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沈知予,周小曼的现代言情小说《升学宴上监控炸了,全城都在看继母打我》,由网络作家“静月幽思”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现代言情《升学宴上监控炸了,全城都在看继母打我》,讲述主角沈知予周小曼的爱恨纠葛,作者“静月幽思”倾心编著中,本站纯净无广告,阅读体验极佳,剧情简介:升学宴上监控炸了,全城都在看继母打我我妈死后三个月,保姆嫁给了我爸。十三年后的升学宴上,LED大屏突然切进我房间的实时监控——继母正在碎我的录取通知书,继姐穿着我的浙大新生T恤对镜自拍。两百个宾客同时收到了直播链接。他们不知道,这个监控是我亲手装的。「感谢各位来宾,我女儿小曼今年——」LED屏黑了。两秒后,上面出现一间卧室的实时画面。我的卧室。宴会厅里两百多号人同时抬头。有人筷子停在半空,有人酒杯...
升学宴上监控炸了,全城都在看继母打我
我妈死后三个月,保姆嫁给了我爸。十三年后的升学宴上,LED大屏突然切进我房间的实时监控——继母正在碎我的录取通知书,继姐穿着我的浙大新生T恤对镜**。两百个宾客同时收到了直播链接。他们不知道,这个监控是我亲手装的。
「感谢各位来宾,我女儿小曼今年——」
LED屏黑了。
两秒后,上面出现一间卧室的实时画面。我的卧室。
宴会厅里两百多号人同时抬头。有人筷子停在半空,有人酒杯举到嘴边忘了喝。画面里,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正从书桌上拿起一份红色硬壳文件,封面印着"**大学"四个烫金大字。她翻了两下,嘴角往下撇了撇,转身走向墙角——那台碎纸机的指示灯亮着绿灯。
"那不是……王姐?"坐在我爸旁边那桌的一个阿姨先喊出来。
画面里的女人就是王桂珍,我继母。她把录取通知书塞进碎纸机进纸口的那一刻,机器发出吱吱嘎嘎的碾碎声。LED大屏的音响功率够大,那声音像指甲划过玻璃,从宴会厅的四个角落同时扎进每个人耳朵里。
然后画面里又出现一个女孩。十九岁,扎着马尾,穿着一件印有"**大学"字样的白色T恤——那是浙大随录取通知书一起寄来的新生纪念衫。她在我的穿衣镜前转了个圈,拿起手机**,嘴里说着什么。音响里传出她的声音,清清楚楚,一个字一个字砸在大厅里:
"
沈知予那个死丫头还想去浙大?等她从东莞电子厂回来,我都大二了。妈,她那件新生T恤我先穿着,反正以后浙大的人只认识我
周小曼。"
大厅里有人倒吸一口气。有人开始掏手机拍照。有人低声问旁边的人:"
沈知予是谁?不是
周小曼考上的浙大吗?"
我坐在角落那桌。桌上摆着瓜子花生和一瓶没开的橙汁,我面前还有一只旧得脱线的布偶熊,棕色的毛磨得发白,一只眼睛的纽扣掉了,是我六岁那年自己用红线缝回去的。这是我妈留给我的最后一件东西。
我爸沈建国站在主桌前面,手里还举着那杯没喝完的茅台。他盯着LED屏,嘴张着,
但王桂珍比他反应快。
她从主桌旁边冲出来——原来她也在这个宴会厅里,只是刚才还在跟来宾敬酒——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哒哒哒响。她冲到LED屏后面的电源排插前,一把拽掉所有插头。
屏幕没灭。
因为她拔掉的,是麦克风的电源线。
LED屏还在播。画面里她已经碎完了录取通知书,正拉开我的衣柜,从里面翻出一件叠好的羽绒服——那是我妈生前给我买的最后一件冬衣,我每年冬天都穿,袖口磨破了也舍不得扔。她把羽绒服拎起来,对着镜头方向抖了两下,然后扔在地上,踩了一脚。
"这死丫头的东西还留着干嘛,全扔了。"画面里的王桂珍说。音响传出来的声音又尖又亮。
宴会厅里的王桂珍脸色发白,回头冲我爸喊:"建国!把投影仪砸了!"
