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系统猎杀者

“同学，这是我写给你的信。”，被纤细指尖递到眼前。苏念安站在京城大学九月的梧桐树下，半张脸藏在晃动的树影里，眼尾微微上挑，瞳仁亮得像盛了碎星。她微微垂着睫，做出几分羞涩的模样，嗓音软嗲，尾音轻轻勾着，恰好挠在人心尖上。，大一那年意外绑定了个表白系统。任务是让一千名指定男生主动向她表白，再悉数拒绝。完成奖励五百亿，失败则会变成拒绝对象的贴心小娇妻。凭着这张祸水级的脸和刻进骨子里的软嗲腔调，前九百九十九个目标，平均攻略时长不超过一小时。，是第一千个。，最多四十分钟，这人就会红着脸开口表白。等她红着眼眶拒绝，五百亿就彻底落袋为安。她指尖轻轻捏着信封边缘，等着男生伸手来接，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拿到钱该怎么花。。，身形清挺，站在落满黄叶的步道边，周身气质像浸了冰水。他没看那封情书，目光落在她脸上，平静得看不出情绪。“你有系统对吧。”
男生忽然往前倾了倾身，声音压得极低，贴着她的耳廓落下来，带着点微凉的气息。

苏念安浑身一僵。

警告！警告！检测到高危未知生命体！能级差过大！建议宿主立刻撤离！立刻撤离！

尖锐的机械警报瞬间在脑海里炸响，刺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苏念安脸色白了一瞬，强装镇定地往后退了半步，声线都发颤：“你、你说什么呢？我听不懂……”

天书没接她的话，指尖抬起来，轻轻点在了她的额头上。

苏念安只觉得眉心一凉，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硬生生从灵魂里扯了出去。她眼睁睁看着男生指尖浮起一团淡蓝色的光团，光团里滋滋闪着电流，还在发出急促的警报声——那是跟了她一年多的表白系统。

“不——！”

她下意识想去抢，却晚了一步。天书指尖微微用力，那团光团“啵”的一声，像个易碎的肥皂泡，直接被捏得粉碎。细碎的蓝光散在风里，眨眼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脑海里的机械音彻底沉寂，连带着熟悉的任务面板也消失得一干二净。苏念安站在原地愣了三秒，猛地反应过来，音量一下子拔了上去：“我的五百亿！你***啊！你到底是谁啊？！”

她又气又急，眼眶都红了。就差最后一个！就差一步她就能拿到五百亿了！这人从哪冒出来的，抬手就给她捏碎了？

天书收回手，神色没半分波澜，看着她气急败坏的样子，淡淡开口：“你是从别的世界穿越过来的。”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苏念安心里咯噔一下，梗着脖子抬下巴：“是又怎么样！你毁了我的系统，毁了我的五百亿，你赔我！”

“我可以送你回原世界。”天书像是没听见她的索赔，自顾自地说，“给你两个选择。一，跟我走，我送你回去。二，你继续留在这个世界。”

苏念安愣了愣，随即更气了。合着她五百亿没了，就一句送她回去就完事了？她偏不吃这套。

“我选什么选？我就要我的五百亿！你以为你是谁啊，说送我回去就送我回去？”她抱着胳膊别过脸，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我才不跟你走，有本事你自已走啊。”

天书看着她，眼神平静无波。

“我数三个数。”

“一。”

苏念安心里哼了一声，吓唬谁呢。

“二。”

她依旧梗着脖子，甚至还翻了个白眼。不就是数三个数吗，她还能怕了？大不了等他走了，她再想办法，说不定系统还能自已修复回来呢。

“三。”

最后一个字落下，男生的身影就像被风吹散的烟，瞬间就在原地消失了。连一点气息都没留下。

苏念安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她眨了眨眼，往前走了两步，伸手在刚才天书站的地方挥了挥。空的。

“……玩真的？”

她站在梧桐道上愣了好久。一开始以为是魔术，或是男生躲起来了。她在原地等了一下午，等到太阳落山，梧桐叶落了满身，也没再见到那个人。

后来她回了宿舍，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她觉得那人肯定还会回来，说不定就是故意逗她，等她服软就出来了。

