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雾散尽，得见春山

暗恋对象总喜欢拿我当挡箭牌。

**妈禁止她看漫画，她便打着我的旗号收藏了一本又一本。

家里有门禁，她在外面玩忘记了时间，便故意说和我在一起。

哪怕我什么也不知道。

她跑去纹身，被阿姨发现。

阿姨怒火中烧，刚要发火。

柳文文又把我搬出来当挡箭牌：

“是唐君拉我去纹的，说是幸运符，纹了之后考神庇佑，逢考必过！”

这话太扯，阿姨自然不信。

她找到我，很客气地希望我离她的孩子远一些，说什么有才无德不是好事。

我尴尬得要命，从此不敢与柳文文走得太近。

高考前，柳文文谈恋爱了。

对象是隔壁二中的一个混子。

情书被老师搜出来的时候，柳文文喉间一滚，又把事推到了我头上。

说是我一直缠着她。

那情书确实和我的文字风格很像，还是打印出来的看不出字迹。我有理说不清。

于是被记了大过，失去保送名额。

一次次当她的挡箭牌，我对她的那点好感和情谊早就消磨殆尽。

高考后，柳文文找到我：

“我们一起报北方大学吧，真不知道没有你我怎么应付家里人，他们就是爱管，太烦了。”

我只是笑笑，转头把志愿填到了南边。

这个挡箭牌，我不想再继续当下去了。

1、

填好志愿后，我下意识松了一口气。

给柳文文当了那么多次的挡箭牌，几乎每次犯错我都为她兜底。我也该为自己好好活一回。

忽然，手机疯狂震动。

接听后，柳文文桀骜不驯的笑声传进了我的耳朵。

“哈哈哈哈，大学霸报哪里了？我打算和男友一起报一个学校，最好能离你近一点，以后就靠你继续帮我们打掩护了。”

听到这些话，我浑身发毛。

就是因为给柳文文打掩护。

我从一个三好学生，变成了家长眼中有文化的**。

但凡他们孩子有一点风吹草动，首先就会怀疑是不是我仗着聪明故意带坏他们。

老师对我的信任程度也大幅度降低。

我还为此丢掉了一个保送名额。

我皱眉拒绝：

“大学恋***，应该不需要打掩护。你别担心了。”

柳文文哼出一个气音，听上去十分不满：

“还不是家里两位爱管闲事，说什么大学毕业之前男人的手都不能牵，封建！”

“哼哼，反正我该干的不该干的都干了，要是肚子里真揣了，我就靠你掩护呗。”

这种事怎么还能找人打掩护，疯了吗？

我气得脸又红又烫：

“柳文文，你——”

“哎呀，这么激动干什么，我开玩笑的。”

“就算真有了，你白捡一个孩子也不吃亏对不对。”

我无语至极:

“你还有什么话要说没有，没有我挂了。”

“另外，我在你家长面前的信誉基本为0，拿我当借口肯定不行，你趁早换一个吧。”

柳文文的语气有些不可思议：

“老唐，你什么时候这么冷淡了？怎么，这才多久没找你玩，感情就淡了啊。真让人伤心。”

“信誉什么的根本就不重要啦，有个好用的靶子让那两只老虎骂一顿，就不会骂我了。”

她忽然噤声，似乎意识到自己这样说不合适。

想了想，她又解释道：

“反正我爸妈和你又不熟，咱俩关系这么好，你肯定不会介意的。”

我想起柳文文妈妈找到我，和我说有才无德不是好事，让我和柳文文保持距离的那一天。

我介意的，我也不想无缘无故被讽刺。

如果非要我背锅打掩护，我总得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但柳文文连知情权也从未给过我。

她说信誉不重要，树个靶子不骂她就行。

她接受不了自己被阿姨骂，却能看着我受阿姨的讽刺无动于衷。

曾经我觉得柳文文有时候没心没肺是个很可爱的人，如今才后知后觉这是自私。

她只要她自己过得开心，别人怎样都无所谓。

我挂断了电话，没告诉柳文文我报了哪一所大学。

既然决定了要远离她，又何必告诉她我去了什么地方。

刚过晚饭，家门被拍得砰砰响。

我打开门，就见柳文文妈妈气势汹汹闯了进来。

看见我，用手指着我的鼻尖，骂道：

“小**，你怎么这么恶毒！”

我妈一愣，她不清楚是什么情况，但依旧下意识选择维护我：

“文文妈妈你这是什么意思？”

柳文文妈妈喘着气，声音里都带了些愠怒：

“你看看你家孩子都干了什么事，我就那么一个孩子，他竟然撺掇她放着好好的公办师范不读，跑去北方上什么职业技术学院！”

2.

