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回家，湾区留子求我别关店

“爸，鸡蛋现在放？”
“先关火，鸡蛋倒进去翻两下就行。”
陈砚关了火，把旁边盛好的鸡蛋倒回锅里。嫩黄的蛋块裹上薄薄一层汁，和肉片、**一起盛进盘子，热气里带着葱香。
这盘木须肉是他们一家人的晚饭。陈母刚送走最后一桌客人，把收回来的菜单放到柜台上，朝后厨招呼：“好了就端出来吧，饭盛好了。”
陈砚解下围裙，坐下以后先把腿伸直了。周二的晚市终于结束。陈家小馆在旧金山开了十四年，这却是他头一回从开门一直炒到打烊。
“累了吧？”陈母把饭递过来，“明天要是还没缓过来，咱们就歇一天。”
“腿有点酸，别的还好。”陈砚接过碗，问父亲，“爸，你手现在怎么样？还一直疼吗？”
“不使劲就还好，戴着这个也舒服点。”
陈父右手搁在腿上，灰黑色的护具从袖口露出一截。他用左手夹了两次**，都滑回盘子里，陈母便给他换了把勺子。
“那这两周就听医生的，好好歇着，别再勉强了。”
“明天还是我来。”陈砚说，“今天好歹做过一遍了，明天总能快一点。”
“你前两天不是还说想出去玩？这才毕业回来，别一下把自己累着。”
“九月才上班，早着呢。我先把这两周顶过去，后面再说。”
陈母没再劝，给他夹了一大筷子菜：“那你多吃点。”
陈父尝过木须肉，朝他点点头：“这回鸡蛋就正好。”
陈砚也夹了一块。鸡蛋热乎乎的，咬开软嫩，里面带着咸鲜的汁。中午那盘他吃着也不错，现在尝过这一口，才知道父亲说的“再嫩一点”是什么样。
“就是少炒了几下，能差这么多啊。”
“鸡蛋本来就熟了，最后让它沾上汁就行。你怕味道不进去，留在锅里一直翻，水分反倒炒没了。”
“我以前还真一直这么做，总觉得多炒一会儿更入味。”
“店里这个灶火快，有时候你多想一下，菜就炒过了。该出锅就得出锅，别总想着再炒两下。”
陈砚又夹了一块：“爸，以后你就这么教我呗。哪儿做得不对，直接跟我说。我以前自己吃着差不多就算了，有些地方根本不知道还能改。”
“行啊。明天早上有空，咱们从贴起来的那些菜里挑两道，你做一遍我看看。”
柜台上那摞塑封菜单，正反两面都贴了好些胶布。上午父亲的手腕突然疼得拿不稳东西，陈砚便临时顶了晚上的灶。下午父子俩把菜单摊开一道道看，只留下十一道他真正有把握的，剩下的先用胶布盖住，不让客人点。
“哪道学会了，咱们就把那道加回来。”陈父说，“慢慢来，不着急。”
“那先从哪道开始？我想把火候练好一点，今天忙起来，有几锅全靠你提醒。”
“先吃饭。”陈母把盘子往两人中间放了放，“菜还没吃完，你们明天的课倒排上了。”
陈砚应了一声，刚把菜送进嘴里，一道陌生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检测到真实求艺意愿。
**厨艺传承系统已绑定。
他嘴里的那口菜半天忘了咽。
陈砚看向父母。母亲正跟父亲说着明早要准备的东西，父亲一边吃，一边应着，像是都没听见刚才的声音。
刚才听错了？
可那句话清楚得很，也不像从店里哪个方向传来，倒像直接在他脑子里响了一遍。
他把菜咽下去，没出声，只在心里试了一句：“系统？”
在。
陈砚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
这东西不光会说话，还能听见他没说出口的话。以前看小说的时候没少见这种情节，真落到自己头上，一时竟连该问什么都想不起来。
“你听得见我在想什么？”
只接收你主动交流的内容。
陈砚缓了一会儿，才又问：“刚才说传承厨艺，是教我做菜？怎么教？”
入睡后，你可以进入教学空间。我会示范、讲解并纠正操作，练习所需的食材可以反复取用。
“睡着以后？那我醒了还记得吗？”
记得。每晚最多学习十二小时，不影响现实中的正常休息。所学仍需在现实中练习巩固。
陈砚还想问空间是什么样，母亲已经叫了他两声。
“你饭还吃不吃了？怎么端着碗发呆？”
“啊，吃。”
他低头扒了口饭，心思却全在那个声音上。刚才明明还一问一答，可要说自己脑子里真多了个系统，他又觉得离谱。
一回到家，陈砚便拿了换洗衣服进浴室。平时睡前还要躺着刷一会儿手机，今天擦干头发就给手机插上充电，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他得亲眼看看，那个教学空间到底是不是真的。
“我现在躺下了，要怎么进去？”
正常入睡即可。
陈砚闭上眼，反而没那么困了。一会儿想着自己会去什么地方，一会儿又怕睡醒以后什么都没了。好在忙了一天，躺了没多久，那些念头便一点点断开。
再睁眼，床和卧室都不见了。
一张宽大的操作台横在面前，灶具、刀具摆得齐整。陈砚伸手摸了摸台面，凉意从指尖传上来。他绕着案台走了两步，水池和旁边的碗柜也都齐全。
开始之前，先看看你的基础。
一组信息出现在他眼前。
刀工：入门
火候：入门
调味：熟练
食材处理：熟练
白案：入门
陈砚从上往下看完，系统接着解释：
按照职业中餐厨师的标准，你已经有调味和处理食材的基础。眼下最需要练的，是刀工的稳定性，还有商用灶的火候。我们先从这两项开始。
刀工和火候都只有“入门”，陈砚倒没什么意见。今晚就连那盘木须肉，鸡蛋该什么时候倒回锅里，他都还得问父亲。
“这些我肯定得练。不过有没有什么东西，按我现在的水平，认真学一晚上，明天就能做得特别好吃？”
他确实想学，心里也还存着一点好奇。
系统连这样的地方都能弄出来，真教起做菜，又能厉害到什么程度？
系统停了片刻。
有，红油。
“凉菜里用的那个？”
对。先尝尝。
一只白瓷碗出现在案台上，旁边还有一碟黄瓜。
红油已经放凉，清亮的油面下沉着细碎的辣椒。筷尖一拨，浓郁的椒香便散了出来。陈砚夹起黄瓜蘸了一点，先是咬开黄瓜的脆响，然后红油的香味就铺满了口腔。
辣椒焙出的香气厚实饱满，菜籽油的醇香托在下面，连黄瓜清甜的汁水都被衬了出来。等辣意慢慢上来，椒香反倒更显了，咽下去以后还留在嘴里，迟迟没散。
陈砚又夹了一块，这回连碗底的辣椒碎也带上了。
一块生黄瓜，蘸点辣椒油，居然能好吃成这样。
他原本还想分辨里面用了什么香料，结果一口接着一口，等再想起这件事，红油已经少了半碟。
“这碗怎么做的？”他把筷子搁下，“我吃过那么多红油，真没吃过这么香的。”
想做出这个味道，得从辣椒学起。先看看这几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