她等了一天，一周，一个月，一年。

那个人再也没出现过。系统也再也没回来过。

苏念安没了系统任务，却也没走。她就留在了这个世界，读完大学，毕业工作，一辈子没嫁人。有人问她为什么不找对象，她总是笑一笑不说话。只有她自已知道，她心里憋着一股气，也存着一点说不清的念想。她总觉得，那个叫天书的男生，说不定哪天就突然冒出来了。她得等着，等着跟他算那五百亿的账。

这一等，就是八十年。

病床前的监护仪发出平稳的滴滴声，苏念安躺在病床上，头发全白，脸上布满皱纹。器官衰竭，时日无多。

意识模糊的时候，她好像看见床边站了个人。还是年轻的样子，穿着简单的黑衣服，神色淡淡，和八十年前梧桐树下的模样，一点都没变。

“你还知道来啊……”她气若游丝地嘟囔了一句，然后彻底闭上了眼睛。

再醒来时，周围是灰蒙蒙的一片，像是悬浮在虚无的空间里。苏念安低头看了看自已的手，又变回了二十岁的样子，纤细白皙。

天书站在她不远处，开口道：“你是魂穿到这具身体里的，本体不在这个世界。我没法直接把你带出来，只能等这具身体寿终正寝。”

苏念安先是愣了愣，随即一股火气直冲头顶。

“合着我等了你八十年，你就一直在边上等着我死呢？！”她指着天书，手都气抖了，“你是不是有病啊？你早说啊！我白白熬了八十年！我的五百亿没了，一辈子都搭进去了！你必须负责！”

她干脆耍起了无赖，往前凑了两步：“我不管，你毁了我的系统，耽误我八十年青春，你别想就这么算了。要么赔我五百亿，要么我就赖着你不走了。”

天书沉默地看了她几秒。

“我是系统猎杀者，穿梭各个世界猎杀违规系统。”他缓缓开口，“你可以跟着我做事，帮我完成任务。每完成一个任务算一次积分，积分够了，我可以送你回原世界，也可以兑现你想要的等价奖励。”

苏念安眨了眨眼，火气消了点，开始盘算了：“做事？做什么事？危险吗？就我这手无缚鸡之力的，能帮上什么忙？还有，积分能换五百亿吗？”

“任务难度不高，主要是辅助。”天书说，“完成十个常规任务，可以兑换一次任意世界的回归权，或是等值的财富与资源。”

“真的假的？”苏念安狐疑地看他，“你不会又骗我吧？”

“你可以选。”天书语气平淡，“要么跟着我做事，要么就留在这空间夹缝里。”

苏念安看了看周围灰蒙蒙的虚无，打了个寒颤。留在这鬼地方，还不如跟着他干活呢。好歹还有个盼头，说不定还能赚回她的五百亿。

“行吧，我答应你。”她叹了口气，一副吃了大亏的样子，“先说好了，任务不能太危险，我惜命得很。”

天书点了点头，抬手一点，一道信息传入了她的脑海。

“第一个任务，修仙世界。目标是大刀门大师兄顾清玄，他身上绑定了逆袭系统。你魂穿过去，身份是外门弟子柳如烟，演好痴心师妹，想办法让他彻底情绪破防，我就能取出系统。”

“柳如烟？”苏念安皱了皱眉，吐槽道，“这名字也太老气了吧，能不能换个？”

“不能。”

“……行吧行吧。”苏念安摆了摆手，“不就是装纯情真爱吗，简单。想当年我演**小白花，九百九十九个男生都没看出来破绽。”

再次睁眼，耳边是呼呼的风声，夹杂着金属碰撞的铿锵声响。

苏念安，现在是大刀门外门弟子柳如烟，正蹲在演武场的墙角边，手里揣着半块粗面饼，直勾勾盯着场中央那个挺拔的身影。

大刀门顾名思义，全门派上下都耍大刀。上至掌门长老，下至杂役弟子，人手一把长刀，门风粗犷豪放，连扫地的大娘都能耍两下刀法。而场中央这位，就是大刀门百年不遇的天才，大师兄顾清玄。

