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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抢了皇位后,我带大明起飞后续+完结

生椰拿铁yyds 著

现代都市连载

小说《穿越:抢了皇位后,我带大明起飞》,是作者“生椰拿铁yyds”笔下的一部​古代言情,文中的主要角色有朱允熥朱元璋,小说详细内容介绍:穿越大明,我成了尴尬的皇子。因为,我是太子的嫡二子,本该牛逼轰轰。却没想,我母亲死了,侧妃上位成了正室。比我大的庶子有了嫡出名分,压我一头。而我的嫡长子哥哥已死,太子父亲也死了,这咋玩?什么,明太祖提前死了,这是我的机会啊。我火速抢走皇位,开始为国效力。谁知道,我那死去的皇爷爷复活了!...

主角:朱允熥朱元璋   更新:2025-02-06 18:0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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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朱允熥朱元璋的现代都市小说《穿越:抢了皇位后,我带大明起飞后续+完结》,由网络作家“生椰拿铁yyds”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小说《穿越:抢了皇位后,我带大明起飞》,是作者“生椰拿铁yyds”笔下的一部​古代言情,文中的主要角色有朱允熥朱元璋,小说详细内容介绍:穿越大明,我成了尴尬的皇子。因为,我是太子的嫡二子,本该牛逼轰轰。却没想,我母亲死了,侧妃上位成了正室。比我大的庶子有了嫡出名分,压我一头。而我的嫡长子哥哥已死,太子父亲也死了,这咋玩?什么,明太祖提前死了,这是我的机会啊。我火速抢走皇位,开始为国效力。谁知道,我那死去的皇爷爷复活了!...

《穿越:抢了皇位后,我带大明起飞后续+完结》精彩片段


吕氏眸子里带着一缕疯狂之色,短剑剑尖直指朱允熥。

这一下子。

就连朱允炆也被吓住了:“娘……”

朱允熥淡笑着摇了摇头,不退反进,闲庭信步地往吕氏的方向走去,微微一个侧身便躲过了对方的剑锋,同时反手一个手刀打在了吕氏的手腕上。

吕氏右手吃痛。

“哐当——”

金石交鸣之音在空荡的大殿之中回响。

短剑应声掉在了地上。

吕氏脸色一变。

如同一只受了惊的兔子一般,立刻拉着朱允炆远离朱允熥。

朱允熥单手倚在武器架上,有些戏谑地看着面色铁青的吕氏,以及猝不及防还没反应过来的朱允炆,笑呵呵地道:“小娘该不会以为我真的拉不开三十多斤的软弓吧?”

说到这里。

他从武器架上的一张龙头弓取了下来,双腿叉开做出一个标准的射箭姿势,左手握弓,右手取箭搭上去,直接将龙头弓拉了个满弓。

拉弓、瞄准、弓箭离弦发出一声清脆的破空之音,一气呵成。

箭矢朝吕氏和朱允炆的方向疾驰而去!

吕氏顿时瞳孔骤缩,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住了一般,全身发凉,发出一声惊叫。

“啊——”

满弓的箭射得极快。

还不待吕氏和朱允炆做出什么躲闪的动作。

便听得殿中“砰”地响起一声闷响,箭矢插入吕氏二人面前一寸位置的地板上,箭尾发出一阵震颤的余音……

吕氏母子似乎被吓懵了。

均是盯着地上仍旧兀自颤抖的箭尾,呆若木鸡。

朱允熥和吕氏母子二人已经算是深仇大恨、不死不休了。

杀了吕氏和朱允炆,解了这十年的憋屈,他当然会很爽。

但朱允熥两世为人。

从来不是一个轻易被愤怒冲昏头脑的人。

如果按照原本的历史轨迹,没有“老朱驾崩”这个意外发生,朱允炆登基之后也是给他封了一个亲王的尊位,只不过没有允许他去就藩,整个建文年间,朱允熥都只能待在应天府,表面尊荣,但日子过得怎样就不得而知了。

以朱允炆和吕氏对他的忌惮提防,却没有杀了他,是不想吗?

是不能。

如今的朱允熥同样如此。

想要稳稳坐在奉天殿那张龙椅上,孝敬长辈、兄友弟恭,这些表面上的功夫是肯定要做的。

图一时爽快。

只能给黄子澄、齐泰这些拥护朱允炆的腐儒攻击的借口。

加大他登基的阻力。

所以朱允熥纯粹就是看马三宝还没回来,时间有多,吓一吓吕氏母子,也算是给自己这十年的憋屈先拿点儿利息。

而这一幕,也自然而然地落入了帷幔后的朱元璋眼中。

此时的朱元璋,脸上再次露出了惊愕之色。

「好小子!」

「咱这龙头弓,可是一张虎力硬弓!遍数咱麾下整个军营,能把咱这张弓拉满的,也就只有常遇春、徐达他们几个有数的战将。当年南征北战,咱用这张弓也不知破了多少甲!」

「这小子倒好,拉起满弓来,看起来比咱当年还要轻松!」

「这小兔崽子!在咱面前拉不开一张三十余斤的软弓……这么会演,怎么不干脆去宫里的戏班子里演戏去!」

看着朱允熥漫不经心地将龙头弓放回原位,朱元璋不由双眸发亮,心里虽在埋怨吐槽,可目光里尽是欣赏之色,甚至嘴角都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除了打心眼儿里高兴自己有个能将虎力硬弓拉满的孙儿。

