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沈安砚妙妙的现代都市小说《饕餮崽崽被抛弃?全侯府追着投喂沈安砚妙妙》,由网络作家“小饱耶”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热门小说《饕餮崽崽被抛弃?全侯府追着投喂沈安砚妙妙》是作者“小饱耶”倾心创作,一部非常好看的小说。这本小说的主角是沈安砚妙妙,情节引人入胜,非常推荐。主要讲的是:“别管了,六小姐在府中的地位,连后厨那条大黄狗都比不上。就算真死了,主子们也不在乎,咱们还是赶紧把积雪扫了回去烤火吧,这天可真冷啊……”仆从们哆哆嗦嗦地清扫着丞相府门口,以及门前道路上积攒了一晚上的白雪。其中一名年轻仆从又看了眼那一动不动的小身影,缩缩脖子疑惑道:“六小姐和五小姐都是夫人所生,怎得差别待遇这般大?”要知道五小姐光是乳母就有足......
《饕餮崽崽被抛弃?全侯府追着投喂沈安砚妙妙》精彩片段
脑子丢掉丢掉
所有设定都为剧情服务请勿考据!!
雪虐风饕,天地同缟。
道路被厚厚的积雪覆盖,一大早,丞相府便开了门,几名仆从拿着扫帚往外走,视线被不远处倒在积雪上的小身影吸引,眼里满是同情。
“昨个儿下了整夜的雪,这样冷的天气,六小姐怕是活不成了,要不要禀告夫人?”
“别管了,六小姐在府中的地位,连后厨那条大黄狗都比不上。就算真死了,主子们也不在乎,咱们还是赶紧把积雪扫了回去烤火吧,这天可真冷啊……”
仆从们哆哆嗦嗦地清扫着丞相府门口,以及门前道路上积攒了一晚上的白雪。
其中一名年轻仆从又看了眼那一动不动的小身影,缩缩脖子疑惑道:“六小姐和五小姐都是夫人所生,怎得差别待遇这般大?”
要知道五小姐光是乳母就有足足四个!
围在身边伺候的丫鬟更是有十来个,那真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老爷夫人宠得跟眼珠子似得。
年长些的仆从很诧异:“你没听说吗?”
“据说五小姐和六小姐出生时天生异象,丞相府顶上金光漫天,护国寺的高僧因此上门,看了两位小姐的八字,说五小姐的八字命格贵不可言。”
“而六小姐,则是天煞孤星,只会给家中带来灾祸。老爷夫人原是想将六小姐丢掉,被那高僧制止了,说除非六小姐主动离开,否则他们动手的话,恐会遭难。”
“竟然有这样的事情。”年轻仆从听得一脸稀奇,“难怪六小姐地位这么低。”
动辄打骂,吃不饱穿不暖是常事。
据说昨天五小姐被六小姐臭哭,六小姐连夜就被丢出府罚站,在大雪中待了一整晚也无人管。
想来府中的几位主子,都巴不得六小姐去死。
清理完门前积雪。
不远处的身影依旧没动静,年轻仆从回头最后看了眼。
那道小小的身影仰面倒在积雪上,身上穿得破烂衣服只有薄薄一层,还不合身,手腕脚腕全裸露在外。
脏污的小脸青紫一片,胸口毫无起伏。
应该是冻死了。
死了也好,就不必遭受折磨了。
一阵冷风刮过,年轻仆从忙不迭回府。
大门刚合拢,搭在积雪上,被冻得乌紫僵硬的小手便动了动。
冷。
好冷!
妙妙冻得直打颤。
她被天道爷爷丢到极寒之地了吗?真是个小气鬼,不就吃了他养的千年大锦鲤吗,谁让那条大锦鲤长得那么肥,还在她面前游来游去。
这分明是、分明是脱光光的挑衅!
不过大锦鲤的味道真好哇。
是妙妙吃过最好吃的东西,没有之一。
可惜天道爷爷说就只有一条……
吸溜吸溜。
光是想想口水就要流下来惹,要是天天都能吃到,不敢想她会是多么开朗快乐的一头小饕餮~
妙妙美得直冒泡,又是一阵冷风吹过,她狠狠打了个哆嗦,费力睁开眼,瞧见的却是素白且陌生的世界。
这里并非极寒之地。
……这是哪儿?
妙妙茫然极了,下意识想调动体内灵气护体,避开这无孔不入的寒气,却发现身体里没有半点儿灵气。
突的,她想起了天道爷爷说的话——
‘你个大馋丫头,这是吾养了千年的救世锦鲤,就这般被你一口吃掉了,没了锦鲤,人间怎么避开这场灭世浩劫?罢了罢了,既然你吃了救世锦鲤,那便由你去走一遭吧。’
‘妙妙,且记住,你此次下凡的任务,是救世。’
救世?那是什么?好吃吗?
她好饿,好冷,好想吃东西。
天道爷爷……
妙妙使不上力气,只能躺在冰冷的积雪之上,体温一点点的流失。
冥冥中有所感应,自己好像要死了。
虽然不知道死是什么东西,但听着不太好吃。
恰在此时,一辆马车晃晃悠悠的从丞相府门前经过。
车厢窗口的帘幕被一双小手掀开,一张白嫩精致,雌雄莫辨的脸蛋出现在窗后。他的眼睛很漂亮,瞳仁深黑明亮,却带着几分呆滞。
“安安,快放下帘子,外边儿冷。”
女人温柔的嗓音响起。
他看见了躺在雪地里的身影,眼眸更亮了些,叫了声:“妹、妹妹!”
“什么妹妹?”
“妹妹!停、停车,我、我要妹、妹妹……”沈安砚拧起眉毛,表情变得无比暴躁阴郁,抓着窗口,磕磕巴巴地叫嚷着:“给我、给我妹、妹妹。”
萧若凝轻叹一声,伸手准备将发病的儿子抱进怀里,余光不经意往外一瞥,却果真瞧见了雪地里躺着个小人儿。
她眉头登时皱了起来,扬声道:“停车。”
马夫立刻稳稳当当的让马匹停下。
马车刚停稳,沈安砚便毫不犹豫掀开帘子往外窜,动作快得萧若凝都没反应过来,回过神后拿起放在旁边的斗篷,急忙追上去:“安安,斗篷披上!”
