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鸢青渊

，向来像菜市场。
，嘴里叼着半个**子，含糊不清地跟旁边的路小乖吹牛。
“小乖，我跟你说，昨晚那个游戏，我一个人单挑对面三个！要不是手机没电，我绝对能五杀！”
，一边赶昨晚没写完的数学作业，一边敷衍地点头：“是是是，鸢姐威武。但你昨天不是说，你要是再打游戏，就把手机从三楼扔下去吗？”
，理直气壮：“我那是为了体验一下抛物线的物理美感。”
，教室门被推开。
，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像是被按了暂停键，瞬间安静了不少。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老刘身后那个男生身上。

很高，很白，穿着最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裤子，背着个黑色的双肩包。头发有些碎，鼻梁很挺，但是那张脸冷得跟刚从冰窖里捞出来似的，连眼神都没往台下偏一下。

“这是新转来的同学，林于渊。”老刘敲了敲讲台，笑得满脸褶子，“林同学成绩非常优异，之前在重点中学一直是年级第一。大家掌声欢迎！”

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夹杂着底下同学的窃窃私语。

“**，年级第一？来咱们这种普通班？”

“长得还挺帅，就是看着不太好惹啊……”

木鱼鸢咽下最后一口包子，挑剔地打量了林于渊一眼，转头跟路小乖咬耳朵：“看着像个书**，还是那种不好沟通的类型。看那脸冷的，跟欠了他五百万似的。”

路小乖偷偷瞥了一眼，小声道：“人家那叫高冷，你懂什么。”

老刘清了清嗓子，环顾了一下教室，目光最终锁定在教室后排靠窗的位置——也就是木鱼鸢旁边。

“木鱼鸢。”老刘点名。

木鱼鸢条件反射地坐直了身体，腿从课桌抽屉上放了下来：“到！”

“你旁边那个空位，刚好给林于渊同学坐。”老刘扶了扶眼镜，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威严，“林同学成绩好，你以后多跟人家学习。把桌子收拾干净，别把你那些小零食和漫画书摆得哪儿都是！”

此话一出，全班倒吸一口凉气。

连路小乖都瞪大了眼睛，在桌子底下偷偷给木鱼鸢比了个“自求多福”的手势。

谁不知道木鱼鸢是高二一班的“校霸”？虽然是个女生，但打起架来比男生还猛，上课除了睡觉就是看小说，上学期期末**除了体育，全科加起来的分数都没林于渊一科高。

把一个年级第一塞给她当同桌，老刘这招可以说是“以毒攻毒”了。

木鱼鸢愣了两秒，立刻**：“老刘！不是，老师！我这儿**不好，上课老有太阳直射，会晃着人家学霸的眼睛！要不您让他去跟**坐？”

“少废话，人家林同学都没嫌弃你，你倒嫌弃上了。”老刘瞪了她一眼，转头对着林于渊又换上了慈祥的笑脸，“林同学，你就坐那儿吧。木鱼鸢虽然成绩不好，但是性格很仗义，你有什么不习惯的，尽管跟她说。”

林于渊淡淡地瞥了一眼木鱼鸢的方向。

视线交汇。木鱼鸢挑了挑眉，带着几分不服气。

林于渊没什么表情，只是微不可见地点了下头，吐出两个字：“好的。”

他的声音很好听，但那股子冷淡劲儿，让木鱼鸢觉得自己像是跟空气对了句话。

林于渊背着书包走下讲台，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到木鱼鸢旁边。他把书包放在空桌上，拉出椅子，坐下。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自始至终，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木鱼鸢。

木鱼鸢心里“啧”了一声，把漫画书随便往抽屉里一塞，偏过头去。

“你好，我叫木鱼鸢。”她决定大人有大量，先跟新同桌打个招呼。

林于渊正在从书包里往外拿书，听到这话，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他偏过头，看了木鱼鸢一眼。

那双眼睛很黑，深不见底。

“你好，我叫林于渊。”他语气平静，说完便转过头，翻开了一本厚重的英语词典。

这就算是认识了。

木鱼鸢看着他那冷漠的侧脸，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行吧，看来是个不折不扣的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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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节课下来，木鱼鸢都在睡觉。

她睡得并不安稳，总觉得旁边像立了一尊大佛，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气。她偶尔迷迷糊糊睁开眼，余光瞥见林于渊的笔记，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

木鱼鸢撇撇嘴，换个姿势继续睡。

下课铃一响，路小乖立刻从前面蹿了过来，趴在木鱼鸢的桌子上。

“鸢姐，新同桌怎么样？”路小乖好奇地偷瞄林于渊。

林于渊正在做习题，周围的声音仿佛与他无关。

木鱼鸢打了个哈欠，摆摆手：“别提了，闷葫芦一个。我感觉我接下来半年的日子，要无聊死了。”

“人家可是年级第一诶！你以后抄作业有着落了！”路小乖压低声音，眼睛发亮。

“我木鱼鸢就算**，从这楼上跳下去，也绝对不会抄学霸的作业！”木鱼鸢信誓旦旦。

话音刚落，一张物理卷子从前排传了过来。

木鱼鸢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公式，眉头打了个死结。她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旁边的林于渊——他的桌上已经摊开了一本崭新的物理练习册。

木鱼鸢动了个心思。她清了清嗓子，用手肘轻轻碰了碰林于渊的胳膊。

“哎，学霸。”

林于渊手里的笔停了一下，转过头看她，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

“那个……今天物理老师讲的什么？我没怎么听懂。你笔记借我看看呗？”木鱼鸢扬起一个自认为很友好的笑容。

林于渊沉默了几秒，面无表情地把他那本字迹工整的笔记本推了过来。然后，他又补了一句：“上面有例题解析。如果看不懂，再问我。”

木鱼鸢得逞地拿过笔记本，翻开一看。

好家伙，这哪是笔记？这是教材精编版！不仅把知识点写了，还用红笔标注了易错点和考评。

木鱼鸢心里暗爽：看来这个闷葫芦，也不是完全不能沟通嘛。

她刚准备道声谢，却感觉鼻子里有一股熟悉的温热。

木鱼鸢心里“咯噔”一下。

她赶紧从抽屉里熟练地掏出一张纸巾，捂住鼻子，熟练地仰起头。

“第几次了？”路小乖本来还在开玩笑，见状立刻凑了过来，神色担忧，“你最近怎么老流鼻血？”

木鱼鸢习以为常地摆摆手，声音带着点鼻音：“没事，估计是昨晚打游戏熬夜上火了。”

旁边的林于渊正在写题，听到动静，笔尖微微一顿。他侧过头，看见木鱼鸢仰着头，一张纸巾按在鼻子上，红色的血迹迅速浸透了纸巾。

他没什么表情，只是伸手在自己的书包侧兜里摸了一下，拿出一包还没拆封的纸巾，默默地放在了木鱼鸢的桌角。

然后，他继续低头做题。

木鱼鸢用余光看到了那包纸巾，心里微愣了一下。不过她没多想，只当是这个新同桌还算有眼力见。

“谢了啊。”木鱼鸢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

林于渊没有回应，笔尖在草稿纸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木鱼鸢把带血的纸巾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扯开那包新纸巾，嘟囔着：“哎，这破鼻子，早晚去医院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