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0我重回四九城四合院

?纽约，私人庄园。
张天浩其实早已睁眼。
但他不想动。
闭上眼皮，假装还在沉睡。
只要不醒，就还有幻想——也许一睁眼，一切都会变回原样。
哪怕这具新身体年轻、强壮，充满爆发力，他还是渴望回到旧时光。
他默数绵羊。
八千多只了。
不仅没困，反而脑子清醒得可怕。
他抬起右手，狠狠掐了一下左臂肱二头肌。
硬邦邦的肌肉线条清晰可见，力量感顺着神经末梢传来。
这不是梦。
窗外淡蓝色的窗帘敞开着，只有轻薄的纱帘挡着夜色。
月光透过缝隙洒进来，带着远处飘来的淡淡花香。
墙上挂钟滴答作响。
指针从九点走到了十二点。
三个小时。
从最初的绝望挣扎，到如今的死水微澜。
荒谬的事实摆在这里，他只能接受。
这种事，在他二十五年的生命里，每天都上演。
二十五年前，他还是那个坐在电脑前打游戏的宅男。
那天战局正激烈，他激动地挥手，碰倒了旁边的水杯。
水流顺着桌面蔓延，直接灌进了多孔插座。
电流瞬间贯穿全身。
别人穿越是魂穿。
他是“魂穿胎生”
。
从出生起，他就记得前世的一切。
每天做梦，每天醒来面对这个陌生的世界。
他曾以为自己是天选之子，直到后来才发现，脑子里那个所谓的“系统”
，不过是他前世整层办公区的三维建模图。
面积三百平米。
毫无用处。
镜子里的那张脸，陌生又熟悉。
短发根根直立，眉眼凌厉中透着清秀。
高挺鼻梁下，嘴角微微上扬，那股子温润劲儿，像是春风吹化了冬雪。
这不是梦。
我盯着镜中人，确认了那个荒谬的事实：时空没有倒流，我也没死而复生。
眼前这具身体，属于1960年秋，纽约。
更准确地说，是1960年某个阴冷的早晨，十一点整。
这片公墓大得吓人。
深秋时节，草木枯黄，风一吹，麦菅叶发出金属般的铮鸣。
除了墓碑在阳光下泛着冷白的光，这里安静得连呼吸声都听得见。
没人来祭拜。
除了我。
黑色西装裹着身躯，双膝跪在双人墓前。
墓碑后方，泥土新翻，红布包裹的盒子半掩其中。
火堆里，纸钱噼啪作响。
“**，干妈。”
我一边撒纸，一边低声念叨，“二老身子骨也扛不住了，我去陪你们。
这点钱，拿着花花。”
火光映在脸上，忽明忽暗。
“我拿到本科 了，还修了几门课。
虽然分差一点，但我记得您的教诲。”
我顿了顿，将一张黄纸投入火中，看着它卷曲、发黑、化为灰烬。
“人在外头，得藏拙。
聪明睿智，守之以愚；功被天下，守之以让。”
这话，我是刻在骨头里的。
山坡上的草已经干了，风里带着股肃杀气。
我看着山下州河的水面，波纹荡漾，像极了人心深处的褶皱。
天空飘起细雨，灰蒙蒙的，像一层化不开的烟。
烧剩下的纸灰被风卷起，缓缓升腾，融入那片灰暗之中。
三十米外的小土坡上。
一个白人手里攥着望远镜，死死盯着墓地入口。
几个人影正往这边晃悠。
他猛地回头，压低声音吼道：“迈克！快点！***来了！”
西方人讲究效率，更讲究规则。
在这地方，死人是不烧纸的。
尤其是这种大型公立墓地，只有东方人才保留着这种近乎执拗的情怀。
“知道了。”
我叫迈克，回应得很干脆。
动作却未停。
“**，遗愿我记着呢。”
我又抓了一把纸，扔进火里，火势猛地蹿高了一截。
“您临终前还惦记着报国。
九泉之下，您还关注着那个新生的**。
总有一天，我会把二老带回故土，落叶归根。”
火焰**着布料，发出轻微的嘶嘶声。
“有啥要求，托梦给我。
缺啥少啥，我给您备齐。”
语速加快，纸张纷飞。
不远处，几个巡逻的***发现了这边的烟火。
他们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疯狂地向这边跑来。
白人见状，脸色一变，转身就跑，边跑边喊：
“迈克！快撤！麻烦大了！”
