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都市连载
主角安欣高启强的现代言情《狂飙》,文章正在积极地连载中,小说原创作者叫做“徐纪周朱俊懿原著白文君改编”,故事无删减版本非常适合品读,文章简介如下:张译张颂文主演大热刑侦剧《狂飙》同名原著!2000年,意气风发的刑警安欣与倍受欺负的鱼贩子高启强相识,而后随着高启强逐渐偏离正途,安欣意识到在京海市社会发展的背后正是以高家兄弟为首的黑恶势力暗流汹涌,两人分道扬镳并展开了长达20年的正邪较量。2021年,在全国开展扫黑除恶常态化的背景下,中央督导组雷霆出击,安欣协同专案组彻查强盛集团犯罪团伙及其背后的保护伞,最终京海市得以拨云见日清风正气。...
主角:安欣高启强 更新:2024-12-16 00:1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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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安欣高启强的现代都市小说《狂飙全文》,由网络作家“徐纪周 朱俊懿 原著 白文君 改编”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主角安欣高启强的现代言情《狂飙》,文章正在积极地连载中,小说原创作者叫做“徐纪周朱俊懿原著白文君改编”,故事无删减版本非常适合品读,文章简介如下:张译张颂文主演大热刑侦剧《狂飙》同名原著!2000年,意气风发的刑警安欣与倍受欺负的鱼贩子高启强相识,而后随着高启强逐渐偏离正途,安欣意识到在京海市社会发展的背后正是以高家兄弟为首的黑恶势力暗流汹涌,两人分道扬镳并展开了长达20年的正邪较量。2021年,在全国开展扫黑除恶常态化的背景下,中央督导组雷霆出击,安欣协同专案组彻查强盛集团犯罪团伙及其背后的保护伞,最终京海市得以拨云见日清风正气。...
每年春节前夕,正是菜市场最繁忙最挣钱的时候。此时,三十多岁的水产店老板高启强正忙得不可开交,他一边捞鱼过秤,一边夸着买鱼的人:“会挑!冬天鲤鱼最肥,熬汤都是白花花的,三斤六两,算你三斤半,吃得好再来啊!”
几个戴着红袖标的市场管理员从隔壁摊子经过,为首的是人高马大的兄弟两个——唐小龙和唐小虎。兄弟俩都是一脸横肉,凶神恶煞。高启强看见他们,急忙跳出摊位,追了上去。
“那个,听说年后市场要装修,管理费又涨了?”
小龙一脸嫌弃地边走边说:“嫌贵?正好别干了,有人想要你这个摊位,跟我说好几次了。”
“别啊,我没意见!我就怕装修完不让我续租了,跟你先定下。”
小虎在路过的水果摊上抓起一个苹果,用手擦擦就吃。“你说定就定啊?竞标吧。”
“竞标?什么竞标?”
小龙见他不开窍,搂过肩膀低声说:“人家为了要你这摊位,快把我家门槛踩破了,你也别太抠,多少表示表示。”
高启强恍然大悟:“我还当是什么事儿呢!来条鱼,新鲜着呢!要不来点儿虾,你随便拿……我跟你们说,今天这虾……”
小龙、小虎一脸嫌弃。没等高启强把话说完,小龙打断道:“小虎!”
小虎马上会意,喊了声:“哥。”
小龙瞟了一眼高启强,问小虎:“你看上那大彩电叫什么?”
“哥,你太土了,还大彩电,那叫等离子。”
小龙嘿嘿一笑:“是吗?带我见识见识。”
小龙故意瞥了一眼高启强,兄弟俩边聊边走。高启强看看自己的摊位,又看看那两人的背影,犯起了愁。
过年气氛十足的商场音乐悠扬悦耳,虽然快到打烊的时间了,却还是人满为患,好不热闹。高启强踩着临关门的时间点进了商场,来到彩电专柜前东张西望。向服务员细细一打听,他才发现等离子电视贵得令人咋舌,即使将自己的钱包翻个底儿掉,也只买得起一个普通的大彩电。
旧厂街老旧的家属楼楼道里十分昏暗,高启强抱着彩电满头大汗地到了家门口。几声“咚咚”的踢门声后,屋内温馨的光亮透了出来,弟弟高启盛和妹妹高启兰露出脑袋,惊喜地替哥哥接过彩电——家里老掉牙的东芝彩电显像管老化,消色严重,彩色的已经快成黑白的了。
高启兰高兴得都要蹦起来了:“今年终于能好好看春晚了!”
高启强连忙制止正准备拆包装的高启盛:“别拆啊,要送人呢!”
