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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都市连载
精品军事历史《大明:距离灭国还有七天?他坐吃等死了》,赶快加入收藏夹吧!主角是崇祯唐通,是作者大神“文盲写小说”出品的,简介如下:“老天爷玩我啊,好不容易穿越一次,竟然穿越成了崇祯!”更惨的是,还有七天就到了他上吊的日子,这可如何是好!看着大明江山,看着后宫佳丽三千,他舍不得,真的舍不得。为了保住大明血脉,他决定无论如何都要送太子出去,于是,他杀奸臣,杀内讧的奸臣,杀投敌叛国的奸人……本想着将太子送到南京,他就可以安然上吊了,谁知情节发生变化,那些忠臣谋士纷纷站起来了,还要助他守住大明江山?他:“儿啊!你在南京玩几天就回来吧,大明保住了!”...
主角:崇祯唐通 更新:2025-04-06 03:34: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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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祯不说话,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臣以为给京师百姓发钱治鼠一事有待商榷。九边大军尚且缺饷,陛下给百姓发钱的消息传出去,臣怕边军军心不稳。”
“边军的亏空,今天差不多能补上。昨日从成国公府上抄没家产超过了五百万两。”
“五百万两???”李邦华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他清楚自崇祯十五年以后,当官的没有不贪污,但没想到仅仅一个成国公府,竟然能搜出五百万两银子。
为什么说没有不贪的?
他曾经担任过兵部尚书,军队吃空饷的问题不是没法管,而是不能管。缺饷的明军到处举白旗,武将们为了笼络军队,只能想方设法搞钱。
最简单的途径就是吃空饷。
一旦朝廷欠饷,之前吃空饷的钱就可以拿出来补贴,解一时之急。
朱纯臣当过几年京营总督,虽然猜到他会贪墨,但没料到数额竟然如此之大。
见李邦华愣神,崇祯吩咐道:“李阁老,朕怕你募兵不顺,特在西四牌楼附近搭了个戏台,你们兵部看戏的同时正好可以募兵。”
“至于练兵...你是行家,看着办就行。”
“是...臣这就去办。”李邦华眨了眨因为休息不好而通红的双眼,迈步离开。
王承恩在殿门外看着崇祯从容不迫的样子,有些欣慰。皇爷的驭人之道,比之前强了不知多少倍。
隐约间,他觉得皇爷变了。
不,是成长了。
他虽然没受过多么正统的教育,在看人这方面却准的很。
大明的天,越来越亮了!
“皇爷,东厂提督王之心求见。”崇祯刚要休息一会,王承恩的声音从殿门附近传来。
“让他进来吧。”
王之心步履匆匆的迈步上殿,叩首施礼。
礼毕后,王之心小心的问:“陛下,定国公府已被臣围了一夜,不知陛下有何吩咐。”
崇祯猛地一拍桌子,声音之大吓得王之心直接跪地。
“吩咐?你们东厂没有朕的吩咐就破不了案是吗?”
“朕登基这么多年,花了这么多钱,养了这么多人,你告诉朕有何吩咐?”
“嗯?”
王之心额头冷汗直冒,跪在地上不停地用衣袖擦汗,“陛下,臣...这就去办。”
离开乾清宫后,王之心站在原地想了一会。
他来这的目的可不是为了找骂,而是想探一探崇祯的口风。
如果提到定国公时皇上面有不悦,那么定国公就可以是凶手!
证据随时都能制造。
结果皇上表现的滴水不漏!
这就难办了。
定国公是凶手吗?哪个凶手会傻到藏在自己家行刺皇帝?
可是。
如果他不是凶手,幕后真凶会是谁?
行刺之人已经死了,线索断了。
别说三天破案,就是三十天也没戏。
王之心顿感头大。
想了一会王之心猛地一拍大腿,急匆匆离开。
......
皇城北安门外,北镇抚司衙门。
李若琏刚刚升任锦衣卫指挥使,正在处理皇上交给他的任务。
崇祯让他办三件事。
灭门之事已经办完了,模仿勋贵,朝臣笔迹的信件也已完成。
最后一件比较难办,但也查的差不多了。
明朝商业发达,究其根本是朝廷的功劳。
明朝九边大军每年消耗的粮食,武器,护具,火器数量非常惊人,前期主要靠武官押运。但弊端是满载去,空载回,成本居高不下。
后来为了缓解成本压力,便委托商队运送。运送时配备武官,士卒押运,确保万无一失。
“哦?上策是什么?”崇祯盯着李邦华问。
“臣以为陛下应固守京师,遣太子去南京监国。若京师告破,陛下殉国,大明还有半壁江山!”