我爸没动。他还在看屏幕。
有个服务员想上去关投影仪,被隔壁桌一个叔叔拽住了胳膊:"别动。你关了我们也看到了。"他扬了扬手机,"手机上也在播。"
是的。同一时间,宴会厅里两百个宾客的手机挨个震了起来。一个陌生号码群发了一条链接,标题九个字:升学宴监控炸了,速看。
点开,就是LED屏上的画面。
不知道谁先喊了一声:"上热搜了!同城热搜第七!"
王桂珍的脸从白色变成了灰色。她转过身,目光扫过整个宴会厅,最后落在我身上。她盯着我,像盯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她嘴唇动了两下,没发出声音,但我读懂了她的口型。
"你干的。"
我没看她。我低头把布偶熊抱在怀里,用手指梳了梳它打结的毛。然后我站起来。
大厅里所有人的目光从屏幕转向我。两百多双眼睛,像两百多盏聚光灯,唰地打在我身上。我抱着那只布偶熊,手指摸到它右眼里那个硬硬的小东西——摄像头的镜头。已经空了。录了一整天的画面,三十分钟前全推完了。
我抬起头,看着LED屏上还在滚动的画面,轻声说了一句只有我自己能听到的话:
"妈,你看到了吗?他们都在看。"
我妈死那年,我六岁。
2007年,**。我们家住在上城区一栋三层小楼里,我爸做建材生意,日子过得还不错。我妈叫林知意,是个小学音乐老师,笑起来有两个酒窝,弹钢琴的时候手指又细又长。我名字里的"知"字,就是从她名字里取的。
那天是星期六下午,我妈说要去天台收被子。我在一楼客厅看动画片,王桂珍——当时是我家的住家保姆——在厨房洗碗。
然后我听见一声闷响。
不是那种东西掉地上的响,是更重的、带着一种让人胃缩起来的声音。动画片还在放,但我跑出去了。楼梯下面,我妈侧躺在地上,眼睛半睁着,后脑勺下面有一摊深红色的东西,正在慢慢变大。
王桂珍从二楼楼梯口探出半个身子,手里的抹布掉在地上。她开始尖叫。
后来的事我记不太清了。救护车、警笛、邻居围在门口、我爸从建材市场赶回来跪在地上哭。**来了又走了,结论是意外坠楼——楼梯扶手有块松动的木板,我妈踩空了。
葬礼过后不到三个月,有一天吃早饭,我爸放下筷子,摸摸我的头说:"知予,桂珍阿姨以后就住在我们家了。你要叫她王姨,知道吗?"
我六岁。我不懂"三个月"意味着什么。我只知道妈妈不在了,家里多了一个阿姨,阿姨对我笑的时候眼睛不笑。
又过了一个月,王桂珍带回来一个比我大半岁的女孩,叫
周小曼。王桂珍说这是她亲生女儿,一直在老家跟奶奶住,现在接过来跟我做个伴。
周小曼走进我家的第一天,就看上了我妈留给我的布偶熊。
"这个熊好好看。"她从我的床头柜上拿起来,翻来覆去看了看,"我拿走了啊。"
我说:"这是我妈给我的。"
周小曼看了我一眼。七岁小孩的眼神,里面装着的东西让我后背发凉。她当着我的面,揪住布偶熊的一只耳朵,使劲一扯——线崩了,耳朵歪在一边。
"**都死了。"她把熊扔回床上,"破熊,谁稀罕。"
那天晚上,我抱着断了一只耳朵的熊,在被窝里流了一晚上眼泪。第二天我用我妈针线盒里的红线,一针一针把耳朵缝回去。针脚歪歪扭扭,但是缝住了。
六岁的我不知道,这只是开始。
周小曼搬进来以后,我的东西开始一件一件"不见了"。先是我妈给我买的**,然后是新年买的文具盒,再后来是我的压岁钱红包。每次我发现东西没了去找我爸,王桂珍都挡在前面。
"知予啊,**妹只是借去用用,姐妹之间计较这个干嘛?"