高启兰失望地坐在沙发上,委屈巴巴地看着自家的旧电视。
高启强有些尴尬,擦擦手,转身进了厨房。
弟弟高启盛跟进厨房,一边看着忙着给肉化冻、准备切菜的大哥,一边拿起一棵葱,帮着剥起来。“哥,过了这个寒假,我就要大学毕业了,我回来帮你挣钱。”
“回来干什么?你脑瓜聪明,成绩又好,多往北京、上海的公司投投简历,最不济,也在省城找个工作,别回来!”
“哥,你不懂,大公司实习期很长的,而且没什么钱。”
“钱用不着你们操心!你俩就负责把自己的日子过好,将来活出个人样,让咱爸妈高兴!”
高启盛没有回应高启强的话,低着头自己盘算着。
房间里端端正正挂着父母带着三个孩子的合影——三兄妹喜笑颜开。那时应该是三兄妹最美好的时光,也是他们最珍贵的回忆。
除夕夜,踩着地上鞭炮的碎屑,一身新衣的高启强来到了唐氏兄弟的楼门洞口。他拎着满兜子的烟酒和海鲜,望着眼前的楼道,那里将决定他新一年的命运。
门被敲开,叼着烟卷的唐小虎一见是高启强,招呼都懒得打,转身就往屋里跑。“诶!别偷看我牌啊!”
屋子里乌烟瘴气,唐家兄弟正和另外两个治安员在打牌,高启强宛若空气。电视柜上赫然摆着一台等离子电视,高启强四下看看,没有看到自己买的那台彩电。他尴尬地站在那儿,心已经凉了半截,但依然硬着头皮凑上去:“过年了,来看看你们,带点儿年货。”
唐小龙抬眼,像是刚刚看见他。“老高啊,东西放下,喝茶自个儿倒。”
“没事,我就是来问问,我那个摊位能定了吗?老没信儿,我心里没底,年都过不好了。”
唐小虎一脸不屑地看着高启强:“你怎么不懂事儿呢!定了你的话,能不给你信儿吗?还不明白?”
唐小龙接话道:“老高,趁早做打算,树挪死人挪活,换个地方一样发财。”
高启强站在原地气得直抖,想摔门而去,又想起自己送的彩电。“那把电视还我!我们家里的电视还一直都是坏的。”
唐小虎扔掉手里的牌:“你再说一遍。”
高启强指着摆在那儿的等离子电视:“反正你们有别人送的等离子,也看不上我那台,你们不用,就还给我!”
唐小虎刚要站起身发作,小龙按住他。“他那破电视放哪儿了?”
唐小虎扭了一下头:“阳台上。”
唐小龙从阳台上把电视拖进来,撕开包装,看着高启强:“瞅瞅,是你送的吗?”
高启强看了一眼,点点头:“对。”高启强刚要搬电视,立马被唐小虎等三个人围住了。唐小龙看看高启强,咧嘴笑了笑:“这破电视呢,我们确实看不上眼,但得教你点儿规矩,送出手的东西,不能往回要!”
说完,唐小龙把电视抱起来,狠狠地往地上一摔——显示屏破碎,零件迸得到处都是。
高启强看着地上粉身碎骨的电视,血一下子涌上了头,眼睛瞬间红了。
唐小虎在旁边还插了一句:“没爹妈管教的小子,就是没规矩。”
高启强脑子“嗡”的一声,没有犹豫,瞬间扑向唐小龙。
新华里小区里的鞭炮声此起彼伏,伴随着春晚开场的喜庆音乐。这一切突然被警车鸣笛声打破。楼下围着不少看热闹的群众,朝着楼上的窗户看,虽然窗户紧闭,但还是会有惨叫声偶尔传出。安欣和李响身着便装,举着警官证,分开人群挤进去。到了唐家门口,他们发现唐家房门大开,屋里一片狼藉。唐小龙和唐小虎挥着棒子,带着另外的治安员,朝地上的人死命踹着。地上的人佝偻成一团,一动不动。
一马当先的安欣见状,大喝一声:“警察!住手!”
唐小龙一脸凶相,拎起沾着血的棒子,回头看看:“你们怎么才来啊?”
李响举起证件:“你们,蹲下!抱头!”
唐小龙瞪着他们,蛮横地拍拍胸脯:“我他妈是受害人!”
安欣过去,一把把他的胳膊扭到背后,拿走了他的棒子。
唐小龙疼得哇哇大叫。一个保安员手上还拎着啤酒瓶子,李响上去一脚踢掉,大喊:“都蹲下!听见没有!”
其他人看着安欣和李响,都了下来,乖乖蹲下。
唐小龙还在顽抗挣扎:“警察同志,是我们报的警!地上那个人才是你们要抓的抢劫犯!”
