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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国公府失火那夜,嫡姐
沈婉音被烧得面目全非。
为保住沈家在朝中的地位,我被迫顶替她嫁给未曾谋面的定西侯。
花轿停在侯府门口,定西侯
谢凌渊掀开轿帘看了我一眼。
"你不是
沈婉音。"
我吓得跪在地上,只求他看在两家情分上不要声张。
他扶起我,淡淡说:"既已来了,便安心住下。"
这一住,就是八年。
他从不让我守什么妇道规矩,甚至纵容我和表妹去市集上闲逛。
我以为,他待我与旁人到底不同。
于是我学着操持中馈,想做个真正的侯夫人。
直到嫡姐遇到一位神医,恢复了容貌。
谢凌渊亲自将她接回府,守了她三天三夜。
**日,他端来一碗药放在我面前。
"这药只会让你假死,不会伤及性命。"
"她回来了,你该把这个身份还给她。"
我忽然明白他为何肯娶一个冒牌货。
八年来,他唤我夫人,给我体面。
却从未让我真正成为他的妻子。
他不知道,其实根本不需要什么假死药。
为了替他稳住风雨飘摇的侯府后宅。
我曾在大雪中跪求太后,身子早就彻底坏了。
即使没有这药,我也撑不过这个冬天了。
......
“这药你趁热喝下,别再拖延。”
谢凌渊冷冽的声音打破了屋内的死寂。
他将药碗往我面前推了推。
我看着那碗浓黑的汤药。
他不知道,其实根本不需要什么假死药。
即使没有这药,我也撑不过这个冬天了。
“一定要喝吗?”我抬头看着他。
谢凌渊避开了我的视线。
“婉音回来了。”
“她才是圣旨上名正言顺的定西侯夫人。”
“这八年,你替她享了侯府的尊荣,如今该还给她了。”
我笑了笑。
“是替她享福,还是替她受罪?”
“侯爷忘了,八年前侯府被指控通敌,是被全城唾弃的乱臣贼子。”
“她怕受牵连,才在夜里放了一把火,毁了一具女尸假死逃遁。”
谢凌渊的脸色沉了下来。
“住口。”
“婉音是为了保全沈家才出此下策。”
“她流落江湖受尽苦楚,你不过是坐在侯府里安稳度日,有什么资格指责她?”
我摸着发凉的指尖。
“安稳度日?”
“八年前侯府连炭火都买不起,是我当了生母留给我的遗物,才换来***的救命药。”
“老夫人缠绵病榻那三年,是**夜不解带地伺候。”
“这些侯爷都不记得了?”
谢凌渊眼中闪过一抹极快的不自然。
但很快,那抹情绪又被冷漠掩盖。
“我自然记得。”
“所以这药只是让你假死,不是真要你的命。”
“我在江南为你置办了一处宅子,还有一万两白银,足够你后半生衣食无忧。”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惊枝,多年相伴,我也不愿我们走到如此地步。”
“可嫡庶有别,无论是沈家的规矩,还是侯府的体面,都不能乱。”
“她流落在外吃了八年的苦,我不能再让她受委屈。”
我仰起头。
“那我的委屈呢?”
谢凌渊皱起眉头。
“你有什么委屈?”
“这八年,我纵容你抛头露面,不让你立规矩,连后宅的钥匙都交给你。”
“你一个庶女,得到了本不该属于你的荣华富贵,还不满足吗?”
我忽然明白了。
原来在他眼里,我只是个窃取了嫡姐身份的小偷。
他对我好,不过是对这副与
沈婉音有七分相似的面容的补偿。
“好。”
我端起那碗药,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一饮而尽。
谢凌渊反倒愣住了。
“你......”
“药我喝了。”
我放下空碗。
“侯爷打算让我什么时候死?”
他移开视线,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冷硬。
“这药三日后才会发作。”
“这三日,你把手里的账册和对牌整理好,交接给婉音。”
“三日后,我会对外宣布你染了急症暴毙。”
“你早些收拾东西吧。”
说完,他毫不留情地转身离去。
房门被关上的那一刻,云苓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夫人。”
她捧着那个空碗,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砸。
“侯爷怎么能这么狠心?”
“他明知道您......”
我抬手捂住她的嘴。
“别说了。”
“可是您的身子早就被熬坏了,哪里还能受得住这虎狼之药。”
云苓哭得浑身发抖。
“奴婢去求侯爷。”
“奴婢告诉他真相,告诉他当年为了保住侯爷的爵位,您在大雪里跪了太后三天三夜。”
“您连落下的病根都是为了他。”
我拉住她。
“没用的。”
“他心里只有
沈婉音,我说什么,他都不会信的。”
“他只会觉得我是在争风吃醋,是在不择手段地霸占位置。”
我看着镜子里那张苍白的脸。
遇到
谢凌渊之后,我原以为爱情是治愈我庶女宿命的良药。
可没想到,这一切只不过是假象罢了。
“夫人,您就不恨吗?”云苓哽咽着问。
我摇了摇头。
“不恨了。”
“我只觉得累。”
“等我死了,你拿着那笔银子,回乡下找个好人家嫁了吧。”
“夫人。”
“这是命令。”
我脱下外衣,躺回那张冰冷的拔步床上。
药效似乎提前在胃里翻滚。
我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吐在丝帕上。
云苓吓得捂住嘴。
我将那方染血的帕子扔进炭盆里。
“去把账本拿来吧,早点交接完,我也好早点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