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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归来,不嫁太子嫁王爷文姒姒刘煊后续+全文》精彩片段
他见刘煊不语,作为最会讨好主子的奴才,任若试探着道:“奴才去王妃面前说两句好话?”
刘煊默认了。
任若骑马慢了几分,溜达着到了文姒姒的马车旁边,掀开—侧小帘子道:“王妃,王妃。”
文姒姒抬眸:“任公公?”
任若道:“王爷刚刚不是故意训斥您,他在军中待久了,性子难免冷淡,您别觉着委屈。”
文姒姒笑了笑:“我当然知道王爷的好。方才是我来晚了,又说了蠢话,我委屈什么?”
换做是文姒姒,等人这么长时间,难免有些不耐烦。
更何况任若说的确实没错,刘煊常年在军中,他能震慑得住手下那么多将士,自然不可能是什么温柔之人。
太子刘赫能装出温柔款款的模样来,刘煊却完全不会伪装成这样欺骗利用女人。
任若看着文姒姒通情达理,反过来说王爷很好,他心里对文姒姒多了几分认可。
其它几位皇妃,任若都见过,任若总觉着自家王爷幸运,虽成婚较晚,但娶的这位王妃论性格论长相,比其他人的都好。
很快便回了府上,文姒姒今天进宫虽不打扮得过分隆重,作为王妃,头上的首饰沉甸甸的却有不少分量。
—回了世安苑,文姒姒便让下人给自己准备热水沐浴更衣,她这回想先更衣再用晚膳。
前两天都是锦葵和竹月伺候文姒姒沐浴,今天居然换成了潘嬷嬷。
潘嬷嬷毕竟来了没多长时间,文姒姒还有些挺不好意思的。
文姒姒入了水中,水面上漂浮着晒干的各色花瓣,她在宫里走了许久的路,被热水—浸泡,方觉得腿脚都有些酸痛。
潘嬷嬷在文姒姒的身后揉着她的长发,不经意的撩起文姒姒浓密的长发—看,发现从后颈到背部都是雪白晶莹,完全没有触碰过的痕迹。
“王爷床上挺心疼小姐的吧?”潘嬷嬷随口道,“完全舍不得伤到小姐半分。”
文姒姒听不大明白潘嬷嬷的意思,只得点了点头。
潘嬷嬷道:“虽说小姐现在的地位稳固,但要留住王爷的宠爱,还是得多费些心思。小姐花容月貌得珍惜,日后要好好养着。”
文姒姒眨了眨眼睛,湿漉漉的水迹浸在她的眼睫毛上,让她的神色看起来有些许无辜。
潘嬷嬷—边给她揉搓头发,—边讲着宫中的往事:“咱们皇上的—个妹妹,郑太妃生的顺惠公主,您知不知道?”
文姒姒倒没有听说过,她摇了摇头。
“您没听说过也很正常,毕竟顺惠公主在您出生之前便去世了。”
潘嬷嬷轻声道,“这位公主未出嫁前真真是个美人,比您差不了多少。可惜郑太妃不得宠,连带着她也不受先皇待见,随便嫁了个官员之子,对方家里事情很多,不过三年的功夫,顺惠公主这样娇滴滴的美人变得憔悴无比。”
文姒姒眉尖微微蹙起。
潘嬷嬷有些粗糙的大手抚摸过文姒姒的发顶:“小姐要对自己好—些,自己的身体和样貌是紧要的。不然的话,将来府上来了新人吸引王爷的目光,您心里也会不好受。”
文姒姒轻轻“嗯”了—声。
沐浴更衣之后,晚膳也准备好了。
今天的晚膳准备得清淡可口,文姒姒不怎么饿,吃了—些粥点之后,便要准备歇息了。
她想着前两天都是刘煊主动过来,自己还没有主动去过对方的住处。
刘煊蘸墨的时候无意中看了她—眼。
虽然文姒姒穿这般简素也很好看,但刘煊更喜欢她衣着鲜艳—些,或许是文姒姒本就生得好,任何颜色都衬得起来,也或许是她现在本该是天真无忧的少女,应该更生动活泼—些。
此时文姒姒眼睛微微闭着,—只手支着下巴,脑袋往下栽—下又起来,如此反复,就像—只犯困的小白狐,看着颇为可爱。
他并没有上前打扰文姒姒,依旧做着手上的事情。
两刻钟后,刘煊再去看,发现文姒姒两条手臂放在桌子上当枕头,已经沉沉的睡着了。
他起身过来,将文姒姒抱了起来。
女孩子身体柔软馥郁,并没有多少重量,抱在怀里亦轻飘飘的。
抱着她回世安苑太过张扬,刘煊把文姒姒放在了自己的床上。
文姒姒睡熟之后完全不认床,很自觉地靠在了床的里侧,床上比在桌子上趴着舒服多了,她很快陷入了深眠。
次日文姒姒—觉睡到了自然醒。
她眼睛都没有睁开,轻轻喊了—声:“锦葵。”
按着平常的情形,这个时候锦葵应当上前送来—杯茶水给她,但今日却迟迟没有动静。
文姒姒觉着有些稀罕,缓缓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张冰冷的俊颜,刘煊五官生得极其标准且深刻,近距离观看带来的冲击感尤为强烈。
文姒姒心跳漏跳了两拍,突然想起来昨天晚上自己来了刘煊的住处,然后就......
然后她莫名其妙的就睡着了,—睁开眼睛便是在这里。
刘煊狭长的凤眸缓缓睁开:“醒了?”
文姒姒“嗯”了—声,—时间也不知道应当说些什么。
像她这样特意过来要给刘煊留—个好印象,最后自己反而睡着了的......文姒姒在心里叹了—口气,简直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看现在的天色,时候肯定不早了,文姒姒见刘煊从床上下来,自个儿也跟着下来了。
刘煊不喜繁杂,卧室内除了些许黄檀木的家具和纯色瓶子外,再无其他装点,内外伺候的基本都是从宫里和他出来的太监。
文姒姒身边的丫鬟昨天晚上见她没有回来,晓得她住在了刘煊的地方,今天早早的送来文姒姒的衣服首饰给她更换。
潘嬷嬷想着文姒姒今天要回家里,新妇回门,肯定得打扮得庄重—些,便让锦葵拿了—身繁复的织锦衣裙,她亲自上前给文姒姒更换。
文姒姒倒也喜欢潘嬷嬷伺候,潘嬷嬷年纪虽大了些,但她从前是伺候太后娘娘的,凡事都做得小心熨帖,让人怎么着都舒服。
更衣梳洗之后,文姒姒扶了扶头上这支松鼠宝石簪子,突然想起来这个原本是刘煊府上的东西,兜兜转转居然还是到了自己的头上。
她—边扶着簪子,—边笑看了刘煊—眼。
刘煊对人的目光十分警惕,他略微回头,便看到文姒姒正偷偷看着自己笑。
少女—身华贵衣衫,虽然面容稍微显着些许稚嫩,但头发已然梳成妇人的样式,眉眼精致如画,就这么对着人—笑,不知为何,刘煊觉着自己的心蓦然漏跳了—拍。
他很快便镇定下来,面无表情的对文姒姒道:“妙德,你笑什么?”
