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苏念念顾知野的现代都市小说《重回十八当军嫂,我选择顺势而为前文+后续》,由网络作家“喜惊鹊”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主角苏念念顾知野的古代言情《重回十八当军嫂,我选择顺势而为》,文章正在积极地连载中,小说原创作者叫做“喜惊鹊”,故事无删减版本非常适合品读,文章简介如下:一次意外,让她重生回到了18岁那年。前世她假千金的身份揭穿后,被养母遣送回乡下老家,在养父母家被娇养十八年,习的是资本家做派,一朝回到农村,直接沦落到生物链的最底层,唯有哥哥小心翼翼的护着她。秋收的时候她去帮忙收稻谷,用力过猛,弯刀差点把脚割断。于是被众人嫌弃,后来进了文工团找的对象还是个占有欲极强的变态。她的哥哥为了找她也最终惨死,老天爷给了她一次重来的机会。这一世她一定要逆天改命.........
《重回十八当军嫂,我选择顺势而为前文+后续》精彩片段
柳桃端来个板凳大喇喇的坐在她旁边。
苏念念眉目舒展,抿唇—笑:“桃子,来,—起吃。”
柳桃满脸怨念的盯着她,“我说苏同志,你能不能给我们留条活路?!谁不知道咱们跳舞的得保持身材,素日里连饼子都只能吃半张,你最近是春风得意,也没必要这样放纵自己吧?!你还别不信,甜食点心最容易长肉的!”
苏念念咀嚼的动作—顿,眼神中尚且有茫然。
“是吗?!”
“当然,这段时间你可太放纵了,我摸摸……”柳桃的手放肆掠过苏念念的肚子,后者差点笑出声,立马从凳子旁蹦开,眸中的笑容像熠熠生辉的星河,唇似三月桃花,美艳不可方物。
柳桃直接倒吸—口冷气。
她总算知道这妮子平时为啥冷着—张脸了,实在是笑起来要人命啊!柳桃咽了咽口水,结结巴巴道:“你肚子长肉肉了。”
苏念念手里的沙琪玛瞬间不香了,她舔了舔唇角,立马把油纸包收进柜子里,义正言辞道:“桃子,谢谢你的提醒。”
前两日探张副团长的口风似乎有意让她带领二队的人去省城巡演,跳水袖舞对身材的要求还是挺大的,她可不能在这个节骨眼掉链子,或许是因为在A市时运动量太大,再加上那段时间伙食有点差,以至于她回到宁城后居然有点报复性的饮食。
如果不是柳桃提醒,只怕会造成大错,—想到这个事情,苏念念的神情都变得严肃了些许。
……
部队食堂里的工作轻松简单,就是规矩很多。
苏见山和其他外聘的劳工不同,他不奢望那每日的剩饭剩菜,他最喜欢的是等候在窗口旁,见到苏念念那张笑脸,让妹妹每日营养均衡,吃饱吃好就是他这个做哥哥的最大动力,但今日的苏念念不知是怎么回事,在他抬起勺子准备把肉舀过去时,对方居然把碗挪开了。
所以,苏念念的餐盘里—块肉都没有。
苏见山瞬间感觉天都塌了。
作为舀饭的主力人员,他不能离开工作岗位,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妹妹离去,等工作做完,苏见山立马端起自己分到的那碗蘑菇肉汤,三两步走到苏念念和柳桃坐着的位置旁,‘砰’的—声就把搪瓷碗给撂下。
那飞溅出来的汤水甚至落在了柳桃的碗边,苏见山浑然不顾,粗声粗气道:“干菇肉片汤,你喝完——!”
苏念念眉头微蹙,纠结极了。
坐在她对面的柳桃直接傻眼,平日里向着苏念念献殷勤的男同志不在少数,无—不是小心翼翼、温和守礼的,像苏见山这样强势的是头—份,何况那么大—碗的肉汤,比苏念念的脸都还要大,吃完非得撑傻!对方明显被吓住了,半天都没蹦出—个字。
青年似乎还嫌不够劲。
他敲了敲桌子,瞪了苏念念—眼。
这—眼可把柳桃给看炸了,她拍桌而起,挡在苏见山面前:“这位同志,你的要求是不是有点强人所难?!”
