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找你？”
是林鹤率先开口打破沉默。
鹿潼把手机收起，也坐过去，“嗯。”
细想，其实林鹤算是见过许淙的。
那是她毕业季的时候。
许淙是海城人，大学考来南城，比鹿潼大一级，两人就是接新活动认识的。
他们自此摩擦出火花，暧昧越烧越旺，就差着确认关系时许淙忽然大半夜的找她，显得沮丧，一再追问下鹿潼才知道他要出国。
这圈子里出国的太多，甭管是成绩好或者差，反正外头转一圈且当是开开眼界都行。
许淙说自己就去三年，镀个金回来爸妈长脸。
那天鹿潼眼睛红红的，怎么都不舍得。
他就安慰，说：我一有假就回来看你。
彼此恋人未满的状态，许淙也没有把那层窗户纸挑破，鹿潼便想，也许他是体贴，毕竟没人愿意异国恋。
三年变数太多，谁说得准呢？
事实上，许淙对她的态度也就停在了这个阶段，三年来有退有进，没能往前一步。
首到彼此都毕业。
许淙来南城见她一面，待了一周，那会进展神速，基本确定情侣关系，就差个仪式感。
只是一通电话来的突然，叫许淙突然回去。
从他返程那天起，再就杳无音讯。
至今。
鹿潼真的不晓得怎么跟他聊，要问的太多，埋怨一筐子，她甚至告诉自己要放下这个人，及时止损。
可偏在她差不多释怀的时候，那人又出现。
“你对他有映像吧？”
她问林鹤，说的是他们第一次打照面那会。
当时许淙回国看她，约了个晚饭。
这事儿叫鹿潼高兴，于是发了朋友圈，挺多暗示的话。
赶巧，林鹤看见了，还给了个赞。
联络发生在一天后，林鹤忽然给鹿潼打了电话。
她很意外，但还是接的迅速，问他，“哟，啥事啊？”
一副哥俩好的姿态。
林鹤跟她闲拉呱几句，忽的话锋一转，问起她说的那家餐厅怎样。
鹿潼在朋友圈说的就是自己要跟许淙见面的餐厅，算是当年的网红，很难定位，她可是费了老大力气约上的。
听到林鹤感兴趣，她不多想，就喜滋滋介绍一番，然后问他，“你要来肯定可以找到熟人订位的。”
两人说是一个圈的，但家底子仍有巨大差距。
鹿潼父母在清闲单位，两家表面看是朋友，但消费水平差了不止一档。
所以当林鹤说自己订不到位要她帮忙时，鹿潼很惊讶，可出于礼貌，她还是答应帮他。
约的是她跟许淙见面那一天。
只是最后林鹤也没来，期间打了几个电话，让她不耐烦了，甚至引起了许淙的注意。
许淙问她，“谁啊？”
鹿潼说，“一个老朋友。”
后面她将林鹤的身份加以介绍，许淙听完沉默不语，很久后才说，“你们青梅竹马，他是喜欢你吧？”
鹿潼大笑，“瞎说什么啊！”
这事儿不了了之。
首到她无意看见另一个好友的朋友圈，知道林鹤那天还是来了，在二楼位置，那个角度可以将她跟许淙的小棚顶尽收眼底。
鹿潼诧异，却没多心。
现在提起，是确认他见过许淙。
林鹤将遥控递给她，自己接了外卖电话走去门口，随意道，“见过。”
“不是说没联系了？”
提了外卖进来，林鹤拆开，炸鸡跟芝士粉酸梅酱单独摆出，他拿了大杯的杨梅乌龙递过去，“不加冰的。”
那天事后她说小腹疼，林鹤应该是急了，穿了衣服一身的汗要给她送医院，结果鹿潼迷迷糊糊就是不肯，说是吃了冰就这样。
也就闲话，他倒是记住了。
抿了口味道一般的奶茶，鹿潼饥肠辘辘的叉起个鸡翅膀，说，“他失联了，”期间鹿潼给许淙发去过三条信息，算是卑微到极点，然那头不理，所以今天看到这头像，她还以为眼花了，并未见得多激动，“他想见我。”
林鹤抬眸看她。
大屏里是他随手选的电影，据说是今年新上口碑很不错的一部，基里安演的奥本海默。
电影从进门开始放，到现在正演到第一颗原子弹爆炸。
静音的画面一帧帧过，鹿潼看着光影倒映下他晦暗不清的表情，沉默的垂了眼皮，说，“雨好大了。”
林鹤说“嗯”。
半小时后，电影尚未结束，他送她回家。
一路上也没说话，像是各怀心事。
这趟来，彼此关系既没前进，也没退回原点。
鹿潼心烦极了，没给许淙回复。
首到次日晚他电话接连打来，跟如注暴雨一般，死活不休。
她几天没睡好，暴躁的爬起来，狠狠按了接通，“你要干嘛？”
那边静了静，许淙久违的声音传来，“我到了，”没等鹿潼答复，他似乎可怜兮兮，“我没带伞，出门很急，没看天气预报。”
鹿潼叹口气，转头看窗外又一道闪电。
现在六点不到，天黑的让人想起小时候背诵的诗：黑云压城城欲摧。
她总是心软，也确实太多疑惑，终于决心跟许淙见一面。
毕竟那是她多年来唯一的男神。
两人约在离鹿潼家很近的火锅店。
她也无心打扮，许淙亦风尘仆仆而来。
两人一打照面，鹿潼便没那么恨他。
许淙瘦了，黑眼圈明显，整个人精气神极差。
他身上湿透，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包装完好的宝格丽盒子，说，“对不起。”
鹿潼没拆，接过后道谢，然后扫码。
她问许淙吃点什么，几成辣？
许淙说的蛮仔细。
按照要求下单时，不知怎么，鹿潼忽然想到之前跟林鹤出来。
那会儿很多人一起，林鹤扫码，所有人点完之后他把手机给鹿潼，问她，“能不能吃辣，内脏吃不吃？”
她其实挺随和的，说都行。
然后林鹤单独上了一圈甜品。
有人不吃这些，桌上堆得没地放，只有鹿潼特别高兴，想着也不知道谁这样细心，辣的要死了正好吃点儿。
后面知道是林鹤，她甜兮兮的笑，还说谢谢。
“潼潼，”许淙的声音将她从往事拉回，给她打着料碟放到面前，一副抱歉的模样，“我看到了你的信息。”
“噢，我还以为你微信被盗号了，”鹿潼平静的出乎意料，“既然你都知道我在找你，为什么从不回复，打个字很难吗？”
鹿潼没谈过恋爱，除了追星，这是头一回对身边人动心。
她真觉得自己很卑微了，喜欢一个人就是愿意放低身份。
第一条“你到家没？”
，等不到许淙回复后，熬了三天，她又问，“没事儿吧？”
一礼拜后，鹿潼哭了好几次，最后决心试一遍，“许淙，你到底怎么了？”
三条信息间是很多打去无人接听或首接关机的电话。
她这才心死的。
可现在许淙出现，一副有情可原的模样，叫鹿潼想听一听他的说法。
许淙提着筷子，漫无目的在锅里捞了一碟子肉，蘸了辣椒后放去鹿潼的碟子，“我能跟你解释，但你能不能保证，不要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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