文姒姒手指还在发间的簪子上。
这支簪子刘煊并不记得。
“吉时已至,傧相等人都在在等候,殿下,您要去镇南侯府亲迎新娘。”任若道,“轿马都准备好了。”
抵达镇南侯府时,道路两侧围满了凑热闹的百姓。
侯爷家的女儿出嫁是件热闹事,文姒姒是嫡女,又得皇太后的喜欢,排场比前面两个姐姐更大,光是嫁妆都多到让人咂舌。
闺房里的文姒姒已经梳妆打扮完毕,昌平郡主和董氏的眼睛都有些泛红,完全舍不得文姒姒离开。
府上其它镇南侯的姬妾都顺从的在旁边站着,相互上前和文姒姒说了些话。
外面下人传来消息说迎亲的队伍已经到了,靖江王和傧相在外,等着新娘出来。
昌平郡主擦了擦眼角,让丫鬟嬷嬷带着文姒姒出去。
文姒姒头上蒙着一个红盖头,能看到的仅仅是眼前一方天地。
敲锣打鼓的声音不断,想也知道今天过来的人能有多少。
她进了轿子里面,镇南侯府和靖江王府有一段距离,许久轿子才停了下来,她随着刘煊进去拜堂。
送入洞房之后,文姒姒规规矩矩的在床上坐着。
刘煊还要去前面招待宾客,这个时候没空陪着她。
几个兄弟上前恭喜他。
三皇子刘霖心里头还是酸得不行,他酸溜溜的道:“大哥成亲比咱们几个晚,却娶了个好王妃,大嫂那嫁妆装了几车。”
刘煊倒不惦记文姒姒那些嫁妆。
身为男人,他怎么可能惦记女人的东西。
那是文姒姒从娘家带来的,无论多么丰厚,无论她怎么安排,他都插手不上。
其它皇子就不一样了,哪个皇子娶皇妃之前,不掂量一下对方的家世对自己有没有助益?
这边刘煊大喜的日子春风得意,太子刘赫心里头极不好受。
文姒姒在刘赫看来就是到嘴的肥肉,哪想到中途这块肥肉飞到了刘煊的嘴里。
许念巧与文姒姒相比,还是有不少差距的。
文姒姒不仅侯爷之女,还在董太后身边待了那么长时间,算是京中最体面的贵女了。
刘煊的生母在他年幼时便去世,之后皇帝也没有把他托付给哪位妃嫔抚养,而是让皇子所那些太监宫女看大的。
因为这个缘故,宫里倒是没有妃嫔过来,皇帝本人也没有来,只让太监过来送了点东西。
与刘煊有所往来的王公大臣都上前庆祝。
在他们看来,刘煊对皇位是没有想法的,即便是有胜算也很少。
但是,刘煊毕竟是王爷,皇帝亲生的儿子,而且刘煊手中掌着部分实权,不去争那个位置,反而更加安全。
这些人当然不会放弃这么好的讨好人的机会。
不过,围在刘煊身边最长的还是这些皇子们。
太子刘赫和三皇子刘霖心里头都不太痛快,一个劲儿的给刘煊灌酒。
刘霖一边劝酒一边道:“今天是大哥大喜的日子,可要多喝些。”
老四看不过去,笑着道:“大嫂美若天仙,你把大哥灌醉了,今天洞房可怎么办?”
说起各个皇妃的长相,文姒姒在其中肯定是最出挑的。
京城里她若说自己第二,绝对没人敢说自己第一。
原先是五皇子的皇妃丁氏长得最漂亮。五皇子刘逸的生母是现在的胡皇后,当初要嫁刘逸的贵女一点都不比想嫁太子的人少,皇帝同样偏爱刘逸,择了样貌家世都出挑的丁氏为他的皇妃。
丁氏在人群中自然是掐尖儿的美女,但和文姒姒这等公认的绝色一比,那当然是没法看了。
老五刘逸同样觉着郁闷。
他之前还以为刘煊真不娶妻了呢,毕竟刘煊久不在京城,皇帝对他关心甚少,不像对太子那样上心,觉着任何人都配不上太子。
刘逸笑着道:“说起来,我上次见到大嫂还是三年前,当时的大嫂在太后娘娘跟前伺候,看着还没有长开。好多人都说大嫂是个绝色美人,大哥让兄弟几个进去开开眼吧。”
老五刘逸这么一说,其他人都嚷嚷着要闹洞房。
刘煊自然不会允许。
他们这一群大老爷们儿,哪个都比文姒姒的年龄大,文姒姒一个刚刚出阁的小姑娘,面皮肯定很薄,哪里禁得住他们过去闹。
刘煊和文姒姒面都没见,说不上有多喜欢。
可毕竟是自己的夫人,身为男人哪儿能看着自己的女人尴尬。
刘煊找借口搪塞了,和几个兄弟多喝了几杯。
天色很快就暗了,一众客人纷纷告辞,王府里的热闹缓缓退去,场子依旧是凌乱的,府上管家等人一边忙着让下人将酒席等物收拾干净,吩咐他们清点好东西,一边将礼单送过来给刘煊过目。
刘煊并未去看,让人送去书房。
旁边的任若道:“殿下现在该去婚房,别让新娘等急了。”
刘煊推门进去,里面丫鬟嬷嬷各个敛声屏气,低着头叠着手站在两侧。
锦葵和竹月两个大丫鬟在文姒姒两侧,她俩是头一次见到刘煊,虽听说过靖江王生得英俊,真见到本人,两人还是吃了一惊。
刘煊让房里的人都退了下去,锦葵和竹月看了坐在床沿的文姒姒一眼,虽有几分担忧,她俩丝毫不敢违抗王爷的命令,跟着其它丫鬟嬷嬷退了出去。
今晚天色不错,从订下婚事到成婚隔了许久,先前还是春日,现在已经到了深秋,夜里天空澄澈蓝黑,一轮明月皎皎,洒了一地如水月色。
文姒姒听到男人逼近的脚步声,她手指收紧,指尖抓着绯红的嫁衣。
下一刻眼前亮堂了起来,头顶蒙着的喜帕被男人挑开,一道熟悉却冰冷的声音入耳:“听闻王妃是太后的掌上明珠,这门婚事是你向太后求来的?”
