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抖音,热门的现代言情小说《废土守脉人》,由网络作家“惜禹”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书荒的小伙伴们看过来!这里有一本惜禹的《废土守脉人》等着你们呢!本书的精彩内容:土在往下掉。先是细碎的,一小撮一小撮从窖顶的泥缝里簌簌落下来,混着干枯草根和潮冷的腐土,砸在小山子的头发上、肩膀上。他缩了一下脖子,用手掸了掸肩头的泥。这是一处民间仓促掏挖的应急土窖,窖壁只是生土简单拍实,没有垒石,也没有抹匀的泥灰,遇上地底异动便极易开裂坍塌。刚掸完,头顶又掉下来一撮更大的,啪地砸在他面前的泥地上,摔出一朵灰印。他把后背贴紧了窖壁。湿冷的土气隔着那件打满杂色麻布补丁的衣服渗进脊梁...
《废土守脉人》精彩片段
土在往下掉。
先是细碎的,一小撮一小撮从窖顶的泥缝里簌簌落下来,混着干枯草根和潮冷的腐土,砸在小山子的头发上、肩膀上。他缩了一下脖子,用手掸了掸肩头的泥。这是一处民间仓促掏挖的应急土窖,窖壁只是生土简单拍实,没有垒石,也没有抹匀的泥灰,遇上地底异动便极易开裂坍塌。刚掸完,头顶又掉下来一撮更大的,啪地砸在他面前的泥地上,摔出一朵灰印。
他把后背贴紧了窖壁。湿冷的土气隔着那件打满杂色麻布补丁的衣服渗进脊梁,衣服内填塞的旧麻絮吸饱潮气,沉得压肩膀。他打了个哆嗦。
窖顶有东西在拱,一下一下的。每拱一下土就掉一次。声音离他越来越近,从院墙的方向来,往地窖的方向来。他听见土被什么碾过、压碎、塌下去,然后又被重新碾一遍。
他趴下去把耳朵贴在地上。那声音从地底下传上来,顺着他的颅骨一路震到牙根,后槽牙在嘴里发出很轻的磕碰声。那个东西在挖,一步一步,越来越近。隔着厚厚的土层,有两股说不清的气息隐隐渗上来。一股如水流动般清泠,另一股滞重浑浊,像烂泥淤在脚下,一消一长,在他皮肤底下一闪便消失不见,他分不清是幻觉还是真切的触感。
他听见母亲在外面喊了一声什么,只喊了半截就没了。然后是跑,碎的脚步,父亲左脚重右脚轻,十四步从门槛到院门。门被撞开,门轴叫了一声。然后是一声不像人发出来的。
他咬着嘴唇把脸从地上抬起来。嘴唇咬破了,嘴里有铁锈味。他咽了一口,把味道咽下去。手在抖,他攥了攥拳头又松开,攥了攥又松开。
窖顶那块泥又动了一下,这次整块都往下压了。他仰头看,什么都看不见,但他听见了,土裂开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像什么在压穿最后一层壳。他往后缩,后背顶住窖壁,脚趾抠进泥里。
然后那个声音停了。
停了很久。久到他以为它走了。他慢慢松开咬着的嘴唇,喘出第一口气的时候,窖顶的土从正中间裂开了一道缝。一撮干泥掉在他膝盖上,然后是第二撮,第三撮。他伸手去挡,泥灌了他一手心。
他摸到筐底有什么东西的时候,那个声音又开始动了。不是走远,是往下压,压得窖顶的泥裂开更宽的缝。他的手在黑暗里摸到了那块石头,指甲盖大,光滑,凉的。他攥住了它。
攥住的那一刻,他的手指尖猛地像被什么烫了一下又像被什么冰了一下,说不清。那块石头的表面有一瞬间亮了一下,极淡的灰绿色光,一闪就没了。快得他以为是眼花了。就在微光亮起的刹那,方才地下那一清一浊两股微弱气息,在掌心石头的位置剧烈碰撞一瞬,随即归于沉寂。但石头贴着手心的那一小块地方变温了,从凉到温,只用了两个呼吸的时间。他攥着石头的手开始发麻,麻感从掌心一路爬到手腕,像有什么东西钻进了他的骨头里。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纹里多了一道灰绿色的暗痕。他以为是泥。他用拇指搓了一下,搓不掉。
他把石头攥紧在手心里,用拳头抵住胸口。窖顶的裂缝没有再扩大。
上面的声音停了之后很久,他听见了别的声音。人类的脚步声,从远处来,不止一个人。有人在说话,压着声,他听不清在说什么,但能听出是人的声音。脚步声到了院门口停了一下,门被推开,哑的,歪了。脚步声穿过院子,在地窖口上方停住了。
木盖被撬开的时候光灌进来,小山子眯起了眼睛。一只手从上面伸下来,指节粗大,指缝里有干泥,指背上横着一道旧疤,发白的肉痕嵌在褐色的皮肤里。手悬在他面前,掌心朝上,等着他。
他没有动。那只手也没有缩。
地窖口的光里露出一张脸,络腮胡子,灰白胡茬,颧骨高,浅褐色的眼睛。眼角的纹路很深。那人蹲在窖口看着他,不催他,也不伸手抓他。
小山子把手里的石头放进了那只手掌。贴着他焐了三天的石头落在老刀掌心的时候,石面又亮了一下。这次老刀看见了,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心,灰绿色的光一瞬而没,然后抬头看了小山子一眼。他把手指合拢,把石头拢在掌心。
“叫什么?”
