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沈夜,周慧兰的都市小说小说《极致致郁》,由网络作家“狗头耗子”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由沈夜周慧兰担任主角的都市小说,书名:《极致致郁》,本文篇幅长,节奏不快,喜欢的书友放心入,精彩内容:第一章 死不了的人沈夜是被闹钟吵醒的。六点三十分,和过去的一千二百七十三天一样。他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上那片渗水留下的水渍,看了很久。那片水渍像一个人的侧脸,或者说,像一个正在尖叫的人。他每天早上都在想同一个问题——今天要不要死。不是犹豫。是计划。他坐起来,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出租屋只有十二平米,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还有一个塞满了药瓶的纸箱。桌子上放着昨晚没吃完的泡面,汤己经凝了,浮着一层...
第一章 死不了的人
沈夜是被闹钟吵醒的。
六点三十分,和过去的一千二百七十三天一样。
他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上那片渗水留下的水渍,看了很久。
那片水渍像一个人的侧脸,或者说,像一个正在尖叫的人。
他每天早上都在想同一个问题——今天要不要死。
不是犹豫。
是计划。
他坐起来,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
出租屋只有十二平米,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还有一个塞满了药瓶的纸箱。
桌子上放着昨晚没吃完的泡面,汤己经凝了,浮着一层暗**的油。
他拿起手机,屏幕上是一条未读消息。
"小夜,今天记得吃饭。
妈发了工资,给你转了五百。
"是妈妈。
沈夜看了一眼,把手机扣在桌上。
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外面是灰蓝色的天,工厂的烟囱正吐着白烟,像一支永远写不完的铅笔。
楼下有卖早餐的推车,蒸笼冒着热气,有人在排队,有人在吵架,有人在追一辆没停稳的共享单车。
所有人都在活着。
只有他在想怎么死。
他试过很多次。
第一次是十西岁,割腕。
他在浴室里坐了三个小时,血把浴缸染成了粉红色,然后他晕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己经是第二天,伤口居然结了痂,不深不浅,刚好不会死。
他当时还以为是自己下手太轻。
第二次是十五岁,**。
他从学校实验楼的五楼跳下去,落在了楼下的花坛里。
花坛里的土被前一天的雨泡软了,他摔断了一条腿和三根肋骨,但没死。
在医院躺了两个月,**妈每天都在哭,**爸一次都没来。
第三次是十六岁,吃药。
他把一整瓶***混着白酒灌下去,然后躺在床上等死。
他记得自己失去意识前最后看到的是天花板上的那片水渍,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醒来的时候是三天后,他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医生说他命大,药量刚好在致死线以下。
但
沈夜知道不是命大。
他开始觉得有什么东西不对。
不是运气。
不是巧合。
是某种他看不见的东西,在他每次靠近死亡的时候,把他推了回来。
他穿好衣服,出了门。
九月的风己经凉了,吹在脸上像有人用砂纸轻轻蹭。
他把手插在口袋里,低着头走。
路过早餐摊的时候,摊主喊了他一声:"小沈!
今天还是两根油条一杯豆浆?
"
沈夜停了一下,摇摇头。
"不吃了。
"摊主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又减肥啊?
你都瘦成杆了还减。
"
沈夜没说话,继续走。
他走了几步,摊主又在后面喊:"小沈!
**昨天还来电话了,问你最近怎么样。
你有空给她回个电话,啊?
"
沈夜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然后继续往前走。
摊主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旁边一个买早餐的大妈问:"这孩子怎么了?
看着没精打采的。
""唉,"摊主压低了声音,"可怜啊。
爸去年没了,妈在外地打工,一个人住。
听说……精神上有点问题。
""啊?
那可怎么办?
""能怎么办?
