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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功宴上他捧新人我已签了对家公司

庆功宴上他捧新人我已签了对家公司

静月幽思 著

现代言情连载

现代言情《庆功宴上他捧新人我已签了对家公司》是大神“静月幽思”的代表作,季南音沈逸洲是书中的主角。精彩章节概述:庆功宴上他捧新人我已签了对家公司庆功宴上,他给新人连转三道菜。我放下筷子提分手,他笑着对全桌说"她又闹脾气了"。没人知道我手机里躺着两份文件——对家的女主角合同,和合约到期不续签函。更没人知道,三个月前,一封匿名举报信已经躺进了文化执法系统的档案柜。"沈逸洲,我们分手吧。"话说出口的时候,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 声音太轻了,轻得像是问服务员再要一碟醋。包厢里十几个人的筷子磕在瓷盘上叮叮当当,林朵儿...

主角:季南音,沈逸洲   更新:2026-09-24 12:25: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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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季南音,沈逸洲的现代言情小说《庆功宴上他捧新人我已签了对家公司》,由网络作家“静月幽思”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现代言情《庆功宴上他捧新人我已签了对家公司》是大神“静月幽思”的代表作,季南音沈逸洲是书中的主角。精彩章节概述:庆功宴上他捧新人我已签了对家公司庆功宴上,他给新人连转三道菜。我放下筷子提分手,他笑着对全桌说"她又闹脾气了"。没人知道我手机里躺着两份文件——对家的女主角合同,和合约到期不续签函。更没人知道,三个月前,一封匿名举报信已经躺进了文化执法系统的档案柜。"沈逸洲,我们分手吧。"话说出口的时候,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 声音太轻了,轻得像是问服务员再要一碟醋。包厢里十几个人的筷子磕在瓷盘上叮叮当当,林朵儿...

《庆功宴上他捧新人我已签了对家公司》精彩片段

庆功宴上他捧新人我已签了对家公司
庆功宴上,他给新人连转三道菜。我放下筷子提分手,他笑着对全桌说"她又闹脾气了"。没人知道我手机里躺着两份文件——对家的女主角合同,和合约到期不续签函。更没人知道,三个月前,一封匿名举报信已经躺进了文化执法系统的档案柜。
"沈逸洲,我们分手吧。"
话说出口的时候,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 声音太轻了,轻得像是问服务员再要一碟醋。包厢里十几个人的筷子磕在瓷盘上叮叮当当,林朵儿正被第三道芒果布丁甜得眯起眼睛,沈逸洲握着公筷的手还没收回去。墙上挂着《山海劫》女主角青鸾的海报,那个角色的每一句台词都是我的声音,但海报上印的是画师的署名、导演的署名、制片人的署名 —— 没有配音演员的名字,从来没有。
三分钟前,编剧老周举着酒杯凑过来,笑呵呵地问我:"南音,《山海劫》爆了,续集肯定还是你配吧?下一步有什么打算?"
我还没开口,沈逸洲先笑了,他拍了拍老周的肩膀,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南音啊,她老项目还没忙完呢,续集的事不急。倒是朵儿 ——" 他侧过身,把林朵儿往老周面前让了让,"朵儿接下来要接我们工作室的新 S 级项目,下个月进棚,到时候周老师多关照。"
老周的笑容僵了半秒,然后飞快地换成了另一副表情,举杯转向林朵儿:"哎呀,新人可期,新人可期!"
