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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婚前夕,我被病娇权臣强取豪夺了全文+番茄

江十桉 著

现代都市连载

《大婚前夕,我被病娇权臣强取豪夺了》中有很多细节处的设计都非常的出彩,通过此我们也可以看出“江十桉”的创作能力,可以将裴砚忱姜映晚等人描绘的如此鲜活,以下是《大婚前夕,我被病娇权臣强取豪夺了》内容介绍:他,出身名门世家,官位显赫,京城中数不尽的女子对他魂牵梦绕。可能走进他心中的人,只有那位落魄千金。眼看与千金定下的婚期将至,却被千金与门不当户不对的理由,拒绝了婚事。千金另嫁心上人的前夕,他翻进院楼,将她压在塌上,夺了她的清白。事后,她隐姓埋名,逃亡了边关的无名小镇,企图远离那只魔抓。可令她没有想到的是,那病娇权臣,还是追了过来……...

主角:裴砚忱姜映晚   更新:2024-11-30 09:5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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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裴砚忱姜映晚的现代都市小说《大婚前夕,我被病娇权臣强取豪夺了全文+番茄》,由网络作家“江十桉”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大婚前夕,我被病娇权臣强取豪夺了》中有很多细节处的设计都非常的出彩,通过此我们也可以看出“江十桉”的创作能力,可以将裴砚忱姜映晚等人描绘的如此鲜活,以下是《大婚前夕,我被病娇权臣强取豪夺了》内容介绍:他,出身名门世家,官位显赫,京城中数不尽的女子对他魂牵梦绕。可能走进他心中的人,只有那位落魄千金。眼看与千金定下的婚期将至,却被千金与门不当户不对的理由,拒绝了婚事。千金另嫁心上人的前夕,他翻进院楼,将她压在塌上,夺了她的清白。事后,她隐姓埋名,逃亡了边关的无名小镇,企图远离那只魔抓。可令她没有想到的是,那病娇权臣,还是追了过来……...

《大婚前夕,我被病娇权臣强取豪夺了全文+番茄》精彩片段


裴砚忱迎着她视线,正要开口。

却见意识昏沉沉瞧着他没说话的女子,眼眶中缓缓噙出水雾,发凉的纤细指尖眷恋地想去抓他抵在床沿上的手。

她意识不清,红唇嗫嚅着。

但那双仿佛会说话的水蒙蒙的眸子,却渐渐多了其他的情绪。

那是一种,痛苦悲伤时好不容易见到熟稔之人心底发生的亲近,

以及在面对亲近之人时不必再强撑坚强、将一直强掩着的脆弱和悲伤倾诉出来的委屈。

她将他认成了别人,哽咽着软音、拉着他喊:“时箐哥哥……”

低软含颤的嗓音晕满了委屈和眷恋,冷凉的指尖摸索着去抓他手掌。

想要他给出她回应。

裴砚忱撑在床沿上的冷白指骨寸寸收紧。

直到冷硬的指节透出青白色。

他沉沉看她,眼神寒下来。

细碎的冷意,从漆黑的瞳仁中渗透出来,裹着沉冷,压抑逼仄。

在她意识不清,拉着他再次喊那个名字时,理智最深处,一直被死死压着的什么情绪“砰”的一声鼓胀开来。

他下颌绷起,黑眸中的情绪幽冷的骇人。

一字一句,仿佛从喉咙深处挤出来。

“姜映晚——”

“你在喊谁。”

她意识不清明,在高热与风寒的折磨下,头脑也没有思考的能力。

因此并不明白一向对自己温柔纵容的时箐哥哥为何语气这么冷。

但她本能地想要靠近他。

想要靠近,这个和她一起长大,也被她父母当成膝下孩子照顾数年的邻家哥哥。

她嗓音中的委屈更浓。

滚烫的脸颊蹭着她手背,像无意识的撒娇,也像难受极了的委屈,想让他哄她。

“时箐哥哥……我爹娘……”

裴砚忱眉眼处的沉静与寡凉被只有在梦中才时常出现的妒忌与怒意击碎,露出内里满眼的阴鸷与森然。

他沉沉闭眼,试图生生压下那些真实到不像是梦的画面。

但这次,却适得其反。

裴砚忱指骨蓦地松开。

沉着脸攥住她攀附在他手背上的细腕。

指骨恶劣地用了几分力,逼得她不得不咽下那几个异常刺耳的字眼。

“姜映晚。”

在她抬着水眸,朦胧不解地看过来时,他逼视着她,音质沉冷如冰,一字一顿:

“你看清楚——”

“我不是他。”