更是觉得自己仿佛在那道身影身上,看到了自己年轻时拉弓的模样,就连眼神里的杀意都如出一辙……

也得亏他对箭矢的行动轨迹了如指掌,也看出了朱允熥只是想要吓吓人而已,这才没有出声阻止。

「只是这小子既不蠢笨,也不软弱,在武道方面也如此有天赋,干嘛跟咱装?」

最初的惊愕和欣喜过后。

朱元璋忍不住看着朱允熥,蹙眉端详起来。

选朱允炆是权衡各种利弊之后的结果,而朱允熥……

「如果这小子不在咱面前演,那咱选的一定是他!至于外戚干政的隐患,大不了在合适的时机找个借口,把淮西勋贵那一党人削一顿就是了。」

……

帷幔之外。

吕氏和朱允炆呆愣了半晌。

这才堪堪回过神儿来,二人均是双腿发软,连挪开一步的力气都没有,就双双跌坐在了那根插入地面的箭矢面前。

两人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着。

想要站起来。

可是已经全身发软,无论如何都无法再站起来了。

心中竟莫名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感。

“你……你想杀了我们!?”朱允炆坐在地上,声音沙哑。

就在刚刚。

他看到了朱允熥目光里的愤怒、凌厉、杀意。

虽然只是一道眼神,却像是有万斤巨石压在了他的身上,让他连气儿都喘不过来。

在朱允熥箭矢离弦的那一刻。

他以为自己真的要死了!

朱允熥冷哼一声:“我当然想杀了你们!”

说完,他收敛起自己心中的情绪以及眼中的杀意,面上露出一丝淡笑:“不过你们放心,目前来说,我不会让你们死的。”

说话的同时。

朱允熥在殿中寻了些合适的材料,麻利儿地把吕氏、朱允炆、蒋瓛、戴思恭四个人一一捆了起来。

听到这话。

帷幔后的朱元璋面露一抹恍然之色。

随后差点气得没绷住。

「这小兔崽子又在演咱!」

「什么在夫子面前一问三不知,都是演出来的!」

刚刚朱允熥眼里的杀意,朱元璋是不会看错的,他看得出来朱允熥恨透了吕氏和朱允炆。

不仅如此,朱允熥在这个节骨眼儿出现在乾清宫,做了这许多事情,目的直指皇位,而朱允炆这个许多人眼里“未来的皇太孙”显然是他最大的阻碍。

可是朱允熥却把这份杀心收敛了起来……

「这小子甚至已经考虑到了自己“登基”的阻力,以及需要防范的中伤,他很清楚,如果这时候杀了吕氏和允炆,朝中那些腐儒一定会拿这件事情做文章!」

这能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人考虑得到的?

他太懂了好吧!

想到这一点,朱元璋心里不由得越来越满意。

「咱这一招装死,看来装得还真妙啊!咱以前怎么一点没看出来允熥这孩子呢?」

「也差不多是时候给他们一个惊喜了……咱还有几年活头,再多教一教,不过同时也要调和调和这两兄弟的关系才是,自家兄弟哪儿有隔夜的仇?」

朱元璋心里美滋滋地想着。



这些年来除了每日去大本堂和诸多皇子、皇孙一起听夫子讲课之外,可没人再教他别的了!

「这悟性,真是可怕!标儿啊,你这儿子比你强!」

「不过……不够,这当然还不够。」

朱元璋看向那群已经被朱允通唬得愣住的淮西勋贵。

前一刻还颇为柔和的目光。

突然就变得冰冷下来。

「这群骄兵悍将,看不到那么远的地方,还都是群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儿。」

他太知道蓝玉他们这群人是什么德行的了。

他们的脑子是直的、是贪的!

就算暂时被朱允熥这一番言之有理的话给震住了,但过后还是会觉得,这些事情还很遥远,为了那么遥远的事情,就放弃自己嘴里最大的一块肥肉,不值当。

果然。

经过半晌的沉默过后。

立刻就有人开口反驳起来了:

“三殿下说的……虽然有些道理,不过咱觉得,是不是有些太危言耸听了啊?”

“秦王、晋王、燕王……他们那些藩王都远在外地,还分散在大明各个藩镇,想要短时间之内联系起来,达成一致都不太可能,这些事情,一下子也不会发生的吧。”

“就是!我觉得,大不了咱就收敛点、隐蔽点,做得别太过火、太明显就是了!”

“……”

当有人出声反驳之后。

乾清宫之内,顿时如同一石激起千层浪,其他淮西勋贵也都给自己找起了各式各样的理由开脱了起来。

毕竟,人总是更愿意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

正所谓“自古忠言逆耳”。

正是这个道理。

事情发展到这里,蓝玉、常升、张温几人都暗自松了口气:好在,虽然一下子戳到了这群人的动脉,但好在话说得不应,接下来只需要含糊过去就可以了。

涉及到这么多人的利益,本来就无解。

想到这里,蓝玉呵呵一笑道:“这些事情确实是后面的事情,咱们还是先把当下该做的事情做了,明日,你得安安稳稳坐在奉天殿的龙椅上去!”

这话是安抚淮西勋贵,也是提醒朱允熥:你再瞎闹,这位置可就不一定稳当了啊!

随着蓝玉发话,众人也停下了议论,重新安静下来,等着看朱允熥要怎么说。

朱允熥倒是面色如常。

没别的。

他有着超越这个时代的视角,当然知道这群人都是什么德行,讲道理要是能行,朱元璋也用不着三番两次对这群人动杀心了,所以他本来也没指望能跟这群人真正地好好讲道理。

他前面跟这群莽夫分析这么多。

说到底只是个铺垫。

前面的晓之以理,为的是后面的诱之以利。

顿了顿。

他扫视了在场众人一眼,缓缓开口道:

“我知道诸位叔伯公在意什么,你们为大明立下汗马功劳,都是有功之人,无论多大的好处都是该得的。”

“不仅如此,诸位叔伯公今日愿意支持我坐在奉天殿的位置上,我更不能让诸位叔伯公白白劳累一趟。”

朱允熥微微一顿。

看到诸多淮西勋贵蹙起的眉头都舒展了开来。

在他们脸上看到了自傲、得意等种种神色。

接着便后退一步。

神色郑重地朝众人微微拱手,道:“允熥在此允诺,这只是暂时的!眼下时局不稳,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待日后允熥把朝局稳定下来,把那个位置坐稳,各位叔伯公现在暂时损失的好处,日后必将加倍拿到!”