熬着呗。
"摊主叹了口气,"这么小的年纪,造孽啊。
"
沈夜没有听到这些话。
他己经走远了。
他没有去学校。
他己经三个月没去了。
班主任打过几次电话,他都没接。
后来班主任找到了**妈,**妈在电话里哭着说"老师对不起,孩子他……"后面的话
沈夜没听清,因为他把电话挂了。
其实他不是不想去学校。
他是不敢去。
学校里有太多人了。
走廊里,教室里,操场上,到处都是人。
他怕自己一靠近,就会有人死。
上次他去学校,是三个月前。
那天他坐在教室里,上数学课。
老师在***讲三角函数,他在下面发呆。
然后,坐在他前面的那个女生,突然就倒了下去。
没有任何征兆。
前一秒还在记笔记,后一秒就趴在了桌子上。
老师吓坏了,叫了救护车。
但到了医院,人己经没了。
死因是猝死。
医生说,是心脏骤停,没有任何预兆。
但
沈夜知道,是因为他。
从那以后,他就再也没去过学校。
他走到了城郊的那座桥。
桥很高,下面是河。
河水很脏,泛着墨绿色的光,水面上漂着塑料袋和死鱼。
这座桥叫永安桥,但
沈夜觉得它一点也不安。
它像一个张着嘴的怪物,等着有人跳进去。
他翻过栏杆,站在桥沿上。
风很大,把他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
下面有车经过,喇叭声很远,像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
他闭上眼睛。
"喂——!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夜睁开眼,转过头。
是一个女人。
三十岁左右,穿着红色的外套,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刚买的菜。
她站在离他几米远的地方,脸色发白,手在抖。
"你……你别想不开啊!
"女人的声音在发抖,"小伙子,你还这么年轻,有什么事想不开的?
你下来,咱们好好说,啊?
"
沈夜看着她。
女人的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哭过。
她的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戒指,戒指的款式很旧了,金属表面磨得发亮。
她手里的塑料袋里有一把芹菜,一块豆腐,还有一小袋肉馅。
她是要回家做饭的。
"你别过来。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正要**的人。
"我不过去,我不过去。
"女人连忙停下脚步,"你先下来,好不好?
你想想**妈,你想想……""我没有爸爸。
"
沈夜打断她。
女人愣住了。
"他死了,去年冬天,在工地上,从脚手架上摔下来的。
头先着地。
"女人的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我妈在外地打工,一年回来一次。
"他继续道,"我一个人住。
我每天都在想死。
我试过很多次,但都没死成。
你知道为什么吗?
"女人摇了摇头。
"因为我死不了,就像有什么东西在拉着我,不让我死。
我割腕,伤口不深。
我**,下面有花坛。
我吃药,药量不够。
你觉得这是巧合吗?
"女人的眼泪掉了下来。
"不是巧合。
"
沈夜转过头,看着桥下的河水,"是有人替我死了。
""你……你说什么?
""我割腕那天晚上,我奶奶在医院里走了。
心梗,走得很快。
"
沈夜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我**那天,我们班一个同学在放学路上被车撞了。
当场死亡。
我吃药那天,我家楼下的张叔在睡梦里没醒过来。
"女人的脸变得惨白。
"你说的这些……都是巧合吧……""巧合?
"
沈夜笑了一下,那笑容比哭还难看,"三次了。
每次我想死,就有一个人替我死。
你觉得这是巧合?
"女人后退了一步。
塑料袋从她手里滑落,芹菜和豆腐掉在地上,肉馅滚了出来,沾了灰。
"你……你别胡说……""我没有胡说,所以我今天要再试一次。
我倒要看看,这次谁替我死。
""不——!