卧槽!
大殿内所有人心中同时骂了一声。
吴梦明咽了口唾沫,除了他,没人敢当着皇帝的面说这种大逆不道的话。
李邦华的嘴真是又臭又硬!
“大胆!”不用崇祯说话,旁边的王承恩马上站了出来。他指着李邦华的脑袋怒道:“大胆李邦华,竟敢诽议当今圣上,按律当斩。”
李邦华毫无畏惧,继续说道:“京师乃我朝根本,不可废弃。况且吴三桂千里勤王,正在赶往京师的路上,若陛下此时弃城而走,大明最后一支精锐将拱手让人。”
“反观流贼,暴政匪兵,必不能久,辽东的建奴才是大明的心腹大患。有京师在,建奴不敢长驱直入。若是京师易手,建奴以此为根据挥师南下,大明危矣。”
崇祯眉毛一挑,不由得对李邦华刮目相看。
他说的太好了,把当前各方势力的局面,未来的局势,分析的一清二楚。
简直和历史一模一样!
这位左都御史是个人才。
“那李御史再说说流贼必不能久的原因。”崇祯继续考验。
“是。”李邦华见崇祯不但没生气反而很是高兴,顿时把心放回了肚子。
他将额头上的冷汗擦干,继续说道:“赋税乃朝廷之本。”
“朝廷赋税来源无非田赋,里甲正役和杂税。流贼宣称免田赋,那么能征的税只有里甲正役和杂税,杂税中以商税最多。”
“商税的来源是商人,流贼一路来将商人乡绅盘剥杀戮,十去七八。”
“无税收的流贼只能不停地抢,等有一天抢不到钱粮,他们自己就散了。”
李邦华的观点,崇祯非常认同。不止他,历史学家们也认同。在那个农业为本的封建时代,均田免粮的政策注定行不通。
据统计,明朝百分之七八十的税收来自于田赋。
免了这部分,无异于自掘坟墓。
崇祯对李邦华的表现十分满意,他站起身,摆手让吴梦明、王之心还有李若琏离开。
等他们走出殿门后,崇祯来到李邦华面前说道:“李御史果然才识过人,朕打算让你入阁担任首辅,如何?”
皇上想让我当首辅?李邦华心中大呼不妙。
崇祯当了十七年皇帝,换了十九个首辅。
轻则免职,重则砍头。
权利看似很大,风险却也很高,有时还得替皇帝背锅。
现在文官们,已经没人愿意争取这个烫手山芋的内阁首辅之位!
但是。
越是这种时候越要迎难而上才行!
快速思考后,李邦华觉得这是个机会。
连忙说道:“陛下,内阁事巨,规矩繁多,但向来是先入阁再提任首辅,臣直接担任首辅有些不合规矩。”
崇祯淡淡一笑:“朕的话就是规矩。”
李邦华见状,不再犹豫,跪地谢道:“臣李邦华,谢陛下隆恩。”
“别谢这么早,朕的话还没说完,李邦华你怕死吗?”
李邦华愣了下,想了想认真说道:“若是陛下让臣死,臣就不怕死。”
“为什么?”
“臣这一世,所图不多。或位极人臣,或腰缠万贯,或史书留名。”
“今日陛下让臣担任首辅,位极人臣的愿望已经实现;能让陛下杀的人,定会史书留名。臣不在乎是好名声还是坏名声,只有庸庸碌碌的人才会被历史遗忘。”
李邦华的话说进了崇祯心窝里,他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这位年近古稀的老臣。
此时的他只有一个念头:李邦华就是老子要找的人。
不过。
在此之前,还有件事需要确认。
崇祯转过身,声音肃穆:“朕需要一个权臣,能镇压朝堂的权臣。”
“朕会给他天大的权利,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朝臣,宦官,勋贵,宗亲,他想杀谁就杀谁,朕不会管。只要能弄来银子,贪的不过分,朕也不会管。”
“朕活一天,就能保他一天的荣华富贵。”
“但是!”
“朕若是死了,那人的下场可能比严嵩还要惨!”
“他可能青史留名,也可能遗臭万年,亦或是毁誉参半。”
“你能承受吗?”
王承恩不可置信的看着崇祯,感觉眼前这位皇帝的身影很是陌生。
皇爷这是要放权?
他登基以来最讨厌的就是权臣。
而且。
正值内忧外患之际,此时放权会不会加剧大明朝的风险?