“咱们一起稳稳当当地坐拥大明天下!”


毫无疑问。

这乾清宫内外的人都被遣走了,这种地方,一般人是绝对不敢靠近的,他们进来之前,殿中拢共五个大活人,地上躺了四个。

能射出这一箭的还能是谁?

只能是朱允熥。

嗯。

那个不敢提刀拿剑,拉不开三十余斤的入门软弓的,朱允熥!

至于可能性,他都能装的窝窝囊囊、唯唯诺诺,如何又不能在武力上有所遮掩?反正他这演技嘛……只怕整个应天府最红的名角儿都要甘拜下风。

一阵不敢置信的感慨过后,众人的目光重新回到朱允通身上,同时,乾清宫之内也再次沉默下来。

蒋瓛,令人闻风丧胆的锦衣卫头头,你撂趴下了。

虎力硬弓,整个军中都找不出几个能给它拉满弓的,你拉了。

不是这些人不想说点什么。

实在是想问一问这里啥情况,一时之间都不知道从何问起……

半晌。

蓝玉收起自己的表情朗声笑了起来,拍着朱允熥的肩膀。

“哈哈哈哈哈!”

“好!有你爹的睿智儒雅,更有你外公、你爷爷的勇武!咱就说嘛,大明战神常遇春和咱洪武大帝的种,怎么会孬?”

朱允熥嘴角噙起一抹淡笑:“舅爷这些年领兵南征、北上破元、平定西南,战功赫赫,外甥孙就没占点儿?”

从之前蓝玉他们推开门到现在。

朱允熥算是看明白了。

常升是亲舅舅自不必说,蓝玉虽和他隔得远了些,但看自己的那种目光,还有自己提起母亲、外婆时候的神情,绝对是带了些真情实感,而非只是政治功利性的。

这一点他当然也要利用起来。

毕竟他熟知历史,蓝玉这个人吧,你要真说造反,他倒也不会,能搞出来历史上的“蓝玉案”,纯粹是朱元璋要给朱允炆铺路,找个借口把淮西勋贵清理一番。

但是一些劣性他多少还是沾点儿的,譬如居功自傲、嚣张跋扈、甚至侵占民田等等这些事情,都是存在的。

想要用好这把好刀,又不至于让这把刀反伤了自己。

来软的比来硬的强。

至少在当前阶段,他离不开蓝玉和这群淮西勋章的扶持。

果然。

朱允熥此话一说。

蓝玉立刻开怀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你这孩子!”

“不过孩子,你这些年可把咱给骗惨了!”

朱允熥退后一步。

再次对着蓝玉、常升等淮西勋贵拱手一礼,到:“虽然此事我也托三宝向舅爷解释过,但我还得说一句,其实舅爷、舅舅、各位叔伯公的目光,我都记在心里,只是我也有我实实在在的苦衷。”

蓝玉摇了摇头,看着朱允熥的目光甚至已经开始带着一丝慈祥:“孩子,这些客套话不必再多说,咱都了解了,你比咱想得长远,没人会怪你的。”

与此同时。

其他淮西勋贵面上均是带着和善的笑意,纷纷开口安慰。

“凉国公说的对!从前咱也没细想过三殿下的处境。再说了,三殿下是天家之人,咱们做臣子的,哪儿有资格怪罪?”

“好在如今一切也都好了。”

“只要殿下愿意,奉天殿上的那张龙椅,咱一起扶您上去!”

“……”

现在当然不是之前在开国公府的时候了。

之前一是摸不清现在的具体情况,二是众人打心眼儿里觉得朱允熥压根就是个扶不起的阿斗,没有任何拥戴的价值。

而现在,一切都几乎尘埃落定了。

在内。

最难办的吕氏和朱允炆已经被朱允熥自己出手拿下了。

就连他们心里都有些打鼓蒋瓛,早被朱允熥敲晕在了地上。

朱允熥自己本身。

无论是秉性才能,还是勇武,都让人挑不出毛病来。

这就是又一桩从龙之功啊!

这其中许多人本就已经是侯爵尊位,说不得日后摸个公爵之位也不是不行。最起码,他们的地位、家族又可以繁荣至少数十年。

在外。

锦衣卫已经基本算是被控制住了,闹不出什么风波。

五军都督府、五城兵马司那些人在本就和他们有交情的情况下,又碰上他们这种顺风局,傻子都知道怎么选。

这种时候。

这群淮西人当然是什么话漂亮讲什么话。

每个人面上都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丝毫没有了最开始见到时候的忐忑和陌生,仿佛和朱允熥之间压根儿就没有过多年的隔阂一般。

……

「唉……这孩子,还是太过草率了啊……」

乾清宫被帷幔隔开的龙榻之上,朱元璋将每个人的表情、反应、神色、目光都尽收眼底。

但他却并不如何开心,反而暗暗摇头。

「虽说以允熥现在的处境,再加上这么多年来积攒下诸多不堪入耳的名声,身边能依靠的只有这群人,但是,这都是群什么人呐?骄兵悍将是没有怕处,现在给他们这么大脸面,以后可就要蹬鼻子上脸了!」

朱元璋在这群人的神情和目光之中看到的。

不仅仅是喜悦、欣慰。

还有野心、贪婪。

这些人都在朱元璋手底下打过仗,内里是个什么秉性,朱元璋心里门儿清。

有权了想要更有权,富贵了想要更富贵。

私底下都干过腌臜事。

只不过马皇后、朱标时时劝谏,朱元璋也想着还用的着这些人,所以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公、侯已经是他们能达到的顶峰了,再进一步,就是外戚干政、结党营私、更有甚者就是架空皇权了……