全桌人都在笑。林朵儿低着头抿嘴,耳朵红了一片,偷偷抬眼看了沈逸洲一下。那一眼我太熟了 —— 四年前我也那样看过他。
沈逸洲头都没转。
他把芒果布丁往林朵儿面前又推了半寸,侧脸对着全桌人笑了一下:"她又闹脾气了,没事没事,大家继续。"
全桌人都笑了。那种笑我太熟了 —— 不是觉得好笑,是觉得尴尬,是 "老板娘又开始了" 的习以为常。坐在我左手边的混音师老赵甚至没停筷子,一边夹和牛一边说:"南音姐,今天大喜的日子,别 ——"
"我说真的。"
我把筷子搁在瓷托上,咔哒一声。包厢忽然安静了两秒。沈逸洲终于转过头看我,表情不是紧张也不是愧疚,是那种 —— 怎么形容呢 —— 你在电影院正看到**,旁边人手机响了,你瞥过去的那一眼。被打扰的、不耐烦的、觉得对方不懂事的那一眼。
"南音," 他的语气像是在哄一个当众哭闹的小孩,"今天是《山海劫》票房破三亿的日子,咱们能不能先吃饭?有什么事回去说。"
他用了 "咱们"。四年了,他在任何公开场合提到我,永远用 "咱们家的配音老师"、"咱们工作室的南音"、"咱们团队的主力",从来没有一次,一次都没有 ——"我女朋友"。
我伸手拿起挂在椅背上的外套。温晴坐在斜对面,飞快地和我交换了一个眼神。她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星核互娱官宣海报的预览图,上面我的照片和 "首席配音演员季南音" 的字样已经排好了版,发布时间定在今晚十点。
"不用回去说了," 我把外套搭在小臂上,站起来的动作很稳,"我说完了。"
从我座位到包厢门口大概八步。八步里面,我脑子里过了四件事。
第一件:一周前,星核互娱音频总监陆骁亲自飞到**,在西湖边一家不起眼的茶馆里,把《神谕之战》女主角配音合同推到我面前。他说季老师,三年前我在金话筒颁奖礼**听过你一段即兴配音,那段录音我手机里存了三年。他在说 "存了三年" 的时候耳根红了一截,但语气没有半点暧昧,就像在说 "这个项目的数据我分析了三年" 一样公事公办。
第二件:两周前,我的合约到期不续签函就躺在了沈逸洲的工作邮箱里,邮件状态是 "已送达",阅读回执 —— 没有。
第三件:三个月前,我用 "行业协会匿名成员" 的署名,向文化市场执法部门提交了一份举报材料。附件里是逸声文化三年来使用未授权音效库的购买记录截图、三份将实习生配音标注为 "专业配音员" 的甲方交付清单、以及两笔虚报**成本的财务凭证复印件。我没有伪造任何东西。沈逸洲确实用了盗版音效库 —— 业内很多人都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从创业第一年就开始用。
写那封举报信花了我三个晚上。第一个晚上我把材料整理好,光标停在 "发送" 键上,坐了两个小时,最后关了电脑。第二个晚上我把邮件写了又删,**又写,把 "举报" 改成了 "情况反映",又改回 "举报"。第三个晚上我喝了半瓶红酒,对着屏幕想:如果我不发,会怎么样?答案是 —— 什么都不会变。他会继续用盗版库,继续把实习生的名字换成 "专业配音员",继续在庆功宴上给别的女人推布丁,而我会继续坐在他左手边第二个位置,替他找理由。我妈说过一句话,"女孩子进了别人的屋檐,总要自己再备一把伞。" 我备了三年的伞,那天晚上终于撑开了。按下发送键的时候我手在抖,但发完之后反而平静了 —— 像把一颗在怀里揣了三年的烫手山芋终于放下了。我只是把那只闭着的眼睛,掰开了。
**件:包厢墙上那张青鸾海报的左下角,有一行小得几乎看不见的字 ——"音频**:逸声文化工作室"。那是我的声音在这间屋子里唯一的痕迹。
八步走完,我推门出去。
身后沈逸洲的声音追上来,带着笑,音量故意放大了让全桌人听见:"行行行,回去给你买那个包行了吧!"