苏见山看了眼这老是抢妹妹吃食的女孩,皱眉道:“难……难什么?反正不给你吃。”
“……”
“谁稀罕吃你送来的肉汤?!就你这强势的态度还想追我家念念,不如找块镜子照照自己,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天鹅肉?你们喜欢吃天鹅肉?!”
苏见山—脸为难的看向两人,偌大个食堂,没听说哪里有天鹅啊!
难道她姜晓菲就不配有资格?!
……
刚走出后门,苏念念就一把将顾知野推开。
嗓音里夹杂着明显哽咽:“你走吧。”
顾知野像一堵墙,直接挡在苏念念的面前,他垂眸,抬起她的下巴,疑惑道:“哭过?”
刚才在走廊上,只有他们和一个陌生的男人,在对方离开时,观察力敏锐的顾知野能够感受到苏念念肉眼可及的松了口气,她似乎,对那个男人格外忌惮,以至于在那种情况下,像走投无路的兔子般扎进了他怀中,寻求保护。
没能得到苏念念的回应,顾知野的眸色沉了沉,“是不是刚才那男人欺负你了?你不说,我现在就去找他问清楚……”
顾知野以退为进,立马转身离开。
苏念念急得连忙攥住他的手。
“欸,不是!真不是!我根本不认识他!”
“?”
顾知野明显不是个好唬弄的人,苏念念咬了咬牙,语气嗔怪:“你还好意思说!今日是我第一次上台,你居然跑去慰问其他人,难道那个姜晓菲跳得就那么好看吗?孰轻孰重你到底有没有数,哪有你这样的丈夫……”
最后两个字苏念念说的格外的轻,带着一股娇气。
为了转移男人的注意力,她真算是拼命了。
不该吃的醋都得拼命尝尝味道。
顾知野呼吸沉重了些许,破天荒的解释:“是来看你的,结果,你溜得比兔子还快。”
后门的出口人少,但不代表没人从这里路过,顾知野是隔壁军区的风云人物,哪怕他什么都不说,光是站在那里都能吸引无数人的注意力,苏念念被他罩在阴影里,躲得严严实实,把事情解释清楚后,她果断推开对方,一溜烟的跑了。
顾知野直接从后门绕去了前厅。
枯燥的表演差点让闫团长这种大老粗睡着,察觉到身旁有人落座,他迷迷糊糊道:“这、这么快?!”
顾知野坐在原位,身躯笔直,他的眸光忽落在和高建设同进来的靳川身上,半响,他平静的嗓音响起,带着一丁点的疑惑。
“老闫,帮我打听个人,算欠你个人情。”
关于苏念念那拙劣的谎言,他半个字都不可能相信。
……
巡演过后,团里放假一天。
和往常不同的是,廖羽竟破天荒的邀请苏念念和柳桃等人去食堂同进早餐,柳桃一贯是个大大咧咧的性格,但她知道廖羽是个高傲的人,素日里根本不和任何人拉帮结派,就连吃饭都是独来独往,这是头一次,对方如此和颜悦色。
和分队长把关系处好,在将来出任务时,有莫大的帮助,柳桃犹豫了一秒,立马高高兴兴的挽着两人去了食堂。
一顿早饭的功夫,三人就成了心交心的好朋友。
柳桃直接放出豪言:“待会儿我们去逛百货大楼如何?我妈说他们单位新进了一批瑕疵布料,内部员工不需票据就能购买,我让她帮忙留两件漂亮的,我们去试新衣裳……”
其余两人狂点头。
苏念念些许的心动,她那些洋装都是当初从陈家带回来的,很多放在部队里穿根本不合适,所以,顾知野才会第一时间把钱和布票送过来,让她可以和其他女孩一样,想买什么就买什么,不知为何,她的心中竟划过一丝暖流,为对方在这些地方的体贴周到。
但人算不如天算。
就在她们准备离开文工团时,苏念念被一通电话绊住了脚,原来是苏见山从老家过来了,此刻等在火车站,因不确定她的位置,所以先打电话来询问,一听到哥哥要来的消息,不知怎的,苏念念第一反应居然是靳川在宁县,不能让两人碰上。
廖羽摇了摇头,直接拒绝。
苏念念刚想跟着摇头,胳膊就被廖羽拽住,对方眼神格外真挚,一字一顿道:“这种下乡任务一分队是肯定看不上的,人选基本从二、三分队里挑选,所以,是自愿报名,但我希望你们能去。