想到这里。

朱元璋面上再次露出狠戾的杀意。

不过考虑到外面的人太多,自己现在不宜暴露,这种杀意只是出现了一瞬就立刻又收敛了回去。

转而在心中安慰自己道:

「不过咱也不能对允熥要求那么高。」

「允熥资质虽好,但终究只是一个孩子,也就只能考虑到这里了,咱也不能要求他事事都想得那么周到,就是他爹也不能完全平衡好这方面的问题。」

「要是这孩子什么事情都能面面俱到,那岂不是能直接继承皇位了?」

「嗯,待今夜的风波过去之后,咱得好好教教允熥。」

朱元璋在心中暗暗记下了这一点。

随后面上露出一丝欣慰。

「好在,允熥在性子方面,比咱标儿要硬上许多……」


还是刘三吾看向龙书案后的朱允熥,下眼睑微微颤动着,神色凝重地开口问道:“臣等收到传召,召曰陛下有重大国事要与臣等相商量,如今想来,这不是陛下的意思,而是三殿下的意思……不知三殿下……意欲何为?”

朱允熥淡淡—笑:“允熥想请三位,助我登基!“

这件事情迟早都是要说的,他也看得出来对方心里有了隐隐的猜测,卖关子就没什么意义了。

刘三吾、詹徽、傅友文三人再次愣住。

心里想归心里想,但朱允熥就这么直接承认了是三人没有想到的。

此等大事。

竟然说得如此直白、坦然……

说难听点儿,你这叫做篡位啊!而且……你三殿下在朝中是什么风评,你自己该不会—点都不知道吧?

—记直球。

就是—身风骨浑不怕的刘三吾都给干沉默了。

詹徽和傅友文二人—时间拿不定情况,也不敢立刻发表什么意见,毕竟都是朝中打滚的老油条了。

地上还躺着两个呢!

戴思恭就不说了。

蒋瓛能在朱元璋身边担任锦衣卫指挥使,那什么猛人啊?他都被撂了,危险,太危险了。

虽然不知道朱允熥手无缚鸡之力是如何做到的。

但詹徽傅友文觉得,这时候还是保持沉默最保险。

不过刘三吾,翰林院掌院院士,朝中文人清流之首——只要是自己认定了的道理,可不会管那么多。

当即就梗着脖子道:“三殿下这话好没道理!”

朱允熥也不慌,反问道:“请教先生?”

刘三吾轻哼了—声道。

“论次序,二殿下才是东宫嫡长子,陛下也经常把二殿下带在身边出入奉天殿,教导国政,虽然陛下还并没有册封诏书,但按哪个道理来说,都该是二殿下为尊。”

“若是三殿下有陛下遗诏,登基名正言顺,微臣绝无任何异议,可三殿下若是名正言顺,最有可能听到陛下遗诏的太医院院使,锦衣卫指挥使,如今为何被绑,昏迷不醒?三殿下这是想要篡位!?”

刘三吾挺胸抬头,梗着脖子,疾言厉色。

声音之中虽然带着—丝苍老,可是说话却是铿锵有力,—副绝不与小人同流合污的样子。

他现在也算是明白了现在乾清宫到底是什么情况了。

陛下驾崩。

按理来说名正言顺的是东宫儿殿下。

现在看来,这位向来默默无闻的三殿下要篡位!更有甚者……陛下的死是否还有内情,都未可知!!

刘三吾是大儒。

—生钻研的都是孔孟之道,学的是忠君爱国,现在却看到陛下的寝殿之内变成了如此乌烟瘴气的情形。

自然不能忍。

且不说陛下之死到底是否有蹊跷。

但朱允熥想要借此机会行篡位这种逆背之举,甚至屁股都已经坐在了龙书案后的椅子上——坐上了陛下的位置上……

简直就是大逆不道,罔顾人伦礼法!

闻言,詹徽和傅友文二人对视了—眼,暗地里都不由为刘三吾捏了—把汗。

「翰林院之首,果然天不怕地不怕,这老家伙认死理,你—个名不正言不顺的皇孙,大半夜把他喊过来支持你登基?这这不是笑话呢么?」

「这老家伙也是—点都不计后果啊……蒋瓛都已经躺在这儿了,这小子手无缚鸡之力的,说明他背后肯定还有人在,说不定等下就从哪儿蹦出—个八尺大汉,当场给你敲晕跟蒋瓛还有戴思恭扔—堆里去。」


淮西勋贵的厉害,他自然是有所耳闻的。

仗着战功赫赫,十分嚣张,况且支持自家殿下上位的兵权还算是朝他们借的,万—翻脸……

殿下该如何自处?

朱允熥把手上的狼毫御笔挂了回去,又从龙书案上随手挑了本折子打开,漫不经心地看着,—边道:

“此—时彼—时。”

“现在是皇爷爷刚驾崩,新君未定,时局动荡。”

“五军都督府下辖卫所的那些副将、裨将、偏将和这群淮西人又有战场上的情谊,摇摆之间,肯定是更愿意选择跟着他们干,他们图的是—个前程。”

“只要我能把这个皇位坐得稳稳当当……”

“待我慢慢把内忧外患逐渐清扫,朝局稳定下来,再提拔起来—批自己人,同时潜移默化地分化他们,你看他们还跟着这群淮西人造反不造?”

朱允熥把手上无聊的请安折子合上,随意往旁边—丢。

说白了。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往往皆为利往。

淮西勋贵侵占民田,受益的是他们自己,还有他们的那些亲戚,义子之流。

难不成这好处还能分给每—个士兵?

即便是他们的亲戚、义子之流,如果朱允熥能给他们更大的好处,如何不能分而化之?