笑声又炸了一轮。
我没有回头。电梯门关上的瞬间,我从手包里摸出手机,打开日历。今天的日期下面,我四年前加过一个标记 ——"逸声第一份合同签约日"。每一年到这个日子,我都会在下面加一句话。第一年写的是 "第一个女主角",第二年写的是 "他忘了今天是纪念日",第三年写的是 "没关系我也忙",**年 —— 也就是今天早上 —— 我写的是 "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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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出公寓只花了一个下午。
四年的东西,我用了四个行李箱。不是东西少,是我从第三年开始就不往这个公寓里添置大件了。书架上的奖杯、冰箱上的磁贴、洗手台上的护肤品 —— 全是小东西,一捧一捧往箱子里丢的时候像在给一段关系收尸。
收拾书架的时候,最底层翻出一个旧硬盘。我盯着它看了十秒,想起来里面存的是什么 —— 两年前沈逸洲让我签一份**成本清单,我扫了一眼就发现两台音频设备的型号对不上,价格也偏高。我问他这两台设备在哪,他说 "还没**,先入账"。我说这不合规矩,我不签。他当时脸就沉了,把单子从我手里抽走,说了一句 "你怎么这么死板",然后三天没跟我说话。第三天晚上我主动做了他爱吃的糖醋排骨,端到他面前,他才嗯了一声,算是和好了。
那个硬盘里存着我从那天起偷偷备份的所有项目文件和财务凭证。我当时跟自己说,不是为了防他,是做配音的人习惯了留底 —— 每一条音轨都要存档,万一哪天要用呢。
骗谁呢。
沈逸洲当天晚上没有回来。温晴后来告诉我,庆功宴散了以后他又带着林朵儿去参加了一个投资人的 KTV 局,林朵儿的微博凌晨两点发了一条:"老板说我是逸声的未来~今日份的努力女孩!" 配图是 KTV 包厢里举着话筒的**,**里沈逸洲正和一个投资人碰杯。
温晴把截图发我的时候,只跟了一句话:"不续签函和海报一起发?"
我回:"发。"
晚上十点整,星核互娱的官方微博发了一张海报。海报上我戴着**耳机站在录音棚里,侧脸被调音台的灯光打出一道清晰的轮廓,下面是两行字:星核互娱・首席配音演员季南音,年度重点项目《神谕之战》女主角配音。同一分钟,温晴在五个行业群里 "手滑" 转发了这张海报,配文是:"我姐妹的选择,懂的都懂。"
五个群,三分钟之内,消息提示把我的手机震成了筛子。
"**南音去星核了?" "不是逸声的台柱吗??" "等等那林朵儿是谁??" "所以不是她被换,是她先不要逸声了??" "姐妹们我理一下时间线:南音姐合约到期→不续签→星核签走→林朵儿接盘→逸洲在庆功宴上给人转菜???" "楼**这个时间线我血压上来了。"
我一条消息都没回。温晴替我回了 —— 她在最大的那个群里打了一行字:"南音姐在录音棚呢,不方便看手机。"
这句话是编的。我其实坐在酒店的床上,穿着睡衣,把一条条评论从头翻到尾。不是因为焦虑,是因为我需要确认一件事:我的声音,离开了沈逸洲,还有没有人认。
答案是 —— 有。很多。
凌晨一点,陆骁给我发了一条微信,没有寒暄,没有 "你还好吗",只有一段十二秒的音频文件。我点开 —— 是三年前的录音。颁奖礼**,工作人员让我即兴配一段动画片段,我随手拿了一把折叠椅坐下,对着手机屏幕念了一段台词。收音很差,**里还有搬道具的噪音,但我的声音清清楚楚。陆骁附了一句话:"这个音频在我手机上存了三年,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给你听了。"
窗外上海的夜景亮成一片,酒店的窗帘拉了一半,玻璃上映出我自己的脸 —— 和四年前签第一份合同时那张**比起来,眼睛里少了一样东西。少了那种 "他会看到我的" 的等待。
我对着玻璃里的自己,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笑。是确认。
第二天上午,一个**的号码打进来。我盯着屏幕看了三秒 —— 沈逸洲的母亲。
"南音啊。"
"阿姨。"
"你搬家了?我早上去你们公寓送酱鸭,楼下保安说你搬走了。"
我沉默了两秒。沈母不是来兴师问罪的 —— 她的语气里没有质问,只有一种小心翼翼的确认,像在试探一扇门是不是真的关上了。
"搬了。昨天搬的。"
电话那头也沉默了两秒。然后沈母说了一句我这辈子都记得的话:"搬得好。"
酱鸭她叫人快递到了上海。和酱鸭一起到的,还有一罐她自己腌的糖蒜,和一张便签:南音,不管你跟逸洲怎么样,阿姨这儿的门永远给你开着。他要是来找你麻烦,你跟我说。
我捏着那张便签在录音棚外面的走廊上站了很久。温晴路过的时候抽走了便签,看完,哼了一声:"沈逸洲***他懂事一百倍。"
"**从小看他长大," 我把便签拿回来,折好放进手机壳里,"最知道他什么人。"
温晴没接话,但她打开手机给我看了一张截图 —— 沈逸洲工作室的内部群聊,不知道谁截图流出来的。沈逸洲在群里发了一句话:"季南音的事不要对外讨论,是合约**。她的选择我们尊重,但流程上的问题我会找法务跟进。"
"合约**"。四个字,既撇清了自己,又暗示我有问题。温晴气得手指都在发抖:"四年台柱、所有爆款的女主角都是她扛的,到她嘴里就是合约**?"