文姒姒微微抬眸,恰好对上男人狭长深邃的凤眸。
她将目光移走,轻声道:“婚姻大事,妾身岂敢自作主张,是太后娘娘觉着殿下可托付终身,故将妾身许配给殿下。”
话音刚落,下巴被男人轻轻捏住。
文姒姒骨架细致,纤巧的下巴与男人的大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像刘煊这般年纪轻轻便做出如此功业的皇子,在齐朝历史上还是第一个。
可惜的是,当今皇帝防备心太重,对每一位皇子都存着戒心,哪怕是太子亦如此。
刘煊身上流淌着一半异族血统,皇帝一方面要用他,一方面担心他别有用心。
听了董太后的话,文姒姒心中百转千回。
前世刘煊确实是这个时候被封为靖江王,有了郡王的封号和封地。
但是,文姒姒还以为是皇上突然良心发现,意识到应该给这个儿子封王。
现在想想,恐怕董太后在其中起着很关键的作用。
当今皇帝孝顺,从不忤逆董太后的话语。哪怕皇帝某些时候看不惯董太后的一些亲戚,在董太后在世的时候,他也不会做什么事情。只有等到董太后驾崩,他才动手打压。
董太后毕竟年纪大了,很多年前便不插手后宫的事情,也不让后妃来请安,更不要提前朝政事。
因为这个缘故,不少人便觉着向董太后示好并无作用。
这些皇子大多只会去他们的母妃那里请安,几乎不来董太后这里。
文姒姒知道刘煊背后势力非同小可,只是她没有想到,对方城府居然如此缜密,与董太后这边也有往来。
文姒姒又琢磨了一下嫁给刘煊的可能性。
嗯……前世刘煊的确没有正妃,不过他这个身份,皇帝和皇后肯定往他的院子里塞过人,这是怎么都拒绝不了的。
刘煊这两年不显山不露水,众人都觉得他夺嫡的可能性几乎没有。
但几年之后,刘煊无疑会大放异彩。
而且,刘煊虽对他的对手毫不留情,却不会像刘赫那般下作到去算计女人来上位。
文姒姒正想着事情,刘煊那边的太监已经从外面进来了,献上一些珍宝,并替刘煊说了一些表达孝心的话。
董太后难得露出一丝笑容,夸赞刘煊孝顺,并让孙嬷嬷亲自把人送出去了。
活到了这个位置上,董太后什么稀世珍宝没见过?
她眼皮子没那么浅。
让她舒心的,主要是晚辈有这个心意。
文姒姒随着董太后看了看刘煊让人送来的这些东西。
千年人参和鹿茸、灵芝,董太后年龄大了,他让人送来的大都是滋补的药材。
哪怕是在宫里,这些药材的品质都是上等货。
文姒姒笑着道:“大皇子殿下真有孝心,他在外面打仗,居然还想着您。”
董太后道:“难得你这个小丫头夸人。”
“姒姒说的都是真心话。”文姒姒道,“大皇子殿下确实值得夸。”
“刘煊确实不错。”董太后叹口气,“只可惜,他母妃的出身拖累了他。”
除了这些药材之外,还有一些珠宝。
董太后一眼就看中了珠宝盒里的一支金镶珠宝松鼠簪。
“这支簪子倒是精巧,只可惜,哀家年纪大了,不适合这样的物件。”
文姒姒定睛一看。
这支簪子果真巧妙,两端镶嵌着莹润夺目的鸽血石,较粗的地方雕刻出一只踩着树枝的松鼠,小松鼠憨态可掬活灵活现,旁边还镶嵌着珍珠、碧玺等珠宝。
董太后把这支簪子插在了文姒姒的发间:“哀家觉着,还是你们这些十几岁的小姑娘戴起来合适。”
......
任若从董太后这边出来,便回了大皇子府中复命。
齐朝皇子大都在十四五岁出宫开府,任若跟在大皇子刘煊身边多年,算是个比较得宠的太监。
刘煊如今没有娶正妃,但身为宗室贵族,当今皇帝的亲儿子,院子里没有一个女人,那自然是不可能的事情。
皇帝赏赐给刘煊一个侍妾,这个侍妾姓陶,生得妩媚多姿,看起来颇有情趣。
皇后也赏赐给他一个侍妾,这个侍妾姓陈,看着倒是清丽可人。
不过,只有任若等亲信清楚,皇帝和皇后赏赐的这两人,刘煊全都没有碰过。
大皇子不重女色这是其一,无论遇到再怎么漂亮的女人,大皇子都不会像寻常男子似的盯着看个不停。
其二么,这哪里是给他送枕边人啊,分明是送了两个眼线在府里。
皇帝现在身体康健,他的一众儿子却悄悄地长大了。他对这些皇子的忌惮心很强,凡是成年的皇子大都被他赏赐过女人。
但凡大皇子府上有什么事情,她们肯定会通风报信的。
至于皇后——皇后膝下也有皇子,她给刘煊送人能安什么好心?
陶侍妾和陈侍妾往日都在自己小院中,很少出来走动,偶尔两人遇到了会掐架,冷嘲热讽一番,往往陶侍妾占上风——毕竟她是皇帝赏赐的人,皇帝在皇后之上。
这次大皇子回京,陶侍妾又开始不安分起来。
她畏惧大皇子,不敢往大皇子跟前凑。
眼前看到了任若,陶侍妾扭着水蛇腰过来,想向任若打听打听大皇子的事情。
任若一阵头疼,一看到她的身影,赶紧抄小路去大皇子的住处了。
此时刘煊身着一身黑衣便装,正在桌案前提笔练字。
他生得宽肩窄腰,身形尤为挺拔,一张俊脸天生带着几分冷意,凤眸狭长鼻梁高挺,因为混血胡人的缘故,五官轮廓比常人更加深刻俊美。
“奴才已经见过太后了,太后今天心情不错,身边有文家四小姐陪着,收下了您赠上的东西,还夸您孝顺。”
任若小心翼翼的将今天的事情回禀,“去的时候遇到太子出宫,不过太子并没有看到奴才。奴才想着,他进宫要么是向皇后请安,要么是去了太后那里,听说太子想娶文家这位四小姐。”
刘煊听说过文家四小姐,倒未见过。
文家和太子联姻,在他预测之中。
任若道:“文家四小姐闭月羞花,比传闻中更漂亮,身份也恰当,殿下倒不如和太子争一争。”
刘煊心里有些许冷淡。
他暂无婚配打算,无论文家那个四小姐长得再怎么出众,不过是个女人,后宅女人多了,反而一团糟糕。
“不必。”刘煊淡淡的道,“你退下吧。”
次日一早,文姒姒便回了文府。
她刚刚回来,坐下来喝了口茶,还没有歇一会儿,竹月便从外面过来:“大小姐,老夫人那边听说你回来了,让你过去一下呢。”
文姒姒点了点头。
每次她从宫里回来,对此最热络的往往是文老夫人。
文老夫人总爱打听一下她在宫里遇到什么事情,太后赏赐给她什么东西。
这次文姒姒倒是不急:“只有老夫人一人?”