安欣和李响对视一眼,疑惑地望着地上那个遍体鳞伤的人。
高启强满脸鲜血,捂着肚子,疼得抽搐。
刑侦队的审讯室里,高启强被铐在凳子上,脸上的伤口被简单处理了一下。鼻青脸肿的他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
安欣把手里的X光片举起来给他看。“你看,骨头没事儿,都是皮外伤。”
高启强张嘴刚要说话,牵动了嘴角的伤口,疼得直吸凉气。“我就说不用照,你们非要照,拍片子的钱我可不出!”
安欣和李响没想到好心没好报,让他给噎住了。
李响咳嗽一声:“没事是吧?那就交代一下吧,为什么入室抢劫?这大过年的,你是不是疯了?”
“我没抢劫,是他们恶人先告状!”
李响看着高启强:“你还有理了是吧?好,你说说,大年三十,你跑到人家家里干什么?还把人家电视砸了。”
高启强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想要站起来,因为手铐铐在凳子上,站了几次都没站起来。“电视是我的!我送给他们,让他们给砸了!说是砸了也不还给我!”
安欣朝着高启强摆摆手:“你别激动!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
高启强头上青筋暴起,刚刚处理好的伤口又开始流血。安欣递给他毛巾,让他捂着伤口,又倒了杯水放到他面前。
“我是卖鱼的,在旧厂街菜市场有个摊位。小龙、小虎兄弟俩是菜市场管理处的治安员,其实就是恶霸。每个月除了摊位租金,还要单给他们交一份管理费。年后菜市场要装修,租金、管理费都要涨,就这还不一定能续租。这个摊位是我一家唯一的收入,为了保住它,我只能给他们送礼……”
听着高启强的讲述,安欣不自觉地产生了共情,等高启强说完,安欣的愤怒已经溢于言表。一直在旁边记录的李响在桌子下面碰碰他的膝盖,然后面无表情地看着高启强:“你先动的手是吗?”
高启强点点头。李响忽然提高嗓门:“是不是?”
高启强也忽然咆哮了起来:“是,是!但我没有抢劫!”
李响猛地一拍桌子:“你喊什么?你还有理了?不管你们因为什么发生的纠纷,寻衅滋事肯定够了。”
安欣还想说什么,李响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先出去。二人站起身。
高启强焦急了起来,他努力调整自己的情绪,有些哀求地说:“你们说怎么定就怎么定,我认,但是能不能放我回去过个年?我弟弟妹妹还在家等我吃年夜饭呢。”
安欣看了一眼高启强,安抚道:“你放心,我们会核实情况……”
李响连忙打断他:“早干什么去了?!想过年,别先动手啊!”
安欣和李响一前一后来到了公安局的走廊外,李响把愤愤不平的安欣直往外推。“你说你激动个什么劲?晚上我一个人值班就行了,你回去吃年夜饭去。”
“不行!得把唐家哥俩叫过来再核实一遍。”
“核实了有什么用啊?高启强说的都是真话又有什么用?他主动到人家家里,又是他先动的手。寻衅滋事,板上钉钉。”
安欣看着李响,拿手指着审讯室:“高启强属于被逼无奈。该收拾的是唐小龙和唐小虎!”
“打住。他们哥俩的问题属于经济问题,不归咱刑警队管。”
安欣愤愤地看着李响:“眼看着老实人挨欺负,咱们不帮他,还算警察吗?”
李响一脸无可奈何,不知该怎么回答他。两人在走廊里安静地站了片刻。“安欣,天底下不公平的事儿多了,警察管得过来吗?我们要管,也得在职责允许的范围里。你明不明白?”
正说着,外面一名值班的女警探出脑袋:“安欣!门口有人找你。”
安欣一出市局大门,被冷风吹得一哆嗦。孟德海的妻子崔姨惦记着安欣,给他送来了刚出锅的饺子和几个年菜,让他跟值班的同事一起吃。安欣感动地看着崔姨离开的背影,却看到了从墙角里怯生生走出来的高启盛和高启兰兄妹俩,俩人一个抱着大衣,一个搂着小饭盒。确认了高启强确实在里面之后,高启兰“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我是他妹妹,警察大哥,我哥绝对是好人!”
安欣看着兄妹二人,无奈地说:“你们先回去吧,等我们了解清楚情况,不会让他受委屈的。”
高启盛连忙说:“那……能不能麻烦您,把大衣和饺子带给他?他出门的时候穿得太少了。”
高启兰也赶紧插嘴:“警察大哥,能不能让我们进去陪着我哥?今天是大年夜,一家人要在一起过的。”
安欣为难地看着兄妹二人,说:“这里是公安局。”
高启兰点点头:“我知道,我不怕,这里不是最安全最公平的地方吗?”