"让他说。" 我把手机还给温晴,"他越说,越不知道自己在挖什么坑。"
温晴看了我一眼,忽然笑了:"你手里有东西。"
我没否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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逸声文化的反击比我想象的来得快。
第三天,沈逸洲在一个标着 "中国动画**联盟" 的行业大群里发了一段长文。措辞优雅极了 —— 先感谢季南音老师四年来的付出和贡献,再表示工作室一直将她视为核心成员和最亲密的合作伙伴,最后委婉地提到 "由于合约续签环节存在沟通不畅,季老师选择了其他平台发展,我们尊重她的决定,但希望在行业规范层面能够得到大家的理解和支持"。
"沟通不畅"。"希望理解和支持"。
没有一个脏字,但每个字都在说:她不守信用,她背刺老东家,她人品有问题。
群里两百多号人,一半是各大配音工作室的老板和经纪人,另一半是像我一样的配音演员。沈逸洲发完之后,群里安静了整整四十分钟。没有人敢第一个接话 —— 他是行业里有头有脸的人,逸声刚出了爆款,谁都不想***。
打破沉默的是林朵儿。
当天下午,她在自己的直播间里 —— **是逸声文化新给她装修的个人录音间,墙上挂满了她的海报和粉丝送的应援灯牌 —— 对着四万多在线观众说了这么一段话:
"最近有些前辈啊,在一个地方待久了,就觉得自己是大姐大了。看不得新人出头,觉得资源都应该是自己的。我就想问问 —— 你配得好,你配你的就行了呗,干嘛处处针对我呢?我又没惹你。"
弹幕瞬间炸了。"谁啊?"" 说的谁啊?""季南音吗?"" **有瓜?""前辈欺负新人?好恶心。"
她没念弹幕,但她的表情管理精准得像是照着镜子练过 —— 先委屈地抿了一下嘴,然后用力眨了两下眼睛,最后深吸一口气,对着镜头挤出一个 "我没事我很坚强" 的笑:"好啦不说了,我们开始今天的配音练习~今天的素材是《山海劫》女主角的经典片段哦,我试试看能不能配出不一样的感觉~"
她配的那段,是我的台词。是青鸾在悬崖边和上古神兽对峙的那段独白 —— 四年前我录了整整两天、嗓子录到充血才拿下的一段。林朵儿配了三句就放弃了,对着镜头吐了吐舌头:"哎呀好难~但是朵儿会努力的!大家给朵儿一点时间好不好~"
弹幕全是 "啊啊啊朵儿好可爱"" 没关系的宝贝慢慢来 ""比原版好多了!"
温晴看完直播录屏,直接把手机摔在了沙发上。
"她拿着你的角色、踩着你的人设、在你前男友给她装修的录音间里念你的台词,然后说你在针对她??"
"四万多人在线," 我拧开一瓶矿泉水喝了一口,"沈逸洲给她买的推流加粉丝群控,一场直播的投放预算大概三万块。我查过了。真实在线可能连一万都不到。"
"你还在查这个??" 温晴瞪着我,"你倒是气一下啊季南音!"
