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已走到尽头

我跟了黎硕两年。

黎硕为了他的白月光，将我推倒在地，让我后背被划破，血流不止。

把我留在雪地里，冻了整整一晚，害我高烧不退。

即便是我得了胃癌，他依旧跟白月光在一起。

可黎硕不知道的是，他在我眼里，也不过是个复仇工具而已。

段辰被确诊了胃癌。

却看到黎硕正在医院陪他的白月光。

同一家医院，隔着厚厚的玻璃，段辰看到黎硕坐在病床前，略显生疏地削着苹果，时不时亲昵地同身旁的人说着话。

段辰承认，两年前他跟黎硕在一起时，确实目的不纯，可黎硕也一直拿他当替身。

这也算扯平了。

两年了，段辰有时候在想，如果黎硕真的肯忘记那个人，他愿意掏心掏肺地对他。

可现在看来，似乎不可能了。

许是感应到了什么，黎硕微微转头，余光扫过窗外。

在看到段辰的瞬间，他削苹果的手微微一顿，眉心收紧，本能站起身。

加班，竟加到了这里……四目相对，段辰神情复杂，自嘲地勾了勾嘴角，转身快步离开了医院。

既然你忘不了你的白月光，那我就做个完美懂事的替身又如何。

大家不过各取所需而已！

他要的，就是黎硕的愧疚和自责！

段辰算了算时间，在黎硕快要到家的时候，猛滴了一顿眼药水，然后拿出笔记本，专心致志地写起来。

黎硕回家时，看到的就是段辰梨花带泪地在写日记的场景。

看到黎硕进门，段辰微微错愕，下意识地将日记本合了起来。

“路过甜品店，给你买的。”

黎硕脱下外衣的同时，将一个精美的小蛋糕放在段辰面前。

“确实是加班，跟陆言在医院，是个意外。”

黎硕叹了口气。

这是……解释吗？

段辰微微抬头，眼圈看着有些微微发红。

“先生吃饭了吗？

我去做饭。”

段辰慢慢地打着手语。

从7岁一场意外后，他就再也说不了话了。

段辰将话题岔开，绝口不提医院的事情。

“不信？”

黎硕声音上调，虽是疑问，可他确定，段辰并没有听进去。

“先生本来就喜欢他。

当初在一起的时候，先生就说过了。”

段辰努力挤出一个笑脸，继续比划：“我不该要求太多。”

看着段辰去厨房的背影，黎硕说不清心里什么滋味。

段辰一直很懂事这他知道，可，他宁愿对方对他发脾气，也好过现在的无动于衷。

当初跟段辰在一起的时候，的确是因为他长的非常像陆言，像到几乎一模一样。

他以为是有人故意整容成这个样子来接近自己，后来发现不是。

怎么会有这么像的人！

陆言一声不吭跑到了国外，黎硕不知道当时自己是出于报复还是真的需要一个替身，就将段辰留在了身边。

这一留，就是两年！

可现在……真的只是这样吗？

黎硕猛然想起今天在医院，陆言抓着自己的手，说重新在一起。

心心念念了两年，自己竟然，拒绝了！

黎硕起身来到厨房，从身后抱住段辰，声音轻柔：“看你，又瘦了，等我忙完这阵子，带你去旅游，你不是一直都想去海岛？”

段辰点点头，任由黎硕抱着。

去旅游吗？

也不知道自己这辈子还有没有这个机会。

黎硕最近确实很忙。

一个项目进行到关键时刻，他不敢掉以轻心。

段辰的病情不容乐观，胃经常一阵阵地抽痛，甚至进食有些艰难，但他还是每天中午坚持自己做了饭给黎硕送过去。

这种细水长流的好，失去的时候，才会痛苦万分。

公司的人都认识段辰，没人会拦着，但今天前台看向段辰的眼神中，充满了惊讶和疑惑。

难道……陆言来了？

段辰猜的没错，看到陆言时，他正在黎硕的办公室搂着对方接吻。

黎硕背对着段辰，段辰看不清黎硕的表情，只看到陆言挑衅而得意的目光。

段辰一直觉得，自己是不爱黎硕的。

可看到这一幕，他的心却猛然一阵抽痛，让他原本就不舒服的胃一阵翻江倒海。

他强忍住各种不适，将食盒交给了秘书，并留了一张便签：“记得好好吃饭。”

