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一刀斩天

秦地，蜀中。
蜀山余脉，荒村寂寥。
暮色四合，万家灯火未明，乡野间早已陷入死寂。
这世道苦寒，寻常百姓哪有什么消遣？天一擦黑，便只能钻被窝睡觉。
唯独村东头那处漏风的茅棚里，透着一股子狠劲。
十五岁的少年赵牧，正举着一把卷刃的柴刀，一下又一下，劈砍面前那根碗口粗的老木桩。
动作并不快。
但他每一刀的轨迹都精准得可怕，发力角度刁钻至极。
看似缓慢，实则暗藏雷霆万钧之力。
当！
刀刃深深嵌入木芯，随即拔出，再落。
重复，再重复。
汗水顺着他瘦削的脸颊滑落，浸透了单薄的短褐。
额发湿漉漉地贴在头皮上，右臂肌肉因过度充血而剧烈痉挛，止不住地颤抖。
那是力竭的前兆。
可他那双眸子，却亮得吓人，宛如暗夜中燃烧的两簇鬼火，死死盯着前方的木头。
砰！
又是沉重的一击。
这一次，动静不同了。
只见那坚硬的老木桩，竟如豆腐般无声断裂。
断口平整如镜，甚至能照出人影。
赵牧嘴角咧开，露出一口白牙。
眼中的光亮更盛，几乎要溢出来。
叮。
脑海中，一道冰冷的机械音骤然响起。
宿主挥刀十万次，成就解锁：一刀无敌。

