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年，帮过我的姐姐

王晓追了苏晴整整三年。
一千零九十五天。
从大一，到大四，贯穿了他的整个大学时光。
今天，是苏晴和他在一起的第一个生日。
女生宿舍楼下，寒风刺骨。
王晓怀里紧紧抱着一束鲜红的玫瑰，花瓣凝着细碎的水珠，是他在校门口花店挑了半个钟头，精挑细选出来的最好的一束。
八十八块，不多，却是他省吃俭用挤出来的心意。
花束深处，藏着一条银色项链。
为了买这条项链，他兼职整整三个月。
街头发**、食堂刷盘子，脏活累活从不挑剔，一分一分攒下的血汗钱，只为博她一笑。
北方的冬夜，寒风如刀，能冻透人的骨头缝。
王晓身上那件羽绒服，穿了整整三年，领口袖口早已磨得起毛，单薄的面料根本挡不住刺骨的冷风。
他在楼下站了整整半个小时，双脚早已冻得发麻，彻底失去知觉。
他哆嗦着抬手摸出手机，屏幕碎得如同蛛网，是去年暑假在工地搬砖时不小心摔裂的，他舍不得换，一直凑合用着。
九点二十五分。
夜色深沉，宿舍楼下人影寥寥。
王晓心里隐隐犯嘀咕，这个点，苏晴怎么还没回宿舍？
他跺着僵硬的双脚，挪到墙角避风。刚站稳，余光忽然瞥见暗处停着一辆黑色宝马。
位置偏僻，车身却在规律地上下晃动。
王晓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那是什么画面。
他撇撇嘴，心里泛起一股说不清的酸涩。
同样是男人。
别人开着豪车，玩的真花，车里就搞上了。
而他呢？
卑微追随三年，小心翼翼，最多只牵过她几次手，连亲吻都从未奢求过。
苏晴总说自己保守，传统，要把一切留到结婚。
王晓信了。
“**，人和人，真是天差地别。”
他低声嘟囔一句，低头再看时间，九点三十五。
还是没动静。
他点开微信，置顶的聊天框，苏晴的头像还是那张笑起来有两个梨涡的照片。
他犹豫了一下，打了个视频过去。
下一秒，暗处晃动的宝马车，骤然停了。
视频接通，画面漆黑一片，摄像头明显被刻意关掉了。
“喂，苏晴，你在哪？”王晓出声询问。
电话那头沉默半秒，传来一阵气喘吁吁的娇声，尾音带着压抑的颤：“我在……我在……啊~”
那一声轻吟落下，暗处的宝马车，再次轻轻晃动起来。
王晓头皮一麻，心头骤然发紧：“苏晴？你怎么了？怎么不开摄像头，是不是遇到危险了？”
“啊没事！”苏晴慌忙掩饰，声音别扭又怪异，“我在操场跑步呢，刚才被人撞了一下。”
“这么晚了，跑什么步？”王晓奇怪的问道。
“啊~我要保持身材嘛，最近长胖了。”
“你声音怎么这么怪？”
“跑步累的呗！不跟你说了，我先挂了，回宿舍再聊。”
“嘟——”
话音落下，电话匆匆挂断。
王晓攥着冰凉的手机，搓了搓冻得麻木的手心。
脑子里不受控制浮现出苏晴那张**温柔的脸，他强行压下心底的疑虑，自我安抚。
今天是苏晴的生日，说不定，苏晴看到花和项链，感动之后，可以亲……。
王晓想着苏晴那红润的唇，咽了下口水。
就在这时——
宝马车门，缓缓推开。
一双纤细雪白的长腿先迈了出来，踩着精致的高跟鞋。寒冬腊月，夜色刺骨，她却光腿露脚，半点不怕冷。
王晓下意识裹紧了身上破旧的羽绒服，看着都觉得寒意彻骨。
下一刻，他瞳孔骤然收缩，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探出车门的，正是苏晴。
头发凌乱散乱，脸颊绯红滚烫，嘴唇微微肿胀。粉色毛绒外套的扣子松散歪斜，根本没有扣好，脖颈锁骨处，一抹刺眼的红痕，像烙铁一样狠狠扎进王晓眼底。
她扶着车门，弯腰朝着车内娇笑，身姿妩媚，笑得花枝乱颤。
车里探出半张中年男人的脸，五十多岁的年纪，油光发亮的***，满脸纵欲后的满足感，抬手随意捏了一把苏晴的脸颊。
