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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阴

观阴

俞慷 著

历史军事连载

小说叫做《观阴》是俞慷的小说。内容精选:,深秋。。车轮碾过石板路,车夫跑得急,铃铛叮叮当当地响了一路,混着隔壁茶馆里说书先生拍醒木的脆响,从木窗的缝隙里钻进来。他翻了个身,睁眼就看见床头柜上压着一张纸。师傅的字,毛笔写的,墨迹都干了:“黑豆三斤、朱砂二两、雄黄半斤。铜针已托铁匠铺,未时去取。午前不归。”,一个字都没有。他撇撇嘴,翻身下床。师傅陈守拙这个人,留话永远是写条子,条子上永远是陈述句,没有“你吃了没记得吃早饭”这种废话。他卷起纸...

主角:沈观,陈守拙   更新:2026-09-24 06:18: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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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沈观,陈守拙的历史军事小说《观阴》,由网络作家“俞慷”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小说叫做《观阴》是俞慷的小说。内容精选:,深秋。。车轮碾过石板路,车夫跑得急,铃铛叮叮当当地响了一路,混着隔壁茶馆里说书先生拍醒木的脆响,从木窗的缝隙里钻进来。他翻了个身,睁眼就看见床头柜上压着一张纸。师傅的字,毛笔写的,墨迹都干了:“黑豆三斤、朱砂二两、雄黄半斤。铜针已托铁匠铺,未时去取。午前不归。”,一个字都没有。他撇撇嘴,翻身下床。师傅陈守拙这个人,留话永远是写条子,条子上永远是陈述句,没有“你吃了没记得吃早饭”这种废话。他卷起纸...

《观阴》精彩片段


,深秋。。车轮碾过石板路,车夫跑得急,铃铛叮叮当当地响了一路,混着隔壁茶馆里说书先生拍醒木的脆响,从木窗的缝隙里钻进来。他翻了个身,睁眼就看见床头柜上压着一张纸。师傅的字,毛笔写的,墨迹都干了:
“黑豆三斤、朱砂二两、雄黄半斤。铜针已托铁匠铺,未时去取。午前不归。”
,一个字都没有。他撇撇嘴,翻身下床。师傅陈守拙这个人,留话永远是写条子,条子上永远是陈述句,没有“你吃了没记得吃早饭”这种废话。他卷起纸条塞进裤兜,光脚踩过冰凉的青砖地,去后院井台边刷牙洗脸。
沈观摇上一桶水来,冰凉的井水泼在脸上,激得他打了个哆嗦,彻底清醒了。
——师傅叼着烟蹲在客栈的八仙桌前,拿烧过的香灰在灰黄的信笺纸上画了个圈,信笺纸上写着四个字:嘉年华商号。
“明天傍晚,你跟我去一趟。”
“干嘛?”

“验灵。”

师傅说完把信笺纸对折,塞进自己怀里,没再多解释一个字。

沈观擦干脸,站在院子里发了会儿呆。头顶的天井漏下一方碧蓝的天,没有一丝云絮。客栈的伙计在后院劈柴,斧头落在木墩上的声音闷闷的,一声接一声。

他绕过回廊往外间走,经过师傅的房门口,门虚掩着。他推门进去,看见师傅陈守拙蹲在窗根底下,背对着他,正低着头摆弄那一地摊开的法器。老道士蹲得很稳,脚跟离地,小腿绷着劲,像扎了半截桩。红布裹着拇指,沿着铜钱的边棱一圈一圈地蹭,像在给每一枚钱盘包浆。擦完一件就搁在左手边,铜钱和铜钱之间隔着一指宽,排得整整齐齐。令牌的棱角、小印的印面,一件接一件,他擦得仔细,动作很慢,很认真。

阳光从窗纸的破洞里漏进来,照在师傅的脊背上。灰布道袍洗得发白,肩头有一块补丁。沈观望着那个背影,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站了一会儿,师傅头也没回,声音平平地从丹田里闷出来:

“洗漱,过来备东西。”

沈观吓了一跳。他“哦”了一声,转身往井台边走,水声哗啦哗啦地响,他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师傅还在擦法器,半张侧脸被阳光勾出一道棱角分明的轮廓,眉头拧着,嘴唇抿成一条线。

洗漱完,沈观在师傅对面蹲下来,伸手想拿起一枚铜钱看看。师傅没拦他,但那只布满老茧的手轻轻一拨,把铜钱拨到了另一边。

“师傅,”沈观缩回手,忍不住问,“这些法器……干什么用的?昨晚您说今天要干啥来着?”