拗不过二人,安欣只好将他们带进了值班室。高启兰用冻得发红的手把简陋的双层饭盒打开,一层小菜,一层饺子,都凉透了,黏糊糊成了一坨。
按照规定,他们带来的东西不能交给高启强,安欣便想了个主意。他将值班室的门打开,又去对面的审讯室给高启强送了些崔姨带来的饺子。高启强从安欣故意留下的门缝里隐约可以看到值班室的弟弟妹妹。
安欣看了高启强一眼:“高启强,你家人来给你送年夜饭了。”
李响正在整理笔录,听见安欣的话,连忙正色道:“不行啊,不能跟家属接触。”
安欣向李响使了一个眼色,小声地说:“我知道。这饺子是我的。”
李响走到审讯室门口望了一眼,把门关上。
“关门干吗?都审完了,让他看会儿春晚。”
李响茫然地看着安欣:“这里怎么看?”
安欣重新推开审讯室的门,转头看向高启强:“那就让他听一会儿,听一会儿也好啊。”
对面电视里正在放春晚的小品,笑声一阵响似一阵。
安欣把李响推出去:“年夜饭也有你一份,赶紧过去吃,门不许关啊!”他回过头,看高启强手里捧着饺子,正哽咽着。“快吃啊,都坨了!”
高启强点点头,把一个饺子囫囵地吞了下去。里面的高启强和外面的兄妹都吃着崔姨给安欣送来的饭菜,也算是他们一家人一起吃了顿年夜饭。
安欣看着一脸伤的高启强,问道:“味道怎么样?”
高启强的眼泪瞬间从眼角滑落,可他却慢慢地笑着说:“……好吃!”
隔壁的值班室里,春晚正好演到歌曲《举杯吧朋友》。
在李响的注视下,高启盛和高启兰一边吃一边抹着眼泪。
音乐声中,审讯室里的高启强抬起头,两眼通红。“安警官,我知道我不配,但是我叫你一声兄弟。以后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说。还有,明年,请你到我家去吃年夜饭。”
安欣点点头:“只要你答应我以后别冲动,遵纪守法,遇到困难来找警察,我就去。”
高启强哽咽着:“我记住了!”
安欣微微一笑,捏起一个饺子放进嘴里。
第二天晚上,市医院的霓虹灯在夜色中闪亮,仿佛像灯塔一样给人指引方向。医院内外的商贩和保洁员等已经换成了刑警队员。疯驴子从马路对面的车上下来,在车内曹闯的注视下走进医院大门。
漆黑的应急通道里,安欣换上了病号服,外面裹着件外套,正坐在楼梯上等他。此时的安欣又恢复了医院里的神态,看见疯驴子,笑着打了声招呼:“老哥,来了。”
疯驴子想笑,可笑得比哭还难看,他的腿止不住发抖。
“镇定点儿,紧张的应该是我,是我去做手术。”
“可我从没想过送警察去做手术,大哥,我能抽根烟吗?”疯驴子指指消防栓。
火光骤然亮起,疯驴子狠狠嘬了一口,脸色缓和了一点儿。
“政府,一会儿真要有事,你可要保护我啊!”
“你只要配合就不会有事。”
疯驴子嘬着烟,拼命点头。烟头的红色光点在楼道里忽明忽暗。
门诊大厅已经没有什么人了,墙上的电子钟显示时间已接近十一点半。众人早已按捺不住。在医院的楼道里,安欣盯着疯驴子手里的手机,观察疯驴子的反应。疯驴子时不时瞟一眼安欣,脸上直冒汗。
安欣把下巴杵在自己的双手上,说:“疯驴子,你是不是真疯了?跟警察耍花样呢?”
疯驴子急得有点儿结巴:“我……我……我能耍什么花样啊?他们来不来,我说了又不算。”
安欣抓起疯驴子拿着电话的手:“给他们打电话。”
“他们用的都是公用电话,打也没用。”疯驴子解释着。
安欣忽然生气了,大喊一声:“打!”
疯驴子连忙拨通电话,开了免提。对面传来单调的嗡鸣,无人接听。一声声嗡鸣扰乱着安欣的心。
忽然,耳麦传来曹闯惊喜的声音:“各单位注意,疑似目标出现。”
一辆白色面包车驶进医院大门。张彪的眼睛瞪得溜圆,盯着车尾牌,随即疑惑地对着耳麦说:“曹队,有点儿不对劲……”
面包车停在医院大门口,司机跳下来,拉开车门,和里面的家属一起背起危重病人就往门诊大厅跑。
安欣和疯驴子一前一后来到了门诊大厅,疯驴子有意放慢脚步,拉开距离。乔装的护士和保安都严阵以待。忽然,刑警队员的耳机里都传出曹闯的声音:“所有单位注意,车牌尾号是28,不是这辆……”
安欣一手扶着耳机,一扭头,发现疯驴子在他身后,低着头微微发抖。安欣上前一把揪起疯驴子的衣领,把他的脸扬起来。疯驴子在笑,笑得发抖,他用手指着所有在场的刑警队员,笑得眼泪都要流出来了。安欣的眼睛几乎要冒出火来,他极力控制住自己要把疯驴子打倒在地的冲动,把因为过度激动而颤抖的手附在耳麦上,咬着牙轻轻地说了一句:“我们上当了!”