周小曼就站在**身后,嘴巴抿着,眼睛往天花板上翻,一副"你告啊你告啊"的样子。
我爸坐在沙发上看报纸,头都不抬:"知予,你别总针对你王姨。她带你们两个不容易。"
我那年七岁,第一次意识到一件事:在这个家里,我说的话不算话。
上了小学以后,
周小曼在学校里也开始搞事。
三年级那年,班上收班费,每人二十块。我把钱放在铅笔盒里,第二天到学校,钱没了。班主任问谁偷的,
周小曼举手说:"老师,我看见
沈知予昨天放学后翻其他同学的书包。"
我愣在座位上。全班四十多双眼睛看着我。
班主任让我站起来,我把书包翻了个底朝天——铅笔盒里确实没钱,但我书包夹层里被塞了三张皱巴巴的十块钱,上面写着别人的名字。
"我没有偷钱。"我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楚。
没有人信我。因为
周小曼成绩好、嘴甜、会帮老师擦黑板,老师喜欢她。我那天放学被留下写检讨,一个人坐在空教室里,窗外的夕阳把课桌的影子拉得老长。我握着笔,在纸上写了六个字:我没有偷钱。然后把纸揉成一团,塞进抽屉里。
回家以后我跟王桂珍说了这件事。她正在厨房切菜,刀剁在案板上的声音一下比一下重。
"你这孩子,怎么还学会说谎了?小曼成绩那么好,会冤枉你?"她头也不抬,"自己去房间反省。"
我站着没动。她又说了一句:"**要是还在,看你这样撒谎,也得气死。"
那把菜刀剁进案板里,咚的一声。
我转身走回房间,把门关上,抱着那只布偶熊坐在床角。我没哭。我在心里列了一个单子:今天
周小曼偷了我的钱,往我书包里塞了赃物,在班上诬陷我是小偷,老师信了她,王桂珍也信了她。我爸甚至不知道这件事。
我低头对着布偶熊说:"这里不是我的家了。我要靠自己走出去。"
布偶熊看着我,用那只我缝上去的红线眼睛。这是我唯一能说话的对象。
那一年,我九岁。
后来我才知道,
周小曼偷东西不是针对我——她是谁的都偷。
初中那年,她在学校偷了同桌的手机,被监控拍到了。学校要处分,王桂珍跑到校长办公室又哭又跪,说孩子小不懂事。我爸托了关系,花了两万块把事情压下去。
当天晚上回家,王桂珍把
周小曼叫到房间里,门没关严,我在走廊上听见了。
"你这死丫头,偷东西也不知道看看有没有监控?"
"那手机好看嘛,我就想拿来玩两天。"
"行了行了,下次注意点。对了,
沈知予**留下的那些东西,你看有没有值钱的,拿出去卖了也行。"
我在走廊上站了很久,然后悄悄退回自己的房间,把门反锁了。
那年我十二岁。我已经学会了两件事:第一,在这个家里不要指望任何人替你说话;第二,有些事不能跟任何人说,只能跟自己说。
从那天起,我在日记本上写的东西越来越长。我把
周小曼偷过的每一件东西记下来——时间、物品、王桂珍怎么帮她圆谎。我把王桂珍克扣我生活费的每一笔账目也记下来——我爸每个月给两千,到我手上只有八百,差的一千二去向不言自明。
这本日记我藏在布偶熊的肚子里,拉链拉上,从外面看不出来。
初中三年,
周小曼偷了我六件东西,撕了我两本作业,在班上散布谣言说我"在家偷***钱"。班主任找我谈话,问我是不是家庭关系不好影响了学习。
我说:"老师,我期中考了全班第二。"
班主任愣了一下,看了看成绩单,没再说什么。
期中**,全班第一是一个叫陈浩的男生。
周小曼在班里排第二十一。
那天回家她在客厅摔了一个杯子,冲王桂珍吼:"
沈知予作弊的!她不可能考第二!"