柳文文成绩虽然一般，但是留在本地上一所公办的二本院校没有问题。

我有一点怀疑，猜测她选择去北方上职校，或许很大程度是因为她的那位男友。

这猜测也并非空穴来风。

早在我还没有失去保送资格的时候，问过她关于将来去什么地方读大学的事情。

那时她看着我笑。

说自己喜欢的人去哪里，她就去哪里。

当时太天真，以为柳文文是在暗示我。

我根据我们俩的成绩和发展前景，规划了很久很久。

想着，上大学之前我一定表白。

后来才发现，原来一直都是我自己在自作多情，她柳文文早就有喜欢的人了。

我保持着冷静，认真向阿姨解释：

“要报什么地方是她自己的选择，我并没有撺掇她去报什么地方。不信可以喊柳文文来这里当面对质。”

阿姨冷笑几声，怒道：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她一向信你，你要是给她使个什么眼色，她八成配合你撒谎。我家孩子单纯，从来没撒过谎。”

“她说是你觉得北方好，她才报北边的，要不是你背地里撺掇，我家孩子肯定会留在本地。”

我听见这话又是一愣，心想大概又被当成挡箭牌了。

阿姨非要我给她一个交代，不然跟我们家没完。

一直对峙着也不是个事，我给她牌友的儿子打了个电话，拜托他帮忙让**妈拉她去打牌。

剩下的事再慢慢想办法。

等她被连拉带拽去了茶馆打牌。

妈妈这才问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问她信不信我。

“信。”

她声音很小，却很坚定。

我这才把自己的推论告诉她。

包括柳文文撒了谎，表示我并没有提过要去北方上学。

她惊愕一瞬，个人的观念和逻辑受到了冲击，她张了张嘴，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毕竟我在她面前，一直都夸柳文文是个很热心活泼善良的好学生。

忽然，她换上了鞋子。

“你干什么去？”

我问。

妈妈把手搭在了门把手上：

“去帮你解释，我的孩子才不是什么有才无德的**，这个锅你不能背。”

要是能解释清楚早就解释清楚了。

我当了柳文文太久的挡箭牌，我的文化**形象早已在**妈眼中根深蒂固，无法扭转。

继续解释她也只会以为是我推卸责任的借口。

3.

“那怎么办？就什么都不用做吗？”

妈妈有些着急。

“多做多错，少做少错，不做不错。”

我苦笑了一下，反正妈妈早就打算把房子卖了去南方发展。

左右和柳家人都不会再见面了，不必要说那么多。

填完志愿后的班级聚会，各方都在相互打探报了什么志愿。

有人想起那封情书的事情，开玩笑道：

“听说柳文文要去北方上学了，你唐君成绩那么好，除了清华北大，其他的学校都能随便挑吧。”

“真羡慕，成绩好追人都比别人方便点。”

我笑了笑没说话。

柳文文用指尖戳了戳我：

“大学霸，你怎么不说话？”

“有什么好说的，你要是介意我现在就重复一遍情书不是我写的，我也不想追你。”

之前就解释过，可惜没人信我。

又把这话拿出来说，也是因为心里有气。

想赌一把她柳文文能良心发现，知道她自己拿我当挡箭牌给我造成了多大的困扰。

我不求多大的补偿，至少和我道个歉吧。

她脸一黑，语气重了几分。

“那都是猴年马月的事情了，我自己都忘得差不多了，你居然还记得，真小心眼。”

“再说了，我们不是朋友嘛，帮朋友打个掩护有什么好计较的。”

她说完，大摇大摆去窗前吹风。

酒足饭饱后，柳文文给男友发了一条消息，可等了很久对方都没有回复。

我收拾好，准备离开，却被柳文文叫住：

“等等，我男友可能在忙，没办法接我，你送我回去。”