刑警队中,所有队员士气低迷,对黄翠翠死亡案的调查再次回到了原点。安欣看着所有人垂头丧气的样子,脑海中始终盘桓着一个想法:如果不是因为师父和两位局长叔叔担心自己的安危,是不是就不会提前抓捕疯驴子?安欣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他心中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将黄翠翠的事情查个水落石出。
而此时的疯驴子正穿着囚服,戴着手铐,仰着头在拘留室里发呆。他把头埋进自己的膝盖处,双手轻轻地敲着自己的头,自言自语:“黄翠翠……黄翠翠……黄翠翠……”突然,他一拍脑袋,似乎想起了什么,“他妈的,怎么偏偏是这个娘儿们!”
旧厂街的菜市场在午饭过后的一段时间里面没什么客人,小龙、小虎拉着高启强还有几个摊主正在打扑克。高启强又赢了一局,笑着看看扔掉牌的唐小龙,满面春风地洗牌。
旁边的摊主趁机找到机会跟高启强说:“高哥,我求你的事儿,办得怎么样了?”
高启强愣了一下,敷衍道:“快了快了,别急。”
“能不急吗,好几天没动静。你跟公安关系行不行啊?”
小龙、小虎听者有心,小龙拿起桌上的烟点了一支,抬眼盯着高启强:“强子,我也正想跟你商量呢。自从你不交管理费,别人也不想交,我们工作很受影响啊!”
高启强心里非常明白,如果他不能证明自己跟公安关系硬,小龙、小虎一定会再次踩在他身上吸血。高启强绝对不允许这种事发生,绝不。
高启强把手中洗好的牌轻轻地放到桌子上摆好,说:“当初可是你们求着我回来的。”
唐小龙瞬间琢磨了一下,也不想一下子把关系搞僵。“强子,你别多想,只不过我们真的很为难。”
高启强笑着点点头:“那行,管理费咱们改天再谈,我先帮他把事情办了。放心,我说了给你办。就一定能办!”他拍了拍身边的摊主,随后张罗着大家继续抓牌。
月黑风高。此时的高启强正躲在角落的阴影里,盯着马路对面的音像店。
托他办事的摊主领着一个年轻人匆匆走来。
“高哥,这是我弟弟。叫高哥!”
年轻人显然有些害怕,点点头喊了一声:“高哥!”
摊主回头看着自己的弟弟,说:“高哥为了你亲自出马,谢谢高哥。”
年轻人毫不犹豫马上鞠躬,恭敬地说:“谢谢高哥!”
这一瞬间高启强产生了某种错觉,十分受用。他随即打开怀里的包,把里面的塑胶短棍递给摊主和年轻人。
摊主一下子傻眼了:“高哥,这是干吗?”
高启强转头问年轻人:“跟你抢生意的是不是他们家?”
年轻人点头。
高启强转头看向音像店:“走,我带你们去,砸了他们!”
年轻人瞬间了,望着他哥。
摊主此刻也了,连忙说:“高哥,我是想让你帮忙,把公安搬出来吓唬吓唬他们,让他们别欺负我弟就行了,至于吗,动刀动枪的?”
高启强转头瞪着摊主:“是你求我来的,这就是我的办法!”
音像店中,店员正趴在柜台上津津有味地看一部香港电影。高启强冲进店里,二话没说,抄起塑胶棍就砸。货架上的光盘碎了一地,一种从来没有体会过的酣畅淋漓的舒爽感让他仿佛有用不完的力气。摊主兄弟俩跟进来,也被高启强的疯狂吓了一跳,万般无奈之下,只好苦着脸也跟着一通乱砸。好一阵之后,高启强看着一地的狼藉,慢慢走到柜台前,抓起电话听筒,递给吓傻的店员:“给你们老板打电话,说我在这里等他。”
收到消息的音像店老板第一时间带着几个小兄弟,抄着棍棒冲进店里。一地狼藉中,高启强坐在椅子上,跷着二郎腿。他的手看似随意地搭在椅背后面,其实一直在不停抖动。
老板看见摊主的弟弟,心里明白了,指着摊主的弟弟大喊:“叫人来我就怕你啊?给我打!”
高启强没有起身,依然坐在那儿,喊了一句:“等等!”
