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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认回侯府第三天,我就被假千金沈明柔推进池塘。
我的亲生母亲
柳氏,冷眼看我挣扎片刻。
转身走了。
再睁眼,我穿成已故的祖母,永安侯府最有话语权的
赵太夫人。
我刚迈进前厅,就看见
柳氏扬起巴掌,正要打刚从乡下接回的年少的我。
我攥紧虎头拐杖,沉声怒喝:
"
柳氏!侯府的规矩,还轮不到你来教!"
1.
柳氏僵了好半天才回过神,忙堆起笑过来扶我。
"母亲您慢些,仔细脚下的门槛。"
我看向少年的我,她低头看着脚尖。
洗得发白的粗布裙边还沾着泥点,肩膀绷得紧紧的。
柳氏刚扶我坐下,转头就变了脸色,厉声呵斥少年沈明薇。
"腰板挺直了!塌着肩像什么样子?
我前日教的规矩全忘了?见了长辈也不知道行礼,果然是泥地里扒拉出来的,一点规矩都没有!!"
少年沈明薇肩背抖了下,唇瓣嗫嚅半晌,半句话都没挤出来。
柳氏上前一步,厉声:"我问你,柔儿的金钗是不是你拿的?"
少年沈明薇猛地抬头,眼睛红得像兔子,却咬着牙不肯掉眼泪。
"我、我没拿……金钗。"
"还敢狡辩!我看你就是欠管教——"
柳氏手腕一抬,就要打过去。
"啪"的一声脆响。
我先一巴掌结结实实打在
柳氏脸上。
满屋子的下人都僵住了,连呼吸都放轻了。
柳氏捂着肿起的半边脸,眼睛瞪得溜圆:
"母亲?您打我?就为了这么个才从乡下接回来的丫头?"
"打的就是你。"我声音冷得像冰,"沈明薇三个字,是记在沈家族谱上的嫡长女。你方才骂她贱种,是在骂侯爷的**,还是在骂我沈家列祖列宗?"
"扑通"一声,一旁的沈明柔直挺挺跪了下来。眼泪扑簌簌往下掉,哭得肩膀都在颤。
"祖母息怒!都是柔儿的错……是柔儿没收好金钗,让下人误收进姐姐房里,这才让阿娘误会了。您要要罚,就罚柔儿吧。"
柳氏当即心疼得一把扶起她,嘴里软声哄着:"柔儿快起来,地上凉。"
转脸看向沈明薇的时候,眼神又淬了毒似的:
"你瞧瞧柔儿多懂事?再看看你,回府才几天就把家里闹得鸡犬不宁,我真后悔——"
"后悔什么?"我打断她的话,拐杖轻轻点了点地面,"是后悔生下她,还是后悔接她回来挡了你和沈明柔的路?"
柳氏的话硬生生堵在喉咙里,脸涨得忽青忽白,半句话也说不出。
"她确实该跪。"我抬眼看向沈明柔,目光扫过她涂着贡胭脂的嘴唇,"那支金钗,是你自己偷偷塞到明薇妆盒里的吧?"
沈明柔的脸"唰"的一下没了半点血色。
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眼泪淌得更急了:"祖母怎么能这么想柔儿?柔儿从小在侯府长大,受阿娘教会,柔儿怎么会做这种栽赃人的事?"
她哭得几乎要厥过去,
柳氏赶紧把她挡在自己身后,急得声音都劈了:
"母亲!柔儿是您亲眼看着长大的,她的性子您还不清楚?您怎么能宁可信一个刚回府的野丫头,也不肯信柔儿?"
"不信的话,验一验就是了。"我转头看向立在旁侧的周妈妈,"你拿着那支金钗,去珍宝阁找掌柜辨别一下上面的只分味。"
柳氏脸色登时就变了,连忙上前阻拦:"母亲!家丑不可外扬!为了这点小事闹得人尽皆知,丢的是我们永安侯府的脸面!"
"侯府的脸面,从来不是靠冤枉自家骨肉撑起来的。"我盯着她的眼睛,语气冰冷,"还是说,你怕查验出来的结果,让你疼了十八年的宝贝女儿没法收场?"
柳氏被我堵得说不出话,脸色难看得像吞了**。
周妈妈办事利落,不到半个时辰就回来了。胭脂斋的掌柜亲笔写了验单,珍珠钗上沾的脂粉,是江南进贡的胭脂,整个京城只有沈明柔一个姑娘家常年用。
证据确凿,满屋子的下人都低着头不敢说话。
柳氏搂着哭得抽抽噎噎的沈明柔,沉默了好半天,才憋出一句求情的话。
"柔儿她也是怕,怕明薇回来抢了她的位置,一时糊涂才做了傻事。
她年纪还小,我往后一定好好约束她,母亲就饶她这一回吧。"
我看向沈明柔,她正看向沈明薇。
那眼神里没有半分愧疚,全是**裸的挑衅。
像是在说,就算证据摆到明面上,阿娘护着的还是我。
少年沈明薇也看见了。
她指甲陷入掌心,紧咬着唇,把所有情绪藏了起来。
我看着
柳氏护着沈明柔的模样,心里跟明镜似的。光靠这一次的证据,还掰不回她偏倒骨子里的心。
我冷着脸开口,勒令
柳氏以后再不许随意苛待沈明薇,否则家法处置。
2.