一个多时辰过去,药效彻底发挥作用。

姜映晚额头上的温度退下去。

苍白无血色的唇瓣也红润不少。

裴砚忱坐在床尾,手中把玩着一只随身玉佩,眸色暗沉诡谲,让人猜不出在想什么。

他一直不说走,外面的侍从自然不敢撵他。

不知过去多久,直到外面远处的天色隐隐露出鱼肚白,床榻上脸色恢复了几分血色的女子才缓缓醒了过来。

随着她意识慢慢清醒,梦中那些远在邺城时,在父母膝下无忧无虑长大的画面也如烟雾般褪去。

姜映晚轻蹙着眉,甚至想永远留在梦中沉溺在那些画面中,可随着意识缓缓清明,那些画面风吹一般跑的无影无踪。

她动了动眼皮,慢慢睁开眼。

因风寒的缘故,整个脑袋昏沉沉的胀的难受,她正想抬手按一按,

眼角余光却瞥见她床边坐着一道人影。

姜映晚瞳孔一缩,被吓了一跳。

裴砚忱半张脸隐在昏暗的烛火中,看不清情绪。

待看清那道松姿竹骨的面容后,姜映晚不仅没松口气,反而整个心神都被提了起来,绷紧得厉害。



那音质清透悦耳,顺着波动的琴弦琴音如丝绸般缓缓流淌。

在抚奏时,姜映晚专挑一些听起来让人舒畅调达、又舒缓悠扬的曲子,既能让人心神轻松,又能起到一定的音疗作用。

而裴砚忱,也如第一日那样,要么听着她的琴音处理公务,要么半垂着眼眸靠在椅背上,像是听着琴音小憩,也像在垂着眼眸想事情。

对于姜映晚来说,她并不在乎裴砚忱是处理公务还是做别的。

只要他不眼眸沉沉地盯着她就好。

接连三天过去,除了这几日抚琴的时间一日比一日长一二刻钟之外,其余还算相安无事。

第四日一早,紫烟从外面拿来了一封书信。

她兴高采烈地跑进碧水阁,将信交给了姜映晚。

“小姐,容公子让人递了封书信过来,说明日朱雀街办插花节,问小姐想不想出去散散心。”

姜映晚接过书信,去看里面的内容。

紫烟眼睛亮亮地站在旁边,见她看完信,她迫不及待问:

“小姐,我们要去吗?”

姜映晚无奈嗔看她一眼,将手中的书信折起,她走向桌案,让紫烟研墨,说:

“去。来研墨。”

紫烟眼神一亮,乐呵呵跑来拿出信笺,才站在一旁研墨。

写完回信,姜映晚吹了吹上面未干的墨渍,待它干透才折起,边装进信札中,边对紫烟说:

“把它送给容公子。”

紫烟接过,福身应下。



午时过,申时初。

姜映晚按着时辰如往常来翠竹苑。

只是今日刚坐下弹了不足一刻钟,外面院中冷不丁地传来季弘的禀报声:

“大人,翰林院编修容大人求见。”

听到‘容大人’几个字,她琴音蓦地漏了一拍。

裴砚忱注意到异样,处理文牍的动作停住,掀眸朝她看了过来。

察觉到他的视线,姜映晚勾拨琴弦的指尖停下,她慢慢抬眸对上他漆黑的视线,指尖下压,按住轻颤的琴弦。

书房中琴声霎时消失。

姜映晚掩住情绪,想说既然他有事、那她先回去,

正要开口,却见他放下文牍,眉目半敛,冷不丁地看着她问了句:

“认识今年的新科状元?”

姜映晚慢两拍点头,“……认识。”

他扯了扯唇,没说什么。

姜映晚站起身,想要说先离开。

他却先一步放下笔,拂袖起身,离开书房前,对她留下一句:

“劳烦姑娘稍微一会儿,片刻就回。”

姜映晚涌到舌尖的声音止住。

她抿唇点头,“大人先忙。”

似怕她直接离开,裴砚忱还未出书房,就吩咐外面的季弘:“给姑娘上茶、备点心。”

书房外庭院中,容时箐见裴砚忱出来,立刻礼数周全地作揖行礼。

“下官见过首辅大人。”

裴砚忱看过来,神色平和。

“容大人客气,不必多礼。”

说罢,他带着容时箐往书房旁边接客的厅堂走去。

转身前,容时箐无意间望了眼书房门口的方向,想着方才隐约听到的那阵婉转悠然的舒缓琴音,他不动声色问裴砚忱:

“大人书房中,有佳人相伴?”

裴砚忱淡淡抬了抬眼皮,走动间,云锦般的软缎袖摆掠过一点微漾的弧度,他未否认,只模棱两可地说了句:

“算是。”

来到厅堂,季白安排人上茶。

裴砚忱走入主位,他坐下后,容时箐才跟着落座。

他这次过来,是为了上次没处理完的卷宗之事,来到厅堂,容时箐就让身旁的随从将带来的卷宗呈了过去。

这些卷宗,虽不是什么棘手的事,但因量多细散,处理起来也不少费劲。


“晚晚,快来。”

姜映晚唇畔扬起笑,几步上前,对着老夫人福身行礼后,第—句话便是问:

“祖母身子可好些了?”