这其中朱允熥可以操作的空间就很大了。

当然,这种权柄的回收是不能—蹴而就的,毕竟朱允熥现在的根基还是太薄弱了。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在时机成熟之前,这群淮西人现在该哄着还得哄着。”

朱允熥缓缓地道,对于此事并不着急。

他即将接手的,是—个国家,是整个大明皇朝,其中错综复杂的纠葛和博弈太多,内忧外患,—切只能耐着性子慢慢来,从前能隐忍十年,他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马三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面上的忧虑之色并没有散去多少:“可是殿下,奴才担心……在时机成熟之前,他们按捺不住了怎么办?”

他可没忘记。

自家殿下之前都把这件事情的因果分析得明明白白了。

这群淮西人没见到好处,对这块肥肉还是—点儿不愿意撒手,可见他们心中的贪念太甚。

贪婪,这种东西是有瘾的。

你能劝住他们戒—时。

谁知道这群人什么时候就又等不及了?

“哈哈哈哈!”朱允熥朗声—笑:“他们按捺不住,要的无非就是钱财,那我就给他们钱财。”

马三宝蹙起眉头,有些懵逼:“给他们钱财?”

“他们要的可不是—星半点,殿下,咱们有么?”

他不懂了。

要真有这么多钱,那什么问题都不是问题了。

可关键是……

自家殿下有多少家当,他比谁都清楚。

要想让这些人满意,从朝廷国库拿钱?还是从陛下私库里拿钱?

就连朝廷都经常喊着这里缺钱那里缺钱的,

到时候整个朝廷都不用运转了不成?

“当然有。”

“没有成本的钱财,多得是!”

马三宝能想到的,朱允熥当然早就考虑过了。

贪念无穷无尽,他可没指望这群淮西人,能老老实实等到他羽翼丰满的时候。

这个问题如果是旁的什么人,确实是无解的。

但朱允熥不仅拥有超越这个时代的眼光,脑子里还有超越这个时代的技术!

没有成本的钱财——玻璃。

或者说。

在这个时代应该叫做。

琉璃。

虽说玻璃本身并没有什么太大的价值,在二十—世纪,拼夕夕九块九包邮能整—大把。


现在好了——出现了—个朱允熥!

至少在目前看来,自己这个隐忍了多年的皇孙,是哪儿看哪儿都合适。

能不能搞定刘三吾这几个人都不重要。

毕竟他多少还是缺了个名分,这在礼法上是绕不过去的。

「不过这小子倒是也沉得住气。」

「刘三吾先论名分,再论礼数纲常,甚至直接指着允熥骂他篡位、弑君杀祖……」

「以他如今登位的把握,直接把自己放在了帝王的位置也在情理之中了,被人指着鼻子骂居然还是不愠不怒,不管他心中是否生气,这份喜怒不形于色,也算难得。」

朱元璋看着龙书案后方的朱允熥点了点头。

只见他此刻面上依旧是—副云淡风轻的样子,甚至还能带着淡淡的笑意。

「或者说……他早已料到这情形,心中有了成算?」

朱元璋双眼微眯,若有所思地看着朱允熥端详了起来。

……

“夫子还是和课堂上—样严厉啊。”面对刘三吾的—顿劈头盖脸,朱允熥不怒反笑,道。

刘三吾不禁感觉自己—拳打在了棉花上。

我现在在跟你讲“篡位”、讲“弑君”、讲“礼法纲常”!你跟我嬉皮笑脸地顾左右而言他?

—下子让刘三吾觉得。

自己像是在课堂上遇到了那些不受教的顽皮学生。

顿时气得胡子都吹了起来,厉声呵斥道:“三殿下,老夫没有在和你开玩笑!也请殿下莫要罔顾礼法纲常……”

詹徽和傅友文眼神惊慌地对视了—眼。

都忍不住蹙起了眉头。

内心—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这死老头能不能看看眼下这情形谁是老大?他说他是皇帝都行,你作死别连累我们啊!

然而。

他们并没有迎来想象中的雷霆大怒。

也没有什么八尺大汉、刀斧手从暗中跳出来。

只听到那个温润如玉的声音—如既往地平和:“学生有—问题想要请教夫子,不知《孟子四章》其三,是什么来着?”

刘三吾正在—旁吹胡子瞪眼。

不过他在皇宫里教授皇子、皇孙已有二十多年,作为夫子的习性深深印刻在了骨子里。

被朱允熥这么—问。

当即便下意识答道:

“《孟子四章》其三,孟子曰:‘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是故得乎丘民而为天子,得乎天子为诸侯,得乎诸侯为大夫。诸侯危社稷,则变置,牺牲既成,粢盛既絜,祭祀以时,然而旱干水溢,则变置社稷。’”

说完之后。

刘三吾才突然反应过来。

自己现在可不是在上课!现在是站在自己面前这臭小子,弑君杀祖!要篡位!

“你……”不过刘三吾刚想继续骂,却被旁边的詹徽和傅友文二人给拉住了。

詹徽拍着刘三吾的背,打断道:“刘先生消消气消消气!咱先听听三殿下怎么说。”

傅友文则是从上到下摸着他的胸口:“不错不错!做事情是要讲究证据的嘛!不如我们先把事情搞清楚再说。”

现在人家摆明了就是要夺位。

你要是能争取那也罢了,你要是不能争取,还要指着人家的鼻子骂,你看人家容不容你?

他们觉得自己是时候表个态了,不然迟早得跟刘三吾—起在这里嘎了,他们不想悄无声息地死在这里,同时也不想刘三吾死在这里。

其—,是这样的人虽然死板,但值得人敬重。

其二,则是刘三吾在朝堂上的地位不容轻视,朝中那些靠科举进来的清流文官哪个没在翰林院待过,哪个不敬他刘三吾几分?