路上的积雪只清理了一半。
沈安砚轻一脚重一脚地踩着雪来到妙妙身旁,蹲下身,直勾勾地看着妙妙,方才还焦躁的表情瞬间便平静下来,又恢复成安静无害的模样。
什么东西,好香。
妙妙嗅到一股非常有食欲的香气,非常努力的滴溜溜转着眼珠子,往旁边瞟一眼,看到个模样非常精致的小哥哥蹲在旁边。
他周身缭绕着浓郁的黑气。
黑气见到她就翻涌沸腾,跟那只千年胖锦鲤一样,看着就很好吃的样子。
妙妙发出了想吃的声音。
可她这会儿一点力气都没有,连嘴巴都张不开。
而且好困哦,眼睛要睁不开了……
算啦,等她睡醒了再吃叭。
妙妙合上了沉重的眼皮。
…
“安安。”
萧若凝将斗篷披在儿子身上,这才垂眸看向倒在地上的小人儿。
只一眼,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么冷的天,她身上竟只穿了件比夏衣还单薄的衣服,裸露在外的手脚小脸冻得乌紫发青,脏兮兮的脸蛋看不清真实面目,瘦得可怜。
若不是小人儿胸口还有起伏,萧若凝几乎以为这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她心中涌上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疼。
“娘,妹妹,我、我要、要妹、妹妹。”沈安砚伸手拽了拽萧若凝的衣摆,蹲在地上仰头看她。
“娘亲知道了。”
萧若凝解下身上披着的狐裘披风,盖在小人儿身上,没怎么费力的将人轻松抱起,手中轻飘飘的,没有半点感觉,轻得不像话。
她垂眸往怀里扫了眼,又看向儿子,声音轻柔:“安安,妹妹不舒服,我们得快些坐马车回家,给妹妹检查身体,你乖乖回马车上好不好?”
沈安砚点点头,紧紧跟在萧若凝身边,重新回了马车,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怀里看。
“哦,好吧。”
薛采霜并不意外这样的结果,即便她能做预知梦,可现在不到四岁的年纪摆在这儿,确实很难叫人信服。
而且她也没想过真的要帮薛祯干啥。
薛采霜知道有雪灾,但应该怎么处理如何解决那是一窍不通,上辈子一直待在后宅也不知道朝堂的事儿,确实帮不上什么忙。
不过没关系,雪灾还是能利用的。
她乖乖离开书房到后院找薛弘扬。
薛弘扬今年十八岁,早已过了会试,原本三年前就该参加殿试的,可惜那时薛家老爷子死了,得守孝,只能再等个三年。
他和侯府的沈煜尘,以及太傅亲孙苏凌晖并称为京城三才子。
因为他们仨都是小小年纪便表现得无比聪慧过人,经常在各个宴席上大放光彩。后来沈煜尘得病很少出现在外人面前,三才子变成了双才子。
“大哥哥!”
薛采霜找到了薛弘扬。
他正捧着一本书站在窗户前看,和薛祯有三分相像的脸上带着些许不易察觉的傲气。
薛弘扬身材颀长模样英俊,周身飘溢着浓郁的书卷气,还是许多勋贵人家小姐的仰慕对象。
“何事?”
听到声音,薛弘扬淡淡的抬眸看过来,态度不咸不淡。
薛采霜笑盈盈地说:“是爹爹叫霜儿来找大哥哥,让大哥哥去一趟书房。”
薛弘扬放下手中书本:“知道了。”
他走出房间。
说实话,薛采霜不太喜欢这位大哥哥。
太装了他。
原本薛采霜是想拿下家里所有人的好感,像那个贱人一样让大家都喜欢她。薛祯陶玉琳和二哥薛弘哲她都做到了,偏偏就是这个薛弘扬。
油盐不进。
每次看到她都板着张脸,态度总是不冷不淡。
说不上厌恶,却绝对也不喜欢。
明明上辈子他很喜欢沈妙妙那个贱人的,凭什么一到她这儿就变了?
“小妹。”
薛弘扬若有所思地垂眸看向跟在旁边的身影,语气淡淡:“你可知道父亲找我所为何事?”
“啊?霜儿不知道呀。”薛采霜眨了眨眼。
她只是个不到四岁的小姑娘,她能知道什么?
薛弘扬便不问了,兄妹二人沉默地走到书房跟前,敲门进去。
薛祯看了眼薛采霜,语气温和:“霜儿,爹爹要跟你大哥聊些事情,你去找娘亲玩可好?”
“好的呀!”
薛采霜应得很快,甜甜地笑着,转身便退出房间去主院找陶玉琳。
薛祯对大儿子十分放心,倒也没瞒着,直接将薛采霜预知梦的事情告诉了他。
“……竟有这种事?”
薛弘扬惊讶的瞪大眼睛,随后皱着眉陷入思考中:“所以爹现在是在犹豫,该如何同陛下禀报雪灾的消息?”
“不错。”
薛祯满意地点点头。
这个儿子果真是最像他的,聪明!有脑子!
父子俩在书房嘀嘀咕咕商量半天,终于讨论出个主意来了。
“对了父亲。”薛弘扬像是想到了什么,眉梢轻轻一挑:“小妹说的是,她瞧见有什么黑乎乎的东西从侯府跑出来,往北边飞?然后便出现了雪灾?”
薛祯笑容和蔼:“没错。”
父子俩对视一眼,都缓缓笑开。
一切尽在不言中。
次日,沈逸南起了个大早。
虽说今天要进宫用膳,但早朝也得上。看着这群大臣你参我,我参他撸起袖子互相对骂的场景,他习以为常的打了个呵欠。
这些家伙到底有完没完?
用嘴吵不出结果直接上手揍啊,谁揍赢了听谁的不行吗?
妙妙是被香醒的。
她嗅到弥漫在空气中的香气,眼睛都没睁开呢,人已经蹭得坐起来。
仰起脸,小鼻子抽了抽。
好香好香,太香了叭。
妙妙舔舔唇瓣,吸溜一声。
萧若凝绕过屏风进入内室,瞧见这一幕,没忍住轻笑出声,走到床边刮了刮妙妙的鼻尖:“妙妙,起床吃早膳了,三哥哥已经在等你了哦。”
提到吃,妙妙立马睁开眼。
“娘亲~”
她糯糯地喊人,露出甜甜的笑容,眼眸弯成月牙儿,瞧着跟小猫儿似得。
萧若凝看到这笑容,只觉得心情格外明媚。
伸手将妙妙抱起,挥手让丫鬟退下,亲手帮妙妙穿上一旁的衣服。
这些衣服都是她昨日叫人去制衣店连夜赶制出来的,布匹样式都是京城时下最流行的,价格自然也不便宜。
不过这点钱,对萧若凝而言,根本不算什么。
穿好衣服,萧若凝又亲自抱着洗漱。
随后让丫鬟给妙妙梳了个双啾啾,-顺手从梳妆盒里拿出两条红绸带绑上,配上身上那套红白相间的小裙子,简直可爱到犯规。
萧若凝发亮,声音不自觉发嗲::“天呐,这么可爱的小姑娘是谁家的啊?”