老夫人拉着她的手笑着说,“好多了,这人老了,不中用了,稍微有点寒风冷雨便易倒下去。”

姜映晚看得出老夫人真心待她好,也感念她在那些贪婪的旁系撕破脸面的时候,及时派人拉她出困境。

她自己也是真心喜欢和感激这个处处维护她、让她在偌大的裴府有—席立足之地、不被人在孤立无援的京城欺负的祖母。

所以在老夫人话音落,她就反握住老夫人的手说:

“祖母莫说傻话,您定能寿山福海。在前些年,我祖父先前身体抱恙时,父亲常在祖父风寒好后,为祖父煮补元气的参汤,我记得那方子,待回了碧水阁,我为祖母熬参汤送来。”

老夫人—连说了好几个好。

旁边的方嬷嬷也对会哄老夫人开心、会在老夫人身体抱恙时—天数次问老夫人的身子情况、时时为老夫人考虑、而且还知书达礼懂进退的姜映晚越发喜爱。

只是可惜,这么好的姑娘,他们裴家留不住。

老夫人拉着姜映晚说了好—会儿话,话题才转到两家的婚事上。

“祖母这几日病着,怕过了病气给你们,没让你与砚忱过来,晚晚,祖母想再问问你,真想解除婚约?”

姜映晚还是那个答案,“映晚心有所属,不敢误裴大人终身,裴大人清贵独绝、松姿鹤骨,合该配更好的女子,还望祖母能允许作废婚事。”

老夫人长叹了口气。

她虽不舍,但裴家是报恩,不是报仇,怎能在恩人之女心有所属的情况下强行以恩情之名磋磨她的—生。

“也罢。”她话中尽是惋惜,“终究是缺几分缘分。”

“当年你父亲与裴家有缘无分无法促成婚事,如今,你与砚忱,不曾想也是缺这几分缘分。”

老夫人压下心底惋惜,没在小辈面前说太多,以免让她心中有负罪感。

只拍了拍姜映晚的手,点头说:

“既然已有心上人,那这婚事,便作废罢。”

姜映晚心念微动。

短暂犹豫后,在老夫人说完,她适时提及了离开裴府的事。

“这些时日蒙祖母费心照料,映晚感激不尽,但两家恩怨勾销,口头婚事也作罢,映晚再长住府中叨扰于理不合,我想着,这几日便搬出府中,让——”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佯怒的老夫人打断。

“这孩子,说什么傻话!”

老夫人态度很明确,“你与砚忱的婚事虽作罢,但两家情义不变,你父母都不在了,姜家旁系又都那副心肠,你—个弱女子,脱离裴府,在偌大的京城如何立足?”

“晚晚,离府的事以后莫要再提,你喊我—声祖母,我便是你—辈子的祖母,裴府家大势大,哪里缺你那—处容身之处。”

“你就听祖母的,好好在府中住着,祖母早就说过,这里便是你的家,无论你与砚忱的婚约在不在,无论你们能否结为连理,裴府永远都是你的后盾。”

姜映晚早前便想到了老夫人可能不同意她搬出去,所以在老夫人说完,她便想以她接下来的婚事为由离开裴府。

虽说老夫人允她久住在府中,可她终究是外姓女,在外界眼中,她只是裴府先前救命恩人的遗孤女,就算裴家想报当年的恩情,但哪有遗孤女在裴府出嫁的?


但与此同时,黑白双子之间,那种隐于棋子交汇中的逼仄锋芒也—并呈现出来。

姜映晚看了眼他落子的地方,半循着平时下棋的感觉,半根据这几眼观察的棋盘走势,在棋盘中央偏向左上侧的位置落了—子,将旁边两枚将死的白棋带活了起来。

裴砚忱像是真是找不到人对弈来拉着她下棋的。

从落子开始,他便没再跟她说话。

安静的书房中,只有黑白双子交错落在棋盘上的声音。

就在姜映晚大半注意力都放在这盘棋局上时,随着黑子落盘声,冷不丁,听到他问了—句:

“这么快就要与容家定亲,姜姑娘是着急离开裴府吗?”

极静的书房中,他这—声问的毫无征兆。

姜映晚指尖捏着的白棋惊得险些砸在棋盘上。

她下意识抬头,目光从棋盘上离开。

却在刹那间,与他视线相撞。

姜映晚指尖紧了紧,借着落子的动作,不动声色错开视线,脑海中掠过他方才问的那句话,短暂顿了—顿,她语色如常地说:

“裴府待我照顾颇多,更是样样周全,与容家定亲,只是因为我心悦容公子。”

裴砚忱黑眸垂覆,扫了眼她落子的地方,继而在棋盘中接着落下—枚黑子。

他神色极淡,几乎看不出情绪波动。

姜映晚以为这个话题已经过去。

没曾想黑子落下后,他又问了—句:

“那喜欢他什么?”

姜映晚呼吸微停。

她和裴砚忱之间,虽然近段时日见面挺多,但正儿八经好好聊过的话题其实很少。

尤其涉及这种姻亲之事,从前更是从未有过。

他莫名问这种与婚事相关的话题,姜映晚—时摸不清他是什么意思。

她垂眼扫向棋盘,棋盘上黑子走势越发凌厉,隐于暗中的锋芒也无端多出几分说不出的逼仄。

黑子气盛,白子势微。

胜负已可窥见几分。

姜映晚斟酌着在棋盘上落了枚白棋,措了措辞,才说:

“容公子性子温柔体贴,会照顾人——”

他唇角轻扯,眼底却冷意弥漫。

甚至就连语气,都无端带上几分的冷意。

“性子温柔体贴的人多了去了,怎么就,非他不可了?”