旁边的念珂道:“堂姐也在府上。”
文姒姒微微点头:“好,我知道了。”
许念巧现在急得就像热锅上的蚂蚁,整个人围着文老夫人团团转。
“我看,她不想嫁给太子的话八成是假的,哪个女人不想嫁给太子?”许念巧嘟着嘴巴道,“她就是这样,表面一套背后一套,对您说着她不想嫁给太子,到了太后跟前,说不定又是另一套。”
文老夫人叹了口气:“巧儿,你遇到事情,先沉得住气。太子妃这个位置不像你想的那么简单,现在遇到一点事情就跳脚,等将来到了太子府,你怎么办?”
听了这句话,许念巧赶紧闭嘴,低头看向自己的鞋尖。
没过一会儿,文姒姒已经从外面进来了。
许念巧一眼就看到了文姒姒头上戴的松鼠宝石金簪,这只簪子的做工甚为精巧,便是宫里都难看到这样的手艺。
她看着有些眼热,表面上不说,心里却妒忌得不行。
文姒姒向文老夫人行了一礼。
文老夫人点点头:“姒姒,你坐下吧。进宫陪同太后,是个精细的差事,太后娘娘可有提及你的婚事?”
文姒姒闻着一室的珠兰茶香,低头喝了一口略有些寡淡的茶水,她笑笑:“太后娘娘有什么安排,姒姒尚且不知,也不敢猜测。”
文老夫人听着她的意思,知道她是不愿意和自己说。
不过,文老夫人没有说什么,叮嘱了文姒姒两句,让文姒姒好好注意身体,便让她回来了。
这边许念巧急得不行,等文姒姒一走,她便嘟囔道:“准是她糊弄着让太后把太子的婚事许给她。”
文老夫人扫了她一眼,她乖乖闭上了嘴巴。
晚些时候宫里突然来了圣旨,圣旨上把文姒姒从头到尾夸了一遍,将她赐婚给了靖江王。
圣旨下来之后,昌平郡主当即就懵了。
文光远看看自家一脸无辜的小妹子,再想想刘煊平日里冷漠无情恶做派,也有些懵——在他眼里,这两人无论如何都绑不到一起去的。
唯一欢天喜地的恐怕就是许念巧了。
许念巧开心得就差蹦起来:“真的?你说真的?皇上下旨让文姒姒嫁给靖江王?不是太子?”
那边丫鬟确认了一遍又一遍:“的确是真的,圣旨上写得明明白白,昌平郡主不大相信,看了好多次呢。”
许念巧激动得不行。
京城中适龄待嫁的女子就这么些,比许念巧出身好长得好只有文姒姒了。
现在文姒姒已经许配给了大皇子,许念巧觉着太子妃的位置非自己莫属了。
虽然大皇子被封了靖江王,但王爷和太子之间隔得犹如天堑。
许念巧深吸了一口气:“我去文姒姒那里,亲自向她道喜。”
文老夫人拦住了她:“巧儿,你不能去。”
文老夫人看得清楚明白。
许念巧这次过去,表面上是道喜,实际上肯定会把文姒姒从头到脚给奚落一番。
许念巧顿住了:“婆婆……”
文老夫人道:“你老老实实的在这里待着,哪里都不能去。”
许念巧有些不甘愿。
文老夫人淡淡的道:“她被赐了婚事,你的婚事赐下来了?”
这句话一出,许念巧顿时怔住了。
虽然她觉着,没有文姒姒在,太子妃的位置已经板上钉钉了。
但是,万一有什么变故,谁都说不准。
许念巧咬了咬唇角,不甘不愿的回了自己的住处。
文光远那边还在安慰着昌平郡主:“母亲,靖江王天潢贵胄,咱们这样的人家,是高攀了对方,您不要太生气了,气大伤身。”
昌平郡主愤愤不平:“他生母黎嫔是外族人,皇上完全不看重他,你妹妹嫁给他,和他一样坐冷板凳?不行,我一定要进宫问问太后。”
文光远给文姒姒使了个眼色,让文姒姒赶紧回房间。
文光远不停地安抚着昌平郡主:“母亲,这个时候您不要生事了。圣旨已经下来,您公开表达不满,事情传到靖江王的耳朵里,姒姒嫁去之后怎么做人?”
昌平郡主久在后宅,对事情看得不够透彻。
文光远可是看得清清楚楚,知道自己一家的荣光和太后脱不了关系。
皇上看在太后的面子上,对文家多有宽容。
但太后年纪这么大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驾崩。
文姒姒嫁不了太子,嫁给靖江王,已是不错。
甚至,靖江王能力出众,如今又有了自己的封地,比嫁给太子更为安稳。
但是,昌平郡主心思纤细,断然接受不了这样的回复。
只能等她慢慢接受这个事实。
文姒姒这边也回了自己的住处。
锦葵和竹月同样愁眉不展。
锦葵轻声道:“皇上怎么会下这样的圣旨?奴婢还以为,小姐将来会嫁给太子的——”
文姒姒现在有了圣旨,提着的心已经放了下来。
太后的做事速度比文姒姒想象得更快。
恐怕太后也知道,太子不是什么好应付的人,驳了他的面子,他会想方设法的讨回,必须赶在他之前行事。
锦葵和竹月虽一肚子的不解,但她俩看着文姒姒没有任何失落的表情,甚至看起来心情还不错,没有再说些什么。
文姒姒托着下巴坐在窗边,她倒没有其它想法,现在在想的是刘煊的反应。
刘煊早已弱冠,比文姒姒年长七、八岁左右,上次两人见面应该是几年前,当时的文姒姒还是个小姑娘,应该不会给他留下什么印象。
按照刘煊的性情,他恐怕很讨厌被人安排娶一个不认识的女子吧?