王桂珍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看了我一眼,然后对
周小曼说:"别理她,下次你考过她就行了。"
我坐在餐桌旁吃饭,筷子夹了一块***放进嘴里,慢慢嚼。我爸坐在对面,从头到尾没抬头。
吃完饭我回房间,打开日记本,在新的一页上写了四个字:
靠自己。走出去。
中考成绩出来那天,
周小曼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哭了一下午。
我考了全市第三,被**第二中学——全市最好的高中——寄宿部录取。
周小曼考了全市第一千三百多名,进了一所普通高中。
王桂珍那天晚饭做了八个菜。
周小曼没出来吃。我爸破天荒地夹了一块鱼放到我碗里,说:"知予,考得不错。"
我看着碗里那块鱼,忽然发现这是我妈死后六年来,他第一次夸我。六年,两千多天,第一句"考得不错"。我把鱼吃了,没说话。
去杭二中报到那天,我一个人拖着行李箱出门。
周小曼靠在客厅沙发上看手机,头都没抬。王桂珍在阳台晾衣服,嘴上说着"路上小心",手里的衣架甩得啪啪响,像在赶**。
我爸开车送我去学校。车上四十分钟,他说了四句话:"东西带齐了没"、"宿舍六人间"、"有空调"、"缺钱打电话"。
我说:"好。"
其实我知道他不会给我打钱。高中三年,我的生活费都是王桂珍转的,每个月八百。杭二中的食堂一顿饭要十五块,我一天只吃两顿,早饭省了,中午打最便宜的套餐,晚饭一个馒头加食堂的免费汤。八百块勉强够用。
但我终于不用每天回家面对那三个人的脸了。
杭二中寄宿部的宿舍是六人间,五个室友都来自**各区的尖子生。报到第一天晚上,熄灯以后,六个女孩子躺在各自床上聊天。有人问我是哪个初中的,家里做什么的。
我说:"我妈去世了,我爸再婚了,家里还有一个继姐。"
宿舍安静了三秒。上铺的女生伸下一只手,在我床沿上轻轻拍了两下。
什么都没说。但那是六年来,第一次有人用行动告诉我:你的事我听到了。
那一瞬间我差点哭出来。我把脸埋进枕头里,咬着嘴唇,把那阵酸劲压下去。
高一下学期,我在学校图书馆偶然翻到一本《刑法学》,是浙**学院一位姓赵的教授主编的。我本来是去找作文素材的,结果翻到第二百三十七条——过失致人死亡罪——我停住了。
过失致人死亡,是指行为人因疏忽大意或者过于自信,导致他人死亡的行为。构成要件包括:客观上实施了致人死亡的行为,主观上存在过失。
我把这一页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然后我翻到另一页——
故意**罪。
那一整节我读了一整个下午。从下午两点到图书馆关门,我把那几条法条、相关司法解释、三个典型案例,反复读了三遍。读到第三遍的时候,我翻开书包里随身带的一本旧笔记本,在空白页上写了几行字:
我妈坠楼时,楼梯扶手的木板是松动的——是谁弄松的?
我**日记里有没有提到什么异常?
出事那天,在场的只有王桂珍一个人。
写完之后我把这页纸撕下来折好,夹进我妈留给我的那本旧相册里。那本相册我一直带在身边。
高一的寒假我回了趟家。
名义上回家过年,实际上我是去拿东西的——林秀芳阿姨打电话告诉我,她在收拾我妈遗物的时候发现了一本日记,问我还要不要。
林秀芳是我妈生前的闺蜜,住在我家隔壁二十年。我妈出事后,她搬走过一阵子又搬回来。小时候我挨了欺负没地方去,就跑到她家待着。她会给我煮一碗面,什么也不问。
我把日记拿回来那天晚上,一个人在房间里翻到凌晨三点。
前面大半本都是流水账——今天上了几节课,知予学会了什么新词,建国晚上回来吃了两碗饭。但我翻到一本日记的中间页时,发现有一页纸被撕掉过——撕得很干净,沿着装订线的齿痕整整齐齐。但那一页又被夹回去了,用一小截透明胶带贴住。
我小心翼翼地把那页纸展开。
上面写着:
「桂珍最近总是盯着建国看。我跟她说话的时候,她眼睛在飘,飘到客厅里建国坐的地方。今天她洗衣服的时候,我看见她把建国那件衬衫单独拿起来,闻了一下。我说不上来什么感觉,但是心里很不踏实。
还有一件事——她去天台收被子,收了好几次,我说我来收她说不用。天台上有什么好待的?我有点怕。可能是我想多了吧。」
读完这段日记的时候,房间里很安静。只有暖气片偶尔咕噜一声。我把日记合上,手在发抖,但脑子里从来没有这么清醒过。
王桂珍在我家当保姆的时候,她的目的是我爸。
我妈感觉到了。
然后我妈"意外坠楼"了。
我在那一刻做了两个决定。第一,我要考浙**学院——不是随便哪个法学院,就是浙大,就是那位写《刑法学》教材的赵教授所在的法学院。第二,从今天起,我不到处诉苦了。我要的是真凭实据,不是同情。
高二那年暑假,王桂珍让我回家住两周。说是想我了。
我知道她想什么——她怕我在外面待太久,翅膀硬了不好控制。但我还是回去了。因为我想拿更多东西。
回家的第二天晚上,凌晨一点多,我起来上厕所。经过王桂珍房间门口时,听见里面有声音。母女俩在说话。
"妈,高考报名那个表,是不是要填***号?"