我还在气头上：

“你让我送我就送，我是你保姆吗？”

她哼哼唧唧把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

“是闺蜜啊。”

“好闺闺，送我回家。”

我没办法，加上大晚上她一个人的确不太安全。

只好同意。

没想到，到了柳家门口。

柳文文的妈妈正一脸严肃地站在那里。

看见我，一副果然如此的样子。

“唐君，我已经很容忍你了。”

阿姨把柳文文护在怀里，对我劈头盖脸一顿臭骂：

“你什么时候才能放过我孩子，别动不动撺掇她喝酒。”

我说我没有劝，同学聚会柳文文自己高兴喝多了。

她呸了一声，说不信我。

一笔账没算完，又来了一笔账。

我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你自己问柳文文，是我撺掇的，还是她自己喝的。”

阿姨将信将疑，刚问了两句，就被柳文文的声音盖了过去：

“来，唐君，咱俩走一个。”

这下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你还说不是你撺掇我女儿喝酒。”

阿姨嫌弃地看着我：

“亏我从前看你成绩好，相信你能给文文带来点好影响。原来你也就只有成绩好这一个优点。”

“我家好好的乖孩子都被你给带坏了。”

听到这话我不太高兴。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柳文文离经叛道的时候，我不是没有劝告过。她不听，我又有什么办法。

我正打算离开，谁知柳文文妈妈竟然攻击起我妈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那刘寡妇上梁不正——”

4.

“闭嘴！”

我喊道。

脸因为生气变得通红。

我爸走得早，我妈一个人把我带到现在不容易。

她不应该被这样羞辱。

“给我妈道歉！”

我攥紧拳头，因为天生体格比较大的原因，俯视柳文文妈**时候，刚好能把她笼罩在阴影里。

她吞了吞口水，胡搅蛮缠：

“你想怎么样，想**啊。”

“我告诉你，你这个样子，就是混混。”

“成绩再好也是混混。”

“你等着，等文文醒了我就让她跟你彻底绝交！”

她的腿下意识打颤，想带着柳文文快点离开。

我拦住了她的去路，表情严肃：

“我说了，给我妈道歉。”

她从来没见过我这副样子，也不想和我多纠缠。

说了句对不起就带着柳文文走了。

第二天，柳文文给我打电话。

她声音轻快，怪我怎么还没告诉她报了哪一所学校。

我刚想说不想告诉她。

她的手机就被砸在了地上。

柳文文妈**声音传了过来：

“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不许再和那个混混往来。你看看，你以前多好的孩子，都被带坏成什么样了。”

“还纹身、打耳洞。”

“说什么对**有帮助。”

“你这孩子就是太单纯，所以别人说什么你都信。”

我冷笑一声，挂断了电话。

也好，就此绝交也不错。

志愿报名很快就截止了。

时隔两个月。

柳文文竟然来了我家。

她穿着一身丝绸白裙，和从前大大咧咧方便行动的装束很不一样。

“你来干什么？”

“来问问好闺闺意见，我穿这件裙子和我男友约会，你觉得怎么样。”

柳文文一直以来都是先斩后奏，从来没有问过我的意见。

我下意识警惕起来。

“说实话，你到底想干嘛？”

柳文文说自己打算和男友去隔壁省旅行，三天两夜。

希望我能帮她打掩护。

我嗤笑着说**都不相信我，让我打掩护，这不是有病吗？

柳文文摇了摇头，说和我想的有点差别。

她希望我能再干点不好的事情，让**妈对我的印像再坏一点。

最好我能偷偷打劫**，再让她男朋友逞英雄。

这样**妈对她男朋友的印象一定会好不少。

到时候再带两个人一起出去，**也不会多说什么。

听完她的计划，我算是明白了。

柳文文这是打算拿我去衬托她的宝贝男友啊。

我没同意。

正巧这时录取通知书来了。

妈妈紧随其后，看见我手里通知书笑道：

“快拆开看看，是不是厦大的通知书。”

听见这话，柳文文脸上的血色一寸寸褪去：

“什么厦大，不是说好了一起报考北边的大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