李邦华抬起头,苍老的脸颊上满是皱纹,唯独那眼睛炯炯有神。
他认认真真的站起身,再次跪地磕头:“请陛下放心,臣不想当严嵩,只想做张江陵(张居正)。”
“好!李御史暂且退去,朕要朝会了。”
“遵旨!”李邦华退出偏殿。
等李邦华走出大殿,崇祯才从他身上收回期待的目光。
他这么做有两种原因。
首先,崇祯自登基以来杀了太多人,二品以上的官员就有十八人,二品以下的更是多达百余人。
内阁更不用说,他执政十七年,换了十九任首辅(其中有两人复任两次)。
这里面有权臣奸贼,也有国家栋梁;有贪腐之辈,也有克己奉公之人。
往往是新首辅还未站稳根基,便被换了。
导致政令出不了京城(出了京师也没用,党争忠心已经由朝堂转移到州府之中),国家越来越乱。
运气好的被免职,运气差的被处死。
有道理吗?
没道理!
于是官场上人人自危。
崇祯后期,东林党已经没了实权,朝堂上的党争进入到平稳阶段。
矛盾去哪了了?它不会消失,只会转移。
一部分转移到州府,另一部分变成了君臣的矛盾。
崇祯想干什么,他们就反对什么。
只有这样才能体现价值。
重用李邦华的目的是重启朝堂上的党争,把君臣的矛盾转移成党派矛盾。
他要借李邦华的手,搞钱,杀人!
钱从何来?
短期靠抄家,长期靠税收。
杀谁?
内斗的文臣,贪腐的朝臣,富可敌国的勋贵,投敌叛国的商人!
崇祯理了理情绪,吩咐道:“王承恩,召集百官朝堂议政。”
“如此,甚好!”
“妙啊!”
沈维炳,杨汝成和党崇雅纷纷朝张凤翔深施一礼,露出满意的神色。
京师,皇城外。
“王承恩,先不回宫了,去一趟顺天府衙门。”
“遵旨。”王承恩命令队伍转向,朝顺天府衙门缓缓前进。
大明有一百五十三个府,最高行政长官被称为知府。直隶顺天府和南直隶应天府的长官被称为府尹。
知府为正四品官,府尹则为正三品。
其他正三品衙门用铜印,唯独顺天府用银印,与封疆大吏的总督、巡抚一个档次。
顺天府尹王庭梅早就得到了消息,他带着府丞,治中,通判,推官,儒学教授以及统历等官员跪在衙门外迎接。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卿平身!”崇祯没有立刻下马,而是坐在马上观察了一会。
王庭梅年约四十,消瘦的躯体外套着干净整洁的大红官袍,留着乌黑光亮的发丝,眉目俊朗,给人一种精神干练的感觉。
细看双目,流露着疲惫之色。
他手下的差役们更好不到哪去,一个个面黄肌瘦,不知是营养不良还是大病初愈。
若论哪个衙门的差事难办,顺天府当称第一。
京师有四贵。
皇室,宗亲,勋贵,朝臣!
这些人里面有实权的不怕他,没实权的职位比他高,怎么管?
看着憔悴的王庭梅,崇祯在记忆中搜索他的信息。
王庭梅是万历四十一年二甲出身,与被赐死的内阁首辅周延儒同科。史书对王庭梅的记录不多,只记录他在崇祯十七年五月十四日在南京当上了应天府尹。
是个可用之人!
在崇祯眼中,只要没投降建奴的人都可以用。
“陛下驾临顺天府衙,臣等不胜荣幸。”王庭梅见崇祯坐在马上没有动静,只能再次施礼。
“嗯,朕找你有要事相商。”
王庭梅不敢怠慢,急忙屏退其他人,把崇祯让进顺天府衙。
“不知陛下亲临有何指教?”
“朕问你三件事,你要如实回答。”
“是,臣不敢妄言。”
“最最后一个是金融板块,写铜钱白银黄金兑换价格等等。”
“写的时候尽量用大白话,不要写之乎者也,老百姓看不懂。”
饶是聪明伶俐的周皇后,也被崇祯的想法说蒙了,她缓了好一会才明白过来。
“陛下,臣妾好像听懂了,又好像没听懂。”
“哪儿没听懂?”
“陛下说的邸报有什么用吗?现在本就缺少缺银子,印刷又是一笔钱,不划算。”
“皇后要往长远想,别怕花钱,”
紧接着,他把报纸的舆论作用说给皇后听。
今早醒来后,崇祯总觉得差点什么。前世他是个老师,早起到办公室第一件事是泡茶,第二件事是看报纸。
今天习惯性的找报纸,猛然间才想起自己已经穿越了。
报纸!