周小曼的声音。
"你填你的就行了,问那么多干嘛。"
"可是万一
沈知予发现——"
"她发现什么?报名表又不用本人签字。学校那边我已经找好人了,把你俩的信息对调一下。你拿她的成绩去浙大,她那个榆木脑袋去哪不行?"
"那她要是闹呢?"
"闹?她能找谁闹?找**?"王桂珍的声音冷得像刀子,"**听她的还是听我的,你心里没数?"
"那录取通知书寄到家里——"
"当然寄到家里。通知书一到我就拿去改了名字,浙大报到那天你拿着去就行了。"
我站在走廊上,光着脚,瓷砖的凉意从脚底一路窜到后脑勺。我听到
周小曼在房间里笑了一声,那种低低的、得意的笑。
我转身走回房间,在黑暗中摸到书桌,打开台灯,在日记本上写了一行字:
计划:偷我高考成绩 + **录取通知书 + 改名字 + 把我送去东莞。
写完我把日记本放回布偶熊肚子里,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心脏在肋骨后面一下一下撞,响得我自己都能听见。
不是害怕。是兴奋。
我终于知道她们全部的底牌了。而她们不知道的是——从这一刻起,我不再是那个只会写日记求救的小女孩了。我在等一个时机。一个让所有人同时看到真相的时机。
高三那年我没回过家。每次王桂珍打电话来,我都说学校补课。暑假也没回去,直接住到了林秀芳阿姨家。林阿姨不问缘由,每天给我做饭,偶尔说一句"你跟**年轻时一样倔"。
高考前一个月,我找我们年级的语文老师谈了半个小时。我说我想把高考作文题目选成"论正当防卫与防卫过当的法律界限"。
老师扶了扶眼镜:"这个题目风险很大,偏法理思辨,阅卷老师不一定买账。"
我说:"我想试试。"
这篇作文我准备了整整一个月。正当防卫的构成要件——不法侵害正在进行、防卫针对的是侵害者本人、防卫没有明显超过必要限度。防卫过当的认定标准——防卫行为与侵害行为的性质、强度、后果是否明显不相适应。我还引用了几个经典判例,分析了司法实践中"明显超过必要限度"的裁量标准。
高考那天,语文卷子发下来,我翻了翻作文题,提笔开始写。
一个月后成绩公布。
全省理科第三名。
语文137分——作文满分。
浙大录取通知书寄到家里那天,
周小曼在电话里跟我"报喜"。
"知予!太厉害了!浙大!"她的声音又尖又甜,像往一杯凉水里倒了半瓶糖精,"通知书好漂亮啊——我已经帮你收好了,你回来的时候自己拿。"
她说的每一个字都在我的预料之内。
"好,我过几天回去拿。"我说。
挂了电话,我给林秀芳阿姨打了个电话:"林姨,我妈那个日记,还有没有别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林秀芳说:"有。**走之前那个星期,写过一篇很长的日记。我当时不太敢给你——"
"给我。"
那天下午我坐了两个小时公交到了林秀芳家。她从衣柜最底层翻出一个牛皮纸信封,信封边缘已经泛黄,上面有我**字迹,写着"林秀芳收"。
"**出事前一天晚上敲我的门,把这个信封给我,说先放我这里。"林秀芳的声音微微发颤,"第二天她就——"
我拆开信封。
里面是一本巴掌大的日记本,封皮是深蓝色的,印着一朵白色的栀子花。我翻到最后一篇。
字迹潦草,有些笔画戳穿了纸背。
「桂珍约我去天台谈事情。她说有重要的事要告诉我,关于建国的。我不知道她想说什么,但我这几天总觉得她看我的眼神不对。早上她端水给我的时候,杯子里的水颜色有点怪——我倒了,没喝。
如果她真的要做什么——我不知道。我只是有种特别不好的预感。
知予还那么小。建国他——算了我也不想说了。
老天保佑我们娘俩平安。
写于2007年3月17日,晚上十一点。」
我**日记,写在坠楼前一晚。
她约我妈去天台。我妈去了。我妈死了。
我把日记抱在胸口,在林秀芳家的沙发上坐了整整五分钟。林秀芳坐在我旁边,把她的手盖在我手上,那只手又干又瘦,全是老茧,但是很暖。
"知予,"她说,"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报警。至少现在不报。"
"为什么?"