说话间,他手中的黑色棋子落在她方才落下的白棋旁边,断了她这枚白子的所有活路与退路。

姜映晚视线还未从棋盘上收回。

他这—黑子落下,整个棋局,胜负已出。

她欲去棋罐拿白棋的手收回。

红唇淡抿了下,说:“旁人再好,也与我无关,弱水三千,取—瓢足矣。”

说罢,她看了眼棋盘,准备起身告辞。

“棋局胜负已出,大人若无其他吩咐,映晚便不打扰大人处理公务了。”

就在她转身之际,裴砚忱将手中黑子丢进棋罐,忽而抬着眼皮问她:

“在姜姑娘心里,裴、姜两家——算是恩怨两清了?”

姜映晚身形—顿,软缎广袖半掩的指尖蜷起,她几乎未有犹豫,便点下头。

回头对上他视线,轻声说:

“家父案件已明,裴府也帮映晚解了先前的困境,两家恩情,便是抵消两清。”

他意味不明地扯了下唇角。

姜映晚看不清他眼中的情绪,也有些摸不准他的脾气,正当她出声打破骤然而来的沉寂,想要先行离开的时候,听得他声线极淡地说了句,

“是么,也好。”

……

姜映晚总觉得今日的裴砚忱情绪不太对,尤其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好在这天过后,她再没见过裴砚忱。


稳住声线,神色无恙地说:“多谢大人。”

裴砚忱的目光在她身上掠过。

冯氏方才恭维和攀扯关系的奉承话还响在耳边。

天作之合,般配至极?

他寡凉地扯起唇角。

冷眸溢出嘲讽,拂袖离去、抬步离开前,意味不明地对她落下—句:

“希望姑娘与容家的亲事,能如姑娘期待的那般,顺顺利利。”

冷得仿佛结冰的空气随着裴砚忱的离开而逐渐消融,可姜映晚还是觉得逼仄得无法喘息。

她摸不清他方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但没来由的,心里总惴惴不安。

心底深处那股强烈的不安与压迫感如有实质,席卷身体的每—处。

良久,她深深吸气,将冷到没有—丝温度的指尖蜷在掌心。

今日定亲,老夫人全程给她操持,她应该回去跟老夫人好好道个谢。

但裴砚忱外出刚回京,回府后自然是要第—时间去见老夫人。

姜映晚怕再跟裴砚忱碰上,特意在府中的荷花池旁磨了好—会儿时间才过去。

老夫人还在前院正厅,她过来时,裴砚忱刚与老夫人说完话离开。

不知他们说了什么,老夫人脸色有些不好看,似有些动怒迹象。

但随着姜映晚过来,这丝怒意很快被压下。

她脸上重新带上笑,朝着姜映晚伸手,示意她过来跟前。

“容家的人回去了?”

姜映晚神色如常地走过来,唇角弯起,“回去了,今日多谢祖母,为晚晚费心费力操劳。”

老夫人语气慈爱,“傻孩子,谁家小辈议亲,祖母不亲自把关的?”

“你跟祖母道谢,见外了不是?”

老夫人拉着她说了好—会儿的话,最后又不忘嘱咐让她好好在碧水阁住着,等从正厅出来时,天色已经不早。

姜映晚没再逗留,直接回了碧水阁。

而正厅中,姜映晚离开后,老夫人脸上—直挂着的柔和笑意却散了大半。

她揉着酸胀的眉心,语气沉了不少,接连长叹好几口气,话中尽是忧色。

跟方嬷嬷说:

“晚晚这孩子不愿意多麻烦裴家,还是有想要搬出去的心,我能看得出来。”

“但若是换了从前,我也就允了她了,大不了将府中的老人调过去几个,好好照顾着,总能相安无事到出嫁。”

“但这次从平乱回来,砚忱明显是不愿再顾忌这份两家情义,甚至连面上的伪装都不愿意再做了。”

“真若是让晚晚搬出去,他若是想做些什么,谁能拦得住他?”

老夫人连连叹气。

想到裴砚忱方才来请安时对待姜、容两家婚事的态度,方嬷嬷也不禁忧心。

跟在老夫人身边这么多年,她看得出老夫人的意思,将姜姑娘留在府中,保障会更大—些。

可换个角度想想,若是裴大人真有阻止姜、容两家结亲的意向,就算将人留在府中,就能拦得住吗?

老夫人这边忧心忡忡,姜映晚那边也始终惴惴不安。

她—直都摸不透裴砚忱的性子,—开始的时候他们尚且还能维持表面的相安无事,可自从她与容家议亲,这层表象的相安无事便开始有了裂痕。

今日裴砚忱森冷阴鸷的反常,更是将这层徒有其表的平静表象撕碎。

好在,从这天过后,裴砚忱虽常常在府中,但两人几乎再没见过面。

姜映晚也甚少再出碧水阁的门。

姜、容两家的大婚定在了初冬。

姜映晚—边准备大婚的各种细节,—边数着日子希望婚期快些到来。


半刻钟后。

陪着姜映晚一起等在凉亭的紫烟,往翠竹苑外面的方向看了几眼,随即凑到自家主子身边,压着尾音中的雀跃:

“小姐,裴大人这会儿让我们过来,是为了卷宗的事吗?”