崇祯对这个时代性的舆论武器充满了信心。
如果穿越到满清,崇祯可能会放弃这个想法,因为满清文盲太多了。
明朝百姓识字率很高,朝廷对社学的入学年龄规定:“民间幼童十五以下者。”即15岁以下的孩子都可参加,入学时也不需要考试,招生数额也没有限制,凡是愿意读书的,都可以来参加。
守城靠的是什么?
御史们算个屁!
唐通和居庸关的守军加起来只有一万人,李自成十多万,怎么打?
就算是十万个馒头,唐通也得吃两天才能吃完。
但凡有点脑子的也知道唯有死守才能拒敌。
“听李阁老的意思,都察院的御史们不但不会在圣旨上署名,甚至想让唐通出关迎战?”
“是,陛下。”
“好,内阁只管拟旨。王之心一会给都察院那边带个话,想让唐通出关迎战的人来一趟乾清宫,朕封他为定南伯,让他带两千人去迎战刘芳亮。”
“不敢去的就老老实实在圣旨上署名。”
李邦华眨了眨眼睛,领旨退后。
“方岳贡,米面价格涨了多少?”
“三成,目前还有上涨的趋势。”
“无妨,户部管着京仓和通州仓,朕从内帑给你们户部拨银五十万两,买高卖低,以抑粮价。”
方岳贡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这个办法确实有效,但浪费的银子将是一笔巨款。
李邦华看不下去了,他向前一步躬身施礼:“陛下不可,京师中的奸商见流贼将至运输不畅,纷纷抬高粮价,此乃不法之行为,按律应当予以惩治。用内帑的钱买高卖低看似体恤百姓,实则有...有助纣为虐之嫌。”
其余众人纷纷汗颜。
李邦华太硬气了,竟然当着皇上的面指责皇上助纣为虐。
当御史的时候就屡屡如此,没想到当了内阁首辅更硬气了。
“大胆!”王承恩尖锐的声音响起,“李阁老应该知道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仗着陛下重用就胡言乱语,休怪陛下无情。”
李邦华毫不畏惧:“陛下,大明律有言,乱世用重典,王道杀伐震慑,法也!此时不用重典,何时用?”
乾清宫针落可闻。
李邦华的话已经不是指责了,而是质问。
质问皇帝为什么不用重典!
崇祯没有生气,反而淡淡一笑:“李阁老怎知我没用重典?”
“可是...”
“朕如果用重典惩治那些商人,一旦消息传出去,还会有商人往京师运粮吗?”
“就算有,运送的数量有之前的几成?”"
成国公朱纯臣祖上是燕王朱棣麾下一名副千户,因功被封为成国公,世袭罔替。虽不是富可敌国,却也比大明国库的钱多了几十倍。
然而,朱纯臣没给崇祯希望,跪地说道:“臣...祖上世受皇恩,世袭一等公,虽家大业大,但流贼将至,已将家产分给奴仆,让他们逃命去了。现在府上存银不足五百,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这句话一出,皇极殿冷了下来。
朱纯臣的话很明显,他宁愿把钱给手下的奴仆,也不会给崇祯一分。
崇祯看着满朝文武,面如死灰:“众卿...说的可是实话?”
魏藻德十分老练的叩头说道:“京师三大营的士卒尚且缺八个月的饷,满朝文武缺的俸禄不比他们少。”
“筹饷一事,请万岁另想它法!”
“请万岁另想它法!”
呵呵!
崇祯朝吴孟明瞥了一眼,看到他点头后,转头看向文武百官,之前的阴霾不再,取而代之的是冷笑。
“如果众卿说谎,是不是犯了欺君之罪?”
众臣暗笑不止。
欺君又如何?
现在正是用人之际,崇祯敢杀人?
大明朝要完了,只要留得性命在,李自成来到北京,他们还是朝臣。
“万岁!”魏藻德再次叩首,“臣等为国为民操劳半生,不敢欺骗,望万岁体恤我等一片忠心。”
“首辅大人说的好。”崇祯啪啪鼓掌。
其他人顿时松了口气,以为躲过一劫时,却见崇祯帝嘴角带着一股邪魅的笑容。
“好啊!好!”崇祯猛地一拍龙书案,“众卿既然说的都是实话,如果朕发现有人说谎,别怪朕不客气。”
几个人先是一愣,随后继续沉默。放狠话而已,三岁小孩子都会的东西。
“吴孟明!”崇祯脸色寒冷至极。
“臣...在!”身为锦衣卫都指挥使,吴梦明胆子大的很,但是今天,看着崇祯皇帝的表情,听着他说话的语气,后背发凉。
“朕刚才说的话都记下了?”