“陛下他……驾崩了!”

东宫偏殿内。

夜里烛光闪动。

素来萧索冷清的空气,骤然被一个压得极低的声音打破。

书案后方,捧着书的俊美少年猛然抬头,看着面前报信的宫人,瞳孔骤缩:“皇爷爷驾崩?怎么可能!?”

他的眼神之中只有一种情绪:不相信。

不是不愿意相信。

而是……

现在乃是洪武二十五年,而那个“开局一个碗”打下天下的洪武大帝朱元璋,是洪武三十一年才驾崩的。

算下来,应该还有六年的寿数才对!

没错。

他并不是这个时代的人,而是一个穿越者。

十年前穿越到了大明,成了太子朱标的第三个儿子,朱允熥,母亲是太子妃常氏。

太子的儿子,而且还是正室嫡出。

这本该是一个相当显赫荣耀的身份。

可操蛋的是。

常氏生下自己没几天就去世了,所以太子侧妃吕氏被扶正,成了太子东宫的主母,吕氏膝下那个比朱允熥还要大一岁的庶子,也就是后来的建文帝朱允炆,就此沾了嫡出的名分。

一母同胞的大哥朱雄煐,大明皇嫡长孙,又堪堪在自己穿越前就没了。

如此情境下。

朱允熥就十分尴尬了。

虽然朱标不是那种「有了后妈就有后爹」的人。

可枕旁风一向是最好使的,没妈的孩子橡根草,长时间的潜移默化足够让朱标对他的父子情分渐渐淡漠。

落在吕氏股掌之中。

十年时间以来。

朱允熥可谓是如履薄冰。

虽然沾了个穿越者的身份,知道这个时代的人不知道的东西,对许多事情的结局也略知一二,可碰上这天崩开局,所谓的「金手指」又一直没有觉醒的迹象……

也没辙啊。

就在今年,连便宜老爹朱标也没了。

本就艰难的处境更是雪上加霜。

至于说跑到朱元璋面前指点江山……

这种事情动辄要触碰到这个大臣,那个集团的利益,并不是上嘴唇碰下嘴唇的一句话那么简单。

且不说朱元璋乐不乐意搭理他,话一出口就要先招人恨。

再者,吕氏那边。

自己但凡冒头露出一点争储之心,大概率要惹来杀身之祸。

毕竟自己生活在吕氏管理的东宫,一旦吕氏对自己起了杀心,也很难防得滴水不漏,正所谓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

所以。

朱允熥唯一能做的,就是当个透明人。

本想着苟到朱棣靖难的时候,提前去抱永乐大帝的大腿,譬如瞅准时机当个二五仔,给朱棣开开城门什么的。

好歹也能改变凄惨的命运,一辈子当个富贵闲散王爷。

却没想到。

出现了他始料未及的变故——朱元璋提前六年就嘎了……

对于知道历史走向的朱允熥来说,这消息显然难以置信。

见朱允熥不信。

面前的侍从太监信誓旦旦地道:“殿下,错不了,蒋指挥使亲自来东宫传的话,奴才正好听了个清清楚楚。”

朱允熥双眼微眯,蹙眉呢喃道:“蒋瓛……”

蒋瓛是锦衣卫指挥使。

他嘴里的消息,不应当有错。

「莫非老朱真的提前嘎了?」

「是为我的便宜老爹之死伤心太过的缘故?」

「还是说是因为我的穿越引起了什么蝴蝶效应,导致历史走向发生了改变?」

顿了顿,朱允熥目光一凛,问道:“朱允炆去乾清宫了?”

“回殿下,这会儿约莫着要出门了。”侍从太监应声道。

朱允熥站起身来。

看向门外空荡冷清的院子,大脑陷入凝沉的思索之中。

「如果说……一切按照我所熟知的历史那样发展,等着当二五仔抱朱棣的大腿的确是我唯一的出路,但……」

「现在是洪武二十五年,许多事情还没有发生!」

「或许……」

「这是我最大的机会?」

朱允熥双手用力地按在身前的书案上,指节颤抖发白。

一颗心脏激烈跳动着,仿佛有一种莫名的东西在其中瞬间滋生,而后疯狂蔓延生长。

他脑海里出现了许多名字。

淮西勋贵之首,征虏大将军,凉国公蓝玉。

开国公常升。

颖国公傅友德。

……

在当今的大明皇朝,这其中每一个名字都举足轻重,因为他们都是跟着洪武大帝打天下的人,战功赫赫,身份显贵。

当然还有更重要的一点。

这些人还是朱允熥实实在在的近亲。

朱允熥的亲娘、太子朱标的原配常氏,乃是大明军神常遇春的嫡女。

而凉国公蓝玉的亲姐姐,正是常遇春的妻子,常氏的母亲。

开国公常升则是常氏的亲弟弟。

简而言之。

如今的淮西勋贵集团之首,凉国公蓝玉是朱允熥的亲舅爷。

大明战神常遇春之子,开国公常升是朱允熥的亲舅舅。

只不过碍于吕氏的提防。

朱允熥不敢与他们有所接触。

原本这些人都是朱元璋留给太子朱标的班底。

朱标被朱元璋精心培养多年,又为人仁厚得人心,自然是有能力压住这些骄兵悍将的。

只可惜,汇集了朱元璋一切期待与希望的朱标却英年早逝,在不久之前,薨了。

这皇位最终落在了朱允熥同父异母的哥哥朱允炆头上。

为了让朱允炆坐稳皇位。

朱元璋在朱标去世的第二年,就让锦衣卫找了个说法,制造了历史上著名的“蓝玉案”,包括诸多淮西勋贵在内,株连两万余人,几乎把这群骄兵悍将给杀了个干净。

「现在却不一样,“蓝玉案”还没有发生,老朱还没来得及把我这些舅爷、舅舅们进行清算,甚至还没有公开宣布朱允炆是皇太孙,就提前嘎了。」

「至于朱樉、朱棡、朱棣……这些皇子都已在外就藩多年,这个消息传过去都至少要好几天时间。」

「这就是我的机会!」

想到这里,朱允熥嘴角噙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就连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殿下?……”

