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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八点,
李元罡站在"**地质研究院"的大门口。
门脸不大,灰扑扑的,跟旁边那些写字楼比起来寒碜得像是上个世纪的建筑。门口挂着的牌子上写着"华北地质勘探第七所",底下还有一行小字:"车辆请停后院"。
他低头看了眼手里的录用通知书,又抬头看了看这栋楼,嘀咕了一句:"***就这个待遇?"
门口站岗的保安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手里的通知书上停了两秒,然后按了个按钮。大门旁边的侧门开了,保安冲他扬了扬下巴:"新来的?进去直走,找人事科。"
"谢谢大哥。"
李元罡把通知书卷了卷塞进兜里,迈步走了进去。
大厅里看起来更普通。大理石地板有点旧了,墙角摆着几盆快死的绿萝,前台坐着一个嗑瓜子的大姐。大姐头也没抬:"办什么业务?"
"报道。"
"哪个科?"
"上面写的……外勤科。"
大姐的手停了一下,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有点复杂,像同情,又像"这倒霉孩子"。她朝左边走廊指了指:"走到头,右拐,门上贴着外勤科三个字。"
"谢谢啊。"
走廊很长,两边全是关着的门。
李元罡走了一段,发现墙上挂着一幅地图——全国地形图,但上面画满了密密麻麻的红色线条和符号,跟普通地图不太一样。他还没来得及细看,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让一让!让一让!"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胖子抱着一摞文件从他身边冲过去,连句道歉都没说就拐进了旁边的电梯。
电梯门关上之前,
李元罡瞥见里面的楼层按钮——有负一到负七。他看了看自己面前这层只有二楼的楼梯间,心想这楼果然不简单。
外勤科很好找,门上的字都掉漆了。
李元罡推门进去,一股陈年灰尘味儿扑面而来。办公室里摆着六张桌子,三张空的,两张上堆满了档案盒,剩下那张后面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男人叼着根没点的烟,正拿着螺丝刀拆一个饮水机。
"那个……"
男人抬头看了他一眼:"新来的?"
"对,
李元罡,今天报道。"
"坐那边。"男人用螺丝刀朝靠窗那张桌子指了指,"桌子自己擦,文件柜自己分,厕所在走廊尽头。"
"好的,科长怎么称呼?"
"张振东,你叫我老张就行。"男人又低头去对付饮水机,"体检做了没?"
"做了。"
"结果呢?"
李元罡从包里掏出一张纸递过去。老张接过来扫了一眼,眉头一挑——体检单上"武道天赋评级"那栏写着:"丁下"。
"丁下?"老张放下螺丝刀,仔细看了两遍,"仪器坏了?"
"没坏,我测的时候护士说机器正常。"
老张盯着他看了半天,然后把体检单折起来塞进抽屉里:"行吧,外勤科正好缺个写报告的。你认字吧?"
"认。"
"那就行。"
李元罡走到靠窗那张桌子前,发现桌面上有一层灰,厚得能写字。他刚要问抹布在哪,门外又有人推门——是个年轻人,跟他差不多年纪,瘦高个,手里端着杯豆浆。
"哟,新来的?"
"你好,
李元罡。"
"我姓赵,赵小光,也是外勤科的。"年轻人把豆浆放桌上,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怎么进来的?"
"考进来的。"
赵小光噗地笑了:"考?咱们这破地方还有**?我以为都是走后门塞进来混日子的。"
老张头也没抬:"小赵你少说两句,人家正经笔试面试进来的。"
"得得得,科长发话了。"赵小光坐回自己位置,从抽屉里摸出一本皱巴巴的手册扔给
李元罡,"拿着,玄秘局员工守则。有空翻翻,虽然没什么用。"
李元罡接过来,封面写着八个字:"玄秘局工作条例(内部)"。他随手翻开一页,上面写着:"灵兽饲养区禁止高声喧哗,禁止投喂不明食物,禁止擅自入内。"
灵兽。
他合上册子,心想这地方果然不是搞地质勘探的。
上午十点,老张让赵小光带他熟悉环境。两人从外勤科出来,赵小光边走边介绍:"一楼是大厅和后勤,二楼各科室办公室,三楼档案室,四楼会议室,五楼以上都是领导的地盘。"
"那地下呢?"
李元罡问。
赵小光脚步顿了一下,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有地下?"
"刚才看到电梯有负层。"
"那你眼神还挺好。"赵小光压低声音,"地下是行动组和实验室,一般人进不去。尤其是负七层——那是灵兽饲养区,养着几头大东西。你可千万别往那儿跑。"
"大东西?多大多东?"
赵小光正要回答,走廊尽头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像老虎,但比老虎的声音大了三倍不止,整栋楼的窗户都在抖。
李元罡手里的员工守则啪地掉在地上。
"操!"赵小光脸色一变,"有人闯灵兽区了?"
咆哮声一声接一声,越来越响。走廊里跑出来不少人,都往电梯方向冲。
李元罡被挤到墙边,眼看着电梯门打开,几个穿着黑色作战服的人跑出来,其中一个冲对讲机喊:"负七层!****!原因不明!"