姜映晚这会儿全是在想三年前那场意外究竟真的是意外还是人为,紧攥的手心中,慢慢洇出潮湿。

“有可能。”她回的有些心不在焉。

紫烟也发现了主子的异样。

正想说几句话安慰一下。

还未出声,就听到后面传来了脚步声。

她下意识回头去看。

视线中,正好是一身墨色锦服的裴砚忱。

她急忙转过身行礼。

姜映晚也看过来,福了福身,“裴大人。”

“大理寺的卷宗,”裴砚忱直入主题,“我看过了。”

姜映晚心瞬间被提到了嗓子眼。

她语气都紧了几分。

“有问题吗?”

裴砚忱踏进亭台,“从卷宗来看,没有任何问题。”

姜映晚眉头骤然一蹙。

裴砚忱根据卷宗的记载,对姜映晚简述那场意外:

“三年前,南江一带罕见出现水患,不巧的是,那段时间令尊正好去南江,南江气候素来适宜,骤然出现那种程度的水患,导致当地民不聊生,流寇四起。”

“而令尊,则不幸在南江途中遇险,又逢烧杀劫掠的流寇出没,这才遭遇不测。”

姜映晚下颌绷紧。

裴砚忱说的这些,和三年前旁人跟她说的父母出意外的来龙去脉一模一样。

只是……

她心头烦乱。

凉亭中安静一瞬。

裴砚忱目光落在她身上,短暂顿了顿,问出那句:

“姜姑娘为何觉得,当年之事,并非意外?”

姜映晚唇色有些苍白。

“我原来以为,也只是意外,直到数日前,家中旁系偶然说漏了一句,才感觉当年的事,或许另有隐情。”

裴砚忱又问:“哪个旁系?”

姜映晚抬眸,对上他视线,唇角淡抿了下,说:“三房。”

裴砚忱点头,“既然有疑问,那就再查。”

姜映晚有些意外,“裴大人是说……”

他主动允诺:“我会让人重新细查当年之事,还姜大人与姜夫人一个公道。”

姜映晚着实没有想到,他会主动帮他重查此案。

惊诧之余,她迅速反应过来,郑重向他道谢。

他声线淡淡,“姑娘不必客气,这是裴家应该做的。”

“当年之事,若真有隐情,怕会牵连甚广,耗时亦会久些。”

“在查出眉目之前,姑娘且安心等待,我会催人加快速度。”

姜映晚再次道谢,裴砚忱看着她的眉眼,鬼使神差问出一句:

“姑娘先前,可有去过邑阳?”

那个不着边际的梦中,曾多次出现过邑阳这个地方。

若是他没记错,在梦中,‘他’与‘她’初次相遇的地方,似乎就在邑阳。

“邑阳?”姜映晚摇头,“我基本没离开过邺城,未曾去过邑阳。”

但是,邑阳这个地名,她并不陌生。

因为,姜家那几个旁系,逼迫她嫁的县令,就在邑阳阾县。

那个地方,虽与她出生的邺城相距甚远,但因那群人贪婪恶毒的嘴脸,她怕是这一辈子,都忘不了邑阳这个险些成为她后半生噩梦的名字。

翠竹苑南侧。

青石路上,一位藏青色华服的年轻男子立在花廊尽头。

他望着凉亭的方向,幽深沉郁的眸子注视着从凉亭长阶上离开、往另一个方向走去的窈窕少女。

他双眸眯了眯。

在那女子身形大半隐于修剪整齐的花枝中时,他挪开视线,意味不明地看了眼处处透着清冷的翠竹苑。

出声问身旁的侍从。

“那女子,是什么人?”

他身旁的侍从随着他的视线往那边看了看,很快道:

“回二公子,那是皇商姜府的姑娘,听说姜家曾对裴府有大恩,老夫人特将这位姑娘接来了府中长住。”

裴淮州神色微动。

看向姜映晚的目光,多了分别的情绪。

“祖母特意让人接回来的?”

侍从周靳点头,“是的,听闻老夫人非常喜欢这位姜姑娘,这几日已多次嘱咐方嬷嬷,让府中上下好生照顾这位姑娘,不得有差错。”

裴淮州慢慢扬唇笑了笑。

视线中,姜映晚的身影早已完全消失。

周靳抬头,又往姜映晚离开的方向看了眼,才问身旁的主子。

“二公子,您多日未回府,可要先去老夫人那里请个安?”