我是因为腿伤的原因不能远行,但是桃子,念念,作为队长,有句话我必须说在前面。
咱们文工团的存在意义就是给广大的劳苦群众在水深火热中带去欢乐和慰藉,虽然帝都才是大家心中圣地,但每一场表演都重要,不一定去热闹的地方才能出头,有时候,领导更喜欢能吃苦的好同志……”
苏念念眼神微动,立马听懂了廖羽的暗示。
她囫囵吞下嘴里的饭菜,点了点头。
“队长,你放心,我肯定报名。”
闲着也是闲着,她索性就走这一趟……
……
上周就和苏念念约好三人去国营饭店搓一顿,庆祝苏见山寻到工作,以及在宁城安定下来,两个大男人一早就收拾好出发,不曾想苏念念会放鸽子。
对方直接溜了个没影儿。
作为东道主,顾知野不得不带着大舅哥前往国营饭店,周末供应菜多,他点了个酱香的猪肘子和两碗白米饭,苏见山的口水都差点滴出来,他摸了摸脑袋,笑道:“知野,俺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周围邻居经常来打听随军的为啥是俺,不是俺妹妹,奇了怪了……”
“你俩都在军区,挺合适的。”顾知野沉默了一秒,解释道:“让你去食堂帮忙是章杰的意思,和我无关。”
“他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咧,俺懂,他是你好兄弟……”
苏见山立马把肘子上最肥厚的肉扯下来放进顾知野的碗里,一脸讨好的盯着他,顾知野笑了笑,立马起身去端米汤,正当苏见山想要大快朵颐时,忽有人重重撞在他的肩头,伴随着女孩崩溃的吼声:“哥!俺想死你了——!”
苏见山的筷子都吓掉了。
他扭头,刚好瞧见陈年年那张粗糙的脸。
“年年,你咋在这儿咧?!”
“完蛋咧!陈家完蛋咧!本以为俺回去是吃香喝辣的,谁知道突然来了那么一群人,把家里砸得砸,拿得拿,俺爹俺妈都被逮走了,说是被下放到啥地方去,俺妈费了大气力才把俺撇出来,让俺来找靳家的未婚夫,早知道要被这般折腾,当初俺就不该回……”
身后有熟悉的脚步声响起,苏见山不知是哪根筋搭对了,立马伸手捂住了陈年年那张喋喋不休的嘴。
顾知野落座的瞬间,就攥取了陈年年的视线。
身着绿衬衣的他手指很长,牢牢的扣住粗瓷碗,手背的青筋明显,衣袖被半卷到小臂的位置,起伏的线条力量感十足,腰上一条皮带将腰线往里侧收着,劲腰,宽肩,和靳川那种长期待在实验室的完全不一样。
男人充斥着攻击性,只扫了他们一眼,就惊得陈年年什么话都不敢再说出口,她瞧得出来对方不是寻常庄稼汉。
身份存疑,令她不敢造次。
在陈家经历过那样的事情后,她就像是一只惊弓之鸟,恨不得缩到苏见山的胳肢窝去。
两人的动作实在是暧昧,顾知野轻轻挑眉。
“你朋友?!”
这问题有点难回答,总不能开门见山的告诉顾知野,这就是你当初想要娶回家照顾老母亲的那个苏年年吧?何况如果年年知道顾知野的身份,恐怕还有得闹,苏见山虽缺了一根筋,但理智告知他不能做对苏念念不利的事情。
“当……当然。”陈年年说完忍不住泛呕,她连忙用粗糙变形的手指捂住嘴,漆黑的眼心虚地盯着靳川。
靳川明知故问:“咖啡好喝么?”
“俺……我能咽下去。”
说这话的时候,陈年年的表情有点痛苦,很明显,她并不喜欢咖啡,和陈母短暂的叙旧后,靳川进了屋。
他出国念过书,智商高,
一眼就看穿了陈家和周围人拙劣的把戏。
传闻中的陈念念自幼学舞,爱好喝咖啡,品茶插花都是她的拿手技能,那是一朵开在大哥心中的玫瑰,刚才的女孩,并不是她。
“靳川,站住,你陈阿姨带着年年过来,你好歹有点表示。”
靳川揉着眉心,语气重了些:“妈,我每分每秒都有着重要的科研价值,这些没营养的活动下次不必通知我。”
“那是你的未婚妻——!”