李元罡蹲下去捡掉在地上的手册,刚直起身,走廊那头有一只巨大的白色爪子从电梯里伸了出来,拍在门框上,金属门框直接凹了一块。
"**。"
他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了墙。那只爪子的主人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电梯门缝隙中露出一只冰冷的琥珀色竖瞳,直勾勾地盯着他。
李元罡觉得自己像被冻住了。
那兽瞳盯了他三秒,然后猛地缩了回去。咆哮声停了,整个走廊突然安静下来。那几个作战服的人面面相觑,对讲机里传来声音:"**恢复正常了?怎么回事?"
"不清楚……突然就安静了。"
"先封住负七层,所有人撤离,等驯兽师来检查。"
人群渐渐散了。赵小光从角落钻出来拉了他一把:"发什么呆?走了!"
李元罡回过神,发现自己后背的衣服全湿了。他跟着赵小光往回走,脑子里全是那只琥珀色的眼睛。那东西盯着他的时候,他胸口有一块地方——具体说,是心口偏上两寸——莫名其妙地烫了一下。现在不烫了,但他能感觉到那块皮肤底下有什么东西在跳,频率比心跳慢,慢得多。
"你脸色好差。"赵小光看了他一眼。
"可能昨晚没睡好。"
"那你今天运气不错。"赵小光压低声音,"那**是咱局里最强的灵兽之一,平时挺乖的,今天不知道发什么疯。你要是早下去十分钟碰上它,够呛能站着回来。"
"它平时对谁都那样?"
"没啊,特温顺,我去送过两次文件,它就趴着看了我一眼。今儿这种**——我来两年了头回见。"
李元罡没接话。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衣服遮着看不出来什么,但那种跳动感还在,一下一下,沉稳而深远,像地底下有什么东西在跟他共振。
下午,
李元罡被安排了第一件正经工作——送文件到第七行动组。
赵小光把一摞档案袋堆在他桌上:"七组的,他们组长催三天了,你再不去送她该上门来骂了。"
"第七组是干什么的?"
"行动组啊,咱局最能打的那拨人。"赵小光压低声音,"组长叫
陈避月,化罡境巅峰,整个局里她排前三。人长得好但特冷,上次有个组员跟她顶嘴,被罚去洗了一个月厕所。"
"化罡境是啥?"
赵小光像看外星人一样看他:"你不是笔试进来的吗?炼体、通脉、化罡、凝神、破虚、合道——六层境界,最基本的常识啊。"
"我考的是行政岗。"
"行吧,那你记住——
陈避月是化罡巅峰,整个华北片区能打过她的人不超过五个。她让你干啥你就干啥,别多嘴,别顶撞,保命要紧。"
李元罡抱着文件找到了第七组的办公室。门开着,里面大概七八个人,正围着一张桌子看地图。桌上站着的人里有一个女的,个子不矮,扎着高马尾,侧脸线条很利落。她没穿制服,一件黑色薄外套,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的手腕很细但看得出来有劲儿。
"报告,外勤科送文件。"
没人理他。
李元罡又重复了一遍。那个女的这才抬了一下眼皮——就一下——然后又落回地图上:"放门口桌上。"
"好嘞。"
他把文件放下,转身准备走。刚迈出去一步,身后传来一声:"等等。"
李元罡站住了。
那女的——
陈避月——转过身来。正面看比侧面更有压迫感,五官都偏冷,眼睛尤其,瞳孔颜色浅得像冬天的湖。她看了他一眼,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然后松开了。
"你就是今天惊了**那个?"
"我……好像是被**惊的那个。"
她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算不算笑:"外勤科最近倒是尽出人才。以后外勤科的文件,你亲自送过来,别让赵小光代送。"
"好,组长。"
"行了,走吧。"
李元罡退出办公室,关门的时候从门缝里瞥见
陈避月已经转回去继续看地图了。他注意到一个细节——他进门的时候,她离门大概三步远。但刚才她走近来看他的时候,离他只有一步。
他出门之后才反应过来,那几步她走过来的时候,他胸口那块烫过一次的地方又开始发烫了。走得越近越烫,她一退回去,就凉了。
晚上六点下班,
李元罡坐公交回出租屋。
他租的房子在城南,一个老小区的阁楼,月租八百,带独立卫浴和一张吱呀乱响的床。他把背包扔在椅子上,去卫生间洗了把脸。水冲下来的时候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皮肤上,多了一道金色的印子。细细的,弯弯曲曲的,像什么图案的一部分。他用手指碰了一下,不疼,但有点烫。
他想起白天那只**的眼睛,想起
陈避月走近时胸口的温度,想起体检仪上那个莫名其妙的"丁下"。
"这都什么跟什么。"
他拿毛巾擦了擦胸口,那道金色纹路没消退,反而在灯光下微微亮了一下,然后暗了下去,像某种有生命的东西在呼吸。
李元罡把毛巾扔在架子上,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发了会儿呆。
镜子里的他二十三岁,寸头,普通长相,左眉尾有颗小痣。怎么看都只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年轻人。但今天一天发生的事情让他觉得,自己可能没那么普通。
或者说,这地方就没一个普通的人。
手机响了,赵小光在工作群里发了一条消息:"听说今天****是因为感受到了什么陌生气息,有人在查新入职人员。老李你自求多福。"
李元罡打了三个字发过去:"查去吧。"
然后把手机扔在枕头旁边,关了灯。黑暗中,他胸口的金色纹路又亮了一下,映在天花板上,像一道极细的闪电。他翻了个身,盯着那道残影看了很久,直到它慢慢消散。
睡着之前他最后一个念头是:明天还得去送文件。那个
陈避月,走太近的时候胸口是真的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