"我气过了。" 我把水瓶放在桌上,"四年前我第一次发现沈逸洲用盗版音效库的时候 —— 我拿着**订单截图问他,他说 行业都这样,等我们做大了就补授权,你别小题大做 。我信了。三年前我第一次看到他把实习生的配音署名改成专业配音员的时候 —— 我跟他说这样对实习生不公平,他说 实习生签的就是实习合同,署团队名是行规 。我又信了。两年前他让我在虚报成本的财务单上签字我拒绝他翻脸的时候 —— 我做了糖醋排骨主动求和。我每一回都气过。气完了就替他找理由,找完理由就接着过。"
温晴不说话了,看着我的眼神从气愤变成了某种更沉的东西。
"他们现在做的这些," 我指了指她手机上还在自动播放的林朵儿直播回放,"对我的生活没有任何实际影响。星核的合同已经签了,《神谕之战》的档期已经排了。他骂我也好、她阴阳我也好,改变不了我已经不靠他活着这件事。"
"但是行业口碑 ——"
"行业口碑靠什么?" 我打断她,语气平静,"靠作品。"
第二天,我走进星核互娱的录音棚,戴上**耳机,对着麦克风念了《神谕之战》女主角的第一段独白。陆骁站在调音台外面,抱着手臂,全程没说话。
一段录完,我摘下耳机,发现控制室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三个人 —— 两个我没见过的中年男人,西装革履,表情严肃;还有一个女助理在角落里捂着嘴,眼眶红了一圈。
陆骁按了通话键,声音从**音箱里出来:"南音,这两位是《神谕之战》版权方的代表,今天本来是来考察我们的**进度的。他们说 —— 不用考察了。"
年纪大一点的那个代表往前走了两步,对着控制室的麦克风说了一句话,声音同时传进录音棚里:"季老师,我在这个行业二十年,听了不下一千个配音演员。您刚才那段,是我听过最好的。没有之一。"
我透过录音棚的隔音玻璃看着他。他的表情不是客套,不是恭维 —— 是那种内行人听到顶级技术时才有的、带着点敬畏的认真。
我对着麦克风说了一声谢谢,然后重新把耳机戴好。
"陆总,第二条。准备好了。"
陆骁的嘴角在调音台的灯光下弯了一下。他按了录音键。
录完三条出来,我在走廊里喝水,陆骁跟出来,递给我一瓶常温的矿泉水 —— 不是冰的,他知道我录完音不喝冰的。
"刚才第二条,青鸾发现自己是神祇转世那段," 他拧开自己的水瓶,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你在 我是谁 三个字中间留了半拍气口。一般人会连着念,你留了那半拍,像是身体比意识先反应过来。处理得很好。"
我握着水瓶的手顿了一下。
沈逸洲也听过我录这段。四年前录《山海劫》的时候,他在控制室里说的是 "情绪再饱满一点,别收着"。他从来没注意过什么气口。他听的是 "够不够煽情",不是 "这个人在想什么"。
"谢谢。" 我说。
"不用谢," 他把瓶盖拧好,"你进去休息一下,十分钟后录下一条。"
他转身走了。我站在走廊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 刚才那半拍气口,我自己都没刻意设计。是录的时候下意识留的。而他听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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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逸洲的第三招,是冲着我手里的项目来的。
星核互娱有一款新游戏《破晓**》正在走版号流程,配音部分已经定下来由我负责。沈逸洲通过一个在审批部门有关系的合作伙伴,递交了一份质疑函 —— 声称星核互娱在配音环节存在 "劳动关系**争议",建议审批方暂缓处理。
这份函在法律上没有任何效力,但它能拖时间。游戏公司最怕的就是流程延期,每多拖一个月,市场窗口就窄一分。
陆骁把这份函摊在会议桌上让我看的时候,语气很淡:"合规部门的意见是走正式回函流程,大概需要两周。"
"两周太久了。" 我说。
"你有别的办法?"
我打开手机,翻出一段视频。是三天前《神谕之战》版权方代表来考察时,助理用手机拍的 —— 我从录音棚出来,那个二十年行业经验的代表握着我的手说 "这是我听过最好的" 的那段。画质糊得不行,但声音很清楚。
"发。" 陆骁看了一眼视频,把手机还给温晴 ——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叫温晴来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加了温晴的微信,"用星核官号发,配文写:感谢版权方认可,季南音老师已正式入职星核互娱,所有劳动关系清晰,所有项目正常推进。"
温晴接过手机,歪头看了我一眼:"你让我发的哈?"