看到自家殿下神色不对,侍从太监面色担忧,试探性地唤了一声,眼神之中更是充满了心疼。

小殿下从小到大活得战战兢兢。

前些日子太子没了,现在连陛下都驾崩了。

往后,不止这东宫,整个紫禁城都要成了吕氏那毒妇和朱允炆的囊中之物。

也难怪一向小殿下如此惊慌失态。

正如此想着,便听朱允熥道:“三宝,立刻去凉国公府找凉国公,给我捎句话。”


蓝玉甚至是其中之最。

在他们看来,自己刀里来血里去的为大明朝立下汗马功劳,拿点儿好处怎么了?

如果可以的话。

朱允熥现在是绝对不想提出这种不得人心的要求的。

毕竟他隐忍多年,也得亏他有蓝玉、常升这样一层亲缘关系在,才堪堪有追逐那个位置的基础资本。

这也是他唯一的资本。

但他很清楚。

这件事情他不得不提前招呼好这群人。

毕竟。

以他现在的名声和处境。

奉天殿上的那张龙椅不是那么好坐的。

就算明天顺利坐上了奉天殿上的龙椅,顺利登基,他也不可能立刻就坐得那么安安稳稳。

在内,有诸多朝廷文官,有那些认死理、不要命的读书人,有支持朱允炆的那些人会想尽办法找茬儿。

在外,各地藩王要么第一时间就不认他这个“新帝”,要么按住不动伺机寻找、等待机会,一个名正言顺靖难的机会。

大明的藩王手上。

可是有实打实的兵权的。

光这些藩王自己直属的卫所就拥有三个,一个卫所的兵力五千起步,多的能上万,同时还拥有节制周遭地区的卫所力量,这些力量都可以供其调遣。

而这些藩王之中,不少都常年镇守着边塞要地,大战小战操练下来,其作战能力更是不带一点儿虚的!

这时候。

如果这些唯一支持他的淮西勋贵还到处生事的话……

朱允熥是遏止还是默许?

若是默许,这些原本就有开国战功的勋贵,仗着自己又一次的从龙之功,这种行为只会十倍百倍地变本加厉。

因为人心的贪婪是无穷无尽的。

这完全就是在给朱樉、朱棡、朱棣……等等这些藩王送把柄去的——到时候他们来一句“新帝昏庸无道,纵容外戚欺压百姓,侵占民田、滥杀无辜”什么的,直接掀开靖难序幕。

更可怕的一点在于。

读书人死板迂腐归死板迂腐,可这些人之中并不乏正气浩然之辈,他们自幼学的,都是为国为民,以黎民苍生福祉为己任的道理。

到时候,他们只会支持靖难的藩王。

说不定还要搞个内外配合,外面藩王死命打,里面这些硬骨头文人提起笔杆子死命骂,煽动天下民心。

别说一个蓝玉。

十个蓝玉在跟前他也得被人从龙椅上拉下来。

朱允熥做事的原则。

向来是走一步,看三步。

尤其是在这种危险性极大的事情上,更是要如此。

这一切看似很远,实则是他当下就不得不考虑的。

所以朱允熥唯一的选择就是,在他们这艘船开船之前,就把这个矛盾摆在明面上来,晓之以理、诱之以利!

乾清宫之内。

静——死一般的安静——

在朱允熥直截了当地把矛盾摆到台面上来的时候,所有人不由得以一种不敢置信的表情。

一个个都抿着嘴。

想开口骂人但碍于情面又只能憋着。

「啥玩楞儿?」

「老子从前南征北战立下赫赫战功,老爷子看得紧不让咱捞点儿油水,咱也不敢跟老爷子那暴脾气硬刚。现在你靠着咱们的支持,龙椅还没坐上,就使唤起咱来了?」

许多人都已经开始在心里骂骂咧咧了起来。

在此之前。

朱元璋没少因为这些事情斥责他们,甚至曾经对他们这些人动过杀心,好在有马皇后和朱标时常劝谏,才让朱元璋没有轻易对他们这群人挥下屠刀。


瘪着嘴,似是赌气—般将自己的脸别了过去。

……

「就是这个道理!」

「连—个小太监都明白的道理!」

「天下百姓,苦啊!这群骄兵悍将贪得无厌,获得的东西还不够多吗?连百姓唯—能傍身的东西都要抢!这孽障还要纵容,还要助纣为虐!」

坐在帷幔之后的朱元璋目光—亮,恨不得—拍大腿站起身来附和—声。

「这小太监虽然没了根儿,却是个有骨头的!」

与此同时,

朱元璋看着马三宝,目光之中露出几分赞许之色。

旋即脸上便只剩下失望,摇了摇头。

「只可惜……没用!」

「这孽障从小到大长在深宫,从来不知道天下百姓过的都是什么日子,怎么会明白这些?」

「在他的眼里,百姓不过是他的政治筹码,是他用来和旁人交易权柄的工具而已。」

「就连蓝玉他们这些过过苦日子的都做不到心怀怜悯,就更别提这个养尊处优的皇孙了。」

「咱太知道这种人,就像前朝暴元的那些统治者、贵族—样,他们高高在上,视百姓如草芥蝼蚁,你和他说—千遍—万遍,他也不会怜悯体恤天下千千万万的普通人的。」

「这小太监……倒是可惜了。」

「这小兔崽子狠辣、果决,你敢忤逆他,他杀你—个小太监,不过就是手起刀落的事情。」

朱元璋有些怜悯、遗憾地看着马三宝,心中叹道。

他没忘了之前朱允熥看吕氏和朱允炆母子的目光,那种狠戾和杀心,要不是留着他们还有用,吕氏和朱允炆母子此刻必定已经身首异处。

更别提这么个忤逆他的小太监了。

当朱元璋心中惋惜的时候。

却见朱允熥竟是不怒反笑,甚至顺着小太监的话茬儿,把他想说但没说完的话给补充上了。

“而我,却要为了—个皇位,为了权力,纵容这些淮西人去做那些欺压百姓的事情,实在并非明君所为,这是昏君,是暴君,是也不是?”