“……山子。”
“山子。”老刀把他提了上去。
出地窖口的时候风灌进领口,他打了第一个哆嗦。脚踩在实地上,膝盖弯了一下,老刀另一只手扶住他的胳膊肘帮他站稳了。太阳在西边,橙红色的,斜着照在院墙的废墟上。院墙是版筑夯土筑成,基底垫着毛石,如今塌了一半,地上有一道暗褐色的长印子,从院门口一直拖到西边,拐了个弯,看不见了。院墙外本该挖掘的护寨壕沟已经被旧物掀得淤平,散乱的尖木矛杆散落满地。
小山子站在院子里,脚底下的泥地传来一阵极细的振动,和地窖里听到的同一个频率。那东西还在走。往西。
老刀蹲下来看着他,那双浅褐色的眼睛和他在同一个高度。
“外面的东西,叫旧物,从地底下出来的。坊间老辈传下说法,地底沉睡着浊息,旧物便是浊息所化。你爹娘,他们把你推进地窖之后把门从外面闩了。你爹用身子顶住了院门。”
小山子没有说话。他低头看着脚面上那道白光,光在动,是风把什么东西的影子掀过来又掀过去的。
“我叫王老刀。”那人站起来,朝他身后偏了一下头,“虎营的。跟我走,有口热的。”
小山子跟着他走了。脚底下那阵振动还在,持续地从鞋底传上来,跟他的步子一个频率。他踩得很慢,像是在感觉每一步踩下去的时候地下有没有回应。
“那些旧物,”他开口说,嗓子还是哑的,“怎么杀?”
老刀没回头。“回头教你。”
“我要学。”
老刀的脚步停了一拍,偏头看了他一眼。小山子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眶是红的,没湿,只是红的。
“活下来就是给你爹娘还的。”老刀说,“你先活着。”
“我学了杀旧物也是活着。”
老刀看了他很久。然后点了一下头。“行,回头教你。”
远处的虎头旗插在板车车辕上,旗面在风里一抖一抖的。虎口张着,两道红丝线绣的眼睛。营地扎在一个矮坡上,十几个人在火光旁边走动。锅叔的锅已经架起来了,那口笨重的铸铁大锅是虎营极贵重的家当,灶膛里火苗**锅底,白色的汽正从锅沿冒出来。有人蹲在地上削木矛,木杆皆是就地砍伐的杂木,削好之后还要入火烘烤矛尖使之硬化。有人用磨石在磨什么东西。
老刀把小山子带到灶台旁边。锅叔抬头看了一眼,什么也没说,从摞着的粗陶碗里拿了一只,舀了粥递过来。小山子两只手捧住碗沿的时候手还在抖。粥在碗里晃了一下,溅出来一点烫了他的虎口,他咬住了下唇没松手。碗沿送到嘴边,他喝了一口。
烫的。舌头麻了。但那口粥从喉咙一路往下走,穿过胸口落到胃底的时候,他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
他又喝了一口。第三口的时候脸埋在碗里没有抬起来。热气扑在他睫毛上,湿了。
老刀站在旗杆旁边,背对着他,正在和另一个人说话。他从怀里掏出那块石头,凑到眼前看了看。夕阳照在石面上,灰黑色的表面透出极淡的灰绿色,像地底深处渗上来的水光。他把石头翻来覆去看了几遍,揣回了怀里。
小山子蹲在灶台旁边,把粥喝完了。碗底剩一层薄米皮,他用手指刮起来吃了。他把空碗放在膝盖上,两只手还捧着它,碗底的余温从掌心渗进来。
他脚底下那阵振动还在。在往西走。他坐在这个营地中间,火堆在他旁边烧着,有人在他身后走来走去,锅叔又在往锅里添水了。但他脚底下那个东西还在走,没有停,一直往西。
他把手从碗沿上拿下来攥了一下拳头。空了。石头不在他手里了。但他记住它在老刀怀里揣着的位置。他低头看自己的手心,掌纹里还残留着一道极细的灰绿色暗痕,像什么沉在皮肤底下没散尽。方才在地窖接触石块时那两股气息碰撞的微弱体感,仿佛还残留在皮肉之下。他用拇指搓了一下,搓不掉。
那天晚上他没有睡。他坐在灶台旁边的草席上抱着膝盖,看着火堆从橘红变成暗红变成灰。天快亮的时候他站起来走到营寨边缘。寨墙是用夯土和石块垒起来的,墙头插着削尖烘烤过的木矛。寨墙外开挖了一圈浅浅的护营壕,壕沟里倒插尖木。他伸手摸了一下最近的一根矛尖,炭化的表层扎手。他站在那儿,面朝西,一动不动,直到东边开始发白。
他听见了脚步声。哑巴从寨墙另一头走过来,肩膀上搭着一把断了一截的刀,走到离他两步远的地方停下来,偏头看了他一眼。两个人站在那儿,谁也不说话。风从西边来,把小山子的头发往后吹。
他把手从木矛上收回来揣进口袋里。口袋里空空的,但他的手心还留着石头焐过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