虽然妙妙非常瘦,瘦的都有点脱相了。
但这并不能掩盖她是个美人胚子的事实。
萧若凝回忆丞相府五小姐的容貌,心道妙妙和她是双生子,可长相却并不一样。
不过相貌不同的双生子也不是没有,萧若凝见过,倒不觉得奇怪。
很明显,妙妙比那位五小姐好看多了。
“当然是娘亲家的啦~~”
妙妙拉长音调,软糯的撒娇。
她看着铜镜里的自己,左右晃晃小脑袋,澄澈漂亮的黑眸里满是新奇。
哇,好漂亮的小裙子。
好漂亮的发髻。
她一定是世间最最最可爱的小饕餮!
爱美不分年龄,也不分物种。
即便是活了千年还是幼崽的小饕餮,也有爱美的权利~
“那娘亲家的可爱妙妙,是要继续照镜子,还是去吃早膳呀?”萧若凝笑着问。
这还需要犹豫吗?
当然不需要啦!
妙妙迅速收回看向镜子的视线,跳下凳子,牵着萧若凝的手往外走:“吃饭饭!妙妙饿啦!”
“好,那我们去吃饭饭。”萧若凝下意识跟着说叠词儿。
绕过屏风,妙妙瞧见乖巧坐在桌边的沈安砚。
以及桌上摆放着的满满当当的早点。
鲜香美味的气味儿不断往妙妙鼻子里钻。
“安砚哥哥,早呀!”
她蹦蹦跳跳的来到桌边,没让丫鬟帮忙,自个儿轻松跳上凳子,挨着沈安砚坐。
“妹妹,早。”
沈安砚的反应比起昨天,似乎又快了两分。
只是这样的变化实在细微,无人察觉。
桌上的早膳不仅闻着香,瞧着也很精致。
妙妙吸溜着口水,眼睛睁得大大的,瞳仁黑亮,扭头问:“这些都是什么呀,妙妙都没吃过,看着好好吃呀。”
孙嬷嬷在旁边摆放碗筷。
对上妙妙漂亮的猫儿眼,语气慈爱,一一介绍过去:“小小姐,这是燕窝粥,那是枣泥山药糕、鹅油酥卷……”
妙妙听着更馋了。
“娘亲,妙妙都想吃~~”
萧若凝笑着应下:“我们妙妙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孙嬷嬷,将那几盘糕点拿过来些。”
“哎,好。”孙嬷嬷把糕点往妙妙面前拉,看着端正坐在凳子上的小团子,柔声问:“小小姐,老奴喂你。”
“不用呀,妙妙可以自己吃哒。”
妙妙拒绝了。
别人喂的好慢,还不如自己吃呢。
她根本不需要勺子,端着碗吸溜吸溜两下就喝干净了一碗燕窝粥,举起小手,豪气道:“再来亿碗!”
孙嬷嬷盛了一碗粥。
妙妙则是捏着筷子,将面前盘子里的什么山药糕酥卷都吃了个遍。
最后摸着微微凸起的小肚子,结束战斗。
“我吃完啦~”
妙妙放下筷子,晃着小短腿。
沈安砚也放下筷子,斯斯文文说了句:“我也吃完了。”
他从丫鬟手里接过手帕,安静地擦了擦嘴,又捧起银漱孟漱了漱口。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举手投足间散发着贵族气息。
不看沈安砚呆滞的眼神的话,根本看不出来,他的脑子有问题。
妙妙若有所思。
学着安砚哥哥的样子,擦嘴漱口。
最后露出森白的幼齿甜甜一笑,一脸等夸的小表情。
“妙妙好聪明。”萧若凝温声夸道。
鲜少被夸赞的妙妙扭扭捏捏:“嘿嘿,其实妙妙也就一般般聪明啦。”
“娘亲,爹爹和临渊哥哥呢?”
妙妙左右看看,好奇地问:“爹爹和临渊哥哥不跟我们一起吃饭吗?”
丫鬟有条不紊的撤下桌上的餐盘。
萧若凝解释:“爹爹很早就去上朝了,你临渊哥哥....他更喜欢一个人用早膳。”
说到这,萧若凝情绪不免低落两分。
白日的渊儿很正常,她也曾让渊儿同她和侯爷一块儿用膳,只是渊儿却不愿意。
甚至很少踏出小院儿。
知子莫如母。
萧若凝知晓,渊儿这么做,是想减少和他们之间的感情链接,这样,待他哪天熬不住去世,认为她和侯爷,应该也不会太难过。
怎么会不难过呢。
那可是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
萧若凝想到这儿就很难受。
“娘亲。”
妙妙看出了娘亲的悲伤,跳下凳子,迈着小短腿哒哒哒跑到萧若凝身边,歪着头,奶声奶气问:“娘亲,我们和安砚哥哥,去看临渊哥哥好不好呀?”
“妙妙想跟临渊哥哥玩~~”
萧若凝有些讶异,不过还是应下:“当然可以。”
她想起来,昨天妙妙说过能看见渊儿身体里的蛊虫,差一点,便要开口问妙妙,有没有办法,能将那虫子逼出来。
不过萧若凝最后还是没问。
虽然她总说妙妙是侯府的小福星,可归根到底,妙妙只是个三岁出头的孩子。
太医院和神医谷都无法解决的蛊虫。
她又能有什么办法?
萧若凝摇头苦笑,将这个想法抛开。
左手牵着妙妙,右手牵着沈安砚,娘仨刚走出房间,迎面撞上了下朝回府的沈逸南。
“侯爷。”
“夫人,你这是要带安安和妙妙去哪儿?”沈逸南挑眉。
萧若凝道:“妙妙想找渊儿玩。”
沈逸南闻言道:“让孙嬷嬷带他俩去,为夫想跟夫人说点事情。”
萧若凝拧了拧眉:“何事?”
