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离婚，亡父账户分红十个亿

，从地铁站一路走回老旧的单元楼。
，顺着他的领口直往里灌。。。里面装着人事部刚发的裁员通知书，还有他用了五年的搪瓷缸。。。
，掏出钥匙捅进锁眼，用力拧了两下才推开。。

屋里的暖气开得很足。

扑面而来的是一股刺鼻的廉价洗甲水味，夹杂着没倒掉的外卖酸臭味。

狭窄的客厅只有十五平米。

沙发上堆满了各式各样的女装、快递纸盒，还有几双没拆标签的高跟鞋。

妻子陈婉正坐在唯一空出来的一角沙发上，低头专注地涂着正红色的指甲油。

听到开门声，陈婉眼皮都没抬。

顾时弈把滴水的纸箱放在鞋柜旁边，换上了一双磨破皮的旧拖鞋。

“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陈婉吹了吹右手的指甲。

“公司人员优化。”顾时弈声音发干。

喉咙里像塞了一把沙子。

他从早上八点被叫进主管办公室，到下午四点办完交接，一滴水都没喝过。

陈婉涂指甲油的动作停住了。

她终于抬起头，那双画着浓重眼线的眼睛上下打量着顾时弈。

视线扫过他湿透的廉价西装，最后落在那只破纸箱上。

“你被开除了？”陈婉的声音拔高了。

“部门裁撤，整个组都没了。”顾时弈走进客厅，想去倒杯热水。

“啪”的一声。

陈婉把指甲油的玻璃瓶重重砸在茶几上。

几滴红色的液体溅了出来，落在茶几上那张白色的A4纸上。

“顾时弈，你今年三十五了！”陈婉站起来，指着他的鼻子，“房贷一个月一万二！车贷两千！物业费、水电费，哪样不要钱？你现在被开了，你让我去喝西北风啊？”

顾时弈拿杯子的手顿在半空。

胃里传来一阵痉挛的绞痛。

“我会尽快找新工作。”顾时弈转过身，看着这个结婚五年的女人。

“找？你以为你还是二十出头的小年轻啊？现在外面连送外卖都招满了，谁要你一个三十五岁的中年废物！”

陈婉抓起茶几上的那张A4纸，甩在顾时弈面前的地板上。

“废话少说，把这个签了。”

顾时弈低下头。

纸片落在他的旧拖鞋旁边。

顶端五个加粗的黑体字——离婚协议书。

顾时弈的呼吸停滞了半秒。

他弯下腰，捡起那张纸。手指有点发僵。

纸上的条款不多，只有三条。

第一条：男方自愿净身出户。

第二条：婚房归女方所有，后续房贷由女方承担。

第三条：婚车归女方所有。

“你来真的。”顾时弈盯着纸上的黑字。

喉咙里涌起一股血腥味。

“不然呢？陪你一起还债，然后去天桥底下要饭？”陈婉冷笑出声。

主卧的门把手转动了一下。

小舅子陈俊趿拉着拖鞋走出来，手里拿着顾时弈昨天刚买的半袋吐司面包。

“姐，跟他废什么话。”陈俊一边嚼着面包，一边含糊不清地说。

他走到茶几前，一**坐在上面，把穿着脏袜子的脚翘在沙发边缘。

陈俊低头翻看着手机屏幕，头也不抬。

“顾时弈，我姐跟了你五年，最好的青春都搭进去了。现在你连饭碗都砸了，还想死皮赖脸拖着她？”

顾时弈看着他手里的面包。

那原本是他打算留着明天当早餐的。

“这房子的首付，是我爸妈拿半辈子积蓄交的。”顾时弈的声音很沉。

“你还要不要脸了？”丈母娘刘翠从厨房冲了出来。

刘翠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砰地一声磕在茶几上。

她三角眼一翻，手指快指到了顾时弈的鼻尖上。

“**妈交的首付怎么了？我女儿黄花大闺女嫁给你，这五年洗衣服做饭，不用算工钱的啊？那点首付，就当是赔给我女儿的青春损失费了！”

刘翠越说越来气，一口唾沫星子喷在顾时弈的衣领上。

“你看看你现在这副穷酸样！连件像样的衣服都买不起。我们家婉婉可是有大好前途的，不能毁在你手里。”