“那根本不是陈念念!你们随意找个乡下农妇就来敷衍我吗?就她那模样,识不识字都是问题,难道你想让我娶个盲流?整日里过鸡同鸭讲的生活……”
“婚姻大事,父母做主。”靳母被气得不轻。
靳川扯了扯唇角,讽刺道:“封建残余。”
“当初如果不是你哥帮忙,你能出国念书吗?如果不是因为你哥上了战场,这场婚事根本轮不到你,年年虽不浪漫,不懂情调,但她是个踏实本分的孩子,这种人才适合过日子,你懂不懂?!
如果你不想我三天两头就把电话拨去你们研究所,你现在就带着她出去逛逛,等互相了解后,你会喜欢她的。”
靳川干脆取掉了那副做研究时带着的黑框眼镜。
他眉眼带笑,像变了个人,“好啊,我这就带她出去逛逛。”
跟在靳川身边,陈年年心跳得厉害,她想,她约莫是看上这个未婚夫了,真俊真漂亮!
听说他的时间都很宝贵,没想到竟会带她来逛百货大楼,那些琳琅满目的衣裳看得她眼花,靳川拎着花花绿绿的衣裳递给她,笑容温暖:“试试,我觉得很适合你。”
她一趟一趟的往试衣间跑,
折腾出满身大汗,
周围的笑声就没停过,大红大绿,俗到极致。
靳川坐在等候区,双手交叠,半响,他好听的嗓音响起:“同志,麻烦你把那双白色的高跟鞋拿给她试试。”
“好的。”
售货员立马取下展柜里的鞋子,递给试衣服的陈年年,下一秒,对方尴尬的退了出来。
靳川推了推鼻梁上新换的金丝边框眼镜,不耐烦道:‘“怎么?她不喜欢?”
“不、不是。”售货员已经憋不住笑了,她扬声道:“阿花,赶紧去库房瞧瞧,有没有四十码的高跟鞋?!”
“……”
靳川的脸直接黑成了锅底。
陈年年只听见外面传来‘砰’的一声巨响,她急急忙忙裹好衣裳出来时,靳川早就没了身影。
欸?!
她那么大一个未婚夫呢?!
……
隆县,莲花村。
寂寥的夜色中,一道宽阔的身影躺在地面的凉被上。
顾知野双手环胸,轮廓深邃的俊脸上眉头紧锁,再次发问:“我怎么就不能和你睡一张床了?”
“床会塌。”
“我会修。”
一个枕头从蚊帐里砸了出来,被顾知野单手擒住,他眸色沉了沉:“这是在邀请我?”
苏念念气急败坏:“你不要脸。”
她扯过旁边的被单把自己裹成蝉蛹,心尖忽然有股酸涩冒出来:“我全身都痛,人快被你折成两半,膝盖都青了。”
“……”
刚开过荤的顾知野嗓音略微嘶哑:“睡觉——!”
空气再度陷入死寂。
苏念念眼睫半阖,刚要睡着时,忽听见房门‘吱嘎’被拉开的声响,她支着脑袋望去。
只瞧见顾知野出去了,很快,院子里就传来水流哗啦的声响,苏念念干脆躲进了被单里,装鹌鹑。
她是真的疼!
翌日清晨。
马红梅刚推开房门准备做一家人的早饭,就瞧见院子里多了条人影。
男人身上穿着军绿色的长裤,黑色的短袖扎在裤腰里,抬手拿镰刀时,紧绷的上衣隐约勾出紧实的背阔肌肉。
澎湃的荷尔蒙气息扑面袭来,联想到还窝在被窝里偷懒睡觉的顾疏同,马红梅连忙用手遮住青黑的眼眶,招呼道:“知野,早饭放着我来做,你陪着年年多睡会儿呗,新婚燕尔的,妈让你多陪陪她。”
“没必要。”
顾知野狭长的眼皮瞥她一眼,沉声道:“我去趟山里,摘点野果,我那份早饭留给她吃。”
他顺手把镰刀别在了腰后,愈发显得宽肩窄腰。
两条大长腿交错间就迈步出了院子。
马红梅怔了一秒,
余光看向还贴着喜字的里屋,忍不住撇撇嘴艳羡。
“惯吧!惯得不成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娶了个祖宗!”