人长得确实俊，宽肩窄腰，一身玄色劲装，手里长刀舞得虎虎生风，刀光凛冽。就是脸太冷，跟刀鞘里的冰碴子似的，练了半个时辰，连个表情都没变过。

不是，就这木头？我要装纯情暗恋他？柳如烟咬了一口饼，在心里疯狂吐槽，你看他站那儿，跟庙里供的韦陀像似的，除了会耍刀还会干嘛？半天憋不出一个字，我暗恋他啥啊？暗恋他刀沉？还是暗恋他不爱说话省得我搭话？

天书的声音毫无波澜地在她脑海里响起：眼神再痴迷一点，别像看耍猴的。

我已经很努力了！柳如烟默默翻了个白眼，强行把眼神柔下来，摆出几分少女怀春的羞涩感，他全程脸比门板还平，我实在找不到心动的点啊！再说了，大刀门这地方，连个像样的胭脂都没有，我怎么发挥魅力啊？

不用你发挥魅力，演好“不离不弃的痴心师妹”就行。天书语气平淡，三天后他会去落霞秘境历练，我会动些手脚，让他丹田破碎，修为尽废。

柳如烟嘴里的饼差点喷出来：你也太狠了吧？人家好好的天才，你说弄废就弄废？

逆袭系统靠宿主的人生落差积攒能量。站得越高，摔得越狠，后续破防的效果才越好。天书顿了顿，补充道，只是暂时废掉，取完系统就能修复。

哦，那还行。柳如烟放心了，继续啃饼，行吧，反正你安排，我负责演。先说好了，挨揍的活我可不干啊。

三天后，秘境出事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大刀门。

顾清玄被同门弟子抬着回来，丹田受损，修为尽废。昔日意气风发的天才大师兄，一夜之间成了连杂役都不如的废人。

半个月后，宗门**。

演武场人头攒动，往年最受瞩目的大师兄席位空着。顾清玄坐在最偏的角落里，一身素衣，脸色苍白，垂着眼没人知道在想什么。

看台上的议论声渐渐大了起来，越来越刺耳。

“看见没，那就是昔日的大师兄？现在连个外门弟子都打不过了吧？”

“丹田都碎了，还待在大刀门干嘛？占着位置不挪窝。”

“以前多风光啊，现在还不是个废物。”

带头起哄的是个尖嘴猴腮的外门弟子，嗓门最大，话也最难听，一边说还一边往顾清玄那边瞟，生怕人听不见。

柳如烟站在不远处，听得清清楚楚。因为那尖细的嗓音，正顺着神识往她耳朵里钻——

怎么样，我这嘲讽水平够专业吧？

是天书。

柳如烟差点笑出声，赶紧低下头攥紧拳头，硬生生把笑意憋回去，肩膀都在微微发抖。

你可真行啊系统猎杀者，亲自下场当喷子是吧？她在心里笑得不行，还特意变个这么欠揍的样子，你幼不幼稚？

代入感要强。天书的语气一本正经，该你上场了，按计划来。

下一秒，柳如烟猛地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几步冲过去挡在顾清玄身前，指着那几个起哄的弟子就怼：“你们胡说八道什么！大师兄以前为门派立过多少功，你们现在落井下石，算什么英雄好汉！有本事等大师兄好了，你们再跟他比啊！”

她声音清脆，带着点少女的气急，一下子把周围的议论都压了下去。

那几个弟子撇了撇嘴，没再说话，悻悻地散了。

柳如烟转过身，看着顾清玄苍白的脸，放软了声音：“大师兄，别听他们的，我扶你回去吧。”

顾清玄抬眼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沉默了几秒，轻轻点了点头。

两人一路走回后山的洞府，刚到门口，柳如烟就愣住了。

洞府的木门被砸得稀烂，里面的桌椅床铺翻了一地，墙上还用木炭歪歪扭扭写了两个大字——废物。

顾清玄的脸色瞬间更白了，指尖微微攥紧。

柳如烟心里已经笑疯了，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谁干的。

天书你是不是有病啊！她在心里狂笑，还搞***这一套？你小学没毕业啊！墙上写废物也太土了吧！

天书淡定回复：强化落差感，合理剧情铺垫。

我看你就是闲的！柳如烟腹诽着，面上却摆出一副气鼓鼓的样子，冲进屋里把东西扶起来，“太过分了！他们怎么能这样！大师兄你别生气，我收拾收拾就好了。”

