么?"
我摇了摇头。"你没说错什么。你帮她的设计稿提出了精准到色号的建议。只是——陆总,一般人约会的时候,不会当场给人做色彩分析。"
他沉默了一会儿。
"但那个颜色的确需要改。她自己也说看不出来。"
我忽然觉得有点心酸。这人不是故意的。他是真的觉得"帮人精准解决问题"就是在表达好感。
"走吧,"我说,"下一次我帮您准备得更充分一点。"
"好。"
走出几步,他忽然停住。
"鞋合脚吗?"
我低头看了看脚上那双他送的新鞋——"合脚。很好穿。"
他没说话。但我余光看见他嘴角往上动了一下。很轻。放到审计底稿里可能都不构成有效证据。但我在婚恋行业混了六年,有些东西不用审计也能看出来。
他在高兴。就因为我穿了那双鞋。
又走了几步,晚风从巷口灌过来,我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十月底的晚上已经有点凉了,我出门的时候急,外套落在公司了。
陆知行忽然停下脚步。
"等一下。"
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脱下了西装外套,递到我面前。
西装还带着他身上的温度,淡淡的雪松味混着一点纸墨气。我愣住了 —— 我以为这种 "脱外套" 的桥段只存在于偶像剧里,而且对象绝对不会是陆知行。
"陆总,不用 ——"
"你穿了裙装,腿部暴露面积约占 40%,上肢约 25%。当前气温 14 度,风速**,按体热流失速率估算,再走十分钟你会开始打喷嚏。" 他说得一本正经,像在念一份环境评估报告,"你感冒了,下一次约会安排会延期。从项目管理角度,这属于可规避风险。"
我:"……"
行吧。你说是可规避风险就是可规避风险。
我接过外套披上。他的肩比我宽很多,外套罩在我身上像偷穿了大人的衣服,袖子长出一截。我低头闻了闻领口 —— 雪松味更浓了,还有一点很淡的、像是刚熨过的布料的味道。
他的目光落在我袖子上,顿了两秒,然后伸手 ——
我以为他要帮我挽袖子,心跳漏了半拍。
结果他只是用手指量了量我袖口长出的长度,低声说了句:"袖长差 6.8 厘米。记一下。"
我:"…… 记什么?"
"没什么。" 他收回手,耳朵尖以肉眼几乎不可见的速度红了一下,"走吧,我送你回公司。"
"不用不用,我自己打车 ——"
"这个时间点,你公司门口那条路出租车空驶率约 12%,平均等待时间 17 分钟。" 他已经迈步往前走了,"我开车送你,8 分钟。效率更高。"
我跟在他后面,披着他的外套,看着他笔挺的背影。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影子的肩膀很宽,步子很稳,每一步都像踩在尺子上。
我忽然觉得,这个人不是不会关心人。他只是把关心包装成了 "效率"" 风险 ""项目管理"—— 像把糖纸裹了一层又一层,你得一层一层剥开,才能发现里面那颗糖。
到了公司楼下,我把外套还给他。他接过去的时候,手指不小心碰到了我的手背 —— 很凉。
我愣了一下。"你手这么凉?"
"还好。" 他把外套穿上,**子的动作顿了顿,"我耐寒阈值比较高。"
我看着他把扣子一颗一颗扣好,扣到最上面那颗。心想,这个人把外套给我的时候,自己只穿了一件薄衬衫,走了二十分钟。
他还说他耐寒阈值高。
"上去吧。" 他说,"明天我把下一位候选人的资料发给你。"
"好。"
我转身往楼里走,走了两步又回头 —— 他还站在原地,看着我。路灯下,他的身影笔直得像一棵树。
"陆总。"
"嗯?"