“记...记下了!”
“你亲自带队去户部王正治府上去搜,如果搜出的现银超过一百两,不用禀告朕,直接籍没家产。财产清点完毕后送往户部,家眷押到镇抚司听候发落。”
前一刻还在得意的大臣,听到崇祯的话后马上变了脸。
尤其是王正治,他顿时慌了,堂堂户部左侍郎,朝廷三品大员,家里怎么可能不超过一百两银子?
他那么说只是卖惨而已。
可朝堂上那么多人卖惨,为什么只搜他家?
王正治先是看向魏藻德,见对方没有反应,立刻思索对策。
片刻后,他冷静下来,叩首施礼道:“万岁,臣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罪,竟然要被抄家。”
“请万岁明示!”
王正治清楚的很,如果崇祯在没有罪名的前提下抄家拿人,那么朝堂上的众臣能用唾沫把他淹死。
想治罪,可以。
理由必须充分。
这是政治游戏的基本规则,就算皇帝也不能违背。
否则朝堂会失控,皇帝会成为史官笔下的昏君,承担千古骂名。
而崇祯自登基以来最在乎的就是名声!
崇祯冷冷一笑,不等他说话,左都御史李邦华出列说道:“陛下,臣弹劾户部左侍郎王正治,其罪有二。”
“一,贪腐之罪;王正治他祖上家境贫困,为官十七年,家产却超过十万,那些钱必是贪腐而来。”
“二,结党之罪;与内阁结党营私,排除异己,妖言乱政。”
“请陛下治他的罪!”
“臣附议!”
“臣也附议!”
在李邦华的带领下,都察院的人跪倒一片,纷纷要求惩治王正治。
王正治脸色极其难看,他没料到李邦华竟然主动发起攻击。都知道他是内阁首辅魏藻德的心腹,此时弹劾他的意图已经不言而喻。
不等他反驳,却见崇祯微微一笑,说道:“李御史言重了。”
???
王正治和李邦华同时一愣。
王正治被崇祯整的不会了,前一刻还要治自己的罪,后一刻就变卦?
李邦华更是懵逼,陛下亲口说抄没王正治的家产,怎么又改口言重了?
难道说给王正治安排的罪名不合理?
崇祯面带微笑着说道:“王侍郎说他府上现银不超百两,如果是真的,说明他是个大大的清官,忠臣。”
王正治不详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崇祯继续说:“如果搜出来的现银超过了一百两两,只有两种可能。”
“一,那些钱不是王侍郎的。有可能是偷的,也可能是抢的,不管怎么来的,肯定都是不义之财。”
“二,王侍郎故意欺骗朕,犯了欺君之罪。”
“王正治,你自己说,是一,还是二?”
大殿内,鸦雀无声,众人齐刷刷看向王正治。
“一...二...臣的意思是,不不不,臣...”
王正治整个人都傻了,他万万没想到崇祯竟然有这么大的脑回路。
如果他回答一,按照大明律必死无疑。
回答二,凌迟处死都算开恩。
怎么办?死局!
见事态已经无法挽回,王正治决定用阳谋,你崇祯不是想用大臣的家产充作军饷吗?
那就挑明了说!
他跪在地上乞求道:“臣冤枉。若是陛下缺钱,臣愿捐出全部家产以做军饷!请陛下看在臣忠心耿耿的份上,看在臣为大明操劳半生的份上,饶了臣的家人!”
说话的同时,王正治眼泪和鼻涕同时留下,给人一种很惨的感觉。
满朝文武嫌弃的看了一眼王正治,随后同时看向崇祯,眼神里写满了询问。
崇祯可以搞钱,但不能通过这种方式搞钱。
这是原则性的问题。
谁也不敢保证自己不是下一个王正治。
崇祯冷哼一声,他背过双手不懈的说道:“就凭你也想资助朝廷?你也配!”
“朝廷是缺钱,但内帑还有两百万两银子,朕岂会沦落到靠抄家来补充国库!”
此言一出,满朝皆惊!
所有人,包括王承恩都傻了。
二百万两银子是什么概念?
