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从锦眼眼前黑压压一片。
手下是潮湿的被褥。
耳边是渐去渐远的脚步声。
他试图聚起灵力,尝试几次都失败了。
他不是死了吗?
他现在是在哪里?
沈从安没走几步,就听到后面的声响。
他十分恶劣的看着一个瞎子胡乱摸索,可能是沈承宇太信任他了,他这么久没出去,既不进来看看,也不催他,好吧其实是修仙之人耳目灵敏,即使在屋外,沈承宇也清楚他在做什么。
这么想来,沈从安也不忙着走了,他就抱臂靠着门框看戏。
可天不遂人愿。
“谁在哪?”
沈从锦敏锐的感觉到屋内第二人的存在。
他现在灵魂损伤得厉害,神魂感知力和覆盖率都极弱,只能看到个虚影。
看身材应该是个少年。
他不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不能贸然行动。
他试探性的问道:“你是谁?”
沈从安挑眉,逗弄他:“我是个采花大盗啊,美人。”
实不相瞒,他其实是个同,而且还是个高度颜控。
要不然他变态,对着杀了自己的仇人撩骚。
好吧,他是有点变态。
沈从锦沉默,怼了回去:“你可真早熟?”
稀罕了,他己经近千年没被人调戏过了。
若在以前,此人的舌头现在该在狗嘴里。
可惜了,他现在做不到,他的灵力修为呢?
沈从安一噎,瞧不起谁呢?
他拿起他的大砍刀,架在沈从锦脖子上:“不开玩笑,我是沈从安,来杀你的,现在你可以交代你的临终遗言了。”
气势很到位,可惜脖子上架刀的人重点偏了。
“你说你是谁!?”
沈从锦语气里满是……惊讶。
沈从安不是千年前就被他杀了吗?
魂魄都被他烧成渣了,活不过来了。
这人到底是谁?
沈从安凑近他:“那个与你狸猫换太子的太子啊。”
沈从安惯会往自己身上贴金。
沈从锦沉默了,这到底是幻境,还是……时间回溯呢?
总之,少说少错,先静观其变。
“从安,莫要胡说。”
沈承宇见他越说越没谱,进来打断了他。
听声音,进来的是个青年。
“从锦,你的伤势很严重,这次要不是……从安来的及时,你可能撑不过去了。”
沈从锦单手撑头,手掌遮住了大半张脸,也遮住了控制不住他惊愕的脸色。
他听出来了,沈承宇啊。
不是幻境,没有幻境能让他找不到一点破绽。
但沈承宇不是也死了吗?
天裂时战死的,他亲自确认了的。
所以乾坤轮回盘,故人,重伤,眼疾,濒死,破败小院。
时间回溯,他回到了十二岁。
千年岁月,很多记忆都己模糊,但濒死的恐怖,总是令人难以忘怀。
人生大起大落,放他身上特合适。
前九年天之骄子,世家之子,天赋卓绝,三阶天灵根,还是变异雷灵根。
一年炼气,三年筑基,第五年就步入金丹,然后就是金丹碎裂,眼盲,狸猫换太子,年少时随手可得的东西一夜之间离他远去。
沈从安回来了,他迁居西苑,第三年,伤势过重,他差点一命呜呼。
好笑的是,沈从安来找他的麻烦,被匆匆赶来的沈承宇阻止,顺带救了他一下,后续就成了三公子有君子之德,不计前嫌跑到西苑看望受伤的野种,还请医师为他医治,不愧为世家之子,肚量就是大。
真真是好笑极了。
不仅如此,尝到好名声带来的甜头后,沈从安是越发的爱拉他做戏,先是把他接入自己的院子同住,明面上对外宣称照顾他,暗地里将他当奴仆随意打骂。
最后更是将他推入囚灵之渊想置他于死地。
沈从锦弄清楚形势,也没反驳沈承宇的话,反而顺着他的话说:“那是得谢谢三公子了。”
沈从锦又转向沈从安:“多谢三公子救命之恩。”
沈从安听的牙疼,他刚才才差点一刀削下人家的头,现在这声谢怎么听怎么阴阳怪气。
见他久久未语,沈从锦摆出一副楚楚可怜样:“看来三公子是不愿承我的谢,不过也的确是我对不住你,你不愿搭理我也是人之常情,是从锦厚颜了。”
“从安,人不可无礼。”
沈从安翻了个白眼,有些不情愿的道:“没关系。”
说罢转身就走,什么时候道谢会让人如此难受。
沈承宇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又转身对沈从锦道:“你好好养伤,我改日再来看你。”
沈从锦应了一声。
沈承宇走了两步,又侧身对他道:“从安答应我不会来再找你麻烦,所以今日他来只是心血来潮,并未做什么。”
沈从锦心中嗤笑,这是来警告他不要乱说话败坏他家三公子名声。
唉,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他低垂着眼:“我知道,三公子今日还究了我,我不会乱说话的,家主。”
沈承宇听到“家主”二字有些恍惚,果然家长里短最让人厌烦。
沈从锦见人都走了,卸掉周身力气靠在床头。
他得好好想想后续该怎么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