"…… 谢谢。"
他没说话。但我看见他的手指,在西装裤缝上,轻轻蜷了一下。
像一个藏起来的、不敢让人看见的高兴。
第二个周末,我安排了周小姐。
周小姐是创业公司的市场总监,爽朗利落,说话像放鞭炮。我提前给她打了预防针:"陆总这个人,有点……特别。但人很好。"她说没事她就喜欢特别的。
约会还是那家咖啡厅。这次我学聪明了,提前给陆知行做了一份PPT。
"陆总,请看第三页。"我把笔记本转过去,"上面列出了十个安全话题和十个禁止话题。安全话题包括:最近看了什么电影、养过什么宠物、平时运动吗。禁止话题包括——"我用红色加粗标注了整行——"对方的收入结构、职业履历中可供交叉验证的时间线、任何与风险和核实有关的词汇。"
陆知行认真看完了每一页。看完之后问:"第五页第三行有个错别字。投其所好写成了投其所好——哦,没写错。"
"……您审起PPT来倒是不含糊。"
"你做得很好。"他合上电脑,"我都记住了。"
周小姐来了之后,前二十分钟一切顺利。她聊创业项目,聊周末飞盘局,聊最近吃的网红餐厅。陆知行安静地听,偶尔点头,偶尔说一句"这个有意思"——虽然他说"有意思"的语气像在说"数据样本已收到"。
我躲在角落那桌,在心里疯狂记笔记。
直到周小姐忽然问:"陆总,如果结了婚,你觉得两个人钱怎么管比较好?"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钱。跟一个审计总监聊钱。
陆知行想了想——他想了大概五秒钟,那五秒像五个世纪——然后说:"我个人倾向于建立共同生活账户,按双方收入比例出资。大额开支需两人同时签字。婚前财产各自独立,相关协议可以提前拟定。"
周小姐手里的咖啡勺叮当一声掉进杯子里。
"你是说……A*制?"
"不太准确。更接近独立核算前提下的预算总额管理。双方设定月度预算上限,超额部分需提供合理说明——"
我在旁边疯狂咳嗽。
周小姐把咖啡杯放下,脸上的笑容已经变得非常职业化。她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的意思是:顾老板,你从哪儿挖出这么个外星人?
周小姐走后,我趴在咖啡桌上,脸贴着冰冷的桌面。
"陆总。"
"嗯。"
"您知不知道,刚才差一点点就成了?"
"哪里不够好?"
"大额开支需两人同时签字。您跟姑娘说这个,姑娘听到的是我不信任你会花钱。"
他沉默了一会儿。"可我的本意是——两人都对家庭财务有话语权。"
我从桌上抬起脸。"您刚才这句话就很好。为什么不直接说两人都对家庭财务有话语权?"
他又沉默了。这次沉默得有点久。久到我开始后悔自己语气太冲。
"因为没想出来。"他说。
"什么?"
"你说的那句——两人都对家庭财务有话语权。我没想到可以那样说。"
他说得很认真,像在承认一个业务差错。我看着他——西装笔挺、眉眼冷淡、CPA持证人、审计过上百家上市公司的男人——因为一句"人话没说好"而真心实意地懊恼。
我憋了半天,说出一句:"没事,下次再练。"
"好。"
我站起来收拾东西,发现桌上多了一个纸袋。
"这什么?"
"暖手宝。"他说,"你办公室暖气不好。昨天你说陈叔买咖啡太慢,你捧着热美式暖手——咖啡凉了手还是冷的。"
我没说出话来。
"你怎么知道我们办公室暖气不好?"
"你外套袖口有电暖器的烤痕。但电暖器功率太小,你还是在冷。上周三你在朋友圈说冻成狗,配图是办公室窗户——窗户是单层玻璃,密封条老化。"
我低头看袖口。还真有一小块焦黄,我以前从没注意过。
"陆知行。"
"嗯。"
"您是不是把所有关注力都用在观察我上了?"
他没说话。但耳朵尖红了一毫米。不,可能零点五毫米。但我看见了。
我捧着那个暖手宝,暖手宝是浅灰色的,方方正正,像一块缩小的审计底稿。表面温度刚好,不烫不凉,是那种 "被精确计算过的舒适温度"。
"你…… 什么时候买的?"
"上周。" 他说,"下单的时候选了三个温度档位的,比单档的适用场景多 47%。"
我忍不住笑了。"陆知行,你买暖手宝都算百分比?"