夜幕降临,我把
柳氏叫进小佛堂。
她垂着脑袋捻着帕子,脸上还带着白天那一巴掌的红印。
"明薇是你十月怀胎生下的亲骨肉。"我指尖捻着温热的佛珠,声音平静,"你就这么容不下她?"
她沉默了好久,才憋出两句**怨气的话。
"她不像侯爷,也不像我。那双眼睛总是冷冰冰的,让人心里不舒服。"
"还有呢?"
"她回来才几天,府里就没安生过。"
柳氏的声音陡然高了些,"柔儿那么活泼开朗的孩子,都变得小心翼翼的,昨夜她还抱着我哭,问我是不是有了姐姐,就不疼她不要她了。"
"你眼里只看得见沈明柔懂事,却看不见明薇大半夜躲在被窝里哭。"我手里的拐杖狠狠砸在青砖地上。
"其实你恨的不是明微,是恨她性子像我,对不对?"
柳氏猛地抬起头,脸色瞬间煞白。
我知道我猜对了。
当年她出身商户,本就够不上侯府主母的门槛。
父亲执意要娶,祖母便按着侯府的规矩教了她三个月的规矩。
礼仪谈吐穿衣行事,样样挑错,处处苛责。
柳氏怕了祖母半辈子,也恨了祖母半辈子。
如今我眉眼脾性都像极了年轻时的祖母,她便把积攒了几十年的怨气,全撒在了亲女儿身上。
"从今日起,明薇搬去东跨院正房。"我站起身,懒得再看她惨白的脸,"她的月例、首饰、伺候的嬷嬷,全按沈明柔的标准来,一样都不许少。"
"母亲!"
柳氏声音发颤,急得往前迈了半步,"您这是要把柔儿**啊?
那孩子心思细敏,您这般偏疼明薇,让她以后在府里怎么立足?"
我停在佛堂门口,回头扫了她一眼:"我今日是在教你,怎么做一个母亲。"
沈明薇当天就搬进了东跨院。
院子向阳,阶下种着青竹,风一吹就有簌簌的响声。
周妈妈按我的吩咐,把我养了十年的那盆素心兰搬去了她的廊下。
第二日天刚亮我站在游廊远远望过去,就见她蹲在素心兰旁,笨手笨脚却格外仔细地浇着水。
阳光落在她细软的发顶,她嘴角轻轻翘了一下。
我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上辈子没人疼你,这辈子我护着你。
没过两天,宫里递了消息,皇后要办赏花宫宴。
这也是沈明薇回府后第一次当众露面。
我刚吩咐下去让人准备衣饰,就看见沈明柔抱着一摞绣样,笑吟吟地进了沈明薇的院子。
没过半个时辰,沈明薇攥着一张绣样来找我,指尖都捏得发白。
她指尖点了点绣样上那件绣满碗口大芍药的大红罗裙,声音小小的:
"祖母,妹妹说这件好看,您看……行吗?"
我扫了一眼就皱起眉。
那颜色艳得扎眼,芍药又不是正经命妇姑娘能用的花色,穿去宫宴活像戏台上的花旦,跟她清冷的气质半点不搭。
"去把***叫来,一起参谋。"我放下手里的茶盏。
柳氏来得挺快,扫了眼绣样就敷衍地点头:"挺好的,年轻人穿得鲜亮些才讨喜。"
我心里冷了冷。
看来之前的敲打半点用都没有,她是巴不得沈明薇在宫宴上当众出丑。
沈明柔站在旁边,凑过来挽住沈明薇的胳膊,笑得一脸乖巧:
"姐姐你看,这件芍药缠枝的大红罗裙,是京里时兴的醉仙颜,宫里的贵人最稀罕这热闹劲儿了。
你头回亮相,穿得鲜亮些,定能把旁人都比下去。"
"可这花色……是不是太……"明薇捏着绣样,偷瞄了我一眼。
我往软榻上靠了靠,挥挥手装作精神不济的样子:
"我乏了,你们看着定吧。"
柳氏喜出望外,连忙应下。
我用余光瞥得明明白白,沈明柔转身的时候,脸上遮不住的得意。
我指尖捻着佛珠,望着她雀跃离开的背影。
好。
穿这身去,正好让皇后娘娘瞧瞧,我永安侯府的主母,是怎么把亲骨肉往火坑里推的。
3.