小弟们停下,回头看着老板。
高启强看着老板,说:“我是来找你谈话的,不是来打架的,你要打架,我只好报警。”
老板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报警?你把我店里砸成这样,你还敢报警?”
高启强依然没有站起身,而是将放在椅子边的大麻袋用脚踢开,封面艳俗的黄色光盘撒了出来。
“我们刚砸的那些不过是盗版的DVD、游戏盘。警察要是来了,看到你藏的这堆毛片儿,你看先抓谁?”
老板有些迟疑。
高启强扭头看着摊主,说道:“别愣着,报警。给市局的安局长打电话,就说我找他。”
摊主莫名其妙,一边磨磨蹭蹭掏手机,一边凑近高启强,悄声说道:“我没他电话啊?”
高启强看着音像店老板,嘴里快速地说出了一个手机号。
摊主拿着手机,开始一个一个数字按下去。
“等等!”老板皱着眉头看着高启强,然后拖了一把椅子,坐到高启强对面,“没必要报警,你要谈,我就跟你谈。”
“这是我小兄弟,你派人砸了他的摊子,不许他卖光盘,还说见一次打一次,有没有这事儿?”
“有。”老板说道。
“做生意,和气生财,京海这么大,你一家也吃不完。今天你把他撵走了,明天一样有别人干。”
老板思索片刻。“只要他别来下河街,别的地儿我不管。”
高启强看着身边的年轻人:“听见没有,行不行?”
年轻人连忙点头:“行。”
高启强站起身:“那就说定了。今天多有得罪,改天我请你吃海鲜。”
老板摆摆手。高启强点点头,带着人离开。出门前,老板叫住高启强:“兄弟,留个名号。”
“没什么名号,高启强,旧厂街卖鱼的。所以我说请你吃海鲜,也是认真的。”
第二天的水产摊位上,高启强刚来,就看到安欣一身警服走进菜市场。高启强以为是砸店的事案发了,正心虚,安欣已经径自走到水产店摊位前,冲正在忙碌的高启强挥了挥手,大声说道:“老高!”
高启强硬挤出笑容:“安警官,有……有事儿吗?”
安欣站在那儿,转身看了一圈菜市场,又回头仔细地打量着高启强:“最近挺好的?有没有遇到什么麻烦?”
高启强愈发紧张:“麻烦?没,没有啊。”
安欣看了看水池里的各种鱼,又抓起一只活蹦乱跳的虾看了看。“前几天在忙,后来才听说你去公安局找过我?”说着话,安欣又把虾扔了回去。
“哦,一直也没机会报答你,想给你送点儿海货。”高启强笑着说。
“客气啦,我可不敢收。你要想帮我,就帮我打听个人吧。”
高启强松了口气,一听说有事也许能帮上安欣,他瞬间来了精神。此时摊主们都在观望。高启强神秘地说:“这儿人多嘴杂的,不安全,咱俩换个地儿说话。”临走又不忘朝旁边的摊主喊,“老亮!帮我照顾一下摊子!”
“不会耽误你生意?”安欣问。
高启强用毛巾擦了擦手,说:“没事,平时我请都请不来你,走!”说着,亲热地揽着安欣离开了。
高启强坐在安欣的车里,仔细地端详着手中黄翠翠的照片,认真地听安欣介绍情况。
“死者叫黄翠翠,生前曾在旧厂街一带活动过,有卖淫行为,接触的社会人员也比较复杂。你在菜市场接触到的人比较多,想拜托你打听打听,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高启强点头:“好,照片让复印吗?”
“没问题。”
高启强想了想,又说:“那我多复印几张,每个摊子都留一张,让他们都帮着去打听。这样可以吗?”
安欣笑了笑:“谢了!市场管理处的兄弟俩没再找你麻烦吧?”
“没有。”
安欣拍了拍高启强:“再有什么事,不要冲动,用法律途径解决问题。”
高启强看着安欣有一点儿感动:“放心吧。”此时的高启强很想把砸了音像店的事情告诉他,可是看着安欣的眼睛,不知道为什么,什么也说不出来。也许是怕一直关心自己的安警官伤心?高启强自己也不知道,索性先随他去吧。
回到菜市场的摊位上,高启强发现案台上多了不少东西——菜、肉、豆腐……唐家兄弟俩也永久减免了高启强的管理费。安欣这一次的到来彻底让菜市场的人们相信了高启强的实力。高启强开心地笑着,拍了拍身边唐小龙的肩膀,就像安欣拍他一样。
安欣说道:“目前最大的可能就是孟钰在跟踪毒品交易的时候被贩毒人员发现,遭到了绑架。”
姜超点头:“已经联系缉毒支队了,但他们没提供任何线索。”
游戏厅内,赌博场的暗门被打开了。高启强虽然有心理准备却还是惊呆了。
赌博场内,众人都精神异常,有的高度兴奋,有的萎靡不振。看到高启强和小龙进来,一个瘾君子赶紧把桌子上的一袋彩色糖果藏到身后,从沙发上跳了起来。“谁让你进来的?滚出去!”
