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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小叔捂着淤青的脸逃回我家。
没多久,防盗门被砸得震天响。
小婶在门外哭着扇自己耳光:
“老公我错了,求你开门,我再也不打你了!”
上一世,我爸心软开了门。
门刚开一条缝,小婶就从风衣内侧抽出了刀,身后跟着几个女太妹。
她红着眼跟她们说我们家****。
她把我爸砍倒在血泊里,
太妹一手掐住护着我的妈妈,最后是重病的小叔当场丧命。
她们把我们家里搜刮一空后逃去了国外。
重活一世,我爸一言不发,
直接把沙发推到门后死死顶住。
妈妈从厨房拿了把菜刀,
拉着我和小叔躲进主卧,反锁了房门。
连平时最胆小的奶奶,都摸黑攥了把刀在手里。
全家人的防线严丝合缝,谁也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小婶在门外骂了半小时,见没人理,
重重踹了一脚门,似乎准备离开。
所有人都长舒了一口气。
可就在这时,我突然推开挡在面前的妈妈,
猛地拧开主卧的锁。
我冲到客厅,一把推开沙发,按下门把手。
“小婶,小叔在家里的!”
......
沉闷的防盗门发出“咔哒”一声脆响,在死寂的客厅里被无限放大。
门外正欲离开的脚步声顿住了。
温建国僵硬地站在玄关处,
手里还死死抓着那根顶门的木棍,整个人像是一座被瞬间风化的石雕。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我,**剧烈地颤抖着,
眼底满是惊惧与绝望交织的痛楚。
厚重的门板被一双干净修长的手从外面缓缓推开。
楼道里的冷风夹杂着淡淡的**味,轻飘飘地灌了进来。
小婶
苏雅琴站在门外。
她穿着一件熨烫得极其平整的深灰色羊绒大衣,
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嘴角挂着一抹温和到了极点的笑意。
“阿泽,小婶就知道,你是个好孩子。”
苏雅琴的声音很轻,带着长辈特有的慈爱与包容,
她慢条斯理地收起刚才踹门那只脚,顺势在门口的地垫上蹭了蹭鞋底的灰尘。
跟在她身后的,是两个穿着黑色皮衣、留着短发的女人。
她们同样面带微笑,双手插在口袋里,神态轻松得仿佛是来做客的亲戚。
“阿泽......”
温建国的嗓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眼眶瞬间红透,眼泪无声地顺着布满沧桑的脸颊滑落。
他没有举起木棍,也没有怒吼,
只是用一种极其哀求、极其疲惫的目光看着我。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爸,外面挺冷的,让小婶进来说吧。”
我平静地对上他的视线,
顺手将玄关鞋柜上的两双客用拖鞋拿了下来,整齐地摆在地上。
周慧兰从主卧的方向跌跌撞撞地跑出来。
她手里的菜刀早在看到大门敞开的那一刻就掉在了地上,发出沉闷的磕碰声。
她快步走到我身边,颤抖着伸出手,
轻轻抓住了我的衣角,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阿泽,妈求求你,咱们关门好不好?”
周慧兰的声音软弱无力,带着卑微到极点的祈求。
“你小婶她喝多了,太晚了,让她先回去吧,妈真的害怕......”
“大嫂,瞧您这话说的。”
苏雅琴温和地打断了周慧兰,她抬起脚,换上了我准备的拖鞋,不紧不慢地走进了客厅。
“我怎么会喝多呢?我清醒得很,我是来接建宇回家的。”
她身后的两个女人——陈曼和李菲,也笑眯眯地跟着走了进来,随手带上了防盗门。
门锁重新扣上的声音,像是一道催命的符咒。
温建国颓然地松开了手里的木棍,木棍滚落到墙角。
他无力地靠在鞋柜上,双手捂住脸,发出了压抑而沉痛的呜咽声。
“引狼入室......引狼入室啊......”
我看着父母崩溃绝望的模样,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紧,但我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丝毫波动。
“小婶,您坐,我去给您倒杯热水。”
我转身走向客厅中央的茶几,拿起水壶,动作自然得仿佛真的是在招待贵客。
“还是阿泽懂事,不枉小婶平时那么疼你。”
苏雅琴走到沙发前,四平八稳地坐了下来,甚至还惬意地交叠起双腿。
她推了推金丝眼镜,环顾了一圈客厅,目光最终落在了紧闭的主卧门上。
“你们看,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躲着干什么呢?”
陈曼和李菲一左一右地站在沙发两旁,脸上保持着那种公式化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这房子装修得真不错,温大哥是个顾家的人。”
陈曼打量着四周,语气真诚地赞美着。
我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白开水,走到
苏雅琴面前,轻轻放在她手边的茶几上。
“小婶,喝水。”
周慧兰跪坐在不远处,双手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只是用那双盛满心碎的眼睛死死盯着我。
我不去看她的眼睛,只是转过身,将视线投向了电视柜旁边的路由器。
“小婶,小叔就在那个房间里。”
我抬起手,指了指主卧的方向。
温建国猛地抬起头,满脸是泪地看着我,声音里透着彻骨的冰凉:
“阿泽,你是非要看着全家死,你才甘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