迈克驻足回望，后方那几道身影已拉开两百米的距离。
他转身，向着冰冷的墓碑重重叩首。
额头触地的闷响在寂静的墓园里格外清晰。
起身时，一米八五的高大身形投下一片阴影。
他将早已备好的祭品整齐码放在篝火旁。
紧接着，从贴身钱包抽出一沓美元，整整一千刀。
纸币被小心翼翼地压在墓碑基座下，用泥土掩埋严实。
“**，咱们回家。”
声音低沉，带着释然。
他提起身后的行囊，迈步朝远处那个青年走去，步伐决绝。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过了十几秒，那位***气喘吁吁地追至碑前。
目光先锁定前方渐行渐远的黑衣背影，又扫过那堆尚未燃尽的灰烬。
一名白人***下意识举起灭火器，就要上前 火源。
旁边的黑人同事眼疾手快，一把攥住他的手腕。
“别冲动。”
黑人的语气强硬，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这是最后一次，由着他去。”
说完，他弯腰捡起那沓钞票，轻轻抖落上面的灰尘。
“为什么？”
白人满脸不解，“这已经是第六次了！”
“熬过这一期，以后就清净了。”
黑人淡淡回应，随手抽出几张钞票，每人分了两百刀作为封口费。
众人默默收下，围站在旁边冷眼旁观。
片刻后，纸灰燃尽，火光熄灭。
“散了。”
……
轿车缓缓驶入别墅大门。
一行人鱼贯而出。
这是一栋矗立五十年的四层老宅。
曾属于一位玫瑰国商人，外墙虽显沧桑，内部却经现代化翻新，格调雅致。
一位体态丰腴的黑人胖婶闻声迎出，脸上堆满热情的笑容。
见到迈克，她快步小跑上前。
“少爷，您回来了。”
“东西呢？”
迈克言简意赅。
“都在楼上，少爷。”
众人随保姆上楼，穿过走廊。
迈克径直走向二楼东侧的房间，推门而入，反手锁死房门。
屋内正中摆放着一张供桌。
桌上静置着一张双人合影，照片中父母的笑容温和慈祥，静静注视着他。
他将包裹置于供桌之上，打开拉链。
两个骨灰盒静静躺在其中。
他双手捧起骨灰盒，虔诚地放置在照片前方。
点燃长明灯，**三支清香。
对着照片深深一拜。
随后，他搬来一只火盆，放入黄纸与元宝，划燃火柴。
火焰腾起，映红了他的脸庞。
迈克双膝跪地，声音颤抖却坚定：“爸妈，公司事务我已安排妥当，这就送二老落叶归根。”
随着纸钱化为飞灰，他再次磕头行礼。
起身后，他未再多留，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卧室。
……
千里之外，九城。
一处古朴的四合院深处。
满头银发的老者正对着床榻上的中年男人低声汇报。
“货已入手。”
中年男人闭目养神，闻言只吐出两个字：
“好。”
他顿了顿，眼神锐利如刀，“我就不信，逼不把他出来。”
……
几天后的清晨，九点整。
京都第三轧钢厂职工家属院，**大院。
这里曾是清朝某郡王府的旧址，如今青砖灰瓦间弥漫着浓厚的生活气息。
中院西侧的小院，本是旧时的配房，格局宽敞。
南屋里，一位身怀六甲的妇女正在收拾杂物。
此时，门外传来动静。
两个儿子领着几位厂里的工人走进小院。
二儿子停下脚步，神色凝重地对母亲说道：
“娘，您出来一下。”
妇人擦了擦手，嗔怪道：“有什么事不能在这说？还要专门出来一趟？”
她走出房间，看到院子里除了儿子们，还有厂长和**两人。
气氛有些压抑。
“有事？”
她看向二儿子。
**走上前一步，面色沉重：
“嫂子，你大哥昨晚值班，突发心脏病。”
“今早被发现时，已经……去世了。”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瞬间劈碎了院中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