师傅没答话,只是从身边那堆东西里抽出一把短刀,递了过来。刀柄缠着旧布条,磨得油亮。刀身泛着青色的冷光,刃口薄得几乎看不见,像一道水线。沈观接过刀,指腹轻轻蹭了一下刃面,冰凉刺骨。

他憋了一肚子问题,但看看师傅那张黑着的脸,把话全咽了回去。算了,问也问不出什么。师傅陈守拙这个人,什么时候说、说什么,全看天气、看时辰、看他心情。提前一天告诉你算好的,提前一个时辰就算恩典了,有时候临出门了才扔给你一句话,让你一边跑一边消化。

窗外的光线一点点地偏西。师傅还在擦法器,红布裹着拇指,铜钱、令牌、小印,一样一样亮晶晶地摆在地上,像排兵布阵。沈观坐在一旁看,肚子咕噜叫了一声。他赶紧捂住肚皮,偷眼看师傅。师傅没反应,眼皮都没抬。

又过了一阵,太阳从窗框那边挪到了另一边。师傅终于停了手,站起身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他走到窗前,朝外看了一眼。斜对面的街角,一栋灰扑扑的建筑蹲在那里,门脸不大,“嘉年华”三个字的招牌锈迹斑斑,铺面外头的木头栏杆断了好几根,像一排掉了牙的嘴。

“今晚要验灵。”师傅忽然开口,声音沉沉的,“不能吃东西。身上带了食物气,会引东西。”

沈观正饿得前胸贴后背,一听这话,脸都绿了。“那……中午饭也不吃?”他哀嚎了一声,但看到师傅扫过来的眼神,声音立刻矮下去,“我懂,我懂,规矩嘛。”

他嘴上答应得痛快,心里却打着小算盘。趁着师傅低头收拾法器的空档,他溜进灶房,从蒸笼里顺了两个杂粮馒头揣在怀里,又抓了一把柜子上的干枣,躲进柴房里,蹲在柴垛后面一把一把往嘴里塞,嚼得小心翼翼,生怕发出声响。馒头是粗面的,有点拉嗓子,但干枣的甜劲儿把嗓子眼儿润开了,他满足地眯起眼睛,又抓了一把。

等他擦着嘴从柴房出来,师傅已经把擦好的法器一件件收回布袋里,只留下那把短刀还搁在桌上。窗外的天已经黄了,暮色像一层薄纱笼过来。师傅陈守拙站起身,脊背挺得笔直,声气浑厚得像庙里擂了一面旧鼓:“背**的包,出发。”

沈观跑去墙角拎起自己的帆布包,拉开拉链检查——盘风尺静静地躺在里面,黄绸布裹着,露出一截乌沉沉的桃木芯。他回头看了一眼师傅,发现师傅两手空空,刚才擦了一下午的那堆法器,一样都没带。

“师傅,东西……”沈观指了指布袋。

师傅没说话,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上,又扔了一根给他。烟卷捏在手里有点沉,纸皮泛着淡**,比寻常的烟略粗一圈。沈观接住的时候鼻尖凑近闻了一下——不是**味儿,是一股子艾草的清苦,掺着雄黄的腥涩。他大概猜到了什么,但没开口问。

师傅已经转身往楼梯口走了。他赶紧跟上去,嘴里小声嘀咕:“这老头,神神兮兮的……”

木楼梯在脚下吱呀作响,两个人一前一后下了楼。客栈大堂里点着两盏煤油灯,伙计趴在柜台上打瞌睡,头一点一点的。师傅推开客栈的木门,门轴转动的声响在安静的街面上格外清楚。

出了客栈大门,暮色已经浓了。风从街口灌进来,带着烤红薯摊的甜气和黄包车跑过扬起的灰尘。嘉年华商号就在马路斜对面,隔着一条青石板铺的街面。三个人字形的木招牌锈迹斑斑,其中“年”字的最后一横断了,像被人砍了一刀。

沈观跟着师傅站在台阶上等一辆马车过去的工夫,昨天师傅说的那番话又翻上来——

“那家商号,三个月前出过事。一个疯子闯到后院货仓里,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拎了把剁骨刀就开始砍人。一个抱着婴儿的年轻妇人先倒的,孩子也没了。两个伙计冲上去,一个被抹了脖子,一个被开了肚子。柜台那边还倒了两个顾客。最后疯子被堵在货仓门口,巡警赶过来,一枪打穿了他肩膀,才算完。”

“死了几个?”

“五个。货仓里还堆着一堆货,那疯子被铐走的时候浑身是血,笑着说的第一句话是——‘你们闻见了吗?好香。’”

沈观当时听着就觉得后背发凉。这会儿站在商号对面,隔着一条街面,他忽然觉得那个“年”字断掉的一横,像一把刀悬在招牌下面。

“走。”师傅迈步过了街。

师傅在商号门前站定。他没急着动手,先摸出洋火,嚓地一声把烟点着。火苗蹿起来的瞬间,沈观看见师傅的脸被照亮了一瞬——额头的皱纹比白天更深了,眼角压着沉沉的力道。他学师傅的样子也点上烟,吸了一口,一股怪味直冲脑门。不是普通的**味儿,那股子艾草的清苦混着雄黄的腥涩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他呛得弯下腰咳了两声,但空荡荡的胃被那股热劲儿一熨,反倒不闹了。

沈观心里咯噔一下。他忽然明白师傅为什么递烟了。这烟不是解乏的,是压饿的。他偷吃的那些干枣和馒头,人气儿正从胃里往外冒呢。师傅怕他肚子咕咕叫,把附近那些东西招来。

“抽完再进。”师傅低声说了一句,眼睛盯着门板的缝隙,没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