沈逸南一本正经:“关于渊儿和妙妙。”
“好。”萧若凝颔首应下,“孙嬷嬷,你送小少爷和小小姐去找二少爷,路上走慢些,别摔着。”
孙嬷嬷:“夫人放心,老奴晓得。”
于是妙妙改牵孙嬷嬷的手,跟沈安砚一块儿,慢悠悠走到沈临渊居住的砺锋院。
“临渊哥哥,妙妙带安砚哥哥来找你玩啦~”
刚到小院门口,妙妙便中气十足地喊了声。
沈临渊房间门紧闭着。
过了片刻,房门打开,一名小厮装扮的少年快步跑出,好奇地看着妙妙,行了个礼说:“小小姐,二少爷说他要休息,还请小小姐回去。”
覆盖着薄薄一层白雪的御花园内,多出来几道小小的身影,身后跟着一大串的宫女太监。
为首的两道小身影穿得华贵,一看便知不是寻常人。约莫十岁左右的模样,笑嘻嘻地看着一个穿着单薄的小太监,在冰冷的地面上像条虫子一样往前缓缓蠕动。
脸上带着天真又残忍的笑。
妙妙瞧见那名小太监冻得浑身哆嗦,裸露在外的手青紫淤红,早已冻僵。
“元嬷嬷,她们为什么要这么欺负人啊?”妙妙扭头,好奇地问:“难道他也是天煞孤星吗?”
元嬷嬷神情复杂,轻声回答:“不....”
她想说宫里的奴才成为主子们发泄情绪的途径再正常不过了,奴才的命不值几个钱。可看着面前小团子黑白分明的干净眼眸,元嬷嬷没将话说出口。
而是转移话题说:“妙妙小姐,老奴看您和安安小少爷也困了,不如我们回慈宁宫午睡片刻吧?”
“唔,好叭~”
妙妙点点头。
妙妙和沈安砚手牵着手走出亭子,往慈宁宫走。
“站住!”
一阵娇喝自身后传来。
妙妙下意识停住脚步回头,就见穿着鹅黄色华贵衣裙的女童带着宫人气势汹汹走来,上下打量她几眼,傲慢地仰起下颚问:“你们是谁?为何本公主从未见过你们?”
“回禀九公主,这二位是定远侯府的小小姐和三少爷。”
元嬷嬷行了个礼,不咸不淡地回答,目光落在这位九公主身上。
九公主才发现太后身边的元嬷嬷在旁边,下意识往后退了步,哆嗦了下。
另一名穿着粉色宫裙的少女也走了过来。
九公主往对方身边靠了靠,小声说:“七姐姐,元嬷嬷说他们是定远侯府家的....”
“定远侯府?”
七公主闻言,视线落在妙妙身上扫了两眼,讥笑道:“不就是那个出了名的天煞孤星吗?居然碰到了灾星,真是晦气。”
“妙妙不是灾星。”
妙妙拧了拧眉。
这些人好烦哦,老说她是什么灾星。
这也太侮辱她饕餮大王了!!
七公主双手叉腰,抬起下颚:“护国寺的高僧说你是灾星,你必定是灾星!真不知皇祖母为何要召你进宫,叫本公主说,你这样的灾星就该拖出去杖毙。”
“七公主,您放肆了。”元嬷嬷皱眉。
七公主却并未畏惧元嬷嬷,不过是一个奴才罢了。
她冷哼道:“放肆?我乃公主,她是个什么东西?本公主就是给她两巴掌,她都得跪下来感谢本公主的赏赐!”
这样猖狂的言语让元嬷嬷眉头皱得更紧了。
七公主是德妃之女,而德妃父亲是太傅,先皇在世时最得宠的臣子。先皇去世后太傅虽退出朝堂,可他门下门生以及家族中不少人还在朝中活跃。
嘉平帝不喜太傅。
自登基后,太傅隔三差五便会借着先帝的由头训斥他,仗着是先帝宠臣门生又无数时常做出出格的举动。乃至德妃也有样学样,骄纵跋扈。
上梁不正下梁歪。
德妃如此嚣张跋扈,她生下来的孩子脾气自然跟她学了个十成十。
元嬷嬷不愿同七公主浪费时间,板着脸道:“七公主这话不若到太后娘娘跟前再说一遍?”
七公主表情僵了僵。
她虽傲慢,但不笨。
在宫人面前和父皇以及皇祖母面前是两个模样。
“本公主晚些时候自会去皇祖母面前请安,用不着你这个老奴才提醒!”
七公主表情依旧傲慢,瞥了眼旁边的小跟班九公主,不轻不重地说:“回去吧,遇到灾星,本公主的好心情都被毁了。”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中药味。
“大哥哥~~妙妙来看你啦~”
妙妙人还未到声音便先传进屋里了。
沈煜尘将清空的药碗递给小厮,摆摆手让他退出去。
听到妙妙的声音,他脸上浮现出温温和和的笑容,轻咳两声走到门口往外看。
不远处,沈临渊抱着弟弟妹妹们快步赶来。
妙妙在沈临渊怀里抬起小手用力挥了挥,瞧见大哥哥后心情更好了。
嘿嘿,每天能吃饱饱,还能看到漂亮娘亲爹爹大哥哥二哥哥小哥哥,实在太幸福惹qwq
妙妙幸福到已经不记得天道爷爷之前跟他说的那些话了.....
她高高兴兴地握住毛笔,继续跟大哥哥识字练字,目前已经能写出家里每个人的名字了。虽说字写得很大且歪歪扭扭像泥鳅,可妙妙还是觉得自己很厉害!
她已经从文盲饕餮大王,晋升成有文化的饕餮大王啦~
嘿嘿。
妙妙美滋滋的欣赏自己写的大字,正看着,眼底突然闪过一缕暗色金芒。
她下意识抬眸看向天空。
今天的天气也不错,太阳悬挂在半空中照出带着暖意的光芒,湛蓝的天空偶尔会飘出几朵洁白的云朵。
随后一大团浓郁的秽气‘咻’得往北方窜。
那团秽气十分浓郁,爹娘哥哥们加起来都比不上那团秽气的十分之一多。
她瞬间就想起天道爷爷说过的灾祸。
“妙妙,看什么呢?”