规则生效：任何生灵、器物，乃至虚空时空，皆无法承受你第二刀的威力。

无需防御，不须智谋。
只需出这一刀，因为——你已立于世间攻击之巅。

肌肉还在抽搐，但赵牧却仰天大笑，笑声在空旷的荒村里回荡，带着几分癫狂，更多的是释然。
降临此界，整整十五年。
他吃百家饭长大，栖身于这破败茅屋，像个孤魂野鬼，茫然无措。
想走，可连最年长的村长都说不清蜀山之外是何方天地。
迷雾重重，困住了他的脚步。
直到今日，系统觉醒，金手指到账。
十万次挥刀，非是蛮干。
在系统的精密引导下，每一个动作都契合人体极限，每一次发力都在重塑筋骨。
如今，身体强度远超常人，更换来这“一刀无敌”的神技。
有了底气，何惧前路？
哪怕外面虎狼成群，哪怕大道崎岖难行。
只要这一刀挥出，便可斩碎一切阻碍！
积压多年的阴霾，终于散去。
他长舒一口气，靠在墙边，享受这片刻的宁静。
意识回笼的瞬间，赵牧猛地睁眼。
这种从深睡中惊醒的急促感，前所未有。
就在他肌肉紧绷、蓄势待发的刹那，视野里出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少女立在床前，神情错愕。
紧绷的弦瞬间松开，赵牧嘴角扬起一抹明朗的笑意。
“下山了？送吃的。”虞桐晃了晃手里的食盒，眉眼弯弯。
“还没……”话音未落，腹部传来一声巨响。
赵牧噎住了。
脸颊迅速涨红。
少女眼底笑意更深，将食盒轻放在那张斑驳破旧的木桌上。
掀开盖子，饭菜香气扑鼻，摆盘精致得与这简陋房间格格不入。
饥饿感如潮水般涌来，赵牧不再客套，抓起筷子便大口扒拉。
那吃相，简直是风卷残云。
虞桐托着腮，目光紧紧锁住他。
眸光如弯月，笑意在唇角荡漾。
看他吃得香，心里便满是满足。
若能一直这样，看着他吃饭，给他做饭，该多好。
不过片刻功夫，三个成年人的份量竟被一扫而空。
对于赵牧这骇人的食量，虞桐早已见怪不怪。
他**着鼓胀的肚皮，长舒一口气：“小桐，有你真好。”虞桐眼睛一亮，语气带着几分试探：“那你娶我啊。
娶了我，天天给你做。”以往这话她说过无数次，石沉大海是常态。
她以为这次也会像以前一样，换来沉默或回避。
然而，赵牧看着她，眼神前所未有的认真。
“好。我答应你。”虞桐僵在原地。
那双清澈的眼眸里，水汽迅速聚集，最终化作晶莹的泪珠滚落。
十年。
整整十年。
四岁那年，他被猛虎逼入绝境，是她用稚嫩的歌声引开了凶兽。
那一刻起，她便认定了要嫁给他。
像戏文里演的那样，一生一世一双人。
可少年从未给过回应。
甚至有时，会嫌她烦，冷言拒绝。
如今十年过去，青丝及腰。
她本以为这份等待还要延续下一个十年，以为那句承诺永远只是奢望。
没想到，那个让她等了十年的少年，终于给出了答案。
赵牧伸出手，指腹粗糙的老茧划过她细腻的脸颊。
轻轻拭去她的泪水。
触感微扎，却暖进心底。
虞桐没躲。
甚至贪恋这掌心的温度。
她把脸颊死死抵在赵牧宽厚的手掌上，眼底涌动的柔情几乎要溢出来。
若能停在此刻，该多好。
上一世，她护不了他半分。
这一世，乱世如刀，她却要做他最坚硬的盾。
“小桐。”少年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等我，我会给你风风光光的大婚。”天际线处，残月隐退。
一轮赤金烈日猛然跃出云层。
万丈金光倾泻而下，将两人身影拉得极长。
并肩而立，宛如画中人。
……
门槛上，赵牧盘腿坐着。
身旁是只缺了口的木盆，清水晃荡。
另一侧摆着块黑乎乎的磨刀石。
手里那把柴刀，木柄都裂了缝，卷刃严重，锈迹斑斑。
这是他现在唯一的家伙什。
他动作机械而专注。
掬水，泼石。
砂石摩擦，发出刺耳却悦耳的声响。
一圈，两圈。
原本黯淡的铁刃，竟渐渐透出寒芒。
“牧哥。”虞桐坐在他脚边，眼神亮得惊人。
“以前问你，你都不肯应。为啥？”赵牧手未停。
刀锋掠过石面，带起一串细碎火花。
“我要去从军了。”话音落下，空气仿佛凝固。
虞桐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
瞳孔剧烈收缩，恐惧如潮水般淹没双眼。
战场？
那是绞肉机！
去了，还能活着回来几个？
“别去……求你。”十年相知，她太懂这个人。
一旦定了主意，九头牛都拉不回。
可心还是疼。
赵牧动作微顿。
抬头看她一眼，目光清明。
“大秦尚武。斩敌首级，晋爵一级。”他举起手中柴刀，指了指头顶摇摇欲坠的茅草屋顶。
“这屋子，是村里长辈们凑钱帮盖的。我身无长物。我要八抬大轿娶你进门。我要让你住深宅大院，做被人伺候的主子。绝不让我的女人跟我喝西北风。如今机会来了，我必须抓住。”眼泪毫无预兆地砸落。
砸在赵牧粗糙的手指上。
“我不要那些！”虞桐哽咽着摇头，死死攥住他的衣角。
“我只要你活着！我知道。”赵牧伸手，轻轻擦去她的泪痕。
语气更硬了几分。
“正因为知道，才更不能留在这穷山沟里**。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他环顾四周，苦笑一声。
“你看这屋里，有半粒粮食吗？连耗子都不愿来打洞。你嫁过来，吃什么？你族人会放过你，让你跟着我吃土？”手中的柴刀仿佛在欢呼。
铮鸣之声，锐利无比。
赵牧指尖穿过虞桐发丝，眼神渐冷。
既然有了翻盘的底牌。
何必再在这贫瘠之地，苟延残喘？
虞桐很清楚，赵牧去意已决。
再多言语也是徒劳。
她只能无奈地点头应允。
“务必活着回来。我在蜀山之巅，等你归期。”赵牧神色肃然，微微颔首。
“来，拉钩。”两截小指紧紧勾缠在一起。
虞桐眸光凝滞，语气郑重如誓：“上吊一百年，此约永不改。
这话是你教我的，你敢忘试试？嗯。”赵牧答得干脆。
虞桐笑了，笑意未达眼底，泪珠却先滚落脸颊。
“何时动身？护你回山后即刻出发。那我帮你收拾行囊！”听出他语气急切，虞桐手忙脚乱起来。
“慌什么。”赵牧按住她的手，示意那把柴刀，“我身无长物，唯有一刃。
无需收拾。送你回去，你在此耽搁太久，虞伯该担心了。”安抚好少女，他拎起柴刀，反手落锁。
二人并肩向蜀山进发。
蜀山地势险峻，直插云霄。
林间虎啸猿啼不绝，云雾终年缭绕不散。
虞桐便住在这仙家福地。
她是虞渊一族的血脉，世代供奉那位古老的神祇。
山巅之上，伫立着一株不知岁月的扶桑巨树。
它静默无言，却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威严。
在虞族眼中，这并非凡木。
它有灵，有魂，甚至有意识。
赵牧与虞桐并肩立于树下。
两人双手合抱，竟也丈量不出树干宽度的十分之一。
这种巍峨，超越了常理。
即便带着前世的记忆，赵牧也未曾见过如此恐怖的植物。
“树有神灵，快许愿。”虞桐连忙拱手，深深低下头去。
赵牧依样画葫芦，闭目凝神。
片刻后，两人睁眼。
“心愿不可声张，否则不灵。”虞桐解下腕间银铃，牵过赵牧的手，轻轻系在他的手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