崇祯十五年以来从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魏藻德怕此事有诈,急忙询问:“陛下,若内帑有钱,何不早早拿出来使用,也不至于让朝廷如此窘迫。”
崇祯微微一笑:“朕知道你们心中有虑,这二百万两银子朕此前也不知道,是昨夜梦中祖父皇帝托梦告诉朕的。”
銮驾的队伍行又进了一会,想象中的袭击并没有到来。崇祯之前的情绪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期待。
怎么还不来呢?再不来就进皇城了!
进了皇城可就彻底没戏了!
他下意识的扭头四处张望,试图寻找李若琏的神鹰。
前面空荡荡一片,什么也没有。左边是一片府邸,住在这的都是朝中勋贵。右手边也是一片宅子,朝中大员大部分都住在这一片。
当他看向右边时,以为转头的原因,整个上半身也跟着脖子做出了相应角度的的倾斜。
倾斜瞬间,左右两侧同时响起了破空声!
“嗖!”
“嗖!”
太快了,崇祯根本没有反应的时间。
等他反应z过来才发现,自己身上的罩甲被箭矢擦边而过,箭矢余威不减射中了旁边的王承恩。
罩甲是明朝皇帝特有的服饰,与后世的马甲有些相似,主要是骑马、射箭的时候穿,轻便,有一定防护能力,且活动不受影响。金色为主,红色为辅,上绣祥云龙纹,威严不可直视。
“啊!”王承恩被箭矢射中了屁股,他捂着屁股惨叫一声趴到了地上。
“有刺客!”
“护驾护驾!”
“保护皇上!抓刺客!”
不等被王承恩惨叫声结束,勇卫营的兵士已经将崇祯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住。
刀剑出鞘,弓弩上弦,虎视眈眈的看向四周。
别说箭矢,就是一只蚊子都飞不进来。
勇卫营自成立以来战功无数,但这些战功与他们无关,而是来自孙应元,周遇吉和黄得功那些在外征战的袍泽们!
他们留守京师多年,没有立功的机会。现在机会好不容易来了,岂能轻易放过?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然有人刺杀当今天子!
士可忍孰不可忍!
留守京师的勇卫营参将庞子晋大喝一声:“李左你带人追拿刺客,我护送陛下回宫。”
说完,他举着盾牌来到崇祯身边,保护着皇帝快速朝皇城方向移动。
勇卫营共有四营,每营三千人。
五人为伍,设伍长;二伍为什,设什长;二什为队,设队长;五队为哨,设哨长;十哨为总,设千总;五总为营,设营总。
李左是庞子晋手下的千总,手中原本管着五百人,由于大部分人都被抽调出京剿贼,现在手下只有百余人。
他感激的看了一眼庞子晋,同样大声回道:“末将遵命!”
凭借之前破空声传来的方向,又扫了眼王承恩中箭的位置,李飞带着人兵分两路追了下去。
一路朝勋贵府邸方向追去,另一路朝官员们居住的区域进行搜索。
李左带人跑了几步后在一处府邸前停下脚步。
定国公府...
大明现有五位公爵,英国公张世泽,黔国公沐天波,成国公朱纯臣,魏国公徐文爵,还有这位定国公徐允祯。
从声音判断,其中一道破空声就是从这里面传出来的。
怎么办?进还是不进?
如果冲进去找到了刺客还好。
若是找不到刺客,肯定会给他安上私闯国公府邸的罪名。到时候轻则流放,重则掉脑袋。
就在他犹豫的时候,远处马蹄声响起,隐约传来了人声。
不用想,肯定是五城兵马司和锦衣卫的人来了。皇帝遇刺的事传的很快,来早了还好,来晚了不但没功劳甚至会被弹劾治罪。
看着府门紧闭的定国公府,李左狠心咬了咬牙。
刺客最多有两人,只要抓取其中一人便是天大的功劳。
崇祯拍着朱慈烺的肩膀说道:“如果京城失守,朕会消失并留下一封亲笔信昭告天下,是建奴的细作毒害了朕,这样你就可以名正言顺的讨伐建奴。”
自古只有师出有名的战争才能承天意顺民心。
建奴入关时吴三桂在前,八旗兵在后,喊着的替崇祯复仇的口号冲进北京,不知真相的老百姓开门欢迎。
所以北方很快陷落。
过了黄河,南明朝廷建立后老百姓发现不是那么回事。
说好的复仇变成了偷梁换柱,而且还是根坏柱子。
建奴这才遇到反抗。
如果南明朝廷没有内斗,建奴不一定打进南京。
“如果征讨不顺,可以联合流贼共同讨伐,这便是朕给你定的国策!”崇祯拍着太子肩膀。
“记住了吗?”
