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孙济,林溪的现代言情小说《渡春寒》,由网络作家“篂鸢”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篂鸢”的倾心著作,孙济林溪是小说中的主角,内容概括:"哐当——"济世堂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门轴发出一声刺耳的怪叫。白幡被门风卷起,纸钱撒了半院。七八个汉子堵在门口,为首的粮铺刘麻子把一卷借据"啪"地拍在供桌上,正拍在孙济的牌位跟前。"孙老头入土为安,账可不能跟着入土!"刘麻子嗓门洪亮,"三十两纹银,白纸黑字按了手印的。今儿个不拿银子,就拿这铺子抵!"林溪跪在蒲团上,手里还攥着半沓没烧完的纸钱。师父头七还没过,灵堂的白幡没撤,香案上的长明灯被门风吹得...
"哐当——"
济世堂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门轴发出一声刺耳的怪叫。
白幡被门风卷起,纸钱撒了半院。七八个汉子堵在门口,为首的粮铺刘麻子把一卷借据"啪"地拍在供桌上,正拍在
孙济的牌位跟前。
"孙老头入土为安,账可不能跟着入土!"刘麻子嗓门洪亮,"三十两纹银,****按了手印的。今儿个不拿银子,就拿这铺子抵!"
林溪跪在**上,手里还攥着半沓没烧完的纸钱。
师父头七还没过,灵堂的白幡没撤,香案上的长明灯被门风吹得火苗直晃。
春荷从后厨冲出来,圆脸涨得通红,往她身前一站:"你们有没有王法!灵堂都没撤,你们就上门逼债!
"王法?欠债还钱,就是王法!"刘麻子梗着脖子。
他身后两个债主也跟着嚷嚷。布庄掌柜晃着算盘:"孙先生欠我那五匹布钱,八两,拖小半年了!"棺材铺的伙计缩着脖子小声补:"还、还有我们铺子的寿木料钱,二两四钱……"
人群后头挤出一个人来。同德堂的王掌柜,绸衫折扇,没等进门先笑了。
"要我说,春荷姑娘这话就不在理。"他摇着扇子踱进院,眼睛在灵堂里转了一圈,落到
林溪身上,"人死账不烂,天经地义。一个丫头片子,守得住什么医馆?"
他把扇子一收,凑近半步。
"依我看,趁早把铺面盘出去,还清了债,人也轻快。守着个死人,能守出银子来?"
"你嘴里放干净些!"春荷眼睛都红了。
王掌柜不恼,拿扇子点着刘麻子:"刘老板,三十两银子换三间铺面,这买卖打着灯笼没处找。你还愣着做什么?"
刘麻子被他一撺掇,胆气壮了,抬脚就往灵堂里闯:"少废话!今日不拿银子,这屋里的药柜、药材,老子搬了抵账!"
春荷张开胳膊挡在供桌前:"你敢!先生的牌位在这儿,你碰一个试试!"
"牌位能当银子使?"刘麻子抬手就要推她。
"刘叔。"
林溪慢慢站起身。
她一身素白粗布衣裙,衣领紧扣到颈下,头上一根素木簪,眼底下是守灵熬出来的青黑。她站起来的动作不快,却挡在春荷身前。
"师父借您的三十两,我认。布庄的八两、寿木的二两四钱,我也都认。"她声音有些哑,字字清楚,"三日之内,一文不少。借据各位都收好了。"
"三日?"刘麻子嗤笑,"你拿什么还?就凭你给人搭个脉?"
"刘麻子,说话摸摸良心!"人群里挤出个背药篓的老汉,是常给济世堂送药的赵大伯,"你家娃儿那年出天花,是谁三更天爬起来给你看的?"
"那是两码事......
"一码事!"赵大伯气得胡子直抖,"人刚走七天,你们就上门欺负孙老徒弟,就不怕遭报应么!"
"救过的人能替他还债?"王掌柜扇子一摆,"恩是恩,账是账。"
"你算哪门子掌柜?"赵大伯指着他,"同德堂这些年从济世堂拿了多少方子、抄了多少成药,你心里没数?"
王掌柜脸上一僵,旋即冷笑:"老东西,血口喷人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你骂谁老东西!"