高启强一脚就把那瘾君子踢倒在地,随后便在赌场内砸了起来。
众人一惊,有人起身想要阻拦,被唐小龙拦住。高启强一把拽过唐小龙,一拳砸过去:“这是你的场子!你是怎么看的?!”
片刻后,赌场内只剩高启强和鼻青脸肿的唐小龙。高启盛闻讯跑进来,看到满地狼藉,立刻明白了怎么回事。“哥……”
高启强抬手就是一巴掌,高启盛嘴角顿时渗出血来。“我跟你说的话你都当屁给放了?我说没说过不许你再碰毒品?!”
“说过。”
高启强来了气,一脚踹倒高启盛,劈头盖脸就打了过去。“你是嫌自己命长吗?!贩毒,绑架,开始公然挑战整个司法,‘死’字怎么写你知不知道?”
“什么绑架?!绑架谁?我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只有瞒着你的事,但没有骗你的事。你就是打死我,我也没干!”
“手下人怕我,是觉得我够狠。但我知道,你比我更狠,而且狠得没道理。别人惹你不高兴,哪怕明知没有好处,你都要报复。我不知道孟德海哪儿得罪了你,但是这种事,除了你谁做得出来?听哥的话,把人放了,其他的我来想办法。”
“哥,真不是我绑的。我疯了吗,去招惹孟德海?”
“龚开疆说这事跟莽村和贩毒团伙都有关系,他的消息不会错。你的账我都看过了,用屁股想也知道这贩毒团伙是谁。”
高启盛一惊,终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给我一天时间,我一定打听出来。”
“夜里12点之前必须找到人,再晚,哥就保不住你了!”
临江煤站废弃仓库里,汽笛声响起,李宏伟满身大汗地被惊醒。他从床上爬起来,推开窗户,江面的驳船满载着货物,慢悠悠驶过。脚下传来沉重的撞击声。
李宏伟站起身,经过一段长长的甬道。撞击声越来越响,李宏伟战战兢兢地打开运煤的通道口,探头往下一看。
孟钰被铁链子绑得结结实实,嘴被捂着,正在徒劳地挣扎着,竭尽全力发出声响。
她抬眼看到李宏伟,目光一凛。
李宏伟被吓得根本不敢与她对视,又把通道口关上,走出房间。
院子很大,堆放着纸壳、木头、破铜烂铁。一个男人光着膀子,在烈日下给垃圾分类。
“四哥。谢谢你,我都没发现被那娘儿们盯上了。”
四哥瞟了他一眼:“我在大东桥卖了那么久的货,飞来个鸟我都认识,何况是这么漂亮的女人。她见过咱俩的脸了,不能留!”说着从垃圾里捞出根麻绳,甩给他,“别整出血来啊。”
李宏伟根本不敢接。“她爹可是区委书记。”
“我放了她,她能放过我吗?快点去!赶紧弄死,晚上刨个坑给埋了!”
李宏伟低着头,脸色惨白。
“小子,我卖了那么多货,要是被抓,铁定没命。所以杀人这事,必须你来,我才能放心。”说着话,四哥揪着李宏伟的衣领,拍拍他的脸,“她死还是你们一起死?”
市公安局院内,杨健的车刚开进市局大院,安欣突然从旁边冲出来,挡在车前。杨健吓了一跳,猛踩刹车。"
李响带着队从车上下来,端着枪,将高启强包围。“车里的人举起手,出来!”
高启强配合着高举双手,从车里走出来。
安欣的车也到了。他跳下车,径自走到高启强面前。“你到底想干什么?”
高启强笑道:“飞机快误点了,我有点儿着急。”
“少装傻。你知不知道,你这么一跑,给自己惹了多大的麻烦?”
高启强苦笑道:“麻烦已经找上我了,我跑不跑都一样,至少把老婆孩子送走了,我也能安心一点儿。我答应我儿子,暑假送他去迪士尼乐园玩。”
审讯室内,高启强望着眼前的安欣和陆寒,露出微笑:“我就知道会是你审。”
安欣点头:“这个场景我经常梦到。”
高启强嗤笑:“你也只能在梦里享受一下了。”
安欣说道:“这不就实现了吗?”
“不,是你梦还没醒,你可以再享受一会儿。”高启强笑着说。
“该醒过来的是你。”说着话,安欣起身把高晓晨的随身挂扣放在高启强面前。
高启强脸上的笑容消失了,脸色难看得吓人。“他们在哪里?”