苏晴没有躲闪，反而故作娇嗔地拍开他的手，语气甜得发腻，极尽温柔：“讨厌，人家明天还要见人的啦。”
“周末老地方，再给你带个新包。”男人的声音低沉油腻。
“就知道你最疼我啦。”
话音落，她仰头在男人油腻的脸颊上，印下一个清脆的响吻。
王晓胃里瞬间翻江倒海，一阵恶心翻涌，险些当场吐出来。
车门合上，宝马一脚油门，轰鸣着消失在沉沉夜色里。
原地只剩苏晴一人。
她慢悠悠掏出化妆镜，淡定整理着凌乱的头发、歪斜的衣领，从容褪去了方才的娇媚。
一转头，迎面撞上王晓死死定格的目光。
四目相对。
苏晴的动作骤然僵住。
镜子里的神色，从猝不及防的惊慌，转瞬转为尴尬，最后彻底归于漠然。
“王晓？你怎么在这？”
她扫了一眼他怀里的玫瑰，嘴角隐晦地抽了一下，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王晓站在原地，像是被人狠狠一锤子砸在胸口。
喉咙堵得发紧，酸涩发胀，千言万语卡在嘴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那辆车……”他的声音干涩沙哑。
“一个学长。”苏晴直接打断，语气平静得可怕，“顺路送我回来。”
“学长？”王晓红着眼，死死盯着她，“哪有这么老的学长？他都能当你爹了！你俩在车里到底干了什么！”
“王晓。”
苏晴抬眼，眼神冰冷，带着极致的厌倦与淡漠，是他从未见过的陌生模样。
“你追了我三年，我答应跟你在一起，已经够仁至义尽了。”
“可你——”
“可我什么？”苏晴轻笑一声，那种笑让王晓浑身发冷。
“人家一句话，我就能进他的公司实习。你呢？”
“你毕业了，能给我什么？你找得到体面工作吗？”
王晓如遭雷击，浑身僵在原地。
昏黄路灯落下，把他单薄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凄凉又可笑。
怀里的玫瑰悄悄垂落，花瓣一片片凋零、飘落，被寒风卷着四散纷飞。
藏在花里的银色项链，顺着缝隙滑落。
叮——
清脆一声响，项链砸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银光折射，冷得刺眼。
“三年……我追了你三年。”王晓喃喃自语，声音空洞无力。
“所以你很伟大？”苏晴满脸嘲弄，翻了个白眼，语气刻薄至极。
“王晓，你清醒点。人****一个轮子，你都买不起。”
她说完，转身就往宿舍楼走去。
高跟鞋踩在地面，哒哒声响，每一下都像是踩在王晓的心上，清脆又**。
走了两步，她忽然停下，头也不回地淡淡开口：“花我不要，宿舍没地方放。项链也别送了，我戴着过敏。”
决绝的话音落下，脚步不停，渐行渐远。
王晓伫立在寒风里，一动不动。
看着满地残花，看着地上冰冷的项链，他忽然笑了。
笑得自嘲，笑得荒唐。
笑着笑着，眼眶瞬间通红，湿热的泪水差点砸下来。
去*****爱情。
他抬手，将怀里的玫瑰狠狠摔在地上。
花瓣炸裂纷飞，被凛冽寒风一卷，散落满地狼藉。
我爱***福！
摔了花，依旧难解心头之恨。
他盯着地上那条攒了三个月血汗的项链，用尽全身力气一脚狠狠踢出。
银光划破昏黄路灯，在空中划出一道落寞的弧线，最终彻底坠入路边草丛，消失不见。
……
半小时后。
校园路边，一道身影弯腰从草丛里直起身。
王晓拍了拍膝盖上的泥土，掌心紧紧攥着那条银色项链。
他哈出一口白气，低声骂了一句：“**，翻了半条绿化带，总算找到了。”
“三个月打工的血汗钱，丢了属实白瞎。”
他把项链揣进口袋，拉紧破旧羽绒服的拉链，转身走进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