入宫前,,我带着周妈妈去了沈明薇的院子。
妆娘正给她上妆。
两颊的胭脂红得像猴**,唇脂还选了老气的赭红色,好好的姑娘被画得像个纸人。
"谁让你这么上妆的?"
妆娘手一抖,吓得脸都白了:"奴婢想着喜庆些……"
"沈明薇是侯府嫡女,今天要是出半分丑,丢的是整个永安侯府的脸面。"我拿起湿帕子,擦掉明薇脸上厚重的脂粉,"重新上妆,上不好,你这双手也不必留了。"
“是。”
"把衣服拿过来。"我吩咐周妈妈。
周妈妈捧着个雕花檀木匣过来,里面放着件月白色杭绸华服,裙角绣着几株清素的兰草。
我把腕上的传家凤印玉镯摘下来,亲手套在了沈明薇的手腕上。
这玉镯是侯府掌家权的象征,历代主母才配戴。
一个时辰后,沈明微轻扶着我踏进赏花宴。
风卷着晚春的牡丹香扑过来,吹得她月白暗绣兰草的襦裙裙摆轻轻晃。
她指尖微微攥着我的袖口,手心浸了点薄汗,背脊却挺得笔直,半分怯意都无。
周遭命妇贵女的目光扫过来。
有探究,有打量,更有藏不住的嫉恨。
旁边两个穿诰命服的夫人窃窃私语,说这就是之前流落在乡下的真嫡女?瞧着气度竟比养在侯府十几年的沈明柔还出挑。
沈明柔穿水红撒花罗裙,正傍着
柳氏跟几个世家女说笑。
她正举着新得的珍珠钗跟人炫耀,转头瞥见明薇鬓边的翡翠簪,脸上的笑猛地僵住。
没过片刻,她领着那几个世家女凑了过来。
"姐姐这簪子瞧着眼熟,是祖母赏的吧?"沈明柔笑得甜腻。
她身侧的陈小姐捂着嘴嗤笑:
"沈大姑娘刚从乡野回来,怕是没见过这般皇家宴席吧?待会儿飞花令,可别丢了永安侯府的脸面。"
旁边穿绿裙的王小姐跟着附和:"就是啊,乡下哪见过这等排场,别到时候慌得失了仪态。"
几个姑娘跟着低笑,眼神里全是嘲弄。
明薇冷冷扫过几人,忽然开了口,声音清亮,刚好能让周围的人都听清楚。
"陈小姐。"
穿粉裙的姑娘一愣,没料到她会直接点自己的名。
"令尊上月贪没的那批西北军粮,拢共三千石,如今御史台堆的折子,怕是比你家门口的台阶还高了。你与其在这儿教我规矩,不如先回府问问,你们家明年还能不能凑出人来参加这宫宴。"
陈小姐的脸瞬间煞白,嘴唇抖得说不出一个字。
沈明薇又看向脸色发白的王小姐,语气轻飘飘的:
"还有王姐姐,前夜西巷口那辆遮得严严实实的青帷马车……赶车的马夫,可姓张?"
王小姐吓得差点摔了手里的茶杯。
旁边的贵女也都僵在原地,没人敢再笑出声。
她们自然不知道,这些秘辛都是我提前让周妈妈整理了三天,亲手塞给明薇的。
上辈子她被这些人笑得抬不起头,这辈子我要她亲手把这些嘲讽加倍还回去。
"你……你血口喷人!"陈小姐憋了半天挤出一句话,底气弱得像蚊吟。
"是不是血口喷人,你回家问问你父亲便知。"明薇没再理她,转身挽住我的胳膊,指尖还带着点刚怼完人后的微颤,"祖母,我们去别处看看吧。"
我颔首应下,带着她往正席走。
刚才窃窃私语的命妇们都闭了嘴,看向明薇的眼神多了几分忌惮。
宴散后明薇在宫门口等我拿披风,沈明柔忽然凑到她跟前。
"你别得意太早,祖母一把年纪了,说不定哪天就没了,等她没了,侯府照样是我的天下。
到时候我就把你发卖到最偏僻的庄子上做苦役,让你这辈子都翻不了身。"
她恶狠狠的说完转身离去。
沈明薇站在原地没动。
我看见她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手背上都爆出了淡青色的筋。
我走过去把厚厚的狐毛披风披在她肩上。
她抬头看我,眼眶有点红,却强忍着没掉眼泪。
"祖母,要是将来您不在我身边了,我可怎么办啊?"
我攥住她冰凉的手,语气笃定:"傻丫头,谁也护不了你一辈子,你得自己立起来。
从明日起,你跟着我去外院学管账,侯府所有的铺面、庄子、田产,你都要慢慢摸透。
只有把权力攥在自己手里,才没人欺负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