"女人冲了过来。
沈夜没有躲。
他看着女人跑向他,看着她伸出手,看着她的手指快要碰到他的衣袖——然后他往前一倾,跳了下去。
风在耳边呼啸。
他看到女人的手抓了个空,看到她的身体因为惯性往前冲,看到她翻过了栏杆,看到她脸上的表情从惊恐变成了一种奇怪的平静。
然后他落进了水里。
河水很冷,像无数根针同时扎进皮肤。
他沉了下去,眼前是一片模糊的墨绿色。
他看到水面上有光,有气泡,还有一个红色的影子在慢慢下沉。
是那个女人。
她也掉下来了。
沈夜想游过去,但他的身体不听使唤。
河水灌进了他的鼻子和嘴巴,他呛了一口,然后失去了意识。
——他醒来的时候,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鼻腔里是消毒水的味道。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被子上。
他动了动手指,然后慢慢睁开眼睛。
旁边有个护士在记录什么,看到他醒了,惊讶地叫了一声:"你醒了?!
"
沈夜看着她。
"我……"他的嗓子很哑,像被砂纸磨过,"那个女人……"护士的表情变了。
她放下手里的东西,犹豫了一下,然后说:"你先别说话,我去叫医生。
""她怎么样了?
"
沈夜抓住护士的手腕。
他的力气很大,护士疼得皱了皱眉。
"你先松手……""她怎么样了?!
"护士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有一种让她害怕的东西。
不是疯狂,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像一口枯井,你往里看,看不到底。
"她……"护士的声音低了下去,"她没救过来。
"
沈夜松开了手。
他躺回枕头上,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没有水渍,是一片干净的白色。
"她叫什么名字?
"他问。
"好像……姓周。
周慧兰,三十二岁,有一个七岁的女儿。
她丈夫……她丈夫在赶来的路上。
"顿了顿。
沈夜闭上眼睛。
七岁的女儿。
他想起了那个女人手里的塑料袋,芹菜,豆腐,肉馅。
她是要回家做饭的。
她的女儿在等她吃饭。
"又是这样。
"
沈夜轻声说。
"什么?
"护士没听清。
沈夜没有回答。
他躺在那里,像一具己经死了的**,只有胸口还在微微起伏。
他死不了。
但他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地死了。
那天晚上,
沈夜一个人躺在病床上,睁着眼睛到天亮。
他脑子里反复出现那个女人的脸。
她冲过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不是恐惧,是一种决绝。
她是真的想救他。
她叫
周慧兰,三十二岁,有一个七岁的女儿。
沈夜在心里一遍一遍地念着这个名字。
每念一遍,心就像被刀割一下。
他想起了她手里的塑料袋。
芹菜,豆腐,肉馅。
她是要回家做饺子的。
她的女儿一定在等她,等妈妈回家包饺子。
但她再也回不去了。
因为他。
沈夜把被子蒙过头顶,蜷缩成一团。
他想哭,但眼泪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流不出来。
抑郁症就是这样,它把你的情绪都抽干了,让你连哭都做不到。
你只能感觉到痛。
一种钝钝的、沉沉的、压在胸口上的痛。
像有一块石头压在心上,搬不开,也砸不碎。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站在一片白茫茫的雾里,周围什么都没有。
他往前走,走了很久,终于看到了一个人。
是
周慧兰。
她背对着他,站在雾里。
"对不起。
"他看着她。
周慧兰没有回头。
"对不起。
"
沈夜又说了一遍。
周慧兰还是没有回头。
沈夜往前走了几步,想走到她面前。
但不管他怎么走,他们之间的距离都没有变。
然后,
周慧兰说话了。
"不是你的错。
"她的声音很平静。
她的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是我自己要冲过去的,我看到你站在那里,就想起了我弟弟。
他也是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从楼上跳下去的。
我没能救他。
所以看到你的时候,我想,这一次,我一定要救下来。
"她声音放轻了。
沈夜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但你还是死了。
"他看着对方。
"嗯,但我不后悔。
至少,我试过了。
"顿了顿。
她的身影开始变淡,像被风吹散的雾。
"小伙子,好好活着。
别让我白死。
"她想了想。
然后她消失了。
沈夜从梦中醒来,发现自己的枕头湿了一**。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全是眼泪。
这是他两年以来,第一次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