"单凭一本日记,定不了她的罪。"我把日记放回信封里,"我需要证人。一个亲眼见过的人。"
林秀芳看了我很久,然后说了一句改变了一切的话:
"你还记不记得,你家以前有个司机,姓周?"
老周,大名周德全,安徽人。在我家开了五年车,我妈出事那年还在。但我妈死后不到半年他就辞工回了老家,再没出现过。
"**出事那天,是老周开车送她去医院的。"林秀芳说,"他走之前,来我这儿坐了一会儿,说了一句——那女的推的,我看见了。但是我不敢说,说了工作就没了,家里三个娃要养。"
我的手猛地攥紧了。
"他怎么联系?"
"十几年了,我也不知道他还在不在安徽老家。当年留过一个号码,早就打不通了。"
我拿着老周当年登记的***地址——安徽省阜阳市颍上县一个小镇——坐上了绿皮火车。十二个小时硬座,下车换中巴,中巴换摩的,摩的骑了四十分钟土路,最后在一个村子口停下。
阜阳七月的太阳烤得地面发烫,空气里全是麦秸和泥土的味道。我挨家挨户问"老周家在哪儿",问到**家的时候,一个老大爷指了指村东头一栋灰砖房子:"那边,周德全家。"
老周蹲在门口剥玉米。五十五岁,头发白了大半,脸上的褶子深得像刀刻的。他抬头看了我一眼,手里的玉米掉在地上。
"你是——林知意的女儿?"他声音哑了,"跟**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老周让我进了屋。屋里很简陋,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台十四寸的旧电视。他给我倒了一杯水,自己也倒了一杯,两杯水放在桌上谁都没喝。
"周叔,"我说,"那年的事,你看到了什么?"
老周沉默了很长时间。长到我以为他不会开口了。窗外的知了叫得像锯铁皮。
"我看到她推的。"他终于说了,"**和她站在二楼楼梯口,**背对着楼梯。她伸出手,手掌抵在**胸口——就这儿。"老周把手放在自己胸口,轻轻一推,"**就往后倒了。倒下去的时候,手在空中抓了一下,什么都没抓到。"
"你当时在哪儿?"
"一楼客厅。刚好进去拿车钥匙。我从那个角度往上看,她推人的动作看得一清二楚。"
"为什么不说?"
老周把水杯端起来,手在抖,水从杯沿撒出来几滴。"我说了,工作就没了。我家三个娃当时都在上学,老婆没工作,全家指着我那份工资。她那老公——**——当时说,这事查完了,是意外。谁要是乱说话,就别干了。我——"他把杯子重重地搁在桌上,水溅了出来,"我对不起**。对不住。"
我从书包里拿出我妈那本蓝色日记本,翻到最后一页,放在桌上。
老周低头看,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他把老花镜摘下来,手背抹了一下眼睛。
"周叔,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你说。"
"今年八月份——具体哪天我会提前通知你——你来**一趟,就一趟。把你刚才跟我说的,当着所有人的面,再说一遍。"
"当着谁的面?"