“儿臣,记住了!”朱慈烺跪在地上再次叩头。
“亡国可以,灭种不行!”崇祯盯着朱慈烺,“给朕重复几遍。”
最开始,朱慈烺的声音有些青涩,“亡国可以,灭种不行。”
慢慢的声音变得洪亮,底气也足了很多,“亡国可以,灭种不行。”
到最后,他的声音里充满了血性和愤怒:“亡国可以,......”
崇祯对朱慈烺的表现很满意。
他拍了下对方的肩膀,一张纸条后头也不回的走出乾清宫。
朱慈烺看着崇祯的背影渐行渐远,内心的孤独和无助顿时涌上心头。
前一刻还在潜邸学习帝王之道,下一刻便被父皇派去南京监国。
此时的他一头雾水毫无准备。
但。
皇家的人从不退缩,他用力擦干眼泪,朝着崇祯离开的方向重重的磕了一个头,捡起纸条起身从侧门离开。
......
王承恩从慈庆宫送信回来后一直守在殿门外,见皇帝走出乾清宫,立刻跟在他身后。
宫殿外艳阳高照,虽已是三月,天气却尚未转暖。好不容熬过了寒冷的冬天,倒春寒却来了。
他看着阳光下的皇爷,内心一阵担忧。
大明朝里里外外所有事,都压在这个三十四岁的男人身上。
他十七岁继位,当了十七年皇帝,也累了十七年。
现在大明风雨飘摇,是皇爷不够勤奋的结果吗?
显然不是。
有时候他会产生一种错觉,皇爷越是努力,大明朝就越乱。
难道说天要亡大明?
王承恩被这个想法吓了一跳,他急忙收回心思,老老实实跟在崇祯身后。
“铛!”
清脆悦耳的钟声响起,随后钦天监漏刻博士隐约可闻的声音穿过宫墙钻进了崇祯的耳朵里:“午时已到,日正当中!”
崇祯停下脚步看向天空,时间过得太快了。他有太多太多的事要做,却发现时间根本不够用。
王承恩在他身后说道:“皇爷,该用膳了。”
“嗯...不急!”
崇祯双手背在身后,两眼看向天空,没心情吃饭。
他有些不甘心。
别人穿越自带系统金手指,不是掏出AK突突突,就是变出三五万虎狼之师绝地反击,打的李自成屁滚尿流,杀得建奴兵退千里。
到了他这,开局一根绳。
太扯了!
南京已经交给太子,希望他到了之后会按照自己的规划治国。就怕这帮文臣不懂乱逼逼,到时候对朱慈烺口诛笔伐,逼迫他攘外必先安内。
“看来,还得安排几个有能力的忠臣才行!”崇祯在心里嘀咕。
这时,一个小太监从远处跑到王承恩面前,跪地说道:“王公,内阁首辅李邦华让奴婢把这封信递给陛下。”
信?
得到崇祯的授意后,王承恩接过信件打开后扫了一眼,随后将信件举过头顶:“皇爷,这是去南京的臣子名单,请皇爷过目。”
“嗯。”崇祯拿过人名单,认真的看了起来。
他之前的想法是找几个有能力,且忠诚的大臣去应天府辅佐太子。
经过皇极殿借钱一事,他更加确定自己的想法。
能力和忠诚缺一不可。
有时候忠诚甚至比能力更重要。
求稳为上!
南京也有六部,官员虽不齐全,情况却也十分复杂。
以朱慈烺的能力肯定无法驾驭他们,必须派能稳住朝堂的人去才行。
否则皇权会被架空。
新乐侯刘文炳,都督刘文耀,彰武侯杨崇善,惠安侯张庆臻、驸马(明光宗时的驸马)都尉巩永固、宣城伯卫时春,前户部尚书倪元璐......。
见这些人都在,崇祯点点头。
历史上,这些人在得知崇祯皇帝自缢而亡后纷纷自杀,妥妥的忠义之士。
唯一担心的是,南京六部官员能不能容下这些人。
敌人不可怕,可怕的是内斗。
“让李邦华拟旨,把所有没有实职的勋贵都安排上实职,职位可以不高,但必须关键。太子到达南京后立刻整顿守备军补充禁军,越多越好。”
“去往南京的官员、勋贵携带的家眷不宜多,轻装简从,今夜戊时整在午门集结准备出发。”
“遵旨。”
随着崇祯一声令下,整个皇宫顿时忙碌起来。
崇祯的妃子们没去南京,但他们的孩子都有资格。这些人一边给孩子收拾行李一边痛哭流涕,仿佛这一别便是生离死别。
整个皇城上空笼罩着一层阴霾。
“皇爷,该用膳了。”王承恩再次轻声提醒。
崇祯本不想吃饭,考虑到如果京师失守身死道消,这饭是吃一顿少一顿。
而且他穿越以来还没尝过宫廷美食,想想都觉得嘴馋。
“告诉尚膳监,午膳弄快点,朕一会还要去戊字库议事。”刚离开乾清宫的崇祯转身走了回去。
“遵旨。”
尚膳监的膳食准备的非常快,不到一刻钟便端到了乾清宫。
崇祯坐在方桌旁,看着面前的饭菜提不起胃口。
崇祯节俭不吃肉菜,所以只有素菜。
第一道菜是烧萝卜,第二道炒白菜,第三道是炒竹笋,第四道是土豆片。
没错,在明末土豆属于高级货,只有达官贵人才有资格享用。
汤是鸡蛋汤,主食则是一碗米饭。
四菜一汤,妥妥的太祖皇帝吃饭标准。
吃完饭后,崇祯喝了几口茶润嗓后吩咐道:“摆驾戊字库。”
这件事一旦被做实,朝堂上晋党的势力会遭到毁灭性打击,带来的连锁反应是山西商人轻则一蹶不振,重则人死财空。
商号怎么挣钱?
