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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
刺骨的冷。
陆景明睁开眼。
屋顶的旧报纸糊棚被风吹得哗啦啦响。冷风顺着窗户缝往里灌,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他呼出一口气,变成一团白雾。
胸口压着一团重量。
一个瘦小的身子蜷缩在他怀里,像只冻坏的小猫,正无意识地往他咯吱窝里钻。
这是他四岁的妹妹,陆小雅。
小雅穿着一件大人的破棉袄。棉花早就板结了,硬邦邦地裹着她黄瘦的脸。
她颧骨高高凸起,嘴唇干裂出一道道血口子。
脑袋里一阵剧痛。
海量的记忆像生锈的铁钉,强行砸进脑髓。
陆景明咬住牙,伸手揉了揉太阳穴。
他穿越了。
这里是1955年的四九城,红星四合院。
前身和他同名同姓,是个刚满十七岁的半大小子。
三天前,街道办的王主任上门,送来了一张烈士证明。
还有五百块钱的抚恤金。
前身的父母在西南边陲牺牲了。连骨灰都没能送回来,只带回两件带血的旧军装。
前身悲痛过度,加上感染了风寒,昨晚高烧没挺过去,死在了这张硬木板床上。
这才有了现在的
陆景明。
小雅在睡梦中打了个哆嗦。
两只干瘦的小手死死揪着
陆景明的衣襟。
“哥……饿……”
微弱的声音从干瘪的喉咙里挤出来。
陆景明摸了摸她的额头。没发烧,但皮肤凉得吓人。
他翻身下床。光脚踩在青砖地上,寒气顺着脚心往上窜。
屋子里空荡荡的。
炉子早就灭了。里头只剩一滩冷掉的死灰。
他走到墙角,掀开米缸的木盖子。
缸底光溜溜的,连一粒棒子面都找不出来。
昨天下午,中院的贾张氏趁着前身发烧昏迷,借口说“帮忙张罗丧事”,硬生生从家里端走了最后半盆棒子面。
借条没打,话也没留。那是明抢。
陆景明把木盖子扔回缸上。
发出一声闷响。
五百块钱的抚恤金,目前还缝在父母留下的旧军装内衬里。
他转头看向挂在墙上的那件军装。
在这个棒子面只要一毛钱一斤的年代,五百块是一笔巨款。
足以让满院子的禽兽红眼发狂。
窗外传来踩雪的“咯吱”声。
脚步声很轻,停在了他家的正房门外。
一阵劣质**的辛辣味顺着门缝飘了进来。
“老嫂子,你小点声。那小子估计还没醒。”
压低的中年男声传来。
是四合院里的一大爷,
易中海。
“醒了又能怎么着?”
贾张氏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他拿着那五百块钱,估计这几天都没合过眼!防贼呢!”
陆景明没有动。
他站在原地,呼吸放慢。
易中海咳嗽了两声。
“钱的事先往后放。东旭下个月就要结婚了。贾家那间屋子太小,娶媳妇连个转身的地方都没有。”
贾张氏立刻接话。
“可不是嘛!这兄妹俩占着中院最大的正房,纯粹是占着**不**。”
“东旭可是你的亲徒弟,以后还得给你养老送终呢。你这个当师傅的,不替他争这间大房替谁争?”
易中海鞋底在台阶上蹭了蹭,磕掉烟锅里的烟灰。
“等会儿他起来了,我去找他谈。就说街道办有新**,调剂住房。”
“让他们兄妹俩搬到后院那间倒座房去。”
贾张氏撇撇嘴。
“倒座房漏雨,冬天连个阳光都见不着。”
“不过也对。两个克死爹**孤儿,住什么好房子。别把晦气传给咱们院。”
易中海停顿了几秒。
“房子腾出来给东旭。至于那五百块抚恤金……”
贾张氏急了,声音猛地拔高。
“老易,你可不能一个人独吞!秦淮茹过门,我们要买缝纫机,还得置办两床新被褥!”
“你嚷嚷什么!”
易中海语气沉了下来。
“我什么时候说要独吞了?这笔钱放在一个半大小子手里不安全。我作为院里的一大爷,先替他保管。”
“我拿三百。剩下的两百,你拿去给东旭办婚事。”
“三百?”贾张氏很不满意,“你这也太黑了。咱们一人一半不行吗?”
“没我出面压着,你一分钱都拿不到。”
易中海的声音变冷。
门外安静下来,只剩下寒风吹过屋檐的声音。
屋里。
陆景明的牙齿咬住舌尖。
铁锈般的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开来。
这就叫吃绝户。
父母的抚恤金刚发下来,骨灰盒还没进门。
外面这两头禽兽,就已经开始分赃了。
连房子带钱,嚼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门外,贾张氏在寒风里冻得直跺脚,耐心耗尽。
她走上台阶。
“砰!砰!砰!”
粗糙肥厚的手掌重重拍在木门上。
门框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
陆景明!太阳都晒**了,还在里面装死呢?”
贾张氏粗厉的嗓门在院子里回荡。
床上的小雅被惊醒了。
小女孩猛地坐起来,大眼睛里全是惊恐。
她本能地往床角缩去,两只手死死抱住膝盖,单薄的身体剧烈发抖。
“哥……”
小雅带了哭腔。
陆景明快步走回床边,扯起那床破棉被,盖在小雅的头上。
“别出来。”
他隔着被子拍了拍小雅的后背。
陆景明转过身。
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
陆景明!我知道你醒了!”
贾张氏抬起脚,一脚踹在门板上。
木门发出一声痛苦的**。
“你爹妈死了,我们院里街坊费心费力照顾你们,你就是这么报答我们的?”
“赶紧把门打开!”
“做人不能太没良心。那五百块钱你拿着烫手,拿出来让你一大爷替你收着!”
易中海在外面清了清嗓子。
“景明啊,开门吧。你贾大妈脾气急,但心是好的。”
“街道办确实有新规定,大家住房都困难。你作为烈属,更应该带头讲奉献。”
“大房让给困难户,这也是发扬你父母的精神不是?”
陆景明没有说话。
他转过身,大步走到门后。
墙角立着一根顶门用的老榆木棍。
手臂粗细。上面沾着一层油乎乎的黑泥。
他一把攥住木棍的中间。
粗糙的树皮扎进掌心,带来一丝轻微的刺痛。
他现在不想吵架,也不想讲道理。
他只想推开这扇门。
然后用这根榆木棍,把外面那张肥脸上的牙齿,一颗一颗全部敲碎。
把那张伪善的面具直接砸烂。
呼吸变得粗重。
热气从鼻孔喷出。
他双手握紧木棍,缓缓举过头顶。
指节因为用力过度泛出青白色。
就在
陆景明的手指即将碰到门栓的瞬间。
脑海深处。
突然响起一道冰冷、毫无感情的机械提示音。
“叮!”
“检测到宿主面临绝境,情绪暴击与无限置换系统正式激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