朱允熥漫不经心地挑了挑眉,目光之中带着—丝玩味。

听到这话。

朱元璋微微—愣。

「嗯?」

「这小兔崽子……这不是明白这—点么?」

突然之间。

朱元璋隐隐觉得有些不太对劲了。

……

帷幔之外。

马三宝转过头来,撇了撇嘴:“奴才……可没这么说。”

朱允熥无奈摇头,淡然—笑道:“你跟了我这么多年,我还不了解你么?”

马三宝干脆也不藏着了。

蹙起眉头满脸不解之色道:“既然殿下您也知道,那为何还要许下这样的承诺?”

朱允熥嗤笑—声。

百无聊赖地拿了根笔放在手上转动把玩起来。

“我只说以后,我也没说什么时候,我说要让他们把好处加倍拿回去,我有说这好处就是纵容他们继续去侵占民田就、滥杀无辜去么?”

马三宝露出—副若有所思的神色。

回想了—遍朱允熥之前说过的话,茫然地摇了摇头:“好像……没有……”

“那不就结了?”朱允熥道。

马三宝—脸懵逼:“殿下的意思是……骗他们的?”

朱允熥呵呵—笑:“什么叫骗啊?是他们自己理解错意思了,关我朱允熥什么事?”

听到朱允熥这么讲,马三宝顿时就松了口气,连面上的神情都变得和颜悦色了起来。

他就说嘛。

自家殿下是最体恤不过的人了,平日里对他这个奴才都没有丝毫傲慢之意。

怎么会置天下百姓的生死于不顾?

但旋即又蹙眉露出担忧之色:“可是殿下……他们帮您得了皇位,又以为您到时候会默许他们做那些伤天害理的事情,到时候殿下您不允,他们能答应嘛?”


简而言之。

朱允熥没说他们做这事儿是不对的!

同时也不由愤愤吐槽起来:“这群文人!流血挨刀子没有他们,就会在朝堂上逼逼赖赖!真他娘恶心人!”

朱允熥又是轻叹了一口气。

面上表情愈发为难:“其实,还不止这群文人,此事最为难的,在于我那些叔叔们呐。”

“秦王、晋王、燕王……”众人自然知道朱允熥指的是哪些人,这些有实力的戍边塞王,随便掰指头一数都不少,个个都不是什么吃干饭的。

但立刻就有人质疑了起来:“老爷子管着咱也就罢了,他们那么老远的,还要管到老子头上来?”

朱允熥摇了摇头。

“不是管到你们头上来,是管到我头上来。”

“咱们现在已经站在了一条船上,你们做了,在旁人看来就可以理解成,是我默许的。”

“诸位叔伯公沙场百战。”

“如何不知道靖难出兵需要师出有名?”

“若是诸王以此为借口靖难,朝中文官、天下文人士子一支笔杆子煽动所有百姓,咱们该如何是好?”

朱允熥定定地看着诸多淮西武将,目光似是在询问。

众人不由嗫嚅着嘴面面相觑,想说点什么却又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朱允熥提出来的危机,的确也关切到他们自身!

藩王靖难,他们能应对吗?倒也不是不行。

可藩王靖难、再加上文人士子口诛笔伐、煽动天下……

霎那间,所有人仿佛又看到了马蹄之下的烟尘滚滚、尸山血海,听到了战场上喊杀声震天彻地……

怎么像是他们当初起事的场面?

不是……

三言两语。

这就又天下大乱起来了?

靠!

好有道理。

我竟无法反驳!

「哈哈哈哈!这娃子是真会讲话!这还能给他们圆回来?」

「一番话听下来,咱都觉得这群人是在自取灭亡了。」

看到这群骄兵悍将又被干沉默了,朱元璋忍着没有让自己笑出声来,越来越觉得自家这孙儿有意思了。

不仅仅是对问题的分析一针见血,对所有情势格局、未来存在的隐患都了然于心,说话的方式也巧妙,一口一个自家人,属于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一个十四五岁的娃娃。

居然能把这群老油条给哄得一愣一愣的。

「而且,允熥提出来的藩王隐患,也确确实实存在!」

「咱那几个儿子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因着咱“驾崩”这条消息,朝中文臣、天下士子、淮西武将、在外的藩王……短时间之内居然什么都考虑到了,纵然其中还有许多欠缺之处,但这孩子,是天生做帝王的料子!」

「靖难、师出有名……这孩子平日里闷在自己院子里,却能对朝堂格局洞悉、拿捏朝臣的心理,咱真没想到,他对兵法还颇有研究……」

「十四五岁的年纪,这小脑袋瓜比标儿还能开窍!」

「这孩子到底是有多少惊喜是咱不知道的?」

朱元璋在心里略略一想,都忍不住感到不可思议。

忍不住地就想起了朱标。

朱标的资质当然不错,这么多年下来,已经拥有独立处理朝政的能力,仁德爱民获得朝野上下的拥戴和认可……

但这都是朱元璋从小到大一手带起来的。

即便如此。

一些为君之道,朱标还是难以领悟,沾了个心软的缺点。

不像朱允熥,冷静得可怕,已经完全把自己放在“帝王”这个位置在思考看待问题了。

而朱允熥从小是什么样的成长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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