沈煜尘察觉到妙妙的心不在焉,温声询问。
小妹头脑也很聪慧,就是总喜欢走神,注意力集中不了,很容易被其他事物吸引目光。
不过她年岁还小。
小孩子都这样。
“大哥哥。”妙妙不笑了,表情很严肃,奶声奶气道:“妙妙刚刚瞧见有东西咻得往那边飞了,那边会发生灾祸。”
她指着北边。
沈煜尘顺着妙妙手指得方向看去,却什么也看不出来。
只是看着小妹凝重的表情,漂亮稚嫩的五官全都皱在一起,仿佛真的遇到了天大的难题时,还是将此事记在心里了。
“灾祸?什么灾祸?”沈临渊在纸上乱涂乱画了一阵,身上沾了不少墨点儿,抬起头问。
妙妙眨巴眨巴大眼睛:“妙妙还看不出来,只看出那里会有很大很大的灾祸发生。”
她说着有些心虚。
哥哥应该不会嫌弃她没用叭?
妙妙不是没用,只是这具身体太弱了,不是她的问题!嗯嗯!
沈临渊眉梢一挑,摸着妙妙的脑袋,粗声粗气道:“哟,咱们妙妙这么厉害呢,连哪里发生灾祸都能看出来?外面传得消息果然是真的。”
“咱们小妙妙才是贵人命格!”
说实话,妙妙压根儿不知道灾祸是个什么东西,不过是听天道爷爷这么说,依样画葫芦罢了。
说出来没多久,当小厮端着茶点过来后,妙妙就把这事儿给忘到了九霄云外。
什么灾祸?
不知道哇,先吃为敬=w=
沈煜尘倒是将此事放在心上了。
他眯眼看向妙妙指向的北方,脑中思索着会发生什么灾祸?这寒冬腊月的,最容易发生的灾祸约莫是……雪灾!
大燕王朝从建立到如今,总共经历过两次十分严重的雪灾。百姓死伤无数流离失所,若不是在位的皇帝治理得当。
恐怕大燕早已覆灭。
沈煜尘眉头紧紧皱起,琢磨着要不要找机会提醒一下皇帝舅舅。又怕届时没发生灾祸的话,皇帝舅舅会有别的想法。
“世子。”
沈煜尘的贴身小厮敲了敲门:“世子爷,有您的请帖,是礼部尚书家的大公子递来的。”
“礼部尚书?拿来吧。”
沈煜尘接过小厮递来的请帖打开看了眼。
旁边咬着毛笔的沈临渊见状,将毛笔随手往旁边一丢,伸长了脖子凑过去看了看,嘴里嘀嘀咕咕:“礼部尚书大公子?就是那只花孔雀?他找大哥你做什么?”
“....许久未见,甚是怀念与沈世子饮酒对诗的日子,特邀沈世子前往饮月楼一聚.....”
沈临渊很嫌弃:“说话文绉绉的,小爷看着真不爽。”
沈煜尘笑了笑。
他拿起旁边的毛笔,沾了点墨,在纸上行云流水的写下一行行字。字迹遒劲有力,字形龙飞凤舞十分飘逸洒脱,给人一种脱俗离尘之感。
一气呵成,落笔。
沈煜尘将信纸递给小厮:“交过去。”
贴身小厮接过应下:“好勒世子爷。”
“大哥哥,你要出去玩吗?”妙妙听到了沈临渊念出请帖内容,抬眸看过来,眼睛亮亮的。
沈煜尘‘嗯?’了声,不答反问:“小妙妙是想出府玩了?”
妙妙点点头:“妙妙都没上街玩过,想去玩~~”
主要是馋了qwq
想吃冰糖葫芦、糖人、豆腐脑……
想想就要流口水惹。
妙妙吸溜一声,舔了舔唇瓣。
沈煜尘轻轻笑了笑,笑容带着宠溺。
这哪里想出去玩,分明是想出去吃了。
“那便同娘亲说一声,大哥哥带你出去玩儿。”沈煜尘偏头轻轻咳嗽两声,抄起旁边的袖炉,微微笑着。
妙妙丢掉手中毛笔,蹦跳着喊:“好耶!”
“大哥哥最好啦,妙妙最喜欢大哥哥!!”
话音刚落下,旁边沈临渊突的伸手捏住她白嫩软弹的脸颊,龇牙咧嘴:“坏家伙,你早晨还说最爱二哥哥,这才多久就变成最爱大哥哥了?”
妙妙无辜地眨巴眨巴眼睛。
因为被掐住脸颊说话口齿不清:“窝...不素...发家活...妙妙...最耐...你们啦~”
沈临渊觉得这样捏着怪好玩儿的,又捏了两下。
最后被沈煜尘握着毛笔抽在他手背上,轻咳两声道:“临渊,放开妹妹,她不是玩具。”
沈临渊哦了声,老老实实松开手。
妙妙立刻拉着沈安砚跑到大哥哥身旁,冲二哥哥做了个鬼脸。
精致的五官皱了皱,可爱得很。
看得沈临渊正想把她抱在怀里狠狠揉两下。
沈煜尘叫人去跟萧若凝只会一声,得到娘亲的同意后,他便让下人去准备好马车,拖家带口的带着弟弟妹妹们出门了。
今日天气很好,街道上人来人往,小摊贩们走街串巷的好不热闹。
妙妙坐在二哥哥大腿上晃荡着小短腿,掀开窗帘喜滋滋地看着街道外面的画面。漂亮灵动的眼睛四处搜寻着美食小吃的身影,没一会儿,她小手便拿满了。
不止是她,就连沈安砚和沈临渊手里也都拿满了各种小吃。他俩对这些零嘴没兴趣,不过是替自家小妹拿着。
妙妙的肚子就是无底洞,出府没多久便一直吃吃吃,从街头吃到街尾,肚子还是平坦的。
沈临渊没忍住,伸手戳了戳小妹的肚子,稀奇的很:“小妙妙,你这小肚子这么能装呢?”
妙妙得意地仰起小脸,哼哼两声:“妙妙最能吃啦!”
语气十分得意自豪。
沈临渊:“?”
不是,能吃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儿吗?
看小家伙这模样,估计还真觉得能吃是件非常了不起的事情。
沈临渊哭笑不得。
家里每个人身上的秽气味道都不一样....
正想着,妙妙瞧见床上的人动了。
她缓缓眨了眨眼睛,盯着那双修长如玉的手指。
又动了一下。
“娘亲,爹爹,大哥哥手动了!”
妙妙扭头喊道。
萧若凝和沈逸南闻言迅速靠近床边,就见昏迷了半个多月的大儿子睫毛轻颤,随后缓缓、缓缓睁开了眼。
琉璃般澄澈的瞳孔蒙着一层雾色,给人一股温和又冷淡的疏离感,苍白消瘦的脸颊盖不住他俊美无俦的风姿,那抹病色,反倒中和了身上的疏离漠然。
妙妙眼睛睁得大大的。
哇,大哥哥长得恁好看呢?