安欣指了指旁边:“你隔壁。”
高启强腾地站起来,然而手铐拴在桌子上,他不得不弯着腰,额头青筋暴起。
“我们给机场派出所发了陈书婷和高晓晨的身份信息,登机前一刻把他们截住了。鲁莽冲动不是你的风格,你就算逃跑也不会强行冲卡,这么做只可能是为了家人。”
高启强说:“你让他们走,我陪你玩儿!”
安欣摇头:“他们在,你才会合作。”
“不可能。除了危险驾驶,我什么都不会承认!”
安欣看着高启强,沉默了一会儿,说:“参与绑架高晓晨的人是你杀的吗?”
“人不是你们打死的吗?”
“我说的不是李青!”
“还有别人?”
“你装傻?”
“我真的不知道。”
“咱们来捋捋时间线。三天前,你弟弟高启盛离开京海,去哪了?”
“去进货。他是个生意人,走南闯北很正常。”
“今天你又安排全家出国,走得这么匆忙。”
“不匆忙,孩子暑假出国玩,我们答应他很久了。”"
李响一脸无可奈何,不知该怎么回答他。两人在走廊里安静地站了片刻。“安欣,天底下不公平的事儿多了,警察管得过来吗?我们要管,也得在职责允许的范围里。你明不明白?”
正说着,外面一名值班的女警探出脑袋:“安欣!门口有人找你。”
安欣一出市局大门,被冷风吹得一哆嗦。孟德海的妻子崔姨惦记着安欣,给他送来了刚出锅的饺子和几个年菜,让他跟值班的同事一起吃。安欣感动地看着崔姨离开的背影,却看到了从墙角里怯生生走出来的高启盛和高启兰兄妹俩,俩人一个抱着大衣,一个搂着小饭盒。确认了高启强确实在里面之后,高启兰“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我是他妹妹,警察大哥,我哥绝对是好人!”
安欣看着兄妹二人,无奈地说:“你们先回去吧,等我们了解清楚情况,不会让他受委屈的。”
高启盛连忙说:“那……能不能麻烦您,把大衣和饺子带给他?他出门的时候穿得太少了。”
高启兰也赶紧插嘴:“警察大哥,能不能让我们进去陪着我哥?今天是大年夜,一家人要在一起过的。”
安欣为难地看着兄妹二人,说:“这里是公安局。”
高启兰点点头:“我知道,我不怕,这里不是最安全最公平的地方吗?”
拗不过二人,安欣只好将他们带进了值班室。高启兰用冻得发红的手把简陋的双层饭盒打开,一层小菜,一层饺子,都凉透了,黏糊糊成了一坨。
按照规定,他们带来的东西不能交给高启强,安欣便想了个主意。他将值班室的门打开,又去对面的审讯室给高启强送了些崔姨带来的饺子。高启强从安欣故意留下的门缝里隐约可以看到值班室的弟弟妹妹。
安欣看了高启强一眼:“高启强,你家人来给你送年夜饭了。”
李响正在整理笔录,听见安欣的话,连忙正色道:“不行啊,不能跟家属接触。”
安欣向李响使了一个眼色,小声地说:“我知道。这饺子是我的。”
李响走到审讯室门口望了一眼,把门关上。
“关门干吗?都审完了,让他看会儿春晚。”
李响茫然地看着安欣:“这里怎么看?”
安欣重新推开审讯室的门,转头看向高启强:“那就让他听一会儿,听一会儿也好啊。”
对面电视里正在放春晚的小品,笑声一阵响似一阵。
安欣把李响推出去:“年夜饭也有你一份,赶紧过去吃,门不许关啊!”他回过头,看高启强手里捧着饺子,正哽咽着。“快吃啊,都坨了!”
高启强点点头,把一个饺子囫囵地吞了下去。里面的高启强和外面的兄妹都吃着崔姨给安欣送来的饭菜,也算是他们一家人一起吃了顿年夜饭。
安欣看着一脸伤的高启强,问道:“味道怎么样?”
高启强的眼泪瞬间从眼角滑落,可他却慢慢地笑着说:“……好吃!”
隔壁的值班室里,春晚正好演到歌曲《举杯吧朋友》。
在李响的注视下,高启盛和高启兰一边吃一边抹着眼泪。
音乐声中,审讯室里的高启强抬起头,两眼通红。“安警官,我知道我不配,但是我叫你一声兄弟。以后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说。还有,明年,请你到我家去吃年夜饭。”
安欣点点头:“只要你答应我以后别冲动,遵纪守法,遇到困难来找警察,我就去。”
高启强哽咽着:“我记住了!”
安欣微微一笑,捏起一个饺子放进嘴里。
刑警队的会议办公室里,年逾五旬的曹闯带着队员分析案情,他是安欣和李响的师父,也是刑警队支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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