顾时弈没去擦脸上的唾沫。

他只是觉得悲哀。

结婚五年，陈婉连燃气灶的开关往哪边拧都不知道。

家里的地是他拖的，饭是他做的。

连陈俊每个月两千块的生活费，都是从他的工资卡里划走的。

“所以，你们早就盘算好了。”顾时弈捏着那张离婚协议书。

纸张的边缘被他的手指攥出了褶皱。

“是又怎么样？”陈俊把最后一口面包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面包屑。

他从兜里掏出一把崭新的车钥匙，在顾时弈面前晃了晃。

车钥匙上印着保时捷的盾牌车标。

“看清楚没？孙哥送我姐的见面礼。”陈俊满脸得意，“人家孙老板随便拔根汗毛，都比你这辈子的工资多。”

顾时弈想起来了。

孙志高，陈婉上个月在同学聚会上遇到的所谓大老板。

原来一切早有预谋。

“对，就是孙哥。”陈婉重新坐回沙发上，拿起指甲锉继续修指甲。

“时弈，大家成年人，好聚好散。孙哥下个月带我去马尔代夫，我不想带着一个已婚的身份上飞机。”

陈婉抬起头。

眼神里没有愧疚，只有急于甩掉包袱的迫切。

“你现在连两千块钱都拿不出来。离了我，你自己去城中村租个单间，也不至于**。车子房子留给我，就当是你对这段婚姻最后的补偿。”

顾时弈看着眼前这三张脸。

陈婉的冷漠，刘翠的势利，陈俊的贪婪。

胸腔里的那股憋闷突然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透骨的冷意。

他没有跪在地上祈求。

也没有大声痛骂。

他只是转过身，从茶几的笔筒里抽出一支黑色的塑料签字笔。

“你干嘛？”陈俊紧张地把腿收了回来，以为顾时弈要动手。

刘翠也吓了一跳，赶紧退到厨房门边。

顾时弈没看他们。

他把离婚协议书平铺在玻璃茶几上。

拔开笔帽。

笔尖抵在纸面上。

手腕发力，行云流水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塑料笔尖在玻璃表面划出刺耳的响声。

因为力道太大，A4纸被划破了一道口子。

最后一笔落下。

顾时弈把签字笔扔在协议书上。

“啪”的一声。

客厅里安静了两秒。

陈婉愣住了。

她准备了一肚子的难听话，准备用来对付顾时弈的死缠烂打。

她甚至想好了如果顾时弈下跪，她该用什么角度踢开。

但顾时弈就这么签了。

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字签了，明天上午九点，民政局门口见。”顾时弈直起身。

他转身走向次卧。

“哎，你干什么去？这房子现在可是我姐的了！”陈俊跳起来喊道。

“我拿自己的东西。”顾时弈推开次卧的门。

次卧平时是当储物间用的。

顾时弈从一堆纸箱子下面，扯出一个破旧的帆布包。

这是他十年前从老家出来时背的包。

拉链坏了一半。

他打开衣柜。

里面挂着三件起球的旧衬衫，两条洗发白的牛仔裤。

他把衣服抓下来，胡乱塞进帆布包里。

接着是洗手间。

***动剃须刀，半支用剩的牙膏，一条发硬的毛巾。

陈俊全程跟在他后面，像防贼一样盯着他的手。

“那个电动牙刷你别动，那是我姐**一凑单买的。”陈俊指着洗手台。

顾时弈没理他。

他拉上帆布包那一半完好的拉链。

把包甩上右肩。

走到客厅门口，顾时弈停住了脚步。

他弯腰抱起那个湿透的纸箱。

纸箱底部的胶带彻底断开，里面的搪瓷缸掉在地上，滚了两圈。

顾时弈没捡。

他直接拉开了防盗门。

楼道里没有灯。

外面的雨下得更大了。

冷风夹杂着水汽扑面而来。

“顾时弈。”陈婉走到门口。

她抱着双臂，居高临下地看着顾时弈的背影。

“装什么硬气。”陈婉发出一声冷笑。

楼道里的风把她身上的香水味吹散了。

“出了这个门，你连睡觉的地方都没有。”陈婉咬着牙，“明天别来跪着求我给你饭吃！”

顾时弈的脚步没有停。

他单肩背着破旧的帆布包，左手抱着裂开一半的纸箱。

腾出的右手慢慢**湿透的裤兜。

手指穿过冰冷的布料。

触碰到了兜底的一枚钥匙。

那是老城区那套被荒废了二十年的旧宅钥匙。

也是他现在唯一剩下的东西。

金属的冷硬感沿着指腹传遍全身。

顾时弈握紧了钥匙。

他一步踏进了漆黑的雨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