赵大伯一句话没接上来,气得胸口直起伏。人群后头不知谁挤了谁,老汉年近七十,身子骨本就弱,被人潮一涌,脚下踩空,后脑勺磕在门框上。
他脸色瞬间涨成青紫,两只手死死**胸口,喉头"嗬嗬"作响,眼睛一翻,直挺挺栽了下去。
"赵大伯!"
"出人命了!!"
院子里一下炸开了锅。债主们往后缩,看热闹的往前拥。赵大伯的老伴扑在地上嚎,春荷蹲下去掐人中,掐了两下,老汉的脸反倒更青了。
"别围着!"
林溪两步跨到跟前,"都散开,把风口让出来!"
秋棠端来凉水,泼了半盏,人没醒,嘴唇开始发白。
"让开。"
林溪拨开众人,蹲下身。
她只看一眼:瞳孔未散,牙关紧咬,颈侧人迎脉弦紧而数——气厥。老者本就气虚,又惊又急,一口气逆着冲上心窍,把人憋闭过去了。
"针囊。"
春荷连滚带爬,从供桌后头捧来那只旧布针囊。
林溪抖开囊口,九根银针在日头底下排开,针身细长,寒光一点。
春荷捧针的手直抖。秋棠蹲在另一边,替她按住老汉乱抓的手。
林溪左手掐开老汉鼻唇沟,右手第一针,直取人中。进针三分,针尖斜朝鼻中隔,捻转提插,一针比一针重。
老汉喉结滚了一下。
第二针,内关。她扣住老汉手腕,针透皮而入,沿心包经走五分,得气后轻轻捻转,开胸顺气,把堵在胸口的那股逆气往下引。
第三针,合谷。虎口处针尖朝劳宫刺四分,捻到第三下,老汉扣在地上的手指猛地一抽。
满院子静得能听见香灰落下来的声音。连刘麻子都忘了合嘴。人群里有个白发老头眯眼瞧着,磕了磕烟袋锅子:"人中、内关、合谷,醒神开窍的正经针法,半分不差。"
林溪不抬头,又在他足三里补了一针,引气血下行。行针的深浅、角度、捻转的快慢,一针是一针,全是师父手把手教过千百遍的路数。
不到三十息。
赵大伯"哇"地吐出一口长气,胸口大起大落几下,眼皮颤了颤,睁开了。
"我……我这是咋了?"
"活了!赵大伯活了!"
满院子轰的一声叫好。赵大伯拉着
林溪的袖子,半天才回过神:"孙姑娘,我这把老骨头,方才是走到鬼门关门口了?"
"门口都没走到。"
林溪把针一根一根起下来,擦净收好,"我把您从台阶上拽回来了。往后少动大气,跟谁怄气都不值当。"
满院子笑起来,笑着笑着,有人拍起巴掌,掌声一片连一片。
老伴攥着
林溪的手,哭得直打嗝:"活神仙……林姑娘是活神仙呐……"
"不是神仙。"
林溪道,"赵大伯这是气厥,一时气逆闭了窍。回去静养两日,熬点淡参汤喝,忌油腻。家里不顺气,就揉两回内关,就是手腕横纹上两寸,两根筋中间。"
"记下了,记下了!"老伴连连点头。
人群里不知谁喊:"刘麻子,孙先生救过你家娃,你良心让狗吃了!"
刘麻子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拎着借据往外挤,到门口撂下一句:"三、三日!三日之后我还来!"
"来。"
林溪道,"我候着。"
布庄掌柜和棺材铺伙计对个眼神,也跟着溜了。王掌柜的折扇不知什么时候合上了,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王掌柜。"
林溪忽然开口。
"啊?"
"济世堂的门,往后你少来。"
围观的人里有人没忍住笑出了声。王掌柜袖子一甩,转身就走,走得比谁都快。
赵大伯的老伴临走要塞一篮鸡蛋,
林溪推不过,收了,转手让春荷包了两包止咳草药给老人带上。
傍晚,赵大伯的儿子扛来半袋米,说什么都要留下;另有两个街坊悄悄送来旧诊金,都说"先紧着债,不够再言语"。
春荷捧着那串钱,眼眶又红了。
院里重新静下来。三个丫头把灵堂收拾了:歪了的香重新点上,撒了的纸钱一张一张扫净,踩脏的供桌擦了三遍。
擦黑,春荷把账箱抱到灯下,打开一瞧,里头只有三两碎银、一串铜钱。她圆脸垮下来:"小姐,满打满算就这些。沈大哥在邻县坐堂,报信的人今早才动身,来回至少四日……这三天,三十多两,哪儿变去?"