做足了温柔体贴的戏码。

“言言，以后不要这样了。”

屋内，黎硕推开陆言，甚至有些想将嘴擦干净的冲动。

“黎哥真的不喜欢我了吗？

如果不喜欢，干嘛要找一个跟我一模一样的人？”

“巧合而已。”

黎硕不想说太多，刚刚的那个吻，让他感觉极其不适。

即便是一模一样，即便是以前爱过，可现在，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陆言还想说什么，却被秘书的敲门打断了。

秘书看到陆言，微微一怔，但较好的职业素养让他没有多问一句。

“黎总，这是段先生让我交给您的。”

“他来过？”

“嗯，段先生留下这些就走了，脸色很不好看。”

黎硕微微抿了抿嘴，伸手接过，看了一眼便签上的字。

大概是……又误会了。

整整一天，黎硕都心不在焉地处理着手里的事情，眼睛时不时瞟过手机。

他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可又觉得应该说点什么。

马上有个重要的会要开，黎硕索性拿起手机发了一条消息。

“我跟他真的没什么。”

这个短信在段辰的意料之中，只是比他预期的要早一些。

喜欢白月光是一回事，决心放弃已有的又是另外一回事！

果真**的很！

很快，段辰回了一条，他觉得有必要让黎硕记起一些事情。

“先生喜欢他什么？”

这个问题，黎硕竟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不喜欢吗？

可明明从一开始是因为陆言才跟段辰在一起的。

喜欢吗？

可现在却又不是当初的感情了。

“他救过我。”

黎硕犹豫片刻，打了模棱两可的答案，紧跟着岔开话题：“马上要开会，晚上等我回家吃饭。”

段辰看着发光的屏幕，没有再回。

他微眯着**，看不出喜怒。

记得就好，记得才能痛不欲生，只是谁救了你，你就喜欢谁？

你的爱可真廉价……可如果陆言不是救你的人，而是害你的人呢？

他们相遇时，是段辰被一群混混追赶，一时情急，钻进了黎硕的车里。

他忘不了黎硕第一次看到自己时，那意外，惊诧，还夹杂着兴奋的目光。

可对于段辰而言，这并不是第一次见到黎硕。

他们之前见过很多很多次，只是黎硕不知道而已。

甚至连这场看似意外的相遇，也是段辰自导自演的。

他算到了很多结局，却独独没有算到，他真的喜欢上了黎硕。

段辰将手机扔在一边，窝在沙发里，正在捋着自己的思绪时，家里却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那场火没把你烧死，还真是幸运。”

陆言不请自来，半个身子靠在门口，言语和目光中俱是轻蔑。

“有事？”

段辰脸上的神情没有什么变化，欠的债总是要还了，不是今天，那也许就是明天。

“我看不懂你比划什么。”

陆言不耐地挥挥手，将手里的饭盒甩手扔给段辰。

“饭盒还你！”

看到段辰眼里的差异之情，陆言笑了：“做的什么破东西，真难吃！

黎哥说吃这些东西早就吃腻了，带我去吃了法餐。

这些东西，我想着扔了也怪可惜的，就拿去喂了我家的猫。”

段辰冷冷地勾了勾嘴角，转身将饭盒放在桌子上，拿起手**字：“你以为黎硕真的喜欢你吗？

你以为你真的会拥有一切吗？

不如，我们打个赌。”

“你不会以为黎哥喜欢你吧。”

陆言打量着段辰，目光中满满地嘲讽：“赌什么。”

“就赌，你的命！”

“你还想要我的命？”

陆言像听到什么笑话似的哈哈大笑：“你以前斗不过我，现在也一样。

好啊，你要赌，我就陪你，我就要让你看到他心甘情愿得跟我在一起。

你输定了！”