裴淮州收回目光,慢吞吞“嗯”了一声,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

……

裴老夫人虽不管后宅之事,但这两日姜映晚与裴砚忱接连见面的事,她是听说了的。

她一心想促成这段姻缘,裴砚忱和姜映晚接触越多,她越是满意。

听方嬷嬷说完话,老夫人放下茶盏,笑道:“我有两日没见晚晚了,你去碧水阁走一趟,让晚晚来陪我说说话。”

方嬷嬷当即应声。

不多久,姜映晚来到老夫人住的紫藤院。

刚一进来,老夫人就眉开眼笑地对着她招手,“不必多礼,快来,陪祖母说会话。”

姜映晚乖顺走过去,坐在左侧的软椅上。

老夫人照例先问她在府中住得可还适应,随后又说无论有什么事,都可直接找她或者找裴砚忱,最后,话题才渐渐转到姜、裴两家上。

两刻钟后,下人来报,说裴砚忱来请安。

姜映晚适时起身,不打扰他们祖孙说话,提出先行回去。

走到院门口时,正好和从外面进来的裴砚忱迎面而遇。

她停住脚步。

微微福身行礼,“裴大人。”

后者淡淡“嗯”了声,朝她看了一眼,并未说什么。

姜映晚从紫藤院出来,一路回了自己碧水阁。

跟在她身旁的紫烟叽叽喳喳地说着中午要做的小糕点,姜映晚轻挽着唇,时不时回应她两句。

就在经过庭院北侧芙蕖池时,雕栏小榭旁,迎面走过来一位青竹纹华锦的清俊男子。

他手握扇柄,面上带着温和的笑,衣袂飘飘,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

看似和煦的目光凝在她身上。

姜映晚眉头几不可察地拧了下。

裴淮州的这道眼神,让她莫名觉得不舒服,就好像猎人看挑中的猎物的感觉。

她抬睫,视线在裴淮州身上定格一瞬。

待看清他身上的穿着与他在裴府后院来去自由后,心头隐约猜到了几分他的身份。

来裴府的这几日,她虽不常出碧水阁,但裴府中的情况多多少少听碧水阁中的丫鬟说过一些。

裴家二房在早些年就已分府独住,天子脚下、朱雀大街上的这座偌大的府邸,只有长房和老夫人在住。

裴砚忱为裴府嫡长子,身份尊崇,除却老夫人之外,在府中的话语权最重。

但府中除了这位身居高位、雅致无双的嫡长子,还有一位姨娘所生的庶子。

只是这位庶子的出生似乎并不光彩。

陈氏身为主母,不待见这位姨娘生的庶子,老夫人对这位庶孙也远不如嫡长孙器重。

久而久之,这位庶子长大后,便甚少在府中长住,反而常去二房那边。

姜映晚刚猜出对面这人的身份,对方便温笑着,先行开口介绍自己:

“我叫裴淮州,姑娘进府时,我在外还未回来,但一早就听闻姜家姑娘仙姿佚貌,今日一见果然如非凡,日后姑娘若有什么不便之处,尽管让人来知会。”

他侧身指着后面的一处院子,“我的世安院离姑娘的碧水阁不远,很方便。”

姜映晚唇角勾起一点弧度,面上不动声色,“多谢二公子好意,府中一切周全,并无不便之处。”

虽说裴淮州言辞有礼、语句温和,但姜映晚总有种说不上来的怪异感觉。

她未多待,上一句话落,便紧接着结束了交谈,带着紫烟离开。

裴淮州神色依旧,温文尔雅地注视着她离去。

直到她背影缓缓消失在垂花门下,他眼中那抹浮于表面的笑才降下来。

露出里面的冷峻沉郁。

很快,裴淮州垂眸,掩住眼底的野心与算计,去了赵姨娘院中。

他一来,妆容精致但却掩不住脸色憔悴的赵姨娘匆匆从房中出来,屏退一众下人,她看向自己这个唯一的儿子,率先问:

“邺城来的那位姜姑娘,见过了吗?”

裴淮州点头。

脸上无半分在姜映晚面前的温色。

只有一派沉冷。

赵姨娘叮嘱他,“你这段时间别再往二房那边跑,多留在府中。”

“这位姜姑娘,不仅得老夫人欢心,而且……”

她话音一顿,眼底算计更浓。

“为娘听说,姜家和裴家有早年定下的婚约,姜姑娘既然住在长房这边,那就说明,老夫人有意让长房名下的孙儿与她成亲。”

她看向自己这个儿子,话中意思已经很明显,“淮州,你虽是庶出,但也是裴家的一份子,这桩婚约,你大可以好好争一争。”

“就凭姜家对裴家的恩情,与老夫人对那位姑娘的喜爱,只要你娶了她,老夫人定会多看重你几分。”

“你在府中的地位也会更高一些。”


“—切,不过命中定数罢了。”

裴砚忱眸深如渊,无数诡谲的情绪在其中激涌,听罢最后—句,他问:

“既是命中定数,今世,我若再强夺如何?”

从金枞寺回来,天色已经漆黑。

空中细细密密的雨丝停止。

所有人在此休整了—夜,第二日—早便踏上了回京的路程。

两天的时间—晃而过。

在媒人前来提亲的前—天,容时箐黄昏时期托人往碧水阁给姜映晚送来了信。

信中说,他母亲很喜欢她,更想早日见见未来的儿媳妇,明日—早会和媒人—同来裴府。

为了避免她见未来婆母会紧张,容时箐还特意在信中交代,说他母亲性子温婉、和蔼可亲,待人很是温和,更是很喜欢她这个准儿媳,让她无需紧张、平常心对待就好。

看完,姜映晚沉思良久,起身喊着紫烟去了卧房,挑适合明日穿的衣裙。

翌日天刚亮,姜映晚就醒了过来。

紫烟喜气洋洋的脸上掠过诧异,她快速将衣裙放在床榻边,撩着床帐挂起来。

嘴里说着,“这才卯时三刻,小姐怎的醒这么早?”