"不用变。"
林溪把碎银拨回箱里,"明早开正门,照常坐堂。师父救了四十年的人,青城认得济世堂这块匾。药圃里的黄芪、当归取出来晒了能卖;师父医案里有几张现成的膏药方子,熬出来给药市,也是进项。"
"可三天......"
"三天不够,就四天。"
林溪合上箱盖,"我今天说三日,是让债主安心。账我认,还得起。师父留下的招牌,就是本钱。"
春荷看着她,忽然就不慌了。
夜里,两个丫头睡下。
林溪一个人守着油灯,整理师父的遗物。
旧药箱一层一层打开:上层常用药材,中层针囊瓷瓶,下层垫着旧棉絮。棉絮底下,藏着个油布包。
她把油布包取出来,拆开。
里头是半卷薄册。纸页黄得发脆,边角磨毛了,字迹却有两种:老的墨色发褐,笔力苍劲,是百十年前的人手笔;空白处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是师父的批注,一笔一划,工工整整。
薄册里夹着一封信,封皮上四个字:溪儿亲启。
她就着灯展开信。师父的字她看了十一年,熟得鼻子发酸。
"溪儿:此乃《青囊书》残卷。书分上中下三卷,上卷针法,中卷方论,下卷毒理金疮。为师穷尽一生,只寻得上卷残页与中卷散章,下卷至今下落不明。三卷若有集齐之日,待天下太平,公之于世——这是为师一生的愿。你自幼过目不忘,药方翻一遍便成诵,这是老天赏你的本事。替师父把这条路走完。莫负。"
林溪盯着信纸,半天没动。
一滴泪砸在纸角,洇开一小团墨。她伸手去擦,第二滴又落下来。她索性把信扣在桌上,低头哭了个够。
哭够了,她抹干净脸,深吸一口气,翻开那半卷薄册。
上卷针法:九针的尺寸、取穴、行针的次序,什么症取什么穴,什么脉配什么针,哪条经上的穴禁针、忌深,写得明明白白。中卷是方论散章。翻到册末,纸页断了,断口焦黑——下卷毒理金疮,没了。
她一页一页翻,翻完最后一页,闭上眼。整卷残页从头到尾,一字不差,已经落在脑子里。
这是她自小的本事。别人家孩子背一首诗要三天,她翻一卷医书,隔日能倒背。
她把薄册重新用油纸裹好,就着灯,一针一线缝进衣领的夹层。针脚又密又紧,贴肉的一面鼓着小小一团,硬邦邦的,外人隔着衣裳摸不出来。
缝完最后一针,她咬断线头,朝牌位轻声道:"师父,书我记下了,也藏好了。您的愿,徒儿替您走完。"
长明灯的火苗跳了跳。
她把油灯拨小,正要吹灯,院外传来极轻的一声脚步。
不是打更的张大爷的脚步。张大爷拖着木屐,走路拖沓,半条街都听得见。这脚步轻得像猫,踩在青石板上几乎没声,是会家子才有的落脚。
林溪的呼吸一下顿住,手指按上了枕边的针囊。
那脚步没往门口来。它沿着院墙根,一寸一寸挪到大门外停住了。
"咔。"
一声轻响。是门闩落进铁扣的声音。
林溪赤着脚走到门后,屏住气,把耳朵贴在门板上。
门外静了一瞬,然后脚步声又起,极轻,往巷子那头去了,远了,没了。
"谁在外头?"她压着嗓子问了一句。
没人应。
她伸手摸到那根门闩,闩好好地横在两个铁扣里,木头还带着夜里的凉气。
今晚她没上闩。春荷和秋棠一早就被她打发睡了。
她抽出一根针,拨开闩,把门拉开一道缝。
巷子空着,月光铺了一地。巷口拐角处,一道影子不紧不慢地过去,高,直,落脚没声,转眼就没了。
林溪重新闩好门,背抵着门板站了半晌。
她攥着针,望着灵堂里那盏长明灯,一夜没敢合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