"当着两百个人,还有**。"
老周看了我很久。我看到他眼睛里有一点害怕,但更深的是一种憋了十几年的东西。那种东西我熟悉。
"我来。"
他又倒了一杯水,一口喝干,杯子往桌上一放,咚的一声。
"就是这条老命不要了,我也来。"
从安徽回来后,我进入了最后的布棋阶段。
第一件事:布偶熊。
我在网上买了一个*****,只有指甲盖大小,带4G推流模块。花了我攒了半年的生活费,一千六百块。
我选了布偶熊的右眼——就是那只扣子掉了我自己缝回去的眼睛。拆开眼框位置的缝线,把摄像头嵌进去,镜头刚好对准纽扣中心的小孔。然后是电源线、信号线,沿着熊的填充棉走线,全部藏在身体里面。缝好之后,从外面看,就是一只旧得掉毛的布偶熊。唯一的区别是右侧眼睛里多了一个不起眼的黑色针尖。
推流设置在八月十七号下午三点自动启用。****日——王桂珍给
周小曼办升学宴的日子。地点:**城中香格里拉酒店三楼宴会厅。请帖上印的是
周小曼的名字,用的是我的成绩单。
这些都是我通过
周小曼的手机无意间"发现"的——她发朋友圈的时候忘了屏蔽我。三百张请帖,印得金光闪闪,每张都写了"
周小曼同学以优异成绩考入**大学",附了我的分数和排名。
周小曼在评论区回复别人:"我妹也考了,没考好,去了外地的学校。"
第二件事:告发信。
我用左手写了一封信——笔迹跟我的完全不同——寄到了王桂珍单位门口的信箱里。信的内容很简单:我举报
周小曼冒名顶替他人高考成绩,请贵单位核实。
我知道这封信不会让任何人来调查她。王桂珍在市妇联下属的单位上班,一封匿名信没人会当回事。但我不需要它被当回事——我需要
周小曼**这封信。
妇联门口传达室的大爷收了信会放哪儿?会放在进门的那个公共信箱台上,王桂珍上下班都路过,她一定会看见自己名字的信封。然后她会拆开,看完,拿给
周小曼看。她们会怎么做?会把信藏起来,销毁,同时更加确信"有人发现了"。
这样一来,信的发现会逼她们加速行动——就像被手电筒照到的蟑螂,不是停在原地,而是更快地往暗处钻。而加速就意味着更多的破绽。
第三件事:浙**学院。
我在高考前就已经查好了浙**学院的招生计划。院长赵明远教授是刑法学领域的权威,每年都会亲自关注高考作文中展现出法学潜质的学生——这是他的**惯,二十年前上过报纸的。我选"正当防卫与防卫过当"这个题目,就是希望这篇作文能顺着阅卷渠道,流到他的桌子上。
七月底,我通过浙大的官方****,给招生办发了一封邮件。不是以我自己的名义,而是以"杭二中语文教研组"的名义,推荐了一篇今年高考的作文作为优秀范文参考。附件是我那篇作文的完整扫描件。
我不知道这封邮件有没有用。赵院长会不会看到?看到了会不会在意?他会不会亲自来**找这个学生?
我不知道。我只能赌。
三张牌:监控直播、老周当面对质、浙**学院长亲自登门。
这不是三张孤立的牌,而是一个套——监控炸开**和冒名顶替的事实基础,老周补上杀母的证据闭环,浙大院长提供权威第三方的体制背书。缺任何一张,都有可能被压下去。
但三张一起出,没有谁能压得住。
八月十七号,下午四点,升学宴开始前两个小时。
我坐在自己房间的床上,抱着那只布偶熊。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知了声。我把熊翻过来,拉开后背的拉链,把充电宝和4G模块的开关全部检查了一遍。指示灯闪三下,绿色,正常。
然后我把熊放回床头,让它靠在我枕头上,右眼对着房间正中央。
我退到门口,用手**开推流预览页面。画面清晰,覆盖了整个房间——从书桌到衣柜到门口,没有死角。
王桂珍和
周小曼已经出门了。她们上午就去了酒店布置现场,请帖上印的时间是下午六点开席。按照她们的习惯,出门前一定会再回我房间翻一遍——
周小曼要试我的衣服,王桂珍要销毁任何可能证明我是
沈知予的文件。
我拎起书包,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那只熊。它坐在床头,歪歪的耳朵是我缝的,红线缝的眼睛里藏着一颗摄像头。从六岁到十九岁,它陪了我十三年。今天它要做一件事——替我妈和我,把所有的账一次算清。
我关上门,下楼。客厅里我爸正坐在沙发上系鞋带。他穿了一件深蓝色西装,头发梳得油亮,嘴上叼着一根烟没点。
"知予,你今天也去。你姐升学宴,坐角落就行了,别乱说话。"
"好。"我说。
他在镜子里整了整领带,没注意我背着的书包有多鼓。那里面有一台备用手机,一个充电宝,一张老周今晚七点到**的火车票截图,还有我**那本蓝色日记本。
我出门打了一辆出租车。上车第一件事,把那张匿名号码卡**备用手机里,群发短信预设到同城所有媒体号和吃瓜群。定时发送:八月十七号下午六点零一分。
六点零一分。刚好是我爸致辞到一半的时候。LED屏切实时监控。
爆点:监控直播链接 + 九字标题。
我锁上手机,靠着车窗往外看。**夏天的傍晚,天空是橘红色的,街边梧桐树的叶子在风里翻动。出租车经过钱塘江边,江水在落日下闪着碎金子一样的光。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小姑娘,去香格里拉?大喜事啊?"