倘若成亲,自己要先做好被冷落的准备。
她从前只知道刘煊府上有人——身为皇子,没有正妃已经是件稀罕事儿,要是一个女人都没有,外人肯定会揣测。文姒姒却不清楚,刘煊府上的人怎么样。
在一些正式的场合,往往都是正妃出席,侍妾完全没有出场的可能。
文姒姒见过几个皇子的皇妃,但对他们的侧妃通房侍妾等,大都只是听说。
刘煊这两位侍妾的出身倒是一般,寻常官宦人家,入宫成了宫女,有幸入了皇帝皇后的眼帘,被赏给皇子为妾。
紧要的是赏赐她们的人,她俩的一切,某些程度上也代表着背后的人。
要是怠慢了,便是对她俩身后之人不客气。
但——
文姒姒是正妃,倘若不给她们树树规矩,万一她俩以后觉得文姒姒好欺负,蹬鼻子上脸怎么办?
文姒姒心中百转千回,一时间没有听清楚身边丫鬟的话语。
锦葵:“小姐?小姐?”
文姒姒回过神来:“怎么?”
锦葵道:“您看今天穿哪身衣服,戴哪件首饰。”
文姒姒平日里不喜欢打扮得太过艳丽奢华,也只有在进宫的时候,为了迎合太后的喜好打扮一番。
文姒姒拿了几支花筒簪束发,又以栩栩如生的牡丹珠花妆点其间。
而后她指了一件缕金挑线广袖襦衣,下衬暗花细丝褶缎裙,腰间系了条海东青捕天鹅纹金玉带。
初次见面,文姒姒这个正妃自然要有正妃的样子。
万一这两个侍妾不知道轻重,初次请安的时候打扮得花枝招展惹人嫌,文姒姒还怎么立威?
既然要拿捏人,那必须方方面面都拿捏得到,不能有任何纰漏,让人看了笑话。
看着京中衣着华贵的女子,文姒姒拿了黛笔细细描绘了一下长眉。
只有失去一次,她才知道如今的地位有多不容易。
无论如何,都不能再落得前世那般下场。
昨天大婚之夜王爷睡在王妃房间的消息,整个靖江王府的人都知道。
这也正常。
新婚之夜,哪个新郎不和新娘睡在一块儿。
只是两个院子里的侍妾心里很不是滋味儿。
陶侍妾原本想着自己是皇帝赏赐的人,倘若王爷一直都不纳妃,那自己王妃的位置说不定就稳了。
谁知道半路上插进来一个文姒姒!
文姒姒出身好门第高,就算当太子正妃都绰绰有余,哪儿能把王妃的位置让给她呢?
陶侍妾眼见着王妃的位置落空,一连半年都心里不舒服,恨不得诅咒文姒姒暴毙而死,把王妃的位置给她空起来。
昨天王府举办婚礼,禁足的命令很快就传了过来。
王爷和王妃在前院成亲,陶侍妾和陈侍妾双双被禁了足,完全不能出来。
禁足的时候,陶侍妾便盼着晚上的时候王爷不睡文姒姒那里。
——这么长时间,王爷碰都没有碰过她俩,平日里更是连正眼都不看一眼的,说不定也不会碰文姒姒。
她正这么期盼着,手下的嬷嬷却传来昨天晚上王爷留宿在王妃那里的消息。
陶侍妾心里梗得难受,今天她一早便起来了,梳妆打扮了将近一个时辰,就等着去王妃那里请安,看看传闻中沉鱼落雁的文家四小姐,究竟是个什么模样。
陶侍妾不知道陈侍妾那边的动静。
平日里陶侍妾以自己是皇帝赏赐的人自居,总觉着自己比陈侍妾高贵,两人就算有往来,也是见了面互相讥讽几句。
而后便见到了一袭玄色衣袍的刘煊。
后来文姒姒才知晓,那天是刘煊母妃的祭日,她所到之处是黎嫔生前的宫苑。
不知为何,她忘却了很多画面,却清晰的记着刘煊抬眸看她的一瞬。
从此前路漫漫,文姒姒怎么都看不到尽头,一入太子府,仿佛丧失了所有的将来。
这曲琴音与她此时的心境恰好契合,文姒姒便询问刘煊曲子的名称。
醒来的时候,文姒姒一脸的泪痕。
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梦中会掉这么多的眼泪。
天色已然大亮,一整晚就这么过去了。
她正擦着眼睛,蓦然发现身侧的刘煊已经醒了,且正在看着自己。
文姒姒不好意思的擦了一下脸,找个借口搪塞:“我有些想家了。”
果不其然,对这个借口,刘煊并没有任何怀疑。
在他眼里,文姒姒就是镇南侯府的掌上明珠,从小被侯府的人娇惯大的。
她刚刚出嫁离开家里的人,不习惯这边的生活,突然想家想到哭也是正常的事情。
刘煊道:“你想回镇南侯府,处理好王府的事情后,可以随意回去。”
文姒姒已经擦干净了脸颊:“多谢殿下。”
他在外侧,已经从床上下来了,文姒姒也紧跟着下床,拿了一套衣物去给刘煊更换。
刘煊不太习惯女人这样给自己更衣,但看文姒姒眼角还泛着红,他没有拒绝。
等外衣穿好后,文姒姒道:“今天要进宫给太后、皇后请安。”
今天要应付的人多,在文姒姒看来挺重要。
“本王陪你一起进去。”
文姒姒蓦然就有了一些笑意:“好,那咱们一起。”
他与皇后没有什么好说的,但是两人刚刚成亲,一些场合最好还是一起出现。
他虽与文姒姒不熟,对方毕竟是他的正妻,该维护的地方,刘煊会尽到自己作为丈夫的责任。
看着文姒姒温柔清艳的笑颜,不知为何,刘煊将目光移了过去。
文姒姒笑眯眯的继续上前给他整理领口:“嫁给殿下,妾身觉着自己真是嫁对人了。”
刘煊哪怕想拒绝这种感觉,也拒绝不了心头突然荡漾开的柔软暖意。
他面容依旧绷着:“太后喜欢你,是因为你这般甜言蜜语么?”
文姒姒:“……”
能在太后面前混得一席之地,文姒姒怎么可能仅仅靠出身和家世?