他看着我,很认真地说:"给你买的,要算清楚。"
我脸上的笑一下子僵住了。
—— 给你买的,要算清楚。
这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平平淡淡,像在说 "今天天气不错"。可我听着,心跳忽然就乱了节拍。
他好像也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眼神飘了一下,落在我手边的暖手宝上,又移开。
"走吧。" 他站起来,"我送你回去。"
这次我没拒绝。
车上很安静。他开的是一辆黑色的 SUV,内饰干净得像展车,中控台上没有任何摆件,连香薰都没有。我坐在副驾,暖手宝抱在怀里,偷偷看他的侧脸。
他开车的样子跟他做别的事一样 —— 专注、平稳、一丝不苟。变道的时候打转向灯的时间都比别人长两秒,像是在执行一套标准操作流程。
"陆总。" 我忽然开口。
"嗯?"
"你有没有觉得…… 跟我待在一起,比跟那些姑娘约会有意思?"
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这叫什么话?试探?撩拨?我顾年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职业了?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紧了一下。
然后他说:"嗯。"
一个字。很轻。但很确定。
我愣住了。我以为他会回避,会打太极,会用 "数据不足无法判断" 之类的话搪塞过去。但他没有。他就那么直接地、坦然地 "嗯" 了一声。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我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的,跟车载导航的提示音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为什么?" 我听见自己问。
他想了想。"跟她们在一起,我需要不断调整自己的表达方式,避免说错话。跟你在一起 ——"
他顿了顿。
"我不用。"
我转过头看向窗外。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光影在我脸上明灭交替。我怕他看见我脸上的表情 —— 那种嘴角压不住、眼睛发亮的表情。
到了公司楼下,我解开安全带,抱着暖手宝准备下车。他忽然叫住我。
"顾年年。"
"嗯?"
"暖手宝充电的时候,不要放在枕头边上。" 他说,"锂电池低温环境下充电效率下降 15%,而且有安全隐患。你办公室那个插线板 ——"
"陆知行。" 我打断他。
"嗯?"
"你是不是…… 担心我?"
他看着我。车里的顶灯没开,只有仪表盘的蓝光映在他脸上。那双总是冷静到像在看报表的眼睛,此刻有什么东西在晃。
"是。" 他说。
又是一个字。又是那么直接。
我抱着暖手宝站在车门口,忽然觉得十月底的晚上一点都不冷了。暖手宝是热的,外套(虽然还给他了)的余温还在,连风都是暖的。
"上去吧。" 他说,"楼道灯坏了第三盏,你小心点。"
"…… 你连楼道灯坏了都知道?"
"上次送你回来的时候看到的。"
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上次送我回来 —— 就是上周第一次约会之后。他居然注意到了楼道里哪盏灯坏了。
我推开车门下去,站在路边跟他挥手。车窗降下来,他看着我,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是说了句:"早点休息。"
"好。你也是。"
车开走了。我站在原地,抱着暖手宝,看着那辆黑色 SUV 消失在街角。
然后我低头看了看暖手宝 —— 浅灰色,方方正正,温度刚好。
我把脸贴上去。
暖的。
第三场约会,我安排了许小姐。
许小姐是我手里的王牌——三十一岁,红圈所合伙人,聪明、通透、说话滴水不漏。她不是那种会被审计术语吓跑的姑娘。她见的人比陆知行只多不少。
约会前,我抓着陆知行在办公室里做了整整一小时的"考前集训"。
"许小姐是律师。她问什么问题都有可能。但有一条——"我竖起一根手指,"她问你对婚姻的期待的时候,你不能说风险可控即可。"
他皱眉。"为什么?婚姻确实涉及大量风险——"
"陆知行。"
"……好。"
"那你怎么说?"
他想了想。"两个人一起过日子,遇事有商量。彼此放心。"
我一拍桌子。"完美。就这句。"
"这是上周你说的。"
"我知道。你记住了。"
"记住了。"
许小姐来的时候穿了件剪裁极好的灰西装,气场十足。她坐下第一句话就是:"陆总,顾老板跟我说你很特别。怎么个特别法?"
陆知行看我一眼。
我狂眨眼睛暗示他说点好听的。
他说:"我的观察能力比较强。"
许小姐笑:"比如?"