她眼眸眨也不眨的盯着沈煜尘看,漂亮的眼睛里充斥着最纯粹的,对美好事物的欣赏和喜爱。
“煜尘!”
“阿尘!”
见到大儿子竟真的醒过来,萧若凝和沈逸南欣喜若狂,叠声儿问:“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快叫刘太医!饿不饿?若是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尽管告诉爹娘……”
语速又快。
这一连串问题,让沈煜尘都不知道先回哪个。
不过昏昏沉沉的脑袋倒是因此清醒不少。
“水....”
他薄唇轻启,声音沙哑。
“水?阿尘渴了,去倒壶水来!”
屋里没有丫鬟侍从,萧若凝毫不犹豫的指使起侯爷。
沈逸南连忙转身,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杯水,三步并做两步走到床沿坐下。
小心翼翼扶起大儿子靠在自己胸口,将水杯抵在他唇边慢慢喂。
沈煜尘渴得喉咙都在冒烟,一连喝了好几杯水才勉强缓过来,扫了眼屋里的人,最终视线落到趴在床沿边的陌生小身影上。
对上好看大哥哥的视线,妙妙露出一抹不谙世事的纯真笑容。
“爹,娘,孩儿昏迷了几天?”
沈煜尘缓缓收回目光,温声问。
萧若凝哽咽道:“阿尘,你昏迷了半个多月。”
“刘太医说....还好,还好你醒过来了。阿尘,你身体可有不舒服的地方?头疼不疼?心口疼不疼?饿不饿?这半个多月你一直吃的流食,定是饿了,娘这就让后厨准备你爱吃的菜.....”
刘太医说了什么,萧若凝没有说出来。
但沈煜尘心里有数。
他并未回答娘亲的问题,而是垂着眼眸,声音温和的如同山间潺潺淌过的溪水,虽然带着几分虚弱感,却依旧给人如沐春风的舒适。
“娘,孩儿做了个梦。”
沈煜尘不疾不徐地说:“孩儿梦见自己到了阴曹地府,正准备过奈何桥时,一位阴差说孩儿身上气息很奇怪,于是将孩儿送了回来。”
然后,他便醒了。
正好听见一道陌生的小奶音叫他哥哥,然后又听见了二弟的声音,挣扎着醒了过来。
沈煜尘再次看向床边扎着两个啾啾的小姑娘,看着她圆溜溜的大眼睛,轻轻笑了笑:“爹,娘,这是家中的新成员吗?”
萧若凝和沈逸南二人,还没从儿子前面那段话的内容反应过来呢,听到后面的问题下意识点点头。
“妙妙是爹娘认的女儿。”
沈逸南简单解释一句,朝妙妙招招手:“妙妙,过来让大哥哥仔细看看。”
“好哦~”
妙妙站起身,屁颠颠的从床尾走到床头。
两只短短的小手撑在床沿边,努力凑到大哥哥面前,大眼睛弯成月牙儿模样,甜甜地说话:“大哥哥,看得清楚吗?我是妙妙哦~”
小家伙靠得很近。
沈煜尘嗅到一股很浅淡的清香。
闻到这股味道,他觉得身体和精神都轻松不少,对上小姑娘澄澈干净的眼眸,心情更是好了许多。
站着神游大半天,听到大太监说退朝,沈逸南迅速回神,大踏步地走出勤政殿。
那叫一个走路带风啊。
正准备先去养心殿找嘉平帝,却发现薛祯跟他的路径似乎……一样?
“侯爷,你也有事找陛下?”薛祯皮笑肉不笑。
沈逸南笑容也很假:“怎么,薛相你也是?”
薛祯:“呵呵呵是啊。”
沈逸南:“哈哈挺巧,那一起啊。”
谁特么要跟你一起!
薛祯心里暗骂,一起了还怎么愉快的在嘉平帝跟前给你们定远侯府上眼药啊?
心里虽然这么想,但面上薛祯还是一副温和淡定的模样,点点头呵呵笑着:“行啊,那就一起。”
两人一路上有说有笑,背影看起来无比和谐,让其他大臣心里升起些许疑惑。
原来薛相和沈侯爷....关系恁好啊?
“哎哟沈侯爷,薛丞相,您二位怎么来了?”大太监赵忠站在养心殿门口,瞧见两人的身影迅速笑着迎上来。
“赵公公,麻烦禀报陛下,臣有要事。”
薛祯语气很好。
赵忠微微弓着腰说:“好嘞。”
他转身进了殿内,没多久又出来了,侧着身甩了甩搭在手臂上的拂尘说:“二位大人,请进。”
嘉平帝坐在御案跟前处理奏折,见到两人进来才放下手里的朱批御笔,笑着问:“两位爱卿一起找朕可有何事?”
沈逸南老老实实地说:“臣倒是没什么事,只是想和陛下一块儿去用膳罢了。”
“微臣有要事禀告。”薛祯瞥了眼沈逸南,欲言又止:“只是这事,恐怕只能说与陛下一人听。”
沈逸南挑眉。
哟,什么事儿这么神秘呢?
他对上嘉平帝的眼神,心里啧了声,弯腰行了个礼:“陛下,臣在外面等您。”
“嗯,去吧。”
待到沈逸南离开后,薛祯调整了一下脸上的表情,严肃又凝重:“启禀陛下,微臣得到消息,北方那边或许会发生严重雪灾!”
听到雪灾二字,嘉平帝神情也发生变化。
“陛下应当也听说过,微臣夫人当年生产时曾有护国寺高僧前来,亲口说小女霜儿,乃是贵人命格。其实微臣之前一直不相信,但前段时间....”
薛祯将之前那个纵欲过度,在勤政殿昏厥过去的事情说了出来。
他和薛弘扬聊了很久,发现还是得将霜儿能做出预知梦的事情告诉皇帝。毕竟他们找不出其他理由,是如何知道会发生雪灾的。
将霜儿身份做高点也不错。
这样的事情若是放在以前,嘉平帝是决计不会相信的。
他脸色阴沉了一瞬,正想开口斥责薛祯,脑海里却突然回忆起国师之前说的那番话,涌到喉咙的话语立刻顿住。
等等。
莫非薛祯那个天生贵命的女儿,就是国师所说的命定之人?