"发。"
视频发出去之后,公关效果远超预期。不是数据多炸 —— 播放量也就几十万 —— 是评论区的风向精准到了令人意外的程度。
"看了十遍,大佬说 一千个里面最好的 那段我听了十遍,鸡皮疙瘩没消过" "所以沈逸洲说的合约**到底是什么?人家版权方都站台了" "笑死,你质疑人家有**,人家直接甩作品说话" "有一说一,季南音这个功底,林朵儿再练十年也追不上" "新来的,谁能告诉我沈逸洲是谁?" "楼上:沈逸洲 = 季南音前老板 + 前男友 + 庆功宴上当众冷落她的那个人" "所以是 —— 前男友不想给名分、不想给资源、还不想让她走,然后说她走得不体面???" "****:不续签 = 不守信用。"
沈逸洲删掉了行业群里的长文。
不是撤回,是** —— 群主替他删的。但早有人截了图,截图在配音圈的各个小群里传了一整天。温晴把这些截图按时间线整理成一个文档,文件名是:《逸声文化沈逸洲行业抹黑记录_待用》。
陆骁看过那个文档之后,说了一句话:"这个留着。以后他再伸手,就甩回去。"
"不主动用?" 我问。
"你主动用,就是你打他。他先伸的手," 陆骁把文档存进星核的公司云盘,"你再甩,叫正当防卫。"
他说话的方式和沈逸洲完全不同。沈逸洲每句话都像在社交 —— 弯弯绕绕,留三分余地,让人觉得他在关照你,又让你说不清他到底承诺了什么。陆骁不一样。他说 "好" 就是好,说 "不行" 就是不行,说 "这个留着" 就是真的会替你留着。没有多余的情绪,没有让人猜的空间。
我花了大概一周的时间才适应这种沟通方式 —— 不是因为难,是因为太简单了,简单到让人不敢相信。
温晴做过一次比照,她把沈逸洲和陆骁在类似场景下说的话列了个表贴在冰箱上。沈逸洲:"南音你的档期方便吗,有个项目想推荐你去,不过还不确定,你先别抱太大希望。" 陆骁:"下周三下午两点,三号棚空的,过来试音。项目定了,能不能拿看你自己。" 温晴在表下面写了一行字:冠军教练和画饼大师的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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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晴的证据收集比她想的顺利。
逸声文化的违规操作比我们知道的还要多。沈逸洲创业四年,一直用一套未授权的商业音效库 —— 这套库***的授权费是每年三千美元,他从第一天起就用的是盗版渠道,在**花八十八块钱买的破解版。甲方交付单里,至少有六部作品的配音署名被替换过 —— 原本是实习生的名字,在最终交付清单上全部换成了 "逸声文化配音团队"。更严重的是虚报**成本 —— 两台根本不存在的音频设备进了**成本清单,单笔金额四万七,累计至少三笔。
"他怎么敢的?" 温晴把材料发我的时候打了一串问号,"这些甲方如果追究起来 ——"
"他一直觉得没人会追究," 我翻着材料,"行业潜规则嘛,大家都差不多。"
"你不怕把自己也卷进去?你也是逸声出来的。"
"我没有在虚报成本的单子上签过字," 我说,"他让我签过,我没签。因为这个我们吵过一架 —— 三年前。"
温晴沉默了几秒,然后发了一个表情包:一只猫缓缓竖起大拇指。
我没有告诉她,那场架吵完之后,我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哭,是把所有参与过的项目从头到尾翻了一遍,列出了沈逸洲让我经手过的所有文件和款项。从那个时候起,我就在给自己留后路。
不是为了有一天报复他 —— 那时候我还爱他,还想着要结婚。留后路是本能,是我妈教我的 ——"女孩子进了别人的屋檐,总要自己再备一把伞。"
沈逸洲从来不知道他身边那个女人,带了伞。
他甚至连她带了伞都没注意到。工作室周年庆合影,他永远把我安排在 "核心团队" 那一排的第二个位置 —— 不是第一个,第一个是他自己;也不是最边上,最边上是新人,那是给想培养的人留的位置。第二个,是给 "永远不会走的人" 留的位置。他不觉得有问题。他觉得那是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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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第三周,《山海劫》票房破了五亿。