陆言对此势在必得，就算是黎硕拒绝了自己，那又怎么样！

他以前喜欢自己，现在一样会喜欢。

一个连话都不会说的人，有什么资格跟自己争！

没有人知道，他们是一对被人遗弃在福利院的双胞胎。

7岁那年，陆家夫妇来福利院想领养个孩子，一眼就看上了乖巧可爱的段辰，并决定领养他。

只可惜，段辰在两天后的一场大火中，失去了声音，陆言却在院长的安排下，顶替了他的名字，更顶替了他的人生。

“还不走？”

段辰打量着依旧靠在门口的陆言，透过他的肩膀看到缓缓将车驶入别墅的黎硕，瞬间明白了陆言的用意。

看来，也不怎么招人喜欢啊，不然怎还会用这种法子留人。

果然，陆言瞬间变楚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猛然抬手打在自己脸上。

大概是怕疼，这一巴掌打的不重，甚至连红都没红。

段辰上前一步，做戏怎么能做的这么不真实，他要污蔑自己，自己索性坐实了不是更好。

还没等陆言反应过来，段辰抬手结结实实的一巴掌就闪了过去，又快又狠！

陆言的脸瞬间就肿了。

“你干什么！”

段辰收手的瞬间，身体猛然被人一推，重心不稳，后背结结实实地砸在了身后的地上。

好疼，疼得五脏六腑都被震碎了一样，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黎哥。”

陆言搂住黎硕带着哭腔：“我把饭盒给送过来，他说我不配吃那些东西，还打了我。”

黎硕一愣，今天中午陆言说他没吃早饭，有些低血糖，差点晕倒，他趁自己出去的时候，将那份午饭打开吃了起来。

黎硕承认，他当时心里确实很不爽，但多年的习惯，让他很难开口去责怪陆言。

陆言没吃两口，他就带着陆言出去吃了。

但无论如何，段辰不应该打陆言。

黎硕轻轻搂着脸颊红肿的陆言，柔声道：“进屋我帮你敷一敷。”

他带着陆言，越过倒在地上的段辰，甚至都没在多看他一眼。

段辰摸了一下后背，一片猩红。

后背磕在尖角上，竟划了一个大口子。

段辰慢慢站起身，别有用意的望了一眼两人的身影。

这是陆言想要的结果，也是他想要的结果。

黎硕，你终究是要为你的**付出代价的。

黎硕处理完陆言的伤后，段辰已不知去向。

他以为段辰只是闹情绪，并没有往心里去。

“黎哥，我天晚了，我能不能留下。”

陆言小心试探着。

“我送你回去。”

“可是……听话，你留在这里……不方便。”

黎硕揉了揉陆言的头，顿了顿补充说：“万一，他又伤了你怎么办？”

段辰独自去医院包扎了伤口，回家时，已经快半夜了。

“推你一下你就受不了了？

这么晚了你一个人跑出去干什么！”

黎硕说出的话几乎是吼出来的：“你要我说几遍，我跟陆言什么都没有！

你为什么要打他？”

“对不起先生。”

段辰没有解释。

“别让我看到再有下次！”

黎硕越气，段辰越示弱，仿佛真的被欺负惨了一样，竟流出了眼泪。

腹部传来的痛觉越来越明显，以至于每天都得吃止痛药才能正常入睡。

“最近没好好吃饭吗？

怎么觉得瘦了很多？”

黎硕吃着早餐，也觉得昨天的话重了些，看着对面没吃两口就放下餐具的段辰，微皱眉头开口道。

段辰摇摇头，比划说自己没胃口。

黎硕像要想补偿似的，晚上下班，接段辰一起出去吃饭。

饭刚吃到一半，黎硕就接了个电话，没说两句，便慌张地挂了电话说：“辰辰，陆言生病了，我过去一下，你先吃，一会儿我来接你。”