“……这事朕知晓了。”
嘉平帝本就经常皱着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抬手捏了捏鼻根,心烦意乱道:“你先回去,让朕好生想想。”
薛祯眸光闪了闪,察觉到皇帝的犹豫。
他行了个礼,沉声道:“是,微臣告退。”
薛祯缓缓退出养心殿。
嘉平帝往后靠了靠,紧皱着眉思索着所谓的预知梦,思考要不要去找国师聊聊。
但想到待会儿还得跟母后皇姐一家用膳,便将此事暂时放下,打算用完午膳后再去观天台找国师问问。
嘉平帝走出养心殿,看到沈逸南的身影。
“靖远,走吧。”
沈逸南点点头,落后半步站在嘉平帝身侧,二人聊起家常。
他并未询问薛祯说了什么。
萧修盛不甚在意地摆摆手:“小事儿。”
既然见面了,那肯定是要一块儿用膳的。
他们从茶食店出来去了饮月楼。
这家酒楼算是专门接待勋贵和富商的,里面随便抓个吃饭的人出来身份都非富即贵,毕竟是京城,天子脚下,丢个砖头就能砸中世家子弟的地方。
午膳时萧修盛提起不小心砸中薛弘哲一行人的事。
他当即就冷笑开口:“我就是故意的,这群崽种背地里总是说我坏话,说完我的坏话还要过来讨好我,拿我当傻子呢?砸的就是他们!”
“可惜包厢里就那几张椅子,若不是桌子太大了丢不出去,我连桌子一块儿扔。”
沈临渊有点可惜:“修盛表哥,你该叫我的,我帮你将桌子劈成两半,你不就能丢下去了?”
萧修盛咂摸着嘴,也觉得可惜:“这不是不知道你们在隔壁吗?若是知晓,我必定叫你一起了。”
两人对视一眼,纷纷惋惜叹气。
看着满桌子丰盛的饭菜,妙妙眼睛那叫一个亮啊。
府外真好玩!以后要常出来!
她捏着筷子,吃得那叫一个快。
萧修盛看了看风卷残云的小不点,拧着眉,犹豫迟疑片刻,小声问沈煜尘:“煜尘表哥,你们平时……没有克扣人家吃食吧?”
这吃得势头跟饿死鬼有的一拼了。
沈煜尘无奈:“妙妙她比较能吃,大概是在丞相府时被饿怕了吧。”
萧修盛眼里浮现出些许同情:“我就知道那丞相一家不是什么好东西!”
连小孩子都吃食都克扣,属实过分了!
瞧给孩子饿成啥样了?
用过午膳,考虑到沈煜尘身体比较孱弱。
萧修盛并未拉着他们聊太久,便起身告辞,各回各家各找各娘去了。
回府前,在妙妙的撒娇攻势下。
沈煜尘和沈临渊终究是没能抵抗住,买了不少零嘴回去。
“妙妙,你若喜欢吃,待回去后哥哥让后厨的厨师去学。”沈煜尘轻咳两声,说:“外面的多多少少不太干净,你还小,吃多了对身体无益。”
他脸色比起刚出门的时候苍白不少,精神劲儿瞧着也没那么好了。
妙妙乖乖应下,歪头趴在沈煜尘大腿上。
前天吃的秽气还没消化,她闭上眼睛,努力消化体内的秽气。
回府之后,兄妹几人先到萧若凝跟前转悠了两圈,给娘亲看看他们安安全全回来了。
随后沈煜尘就因为精力不足,率先回到小院儿休息。
回了院子他没有着急休息,而是提笔一边咳嗽一边在纸上写着什么,写完了将信纸装好,叮嘱小厮送去‘东荣茶坊’。
‘东荣茶坊’是京城最大的一家茶坊,也是最大的八卦地,不少消息都是从这里传出去的。因为茶坊背后站着的权贵不好招惹,那些被传八卦的当事人也不敢找茶坊的麻烦。
所以不少人就很喜欢通过茶坊传递些真真假假的信息,有些朝廷大臣还会故意放出敌对臣子的负面消息给茶楼。
待消息传播的差不多后,就因此作为借口,在皇上面前给对方上眼药。
能不能成功是一回事。
主要是可以恶心到对方。
而沈煜尘便是要借这座茶坊之手,先薛弘哲等人一步,把消息放出去。
至于消息的内容么……
沈煜尘放下毛笔,勾起微微泛白的薄唇不动声色的笑了笑。
没多久,京城便传出一则消息。
沈安砚已经醒来,坐在床上哭得很伤心,漂亮的丹凤眼哭得通红,连鼻头也是红的。
瞧着可怜极了。
萧若凝快步走过去抱起沈安砚,柔声哄着:“娘亲和妹妹回来了,安安不哭,不哭啊安安。”
“娘亲...妹妹...”
妙妙拍拍沈逸南的胳膊,扭动着身体:“爹爹,妙妙要下去,放妙妙下去。”
沈逸南弯下腰,小心将怀里的小家伙放在地上,双手护在旁边,生怕她站不稳。
妙妙站得稳稳当当,捣腾着小短腿,跑到床边。
迅速蹬掉鞋子爬上床,来到沈安砚旁边,抬手擦掉他脸上的泪痕,声音软绵绵:“安砚哥哥,妙妙在这里呀,你不要哭啦。”
“妙妙...妹妹....我醒来,你跟娘亲都、都不在。”沈安砚啜泣着,嘴角往下瞥,由着妙妙帮他擦眼泪。
委委屈屈地说着。
妙妙眨巴眼睛:“对不起啦安安哥哥,妙妙和娘亲出门的时候哥哥还在睡觉,没带你,下次一定叫你,不要哭啦。”
沈安砚倒是好哄的很,一边抽噎一边点头说好。
之前安安发脾气,没个一刻钟半时辰的,基本哄不好。
现在,瞧着三言两语就被妙妙哄好的沈安砚,萧若凝只觉得一阵轻松,笑了笑。
妙妙真是侯府的福星。
萧若凝看着两个小家伙细声细气的交谈,嘴角勾起笑,又想起刚刚妙妙说,看见渊儿身体里有大黑虫子在爬。
她眼眸闪烁两下,出声说:“妙妙,安安,娘亲去看看晚膳什么时候好,你们乖乖在这里等娘亲和爹爹回来。”
“嗯嗯~”妙妙点头,摸摸小肚子:“妙妙好饿了。”
萧若凝说好。
她拉着沈逸南往外走。
离开房间,遣退身边跟着的丫鬟和侍从,萧若凝压低声音对沈逸南说:“侯爷,妙妙一定是我们侯府的福星。”
无比肯定。
沈逸南挑眉:“夫人为何这么说?”