从那天起，柳如烟就天天往这跑。

早上送药，中午送饭，晚上打扫卫生，偶尔还给他讲点山下的趣事。顾清玄话很少，大多时候都是她在说，他安安静静听着，偶尔“嗯”一声。

一晃就是一个多月。

这天晚上，柳如烟收拾完碗筷，坐在桌边叹气：“大师兄，我今天听药房的长老说，极北冰原深处长着一种碎玉莲，好像能修复丹田……就是地方太危险了。”

顾清玄手里的动作一顿，低声道：“都是传闻，不必当真。”

“万一要是真的呢？”柳如烟抬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大师兄你这么厉害，肯定能好起来的。”

顾清玄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可他没想到，第二天一早，桌上就留了一张字条。

字迹娟秀，写着：大师兄，我去寻碎玉莲了，你等我回来。——如烟

顾清玄捏着字条，脸色骤变，起身就想追出去，可丹田空空如也，连提气都做不到。他站在门口，望着山门外的方向，指节攥得发白。

而此刻的柳如烟，已经在极北边缘的小镇上啃着冰糖葫芦逛市集了。

我说你准备的东西靠谱吗？她咬了一口山楂，含糊不清地问，别到时候我往回一走，妆先花了，那可就穿帮了。

万化丹模拟的伤势，脉象气息全无破绽。天书的声音传来，半株损毁的碎玉莲已经放在你储物袋里了。再玩半天，差不多可以往回走了。

知道啦知道啦。柳如烟美滋滋地又买了两包蜜饯，难得来一趟，不得多逛逛。这小镇的点心比大刀门的粗面饼好吃多了。

又逛了大半天，眼看天色渐晚，柳如烟才找了个隐蔽的角落，服下万化丹，又往身上撒了些冰雪和泥土，把头发揉得凌乱不堪，攥着那半株发黑的碎玉莲，一步三晃地往大刀门方向走。

等她挪到大刀门山门口时，整个人已经气若游丝。脸色惨白，嘴唇干裂，衣服划破了好几道口子，浑身带着冰碴子，走两步就踉跄一下，仿佛风一吹就能倒。

守门的弟子一眼就认出了她，惊呼道：“柳师妹？！你怎么成这样了！”

柳如烟虚弱地抬了抬眼，声音细得像蚊子叫：“大师兄……叫大师兄来……我找到……碎玉莲了……”

话音刚落，一道身影就从山上冲了下来。

是顾清玄。

他没有修为，跑得气喘吁吁，鬓角都乱了。看到柳如烟浑身是伤、奄奄一息的样子，他瞳孔骤缩，猛地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把人抱进怀里。

“如烟？！你怎么这么傻……谁让你去的！”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指尖碰着她冰冷的脸颊，眼眶瞬间就红了。

柳如烟费力地抬起手，把那半株发黑损毁的碎玉莲递到他面前，咳了两声：“大师兄……对不起……莲花坏了……我没用……”

顾清玄看着那半株废了的莲花，又看着怀里气若游丝的姑娘，心脏像是被长刀狠狠刺穿。

他从云端跌落泥潭，人人弃他如敝履，只有这个不起眼的小师妹，始终守着他。如今更是为了一句虚无缥缈的传闻，只身闯极北，把自已折腾得只剩半条命。

愧疚、心疼、绝望、无力……所有情绪翻涌上来，堵得他喉咙发紧。滚烫的眼泪砸在她的脸颊上，他抱着她，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

“我不要什么碎玉莲……我不要了……你别有事……如烟，你别有事……”

柳如烟窝在他怀里，感受着肩膀上的湿意，心里还在跟天书邀功：怎么样怎么样？我这演技绝了吧？你看他都哭成这样了，总该破防了吧？逆袭系统还不乖乖束手就擒？

她等着天书说任务完成，等着收工回空间。

可脑海里，天书的声音淡淡的，只传来三个字：

还不够。

柳如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