他似乎等不及段辰表态，就急匆匆地离开了。

段辰原本胃里就难受，也不想吃太多。

他看黎硕离开后，也起身有了出去。

外面下着雪，阴冷阴冷的。

段辰低头看看自己脚上穿的单鞋。

以陆言的手段，怎么也得把人留到天亮吧。

这么冷的天，如果在外面冻一夜，不知道会有什么效果。

黎硕再回来时，已经凌晨3点了，路上空无一人，只有段辰一个人坐在马路牙子上，被路灯一照，更显得孤苦。

“你怎么不知道自己打个车回家呢？”

黎硕看着脸都冻的发紫，浑身冰凉的段辰，心疼不已。

“先生说，会回来，我等先生。”

陆言哆哆嗦嗦地比划着，看向陆言的眼中，尽是温柔。

“傻瓜！”

黎硕莫名心里一疼。

段辰发烧了，烧了整整一天。

“先生不能陪我去趟医院？”

黎硕中午收到了段辰的消息。

烧，还没退吗？

“在家等我，马上回去。”

黎硕拿起外衣往外走。

可他办公室的门还没出，就撞见了急匆匆而入的陆言。

“黎哥。”

陆言满身酒气，一进门就往黎硕怀里扑。

黎硕看着怀里瘫软的陆言，推也不是，抱也不是，他想把对方放在沙发上，哪想对方死死地扒着，就是不撒手。

黎硕眉头微皱：“你昨天脚扭了，怎么还喝这么多？”

“黎哥，我心里难受，好难受……”陆言将头埋在黎硕后颈部：“我当初离开是有苦衷的，这些年，我没有一刻不在想着你，我后悔了，我们和好好不好？

就像从前一样。”

“你喝多了，先醒醒酒。”

黎硕轻轻拍了拍陆言的后背。

“黎哥，不要推开我，让我抱一会儿，就一会儿。”

陆言感受到黎硕的妥协，他在黎硕背后，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用手机在早已计划好的角度，拍了一张暧昧无比的照片。

段辰收到照片时，他正在家里等黎硕。

照片完美展示了两个人紧紧相拥的画面，异常刺眼。

他握着手机的手一点点收紧。

从他提出让黎硕陪他去医院的那一刻，他就想给黎硕一个机会，也想给自己一个机会。

可很显然，黎硕并没有抓住。

那，还有什么可值得留恋的！

当初确诊的时候，医生告诉他还有一个月左右的时间，现在算算，差不多应该离开了。

黎硕安抚完陆言，急急忙忙赶回家。

“辰辰。”

黎硕一只脚刚跨进家门，就脱口喊出了心中之人。

屋内一片寂静，并没有听到想要的回答声。

“辰辰！”

客厅，卧室，厨房，卫生间………甚至连地下室及阁楼他都不放过。

依旧没有看到那个瘦弱的身影。

只看到茶几上一张并不起眼的便签：“我不在的这段日子，先生要照顾好自己。”

什么叫不在的日子？

黎硕愣在原地。

最开始，觉得无非是个可有可无的消遣，可现在，却早已经习惯了这个人在身边，他似乎从没想过如果有一天段辰不在，他会怎么样。

他猛然抬头，这才发现，屋内贴满的便签。

“药箱在床头左边的抽屉里。”

“记得睡觉前喝一杯热牛奶，有助于睡眠。”

“记得按时吃饭，不要熬夜，不然又会头疼。”

发着烧还要往外跑！

一声不响地就走了，留这么纸条做什么，有本事就再也别回来！

黎硕泄愤似的将所有的纸条全部撕碎扔掉，可心里的那个洞却始终空落落的。

段辰不在的第一天，他只觉得屋内空空荡荡，似乎少了很多东西，那里都不对。

第二天，吃喝依旧，眼睛一直盯着手机，面上宁静，心却烦躁异常。

第三天，他再也坐不住了。

段辰不会说话，去了哪儿？

去干了什么？

就仿佛当年陆言不辞而别一样，让他整个人如坠冰窟。

什么有本事别再回来全是屁话。

发消息不回，打电话没人接。

段辰就仿佛人家蒸发了一样，杳无音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