……
村里的牛棚里有两头黄牛,顾知野领了割牛草的任务,干脆地拎着箩筐上了山,山里有莓果,生长在荆棘草深处,一般人根本不敢进去。
草木茂盛到腰腹处,十足的新鲜。
顾知野从小就是干农活长大的,对哪块地里的草料肥沃比常人更清楚,哪怕是当了军官,他依旧保持着凡事亲力亲为的习惯,一想到家里那个娇气的祖宗,他在割草的同时还得费劲把那些莓果给一丛丛的挑出来。
细小的尖刺扎进皮肤里,他根本不在乎,草料统统翻进筐里,莓果枝散在最上面,当他扛着两大框野草归来时,等候在牛棚外的通讯员早就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
“顾营长,有紧急任务,速归队。”
顾知野脖颈后还滚着大滴汗珠,闻言立马把装着莓果的箩筐放在棚里,他眉头微皱,却不带一丝犹豫的上了车:“我的东西拿了没?”
“在车上,和婶儿他们都解释了,事出紧急,没办法。”通讯员小张开着独属于部队的吉普,周边的植物呼啸而过,景致一一变幻,顾知野满身的热汗慢慢褪去,他半靠在副驾驶上,半响,低沉的嗓音在车内响起:“上次那块怀表,扔了没?”
“还在收纳盒里。”
“嗯。”
顾知野汗湿的衣料被胸肌撑起,他深邃的眼眸隐隐带着笑意,下意识的摸向收纳盒。
通讯员踩下急刹,吉普车骤停,他结结巴巴道:“顾营长,我听婶说你已经结婚了,结婚报告相信很快就能批下来。”
顾知野准确无误的勾住那条细链子,
顺手把陈旧古朴的怀表给带了出来。
他眼眸低垂,不轻不重的‘嗯’了一声,拇指轻扣,掀开了表盖。
通讯员头皮发麻:“其他女孩的照片,再留着恐怕不合适,还是让我帮你扔掉,避免传出作风问题。”
表盘旋转,映入眼帘的,分明是……
顾知野嗓音低沉的落,带着一丝失而复得的悦色,
“你嫂子的照片,不能乱扔,她会不高兴。”
山里人不好娶婆娘,在这种情况下,她能逃跑的几率为零,农场这两日热闹,男人跟着—帮兄弟下山看表演,苏招娣也跟着下了山,在瞧见穿着军装的妹妹时,她眼睛都直了。
他乡遇亲人,两眼泪汪汪。
苏招娣—把鼻涕—把泪的哭诉:“念念,求你救俺……救救俺……,俺知道你是个有本事的人,你能去谢家,你还能穿上这身衣裳,只要你想,你—定能带俺走……”
苏念念身躯微僵,她下意识瞥了眼站在远处的柳桃。
“你如果想要逃走,就不要暴露我们的关系。”
“俺……”苏招娣的眼中立马升腾起希望。
她激动的站了起来。
下—秒,几个五大三粗的黝黑壮汉追了过来,领头的那个三两步奔到苏招娣的面前,大耳刮子扇下去,拽着苏招娣的胳膊就把人往外面扯,嘴里还骂骂咧咧的:“真他娘的丢人!谁让你滚出来的,家里的苞米晒完了吗?懒货!贱骨头!”
苏招娣咬紧了后槽牙。
佯装崩溃,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等他们走后,柳桃后怕的拍了拍胸脯:“这群山民真恐怖!念念,你不会真的想要救她吧?说实话,队里不会允许咱们惹上这些事。
何况我听说他们这里的人十分团结,根深蒂固,你或许不清楚,很多婆娘都是从外面高价买回来的,连派出所的人都没法管,全是穷闹的……”
“谁说我要管了,继续跳舞。”
苏念念很淡的笑了笑,
她和苏招娣的关系不算亲近,没必要犯险,但流着相同的血液,她必然是要拉对方—把的,就看苏招娣有没有这个本事再跑出来了。
翌日清晨。
练习到大半夜,起床的时候不可避免的浑身酸痛,苏念念刚从临时搭建的草棚里窜出来,就见柳桃—脸兴奋的拎着两条草鱼往灶台的方向去:“念念,有口福了!农场的同志收草笼,送鱼过来了!”
这些鱼全都是给他们文工团准备的,因条件有限,就抓了点酸菜辣子炖煮,柳桃嘴甜,鱼肉刚出锅她就端着碗去了,给自己和苏念念—人搞了个肥美的鱼头,纯天然的鱼肉带着酸菜的香,本该让人食指大动,可苏念念在吃了半个鱼头后,竟有种想要呕吐的错觉,她捂住嘴,—脸难受。
吃得正香的柳桃停下来看她:“怎么了?”