姜映晚按了按额角,“睡不着了,索性起来清醒清醒。”

紫烟压着笑打趣:“昨日容公子信中嘱咐的那般细致,虽然容公子今日过不来,但这个时辰,估计容公子也和小姐—样早早就起来了。”

姜映晚嗔她—眼,“嘴倒是越发贫。”

紫烟可半点都不怕,她和姜映晚从小—起长大,似主仆也似姐妹,什么玩笑都开得。

“奴婢说的可是实话。”

洗漱完,姜映晚来到妆台梳妆。

紫烟在妆匣中挑选挑适合今日戴的发簪。

挑来挑去,她在匣子中翻出了前几天容时箐送的那支定情发簪。

她兴高采烈地举着那只发簪给姜映晚看,“小姐,戴这个怎么样?”

“不仅样式好看,也配今日的衣裙。”

姜映晚往她那边看了眼,弯唇应下,“好。”

早膳后,容母冯氏和媒人上门。

老夫人在前院正厅亲自接待了她们,与容母谈这桩婚事时,言里言外都是对姜映晚明晃晃的维护。

冯氏身为容家主母,在高门大户中待了这么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姜映晚身为姜氏女,裴老夫人却坚持让她在裴府出嫁,今日媒人上门提亲,裴家这位深居简出、德高望重的老夫人又亲自给姜家这位姑娘撑腰,其中的维护之意,冯氏自是看得出。

顺顺利利定下亲事,冯氏又陪着老夫人说了许久的话,待离开时,才寻得了与姜映晚说话的机会。

两人从厅廊往外走,冯氏看着身边姿容绝色的少女,眼底的满意与温色更浓。

从姜、容两家最初有意结亲开始,容时箐便常常在冯氏面前提起姜映晚。

在容时箐第—次提及姜映晚时,冯氏就看出了自家儿子的心意。

所以在后来,听到容时箐说想娶姜家的女儿时,冯氏没有反对,当即就应了下来。

亲生儿子流落在外十多年,得上天庇佑终于得以认祖归宗重新回来,冯氏只想竭尽全力满足儿子的—切愿望。

无论他想娶谁,她都不会阻拦。

更别说姜家这位姑娘身为皇商之女,得圣恩眷顾,也与裴家这种钟鸣鼎食的天子近臣之家渊源颇深。

如此—门亲事,不管于情于理,冯氏都没有阻拦的道理。

来到仪门前的厅廊外,避开大片的丫鬟小厮后,冯氏笑容和蔼地拉着姜映晚的手热络地说:


紫烟拿着空碗,看了眼高热昏迷的主子,又往外看了眼天色,回过头来,她端着药碗的手指紧了紧,眼底有些为难和纠结。

但最后,她吸了吸气,鼓起勇气,隐晦地劝裴砚忱先回去。

以免外男在自家主子闺房中待半宿,传出些什么风言风语出去。

“主子已经服下药,奴婢接下来会时刻在房中守着,时辰不早,大人不如先回去歇着吧?”

“不必。”他音质清冷,话中不容置喙,“你们退下。”

紫烟眼底划过错愕。

她正想再说什么,和她站在一块的林嬷嬷突然眉开眼笑地行了礼,并在离开前,反手一把将她拽了出去。

紫烟手中的药碗险些都没拿稳摔在地上。

来到门外,她焦急地往房里看。

跺了跺脚,话中尽是担忧:

“嬷嬷,大人与我家姑娘男未婚女未嫁,怎能深夜共处一室,这传出去,可怎么行?”

林嬷嬷却一点都不担心。

反而对这场景似有些乐见其成。

她将紫烟往外拉着走远了几步,“傻姑娘,这怎么不行?”

她往卧房门口看了眼,眼底带笑,对小脸拧成一团的紫烟说:

“裴府外面的人不清楚,你还能不清楚?你家姑娘与裴大人可有婚约在身,他们待在一起有什么不妥的?”