"比如——你左手无名指有一道浅印,像是戒指压痕,但现在没有戴。印痕颜色很淡,至少摘了三个月。你从进门到现在用左手推了三次眼镜框——通常戴戒指的人摘掉之后,那个手指会下意识找替代动作。"
许小姐的笑容凝住了零点五秒。
但她是见过世面的。零点五秒后她恢复如常:"结了两年。离了快半年了。"
"对不起。"陆知行说,"我不该提。"
许小姐眯起眼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不,你挺有意思。一般人不敢这么直接。都是拐弯抹角打听。"
气氛居然没崩。后面的半小时他们聊法律、聊职场、聊这个城市的房价和通勤时间。我坐在角落那桌——说是角落,其实离他们只有三米——手里的美式凉透了都没注意到。
直到许小姐忽然转头看向我。
"顾老板。"
"嗯?"
"你觉得陆总是怎样的人?"
我脑子卡了零点三秒。为什么问我?
"他嘛……"我端起咖啡杯,用自认为最客观的语气说,"话少,脸冷,有时候说的话别人听不懂。约会的时候容易把天聊成工作汇报。感情方面的情商大概等于小学三年级。"
陈叔在旁边那桌差点把茶泼了。
但我还没说完。
"不过——他不会为了结婚而结婚。不合适的人他会直接说,不拖着人家。他看起来不近人情,其实什么小事都看在眼里。你鞋坏了,他会给你买鞋。你手冷,他会给你送暖手宝。你说过的话他全能记住。连你朋友圈去年的动态他都能翻出来。"
说到这里我卡住了。
因为我发现自己说顺嘴了。这话不像在介绍客户。像在替自己喜欢的人说话。
许小姐安静地看了我三秒。然后笑了。笑得很浅,但很了然。
"顾老板。"她站起来,拿起包,"这场相亲不用继续了。"
"许小姐——"
"他不是找不到合适的人。"她看了陆知行一眼,又看向我,"他只是已经找到了。"
我张着嘴,说不出话。
许小姐走后,我假装镇定地翻着手机里的会员资料。"陆总您放心,我手里还有人。业务经理,三十二岁,双鱼座,性格很温柔,应该能——"
陆知行伸出手,轻轻按住我的手机屏幕。
"不用找了。"
"——接住您那些数据术语——什么?"
"不用找了。"他看着我的眼睛,"我想找的人,已经找到了。"
咖啡厅的**音乐忽然变得很清晰。是首爵士钢琴,单音一个一个往下掉,像有人在小心翼翼踩楼梯。
"哪家公司的?您早说啊,我帮您联系——"
"年年婚庆。"
我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打滑。
"顾年年。"
整个咖啡厅好像突然安静了。不,不是咖啡厅安静了,是我耳朵里只剩下自己心跳的声音。
我干笑了两声。"陆总,您知道我琴棋书画样样不通吧?"
"知道。"
"知道我的公司快倒闭了?"
"知道。你的现金流大概还能撑两个月,如果这单做成——"
"知道我不是什么高知精英吧?"
"知道。"
"那您还——"
陆知行从随身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个文件夹。不是档案袋,是那种会计师事务所专用的文件夹,封面贴着标签:"顾年年·专项报告"。
我接过来,翻开第一页。
关于与顾年年女士确立恋爱关系的可行性分析
我看到标题的时候差点把文件夹掉在地上。
别人表白送花。陆知行送审计报告。
报告一共八页。目录清晰、图表规范、结论明确。
一、顾年年女士基本情况 二、相处过程关键事件回顾(按时间线梳理) 三、匹配度分析(含性格互补性、价值观兼容性、沟通有效性三个维度) 四、风险评估与缓释措施 五、结论与建议
我翻到**页"风险评估与缓释措施":
风险一:顾年年女士可能认为自己"配不上"。缓释措施:本报告第五部分将论述为何该认知不成立。
风险二:顾年年女士可能担心外界评价。缓释措施:如需,可调整公开时机与方式,充分尊重其意愿。
风险三:顾年年女士重视经济独立性。缓释措施:婚后其公司运营与个人财务完全独立,不做合并报表。
我抬头看他。他垂着眼,目光落在那份报告上,手指在桌面上微微收紧。我认识他这么久,第一次看见他的手不稳。
他居然在紧张。
这个连被人当面骂"没人味"都能面不改色的男人,因为一份八页的审计报告,手在抖。
"陆知行。"
"嗯。"
"你做了多久?"