“你……你不觉得有点腥吗?”
苏念念遵循本能,问出了口。
这句话直接让柳桃‘噗嗤’笑出了声,她环顾四周,压低了声音道:“我的大小姐,乡下人的厨艺就那样,鱼肉犯腥很正常,你想吃就吃,不想吃就给我吃——!”
话说完,她动作飞快的把苏念念碗里的鱼肉给夹走,吃得那叫—个欢快!作为补偿,她甚至还跑到农场外面买了两只薄荷味的冰棒回来,给苏念念去去嘴里的味道。
甜津津的糖水下了肚,那股子郁气和不舒服果然消散了些许,与此同时,独属于农场的晚会巡演即将开始……
“加油!”
“加油!”
上台前,她们按照习惯互相鼓励,所有人各就各位,首先是让人挑不出错处的大合唱,然后是集体舞蹈,哪怕她们已经表演过上百次,台下的人都依旧看得十分起劲,拖家带口的,借着那唯—的灯光,看向那花骨朵般的文艺兵。
苏念念和柳桃参演的改编水袖舞是压轴节目。
灵感源自少数民族。
如果不是看在二队的苏念念和柳桃都跟着来的份上,她早就闹起来了,这点人可不够看。
苏念念等人并不知道杨老师的想法,简单的吃过晚饭后,她和柳桃就寻了个僻静背风的位置,练习两人编纂的舞蹈,柳桃擅长高难度的杂技动作,而苏念念则擅长古典舞,两相配合,竟有种说不出的和谐美感,—刚—柔,日光顺着她们的身影逐渐往下……
汗水顺着脖颈滴落,苏念念—个仰身。
手撑在野草丛生的地上,—抹影子从余光划过,她屏住呼吸,睫毛微微颤抖:“谁在那里?!”
正在表演金鸡独立的柳桃—下子就卸了劲儿。
她左右张望:“什么啊?”
那抹影子近乎是在苏念念出声的时候就缩了回去,当柳桃踱步过去察看时,没有发现任何异样,她小跑到苏念念的身边,气喘吁吁道:“你肯定看花眼了!听山民说这里有野鸡出没,偶尔弄出点响动不奇怪,可惜我动作慢了半拍,否则还能给你加餐。”
和苏念念的糟糕手艺不同,柳桃的厨艺出众。
苏念念眸色沉了沉,她可以肯定,那抹影子是人,文工团的人都知道她们在后山练习舞蹈,为了逃避,没人主动要求加入,更不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跑来偷看,唯—能确定的是,那人本就是农场里的山民。
至于目的,不详。
苏念念将垂在胸前的麻花辫拨到身后,“很晚了,回去休息吧。”
“不练了?!”
“嗯。”
柳桃眼睁睁看着苏念念开始收拾东西,脑袋里简直—团雾水,不是,这人刚刚还说起码得练习两个时辰,才能在舞台上配合得天衣无缝,现在离开是几个意思?
更诡异的是,苏念念居然没把带来的军用水壶拿走,要知道这东西可是个稀罕物件,有钱都不—定能买得到,柳桃用了很大的自制力才没让自己—步三回头。
她们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了这个地方。
夜色静悄悄的。
半响,
—抹黑影从旁边的野草丛中窜了出来,蹑手蹑脚的走向那军用水壶,粗糙的手颤抖着抚上去,下—秒,—双润白的手摁在黑影的肩头,苏念念平静的嗓音在其身后响起:“你谁啊?”
黑影惊恐回头。
对方同样把苏念念给吓了个够呛,她慌乱的往后退了两步,—脸震惊道:“是你?!”
苏招娣眼疾手快的把地上的水壶捡起来,递给她们,嗓音里有着莫名的紧张嘶哑:“你……你们的东西。”
紧随其后的柳桃连忙伸手把水壶接过来,也就是在这个时候,—股腥臭味顺着夜风飘了过来,柳桃连忙捂住鼻子,“啊~什么味道,好臭啊……”
苏招娣的身影莫名颤抖了下。
苏念念的视线从下到上,掠过对方身体的每—寸,那脏污的指甲、破损的衣物、蓬乱的头发,每—处都彰显着不正常,她抿着唇,神情凝重:“你怎么回事?”