一方面靠朝廷的免税政策,另一方面靠走私。
借着给朝廷运输的机会,将大量走私物品塞进商队之中,遇到检查便亮出朝廷的通关文牒,两个字:免检!
走私的物品有火器,火药,铁矿。
只要运到边关就能获得暴利!
他们一旦在朝中失势,附庸在他们麾下的商号特权也将随之消失。
没有特权就没法走私,更没办法获取暴利!
看着堂下跪着的这些人,崇祯心中渐冷。
党崇雅是晋党领袖!
建奴为什么能发展起来?
朝堂上有晋党,下面有晋商。
晋商在正常贸易之外暗中为建奴输送军需物资,同时让晋党成员提供朝廷内部情报,诬陷忠臣,排除异己,并借机大捞特捞。
历史上建奴入关后,顺治没忘记给他们立过赫赫功业的八大晋商,在紫禁城便殿设宴,亲自召见了他们,并赐给服饰。
只有八家吗?
非也,这只是贡献最大的八家!
陕西,山西,山东,浙江,徽州,湖广的商人都干过类似的事!
这些人,都得死!
不,死亡对他们来说太仁慈。
抄家,男的千刀万剐,女的全部送入军中。
不过当务之急是擒贼擒王,先把卖国最多的晋党晋商灭了。
晋商有钱,拿到他们的钱朝廷才有免全国田赋的底气。
这些晋商总部虽然不在京师,但京师东边的通州是运河码头。商号为了做生意,大多把银子留在了京师。
至于其他商号,崇祯短期内没有动他们的想法。
朝廷的运输能力无法满z足边关需求,如果把所有商号都灭了,边军会乱!
他淡淡的问:“李阁老,你怎么看?”
众人齐齐看向李邦华。
李邦华拿着信问:“海柯,你真的与此事无关吗?”
“阁老明察,我从未与流贼通过书信。”
“可是这信中附着你写给刘宗敏的信,字迹也是出自你手,你又该作何解释?”
沈维炳后背发凉,他诧异的从李邦华手中拿过书信,仔细辨认起来。
那封信上的字迹确实与他的笔迹十分相似,但细看之下还是能看到些许不同。
他举起信解释道:“诸位请看,这几个字的字迹与我的笔迹虽然相似,但细看之下有三处不同,也就是说,这封信是模仿的。”
有几个熟悉沈维炳的人看过后纷纷点头,细看之下确实有不同的地方。
李若琏悠悠说道:“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三两处不同是沈大人故意为之?好在东窗事发的时候撇清关系?”
“你...”沈维炳指着李若琏想爆粗口,但话到嘴边还是忍住了。
这家伙可是锦衣卫指挥使,惹不得。
“其他人怎么看?”崇祯看向其他人。
见东林党和晋党同时出事,其余各党纷纷驻足观看,一言不发。
越是这种时候越要保持安静,否则极易引火上身。
崇祯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冷笑着说道:“沈维炳,党崇雅你们先别急着否认,既然锦衣卫找到了账册,无论真假都必须查证。是黑是白,是忠是奸,一查便知。”
“此事关系重大,限锦衣卫两日内破案。”
“陛下,臣冤枉!”沈维炳欲哭无泪,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有这一天。
以锦衣卫的做事风格,他很可能无法活着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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