"报告本身四个晚上。但观察从第一次见面就开始了。"
我第一次发现,"从第一次见面就开始了"这句话,从一个审计总监嘴里说出来,比任何情话都让人招架不住。
因为我见过他的第一次见面——他分析我的鞋、我的低血糖、我的朋友圈记录。他那时候就在看了。
我正要说什么,手机突然响了。是方姨的电话。
"年年!你快回来!有人堵在你公司门口闹事!说你——说你收黑心钱、骗婚托!"
我赶回公司的时候,门口已经围了二三十个人。
"年年婚庆"的招牌被喷了红漆。
地上撒满了被撕碎的相亲资料。
有人举着手机拍视频,有人扯着嗓子骂"黑心婚托""拿人家的终身大事骗钱",还有人拉着一条手写**,上面歪歪扭扭写着"顾年年还我血汗钱"。
方姨挡在门口,脸涨得通红:"你们胡说什么!年年做媒从来不骗人!"
一个中年女人扑上来指着方姨的鼻子:"她介绍我女儿去相亲,说对方是互联网公司总监。结果呢?人家就是个外包的!月薪差了三倍!这不是**是什么?"
我分开人群走进去。
"我是顾年年。"
所有人同时转头看我。手机镜头怼到我脸上。
"谁是外包总监?你家女儿叫什么,哪年哪月安排的相亲?"
中年女人愣了愣:"我女儿姓陈。她——"
"陈什么?全名。"我盯着她。
"陈、陈雨——"
"抱歉。"我打断她,"我客户档案里没有姓陈的姑娘。我做婚恋六年,每一单都有记录——相亲双方姓名、****、见面时间地点、后续回访详情。陈雨是哪年哪月、在哪见的、男方叫什么?"
中年女人嘴张了张,看向人群里一个穿绛紫色套装的女人。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杨姐。
"美兰婚介"的杨美兰。圈里的老前辈。也是我从入行就被她压一头的竞争对手。
她站在人群边缘,手里夹着一支细长的女士烟,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我瞬间全明白了。
"杨姐。"我走过去,"这么巧,今天也来我们这条街逛?"
她把烟灰弹掉,笑容维持得完美无缺。
"年年,姐是听说了才过来的。"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周围一圈人听见,"你说你,好好做生意不行,非得走歪路。姐是替你心疼。"
"哪条歪路?"
"你们公司的单子,有几笔交过定金又退的?退的为什么比成的多?"杨姐把烟掐灭,"人家交钱给你找对象,你找不着就拖着——"
"我退了多少单?"我看着她,"您给个数。"
杨姐眼神闪了一下。
"我来给。"我转身进公司,搬出一个文件夹——这些年所有客户的档案、收据存根、退款记录,一页一页摊在门口的台阶上。
"这是我开公司以来全部的客户记录。一共八十七单。成了六十三对,退款的十一单——每笔退款都有签字确认。剩下的十三单还在服务期内。你们谁家被我骗了,站出来说话。"
人群安静了。
刚才那个中年女人已经不见了。
我继续说:"我做婚恋,收钱。但我顾年年不卖良心。谁家姑娘有什么难处、谁家小伙子有什么毛病,每一桩我都写在档案里。我把丑话说在前头,能接受才安排。从来不——"
"那陆总监呢?"
杨姐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刀切成衣料,轻巧地割进了所有人的耳朵。
所有人同时转头看她。
"顾年年,你说你专业。"杨姐的笑容很淡,"那你给陆总监介绍对象,介绍了那么多次——一个都没成?"
"陆总监条件特殊——"
"是条件特殊,还是你根本不想让他成?"杨姐往前走了一步,"我听说他给你买了鞋。还给你公司送过暖手宝。一个婚恋顾问,跟客户走这么近——你这单到底是给他找对象,还是给自己找退路?"
手机镜头全转向我。
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因为前面的事我能拿档案证明清白。但这件事——我和陆知行之间那些东西——我自己都还没理清楚。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是我在追她。"
所有人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