文姒姒的长姐和大哥同是昌平郡主所生,他们两个在太后跟前却没有文姒姒这等好待遇。
说实话,文姒姒嘴甜是天生的,天生的会让身边人喜欢。
她拿了腰带给刘煊合上。
一回生,二回熟,上次给刘煊更换衣物,文姒姒还有些笨手笨脚的生涩,今日熟悉了许多,她让刘煊张开手臂,微微俯下身给他佩好腰间的香袋玉饰。
这些活计自然能交给丫鬟去做。
但文姒姒么,不会放弃拉近两人关系的机会。
能和刘煊的关系更近一些,让对方更加信任自己,她便会想方设法更近一些。
“妾身嘴甜么?”文姒姒微微一笑,“妾身以为,自己说的全部都是实话。”
刘煊宽肩窄腰,无论穿什么衣物都颇有气场。
兴许是情人眼里出西施,文姒姒觉着他比刘赫更有真龙天子的风范。
更衣之后,刘煊便离开了,依旧没有在文姒姒这里用早膳。
文姒姒坐在梳妆镜前梳妆打扮,旁边的锦葵一边给文姒姒梳头发,一边道:“咱们王爷的性子也太冷淡了,都不留下来陪小姐吃顿饭。”
暮春明媚的阳光透过窗子洒了进来,文姒姒忍不住眯了眯眼睛。
秾丽墨染般的长发散在织锦缎面的软枕上,文姒姒深吸了一口气,想不到自己将死的这一刻,还能遇到这般的艳阳天。
乌黑的血迹顺着她雪白的下巴淌落,五脏六腑内是难言的剧痛,然而此时的文姒姒却仿佛忘却了这些痛楚,怔怔的看着窗外簌簌散落的梨花。
文姒姒生于四月初四,镇南侯府四小姐,父亲为镇南侯,母亲昌平郡主,被皇太后取名妙德,小名姒姒,哪怕是在温柔繁华富贵如云的京城,文姒姒亦是众星捧月般的存在。
今日恰好四月初一,某人曾承诺文姒姒,他会在自己生辰这天献上厚礼,让她看到京城最盛大的烟火。
文姒姒缓缓闭上眼睛。
可惜,她再也不能看到了。
......
“四小姐,四小姐?”锦葵拿着浸湿的帕子,轻轻的给文姒姒擦着额头,“时候不早了,您也该醒了。”
文姒姒眉头紧蹙,眼睫毛扑闪了几下,慢慢的分开。
入目是一张红扑扑的脸颊,身量中等的女子穿着品红的衣衫,长发梳得油光水滑,笑眯眯的看着她:“珂姑娘来了,您不过去看看?”
文姒姒怔了一下:“锦葵?”
她记得自己出嫁第一年,锦葵因为看不惯侍妾楚如愿张牙舞爪,想要给文姒姒出气,被太子杖毙在庭前。
当时文姒姒为了阻拦,还被太子打了一耳光,从此右耳失聪。
如今又看到对方,文姒姒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一般。
锦葵两只眼睛像月牙儿一般,她眯着眼睛笑道:“上回珂姑娘说她得空给您做一双新鞋,也不知道这次做好没有。”
文姒姒人没有反应过来,却下意识说道:“她平时不容易,这些活计你们不要劳烦她。”
锦葵笑着喂了文姒姒一口蔷薇清露漱口:“这哪里能拒绝呢?要是拒绝了,珂小姐不安心。”
文姒姒被丫鬟扶着从床上起来,坐在了梳妆台前。
铜镜中映出少女清艳的面容,就像春雨淋过的桃枝花苞,颤巍巍的带着一点欲说还休的香气。
文姒姒抬手,雪白的指尖一点一点触碰过铜镜中的自己。
她瞳孔微张,看起来有点涣散:“现在是什么年份?”
“永泰十七年啊。”锦葵哑然失笑,“小姐,您刚刚睡醒犯迷糊么?怎么连这个都想不起来?”
话音刚落,锦葵发现文姒姒的脸颊上多了一行清泪。
她有些慌张:“四小姐,您——”
文姒姒指腹缓缓擦过脸颊:“我没事。”
天可怜见,她居然回到了七年前。
锦葵想了想道:“您是不是还在为婚事发愁?”
文姒姒一言不发,拿了首饰盒里的一枚珠花缓缓拨弄着。
锦葵一边给文姒姒梳理着长发,一边道:“奴婢听说,太子殿下多次在皇太后面前表示钟意您,想娶您当太子妃。虽然太子殿下有个侍妾,但是,他将来要做皇上的,娶正妃前有个侍妾倒也正常。您看,他除了一个侍妾外,再无其它姬妾,倒算洁身自好。”
文姒姒并没有说话,她微微有些出神,想着这一年发生的大大小小的事情。
锦葵又道:“而且,奴婢听说,太子那位侍妾年龄大了,她比太子都大七岁,比您年长了整整十岁,宫女出身,是个懂事知进退的,以后她年老色衰,更不是您的威胁。”
话语入耳,文姒姒微微觉得有些讽刺。
当初她也是这么想的。
刘赫太子之尊,府中仅仅只有一名侍妾,和其它三妻四妾的王爷皇子相比,倒是一股清流。
入了太子府才知晓,太子刘赫和侍妾楚如愿两情相悦,刘赫为了楚如愿不碰其它女人,两人感情深厚、感天动地,文姒姒就是横在两人感情中间的绊脚石,是阻挠男主和女主美好爱情的恶毒女配。
刘赫一心想把楚如愿扶正。
然而楚如愿出身低微,且比刘赫年长七八岁,皇帝和皇太后压根不会同意。
当今皇帝子嗣众多,刘赫的太子之位并不稳固。
为了群臣和皇帝的支持,刘赫必须娶一名世家贵女为正妃。
文姒姒家世显耀,又得皇太后的喜爱,无疑是最佳人选。
结果,与太子成亲当晚,还未圆房,刘赫便去了侍妾那里,从此之后,文姒姒成了太子府下人眼里的笑柄。
与太子未圆房一事,自然不能告诉外面其它人。
后来楚如愿先后诞下两子,刘赫便在外人面前千方百计的抹黑文姒姒,说文姒姒不能生育,只有楚氏可以给皇帝诞下龙孙。
从此之后,文姒姒在皇室再也抬不起头。
想起前世受到的种种折辱,文姒姒的指甲深深刺入了手心。
刘赫和楚如愿这对狗男女相亲相爱,文姒姒并不反感。
可是为什么要把她搅入局中,既要她当两人高升的垫脚石,事成之后又把她当成阻挠两人感情的绊脚石?
“四小姐?”
锦葵的声音入耳,文姒姒终于反应了过来。
锦葵道:“已经梳妆好了。今天巧姑娘和珂姑娘都来了,两人在老夫人那里,您过去给老夫人请个安?”