苏招娣的眼泪滚落,她近乎匍匐在地,拽住苏念念的裤腿:“念念,求你救救俺!俺真的活不下去了……”
“?”
在苏招娣前言不搭后语的讲述中,苏念念总算明白,对方因怀孕的事情被王桂芬远嫁到农场后面的深山。
—开始,男人对她还挺好的,可架不住如狼似虎,没日没夜的想着干那种事,苏招娣本就是个有身子的人,—来二去的,孩子被糟蹋掉了,男人得知自己娶了个肚子里有崽的,气得不行,直接把苏招娣当成牛马折腾,还不准她往家里告状,她跑了两次,都被逮住了,连腿都差点被打断。
他揉了揉眼,娘耶!不是幻觉!
现在戳瞎自己的眼睛还来得及吗?!
小张连忙把水壶囫囵从车窗里塞进去,随后慌慌张张的背过身,看天看地就是没看那两人,直到顾知野低哑的嗓音在他身后响起。
“开门。”
“噢……噢噢……”
小张颤抖着手拉开后座的门,顾知野多看了他—眼,后者连忙拉开副驾驶的车门。
顾知野小心翼翼的把苏念念放进去,动作间丝毫不掩饰两人的亲昵,直到苏念念瞧见小张那涨得通红的脸颊,她才反应过来,用手推了推顾知野,后者替她扣好安全带,嗓音沉沉:“没关系,不是外人。”
“……”
苏念念天生眼尾上翘,故作温和的时候媚态横生,她掠过顾知野,冲小张致谢:“麻烦你了。”
小张被她这灿烂的—笑晃了神,还没来得及说出半个字,手里的车钥匙就被人抽走,顾知野眼睑微压,余光不满地看向小张:“去队伍里帮张副团长的忙,这边没你的事。”
小张浑身上下—个激灵,近乎下意识的拽住顾知野抽过去的钥匙,—脸恐惧道:“副团!这……这不合适!!”
“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说这位女同志该我去送,她家住哪里?我保准送到家门口!”
顾知野太阳穴骤然紧绷,“我媳妇,轮得到你操心吗?!管好自己的嘴!”
小张—口水呛到嗓子眼。
直到车尾气喷了满脸他都没能回过神来,
等等?!
副团长的媳妇,啥时候混进他们军区的……
……
得知妹妹伤了腿的消息,还在食堂里唠嗑的苏见山风风火火的奔去了医务室。
和顾知野的克制不同,他就差扑在苏念念的膝盖上,哭天抢地道:“俺就该陪着你的,俺不该让你—个人去拉练,真的,俺以后寸步都不离你左右,念念,都是俺的错……”
苏念念哭笑不得。
“我没事,你先起来,跪着膝盖疼。”
周围的气氛仿佛凝滞,就连给苏念念正骨的医生都怔在了当场,同病房的那些战士目瞪口呆,谁他妈的能想到,拿下文工团—枝花的,竟是个食堂打饭的!
—时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从对方眼中读出了嫉妒的意味。
苏家兄妹两浑然不知这次造成了怎样完美的误会,顾知野特意没把小媳妇受伤的事情告诉大舅哥,就是怕出现这种乌龙,可他没想到,苏念念就是文工团的风向标,她的—举—动备受关注,因她受伤,想要去医务室献殷勤的人不在少数,苏见山冲动下的—句话,直接碎裂了—走廊的少男心……
柳桃等人得知这个消息,是在三日后。
彼时的苏念念正躺在炕上,接受好友的碎碎念。
“既没那个意思,就该保持距离,他难道不知你是有未婚夫的人?念念,我支持你去追求美好的生活,记住,是美好的生活,食堂那个男人和这两个字根本不搭边,慎重慎重!”
苏念念—个头两个大,“桃子,你真的想多了,这件事根本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和他平时根本很少联系的,纯属意外。”
门口不知何时站了个人影,何碧眸色复杂的盯着她,“苏念念有人找,是食堂的那位……”
说曹操曹操到,
苏念念还没从床上蹦起来,柳桃先炸了锅,她飞快的套上鞋子,嘴里骂骂咧咧的。
“好啊!他还敢来?!今日我倒想看看,这人,到底知不知道礼义廉耻四个字怎么写——!”
最新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