"嗯。"我收回视线,"喜事。"
宴会厅里安静了三秒钟之后,炸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炸了。两百个人同时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尖叫;有人举着手机往LED屏前面冲,有人在喊"关掉关掉快关掉";王桂珍跑到投影仪旁边,把手伸到机器后面乱摸,在找电源线——她找到了,一把扯断,火花闪了一下,投影仪灭了。
但手机还在。
大厅里每个人手里的屏幕都在继续播放。我房间里的画面:王桂珍从碎纸机里拉出已经碎成面条状的纸屑,
周小曼从她手里接过那些纸屑,对着光看了看碎片上的字,然后笑了一下——那种嘴角只动一边的笑——转身把纸屑扔进了垃圾桶。
然后画面里
周小曼拉开我的衣柜,一件一件往外扔我的衣服。校服、毛衣、牛仔裤——全是我的,全扔在地上。她拿起一件叠好的羽绒服抖开,上下打量了两眼,往自己身上比了比,然后往地上一摔,踩了上去。
"这件她穿了六年了还不扔,恶心死了。"画面里的
周小曼对着镜头方向说——她不知道那是摄像头,以为只是房间监控的室内机。她的脚在羽绒服上碾了一下。
宴会厅里有人骂出声来。是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坐在我旁边两桌的位置。"这**是人干的事?"
王桂珍从投影仪那边冲回来,脸已经不是白了——是蜡黄,像被水泡了三天的那种黄。她冲到主桌前,一把拽住我爸的袖子:"建国!你跟所有人说,这视频是假的!合成的!快说!"
"这视频是真的。"。
声音不大,但够了。我看见王桂珍的手从我爸袖子上滑下来。她退了一步,两步,后背撞到桌子上,一个高脚杯倒了,红酒洇开在白色桌布上,像一朵开坏的花。
"不是真的——
沈知予你个小——"王桂珍转过身来,终于对着我说出了今晚第一句完整的话。
但话没说完,宴会厅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个穿灰色中山装的老人站在门口。个子不高,头发全白,戴一副黑框眼镜。他身后跟着一个年轻男人,手里抱着一摞文件袋。老人的目光扫过整个大厅——LED屏上还在冒烟的投影仪,两百个站着的举着手机的宾客,主桌前瘫坐在地上的中年男人,以及缩在桌子后面的母女俩。
"请问,"老人的声音不高,但是所有人都听到了,"哪位是
沈知予同学?我是**大学法学院的赵明远。"
大厅里又安静了下来。这次不是三秒——是那种所有的声音都被抽走的安静,连呼吸声都没有。两百个人看着门口那个穿中山装的老人,然后又转过来看角落里的我。
周小曼从桌子后面站了起来。
她整理了一下头发——她今天穿了一条白色连衣裙,头发盘起来,化了妆,确实像今天的主角。她深吸一口气,走到赵明远面前,伸出手。
"赵院长**,我就是沈——"
"她不是。"
我站起来了。抱着那只布偶熊,从角落里走出来。
周小曼的手还伸在半空中,她的脸从微笑变成了僵硬,像是有人在她脸上贴了一层保鲜膜。
"赵院长,我才是
沈知予。"我走到他面前,"她是
周小曼,我继母的女儿。她偷了我的高考成绩单和录取通知书——今天这场升学宴,从头到尾都是假的。"
赵明远的目光在我和她之间移动了一下。他身后的年轻助理已经翻开了一份文件,里面夹着我高考成绩单的复印件和一寸照片。
"
沈知予同学。"赵明远把照片上的脸和我对上,"你的高考作文《论正当防卫与防卫过当的法律界限》,是我二十年招生生涯里见过的最出色的一篇高中议论文。我专程从**赶来,就是想当面见你——"
他停了一下,看了看宴会厅的布置,看了看请帖上的名字,看了看LED屏上还在冒烟的投影仪,然后说了一句让我差点在两百人面前哭出来的话:
"——但现在看来,你需要的不止是一个招生名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