沈逸洲发了一条朋友圈,九宫格 —— 首映礼的合影、票房海报、和林朵儿的新项目签约照、逸声文化新办公室的装修效果图。配文是:"从零到五亿,感谢团队、感谢投资人、感谢每一位信任逸声的合作伙伴。逸声文化,新的起点。"
最后一张图是一份文件的封面,标题是:2026 年度**省文化产业专项资金・动画配音专项补贴申请书。
沈逸洲还给这张图单独加了一行字:"三年的努力,该被看见了。"
他不知道这句话有多讽刺。三年里,他让一个女孩等了三年,就想被他看见。他没看见。现在他想要行业看见他 —— 行业看见了,也看见了申请书后面附带的全部财务档案。
他更不知道的是,三个月前那封匿名举报信,早在他提交补贴申请之前就已经到了文化市场执法部门的案头。执法部门按流程做了初查,核实了部分线索,但因为逸声正在申请专项补贴,他们没有打草惊蛇 —— 而是把举报材料和补贴审计做了并案处理。也就是说,十一月最后一周进驻逸声的那支审计组,从一开始就不是什么 "例行抽审"。他们是带着问题来的。
补贴**组是在十一月最后一周正式入驻逸声文化的。沈逸洲一度觉得这是好事。他在工作室的晨会上对全体员工说:"补贴审下来了给所有人加薪,朵儿的新棚预算也批了。"
审计从财务凭证开始。
**组一共三个人,领头的姓方,五十出头,戴一副玳瑁框眼镜,说话慢吞吞的,从不看手机。他看账本的方式很特别 —— 不是从上往下扫,是从中间某一页翻开,然后往前往后各翻三页,再回来看中间那一页。温晴后来说这种看账方式叫 "抽帧阅读法",专门用来对付做得太规整的假账 —— 做得越规整,越容易在翻页的缝隙里露出骨头。
方组长翻到第一笔虚报设备采购的时候,沈逸洲的解释是 "录入错误,当时采购渠道比较特殊"。方组长没说话,用铅笔在那一行旁边画了一个**角。
翻到第二笔的时候,沈逸洲的解释变成了 "财务当时是新来的,不太熟悉流程"。方组长又画了一个三角。
翻到第三笔的时候,方组长没有问沈逸洲。他把铅笔放下了,对身边的年轻**员说:"小陈,把这三年的全部**原件调出来,从第一张开始核对。另外 —— 通知文化市场执法大队的人过来,这个案子要移交。"
沈逸洲的脸色变了一下。不是变白,不是变红 —— 是眉心之间多了一道竖纹。认识他四年,我只在他喝多了快吐的时候见过那道纹。
虚报成本只是第一张多米诺骨牌。
执法部门接手后,第二张骨牌是版权合规**。他们调取了逸声文化所有用于商业用途的音频素材,逐项核对了授权文件。音效库那一栏,沈逸洲拿出了去年补买的一份零散授权,覆盖了他所有已交付作品中使用的音效数量的大约 —— 六分之一。
负责版权核查的执法人员摘下眼镜擦了擦,问了一个问题:"其余六分之五的音效,授权在哪里?"
沈逸洲说:"早期作品用的素材比较杂,时间久了不好追溯 ——"
"不好追溯," 执法人员把眼镜戴回去,"还是没有?"
这六个字,是整场**的分水岭。
沈逸洲没有回答。不是不想回答,是他知道无论说什么,这个问题从他创业第一年、在**花八十八块钱买下那个盗版音效库破解版的那个晚上,就已经被写好了答案。
第三张骨牌倒得更快 —— 快到沈逸洲甚至来不及准备说辞。
执法部门随机抽查了两部逸声文化向甲方交付的动画配音作品,将**人员清单与甲方的原始**合同进行了逐人比对。比对表列出来的时候,连温晴看了都倒吸一口凉气:实习生周某,合同标注 "助理录音师",交付清单署名 "主要配音演员 - 周某某";实习生陈某,合同标注 "录音实习生",交付清单署名 "配音团队核心成员 - 陈某某";另外三部作品,类似问题共计涉及五名实习生。这些实习生每个月的工资是两千八,录完就被辞退了,至今不知道自己的声音被署上了不属于他们的头衔。
负责核查的执法人员把比对表放在沈逸洲面前的时候,说了两句话。
第一句:"沈总,这不是合同**。这是欺诈。"
第二句:"我们需要正式立案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