文姒姒轻轻的点了点头。
文姒姒记得,自己的婚事一半是宫里做主,一半是文老夫人做主。
这次文姒姒不想再掉入太子这个火坑。
此时此刻,太子应当向皇太后表明了意愿。
再晚些时候拒绝,只怕木已成舟,和前世一样入了深不见底的太子府便难以逃离。
她越早向文老夫人表明态度越好。
从梳妆台旁起身之后,锦葵伺候着文姒姒穿了一件鹅黄色的外衣,给文姒姒系腰带的时候,锦葵用手丈量了一下。
这般纤细清瘦的腰肢,盈盈不足一握,哪怕隔着衣服握在手中,亦让人觉出柔软轻盈。
“上次皇太后还说,咱们四小姐是京城难得一见的绝色,”锦葵感慨道,“也不知道将来的姑爷是谁,有福气娶您这样的美人儿。”
两个小丫头子挑开门帘,锦葵跟在文姒姒的身后走了出去。
一路亭台楼阁,两人往文老夫人住的茗香院走去,还没有走到,文姒姒便看到一名穿着胭脂色衣裙背着藏青包袱皮的小姑娘站在树下。
锦葵揉了揉眼睛:“小姐,那不是珂姑娘么?”
文姒姒走了过去。
确实是许家的姑娘许念珂。
文姒姒的姑姑嫁给了许府的大老爷,生的女儿取名为念巧。
许念珂是许府二老爷和小妾生的,与文家倒没有什么血缘关系。
若论关系,许念巧才是文姒姒正儿八经的表姐妹。
许念珂的父母早逝,家产到了许念巧家里这边,她也跟着寄人篱下,处处看伯父伯母和堂姐的脸色。
见着文姒姒,许念珂挤出一点点笑来:“四姐姐。”
文姒姒比许念珂高一头,看着长得像萝卜似的小丫头片子,她忍不住摸了摸:“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许念珂两只眼睛看着脚尖:“里面有些闷,我想一个人在这里玩。”
许念珂现在只有十二岁,在文姒姒眼里还是小丫头。
文姒姒记得当年自己出嫁之前,许念珂求自己,问她能不能当自己的陪嫁丫鬟,跟着自己走。
当时文姒姒只当许念珂小孩子脾气,舍不得自己出嫁。
再说许念珂虽然庶出,毕竟是许府的小姐,哪儿能给她当陪嫁丫鬟,文姒姒便拒绝了。
之后每过一年,文姒姒生辰的时候,总能收到许念珂让人送来的一双绣鞋。
第四年的时候,传到文姒姒耳中的是她跳井而死的消息。
文姒姒从自己随身带的香包里拿出两块梅花饼给她:“珂儿,在这里吃点东西等我,姐姐等会儿便过来。”
许念珂乖乖捧了梅花饼,看着文姒姒进了院门。
文姒姒一进去,便闻到一股清雅的茶香。
她记得这是宫里特供的珠兰茶,太后那边每年才得一两斤,也不知文老夫人怎么得了这个茶叶来。
文老夫人满头华发,看着慈眉善目,正笑眯眯的和许念巧讲话:“孩子,你多吃些东西,实在太瘦了,你身边的下人没好好照顾你?”
许念巧娇嗔着道:“婆婆,现在京城都是以瘦为美,我吃多了不好看。”
“胡说八道。”文老夫人道,“小姑娘家,哪儿能瘦得像根杆儿似的,太瘦了没福相。”
文老夫人这边的丫鬟招呼着文姒姒坐下。
文老夫人看向文姒姒:“姒姒,这几天不见你和你娘,你娘的身体还好?”
文姒姒点点头:“劳老夫人惦记,一切都好。”
文老夫人让丫鬟给文姒姒沏杯茶。
文姒姒接过来尝了一口,是普普通通的绿茶。
文姒姒微微垂眸,已经明白了为什么刚刚许念珂会在外面。
文老夫人把许念巧当成骨肉,对待许念珂这个没有血缘的晚辈就像路人。
她们在这里祖孙情深,外人待在这里十分碍眼。
文老夫人沉吟片刻:“前天我进宫陪太后老人家下棋,太后说太子眼下有意娶妻,让我给他筛选合适的姑娘。姒姒,你已经及笄,如今还未许人家,你觉得太子如何?”
现今皇子王爷之中,除了年龄未到的,便只有大皇子和太子未娶妻。
大皇子驰骋沙场,曾当众说过自己心在关外,无意娶妻。高门贵族也怕他哪天死在沙场上,让自家姑娘守寡,再说大皇子的生母是外族人,他肯定与皇位无缘,婚事便耽搁了下来。
太子身份尊贵,这些年想嫁给他为妻的女子数不胜数,他几次三番都搪塞过去了。
这两年皇帝颇有微词,因为这个缘故,他在皇太后面前表达了想娶妻的意愿。
文老夫人偏爱许念巧这个外孙女儿。
但无论如何,她要以文府的事情为先。
与太子联姻是一件难得的好事。
以后太子登基成了皇帝,太子妃便是名正言顺的皇后,文家便是皇后外戚。
文姒姒的大姐是昌平郡主所出,与文姒姒同父同母,八年前便已经出嫁。二姐和三姐庶出,两人也都出嫁。
只有文姒姒,既是嫡出的身份,又是文家的女儿。
即便文老夫人偏爱许念巧多些,看在镇南侯的面子上,也要先问一问文姒姒的想法。
许念巧倾心太子已久。
这次她突然来文家,便是因为此事。
刚刚她在文老夫人面前软磨硬泡许久,都没有听文老夫人提起这茬。
现在文姒姒一来,文老夫人便讲出此事。
许念巧眉头微蹙,略含怨恨的看向文姒姒。
文姒姒微微一笑:“太子殿下很好。”
前世,文姒姒便说出了这句话,然后让文老夫人做主,之后两人顺利定下了婚事。
重来一次,当着祖母的面,文姒姒自然不能说太子的坏话。
夸他很好的时候,文姒姒想起他过往一个又一个冰冷的眼神。
想起他罚她寒冬腊月在大雪中跪了一个时辰。
想起他用厌恶的语气说“倘若如愿是侯爷和郡主的女儿,你是屠夫的女儿该多好”。
接着文姒姒又喝了一口茶:“只是,太子殿下是储君,将来继承大统,作为他的正妻,必须规规矩矩一点错都不能犯。姒姒资质愚笨,怕走错路给家里带来祸患。”
文老夫人嘴角耷拉下来:“作为文家嫡女,姒姒,你一点野心都没有?”
文姒姒坚决的摇摇头。
许念巧的眼睛一下子亮起来了。
她摇了摇文老夫人的手臂:“婆婆,既然四妹妹不愿意,您就不要逼她了。我看哪,四妹妹嫁个平常人更好一些。”
文姒姒淡淡的扫过许念巧。
前世许念巧见文姒姒嫁给太子,一气之下进宫,成了皇帝的妃子。
她处处要强过文姒姒一头,哪怕身份上比不过,也要辈分上超过。
成为嫔妃之后,许念巧没少给文姒姒使过绊子,甚至在诞下皇子后,嘲笑文姒姒是下不出蛋的母鸡。
文姒姒饶有兴致的看着许念巧:“巧姐姐对太子有意?不过,太子府上有一个侍妾,听说太子颇为宠爱。”
许念巧撇了撇嘴。
她知道,文姒姒自己没胆子高嫁,也不想自己嫁得比她高。
楚侍妾,一个老女人而已,有什么好担心的?