“妙妙一回府,安安的口吃便好了。”萧若凝伸出纤白修长的手指,比了个一,随后又抬起中指比了个二,“再则,今日渊儿离府出走,是妙妙领着我们找到的渊儿。”
“以及,妙妙方才同我说,她瞧见渊儿身体里有一只黑色虫子,正慢慢往前爬。”
她并未和妙妙说过,渊儿身中蛊毒。
沈逸南的表情,也从随意逐渐变得认真。
莫非....妙妙真是福星?
他有点不确定了。
就在夫妻俩讨论的时,丫鬟们已经端着晚膳进入房间,将手中的食物放在桌上。
“先用膳,晚些时候再说。”
萧若凝想起妙妙正饿着肚子,干脆利落的结束话题,返身回了屋子。
沈逸南紧紧跟在夫人身后。
而妙妙,早在饭菜进屋时,就已经拉着沈安砚来到桌边坐着了。
晚膳比中午吃的白粥更为丰盛些。
具体表现在,粥里有肉糜,闻着比中午的更香。
还有大鱼大肉,瞧着就很好吃。
妙妙嗅着空气里弥漫的香味,眼睛闪闪发亮,口水差点要兜不住了。
好香好香好香!
好想吃好想吃,吸溜(¯﹃¯)
妙妙小小的身影蕴含着大大的能量,动作那叫一个快,都不用丫鬟帮忙,轻松一跳,就坐上了凳子。
旁边伸手准备抱她上去的丫鬟:“……”
刚刚发生了什么?
什么玩意儿嗖的跳上去了?
妙妙朝沈安砚招手:“安砚哥哥,快过来坐。”
她拍拍旁边的小凳子。
“好。”
沈安砚也不要丫鬟帮忙。
他只是脑子笨了点,可身高没问题,今年八岁,身高四尺出头,坐上凳子一点儿不费力。
两人刚坐上去,萧若凝和沈逸南也进来了。
“娘亲,爹爹,吃饭饭!!”
提到吃饭,妙妙情绪明显更激动了些。
萧若凝笑了笑:“好。”
她让丫鬟给妙妙盛了碗肉粥,拿起勺子准备亲自喂。
妙妙摇摇头,奶呼呼地说:“娘亲,妙妙可以自己吃,娘亲你也吃,不然肚子饿饿,会不舒服哒。”
萧若凝心里暖洋洋的。
看着小棉袄瘦弱的小手,有些担忧:“妙妙,真的不用娘喂你吗?你身体还很虚弱.....”
“妙妙不弱,妙妙很厉害哒!!”
妙妙瞪大猫儿般圆溜的大眼睛。
为了表现自己真的一点都不弱,她拿起面前的勺子,双手一掰,轻轻松松把勺子掰成了两段儿。
萧若凝:“......”
沈逸南:“?”
沈安砚鼓掌:“妹妹好厉害,妹妹真厉害!”
萧若凝脑子空白了一瞬。
不是?等会儿....啊?
这陶瓷制成的勺子,应该没脆弱到一个三岁小孩儿都能轻松将其掰成两段吧?
萧若凝下意识掰了掰手里的勺子。
嗯,掰不动。
沈逸南也愣了愣:“……妙妙,你力气这般大?怎得在丞相府还任人欺辱?”
着急展现自己的妙妙闻言沉默两秒。
哎呀,好像暴露了什么。
没关系,她阔以编!!
妙妙小心放下勺子,做错事般低下头,声音细细小小,跟幼猫似得:“....因为、因为妙妙吃不饱饭,不吃饱,妙妙就没有力气。”
“他们都不给妙妙吃饭,只给一点点,有时候还逼妙妙吃大黄的饭,让妙妙睡大黄的窝,呜呜呜呜,妙妙好惨,他们都欺负妙妙哇呜呜呜——”
大黄是丞相府后厨养的一条狗。
萧若凝听得心里酸涩不已,抬手将妙妙揽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妙妙不哭不哭,没关系,现在你是侯府的小小姐,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不会挨饿,也不会再受欺负。”
“若是有人敢欺负你,就同娘亲和爹爹说,娘亲跟爹爹定会帮你出气。”
沈逸南点头:“没错,爹帮你揍回去!”
夫妻俩很有默契,同时在心里将薛祯和其夫人骂了个狗血淋头。
妙妙那么乖,凭什么这么欺负她?
“谢谢娘亲,谢谢爹爹。”
妙妙露出一抹腼腆的笑,甜甜道:“你们真好,妙妙好喜欢你们。”
嘿嘿,计划通!
糊弄过去啦~
她可真是只聪明的小饕餮。
妙妙晃荡着两条小短腿,捧起面前装着肉粥的小碗,呼噜呼噜两三下喝个精光。
“再来亿碗~”
她舔舔唇瓣,一脸回味。
好吃,太好吃啦,比大胖鱼好吃。
丫鬟一连盛了三四碗,都被妙妙喝得一干二净。
当她奶声奶气地说着再来亿碗时,萧若凝终于控制不住拦下,担忧道:“妙妙,我们明天再吃好不好?娘亲担心你这么吃会撑坏肚子。”
妙妙摸了摸凸起的小肚子。
歪头思考两秒:“好叭~~”
只要每天都能有这么好吃的食物,她很好说话哒!
用完晚膳,萧若凝抱着妙妙,牵着安安的手去洗漱,随后问妙妙能不能先跟安安一起睡。
给她居住的小院儿还没收拾好。
“不可以和娘亲一起睡吗?”妙妙歪头看向萧若凝,黑亮的大眼睛里充斥着疑惑,“妙妙都没跟娘亲一起睡过,想跟娘亲一起睡~”
谁能拒绝一个如此可爱的幼崽,奶声奶气,带着点小委屈的跟你说,想和你一块儿睡觉呢?
反正萧若凝不能。
她没有丝毫犹豫地应下:“好呀,妙妙今晚和娘亲睡。”
呆呆站在旁边的沈安砚跟着开口:“我也要跟娘亲妹妹睡觉。”
萧若凝语气温和:“好,安安也来。”
沈逸南:“?”
不是,那他呢?
“夫人,我.....”
萧若凝头也不回,预判了沈逸南想说的话,声音依旧温温柔柔:“你睡书房。”
沈逸南:“……”
很好,就他笑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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