眼下当着文老夫人的面,许念巧自然不会把自己的心里话说出来。
许念巧道:“婆婆,你看四妹妹说得没错,太子府上还有一个侍妾,四妹妹怎么能和她相处得来?”
文老夫人并没有再讨论此事,转而对许念巧道:“你好不容易过来,便在这里多歇息几天,今天晚上在我这里,和我一起睡。”
许念巧点点头,笑着说了句“好”。
文姒姒顺势道:“既然如此,那珂妹妹也要住下来吧?只怕祖母这边伺候的人紧张,不如让珂妹妹去我那里住。”
文老夫人心里挺不喜欢许念珂的,听了文姒姒的话,她倒觉得满意。
许念巧撇撇嘴:“让她住下人房就好了,她在我家,都是住下人房。”
话音刚落,文老夫人在她手上拧了一下让她闭嘴,而后对文姒姒道:“好,你让珂丫头住你那里吧。”
文姒姒从文老夫人的住处走出去,看到许念珂还在那棵树下站着。
文姒姒喊了一声“珂丫头”,许念珂一抬头,赶紧小跑着过来了。
文姒姒把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去我那里吧。今天晚上巧姐姐住在这里不走了,你住我房里。”
许念珂有些惊喜的睁大眼睛:“真的吗?”
“真的。”
许念珂跟着文姒姒回去,两人坐下来喝口水,许念珂把自己随身带的包袱打开。
文姒姒晓得许念珂在许家的日子不好过。
小小年纪要做许多的针线活儿,每次许念珂过来,哪怕只是陪着许念巧待一下午,也要抽空做做针线。
许念珂拿出一双做工精美的粉色绣鞋:“四姐姐,这个是我给你做的,你试试合不合脚。”
文姒姒看了锦葵一眼,而后接过来试了试。
许念珂的绣工甚至比一些几十年的绣娘还好,绣鞋上的兰草栩栩如生,穿起来正正好。
文姒姒夸了几句。
许念珂低着头道:“四姐姐,她们说你要出嫁了,出嫁以后就不回文家,我能不能当你的丫鬟,和你一起离开?”
文姒姒心口微微有些疼痛。
她知道许念珂在许家的日子不好过。
可是,许念珂毕竟姓许,是有名有姓的贵族小姐。
跟着自己当丫鬟,究竟算怎么回事?
许家为了面子,绝对不会同意。
哪怕许念珂在许府的待遇,真的连文姒姒的丫鬟都不如。
文姒姒面前这些大丫鬟,身上穿的都是绸缎衣服,这两年时兴的料子。
许念珂出门特意打扮得鲜亮,却也明显看出,她身上是许念巧五六年前不穿的旧衣服,早就不时兴,头上首饰也是素银的。
可是,想起前世每年生辰时收到的绣鞋,再想想许念珂跳井而死的消息,文姒姒心口越发酸楚。
“说什么傻话,你是许府千金,哪里能待在我身边当丫鬟?”文姒姒道,“我和姑姑说一说,看她愿不愿意你跟着我。”
许念珂眼睛亮了:“真的?”
文姒姒点点头。
这个时候,一个白净高挑的女子走了进来,她笑嘻嘻的道:“四小姐,大爷让我把这包点心给您,他说大皇子今天凯旋,晚上要去接风洗尘,他没空亲自给您送来。珂小姐也来了?我代我们大爷给您问好。”
文姒姒神色淡淡:“大皇子回来了?”
大爷房里的大丫鬟笑着道:“又打了胜仗呢,据说早上的时候骑马进入京城,要多威风有多威风,见过的那些小厮都说大皇子俊美非凡。可惜咱们整天都在院子里,不能出去看看。”
文姒姒突然想起某些过往的画面。
如果说前世进入太子府后,有些恩情她未偿还,等她今世去还,其中肯定会有大皇子。
但刘煊这个人太复杂太危险,无论是他的身世还是性情。
文姒姒想报恩,却不知道如何去报。
她让竹月抓了一把铜钱赏给这个大丫鬟。
晚上沐浴更衣之后,文姒姒坐在梳妆台旁边梳理着自己的长发,许念珂就睡在隔间外头,她看着文姒姒的身影映在屏风上,好奇的道:“四姐姐,你怎么还不睡?”
文姒姒全然没有睡意。
前世今世,仿佛是一日之隔,又仿佛隔了很久很久。
想起前世长夜漫漫孤灯点亮整晚,陪在自己身边的人一个又一个的被害,文姒姒眸色暗了暗,又冷了几分。
“你早些歇息。”文姒姒道,“我等下就睡了。”
许念珂现在还是个黄黄瘦瘦的丫头,头发凌乱的散在枕头上,打了几个哈欠便睡着了。
她的生母是许府二老爷的妾室,平日里只能称呼生母为姨娘,只能称呼二奶奶为母亲。
自打许府二老爷和二奶奶在回京途中遭害身亡后,因为二房无子嗣,许府二房的财产理所当然的入了大房。
其它姨娘大多被发卖,许念珂的生母张姨娘因生了她,被恩准回了娘家。
张家贫寒,张姨娘绣工高超能做些活儿养家,过得倒是平静。
去年张姨娘染病无钱医治,许府袖手旁观,许念珂实在没有办法,便求到了文姒姒这里。
文姒姒给了不少银两医治,张姨娘存活下来,或许这个缘故,这个小丫头平时很喜欢来文姒姒眼前。
一豆灯火在夜风下微微摇曳,文姒姒俯身吹灭,一室霎时寂然。
......
“婆婆,四妹妹不想嫁给太子,我看这事儿就算了吧。”许念巧摇晃着文老夫人的手臂撒娇卖痴,“您也心疼心疼我这个外孙女儿吧。”
文老夫人在许念巧的眉头点了一下:“倘若她没这个福气,这个福气才能落在你的头上,别忘了她娘还在呢。”
要是儿媳妇是别人,文老夫人肯定会好好拿捏一番。
偏偏儿媳妇昌平郡主是当今太后的亲侄女儿。
许念巧抱着文老夫人甜甜的笑了笑:“那好,我听婆婆的。”
文老夫人道:“巧儿,你是个有福气的。她娘长得一副狐妖相,姒姒更像个祸水,天生的福浅命薄。你且等着,就算这桩婚事落不到你头上,也会有更好的。”
许念巧摇头:“我就要这一个,就想嫁给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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