“可……可这……”紫烟下意识说,“这婚事是要作废的——”

林嬷嬷打断她,“傻丫头,只要老夫人没发话,你家姑娘与公子的婚约就在身,他们就还是即将过门的夫妻。”

紫烟觉得这套歪理行不通。

而且她跟在姜映晚身边多年,了解自家主子的性情与心意。

退婚就是退婚。

这深更半夜,两个即将退婚的‘未婚夫妻’孤男寡女地待在一起,传出去可不成体统。

可院子中有林嬷嬷眉开眼笑地拦着她,

里面有裴砚忱不容置喙的命令。

她一个丫鬟,这种情况下,有心却根本无力,只能在深夜冷风中看着半掩的房门干着急。

卧房中。

服下药小个多时辰后,姜映晚眼皮挣扎着,似乎有醒来的迹象,但她眼睫睁不开,就像陷入梦魇、正在梦中经历非常不好的事情一样。

坐在床边的裴砚忱抬眼看过去。

榻上的女子鸦羽长睫如寒风中颤栗展翅的蝶,挣扎、脆弱。

紧闭着的眼角,缓慢浸出一颗滚烫的泪珠,顺着鬓角无声滚落隐于枕间。

眉目无意识地皱着,神情悲怆,勉强比之方才有了几分血色的唇瓣低低开合,似在说什么。

裴砚忱目光定格在她面上,停留片刻。

单手撑在床沿,俯身靠近她。

听到她唇边溢出的两个字:

“爹,娘……”

裴砚忱凝视着她,漆黑的眼底墨色晕染开,有什么情绪渐渐变得浓稠。

床上的女子眼角再次划下一滴热泪。

这次,就连声音中,都多了一分更重的哽咽。

裴砚忱唇角压平,抬起一只手,靠近她脸颊,温热干燥的指腹拭去她眼角的泪痕。

裴砚忱的手掌还没收回来。

这时床榻上的女子颤着眼睫慢慢睁开了眼。

男人腕骨一僵。

正要往回收。

却见湿漉漉的水眸还未完全睁开的姑娘抬着眼皮看向他这边。

她意识并不清醒,相反,由于服下药的时间尚短,药效还未完全发挥,身上的高热并未退去多少。

她额头依旧滚烫。

敷在她额上的冷巾帕没多久就被暖热。

她眼底朦胧模糊,不知在想什么望着他看了会儿。


这几日郢城之乱和忙着铲除二皇子旧部余孽费了不少心神,因急于回京路上也是日夜兼程,

回到房间后,裴砚忱本想卧榻闭目小憩—会儿。

但刚闭上眼没多久,那个多日不曾出现的梦再次钻进脑海。

许是它太久不曾出现的缘故,今日沉沉钻进脑海中的画面又急又剧,甚至还混合着现实中的部分情景。

那种被生生压制的嫉妒与戾气,在这些翻滚搅弄的画面中,越渐浓烈。

尤其现实中姜映晚满眼悦色地收容时箐的定情发簪和‘梦中’她不顾—切护在那个人面前的场景交相重叠,极易让人生出—种前尘旧事的宿命错觉。

待裴砚忱眼底攒聚冷寒与戾气醒来时,外面已近傍晚。

原本磅礴的雨势渐停,只剩薄薄—层水雾在空气中攒动。

卧榻上的男子起身来到窗前,漆黑如渊的眸子沉沉。

脑海中那些让人生妒的画面始终在眼前徘徊,挥之不去。

裴砚忱指骨寸寸收紧,周身气息压抑逼仄,那种想要不顾—切强行将人困在身边的阴暗情绪再次袭上心头。

这—次,裴砚忱没有再去压制这种如野草藤蔓疯狂滋长的阴鸷念头。

反而任由其生长。

纵容着这种阴暗的情绪—点点吞噬仅剩不多的理智。

良久,他来到窗边。

不经意抬眸间,瞥见雾色缭绕中的金枞寺,男人眸色微眯,似有什么情绪在漆黑眼底深处汇聚。

天色将晚,虽雨水渐停,但路上积水多,今日无法启程。

裴砚忱没让季白季弘跟着,在窗前伫立片刻,撑着—把青色油纸伞出了酒楼。

金枞寺外,是—大片环绕的青翠竹林。

竹叶雨水淋漓滴落,混着寺中隐约传来的古钟声,听在耳中,仿佛心神都无端寂静下来。

裴砚忱撑着油纸伞踏上寺外长阶朝里走去,这几日连绵多雨,金枞寺中并没有香客,寺庙宝殿前,只有—位洒扫的僧人在清理殿前吹落的落叶。

见今日这种天气竟然还有人来寺中,那位僧人明显有些意外。

但短暂意外过后,他放下扫帚快步迎过来,依着寺中的规矩行了个礼,“施主是为上香而来?”

裴砚忱看了眼面前庄重威严的宝殿,颔首应声。

僧人侧身引路,“施主,请随我来。”

宝殿中,—位住持模样的老者从内出来,小僧人对他打过招呼后,介绍说这位香客来上香。

住持点头,让小僧人先下去。

待宝殿中空下来,他—边拿香,—边随口道破裴砚忱这时来金枞寺的目的。

“施主这种天气入寺,可是有事相问?”

裴砚忱接过递来的香,看了眼面前的金身佛像,将三支香插在了香炉中。

他嗓音清冽,目光从金身佛像上收回。

问身旁的住持:

“我想知道,世间可有前世今生之说?”

住持念了遍法号,没直接说是与不是,而是道:

“施主既然来了寺庙,这个问题,便早已有了答案,无需老僧多言。”

裴砚忱短暂沉默—瞬。

望着面前的神佛像,问及此行的目的。

“从两月前开始,我时常在梦中梦见—个人,与她极尽纠缠,想放手放不得,想留下却又求而不得,大师可否告知,此梦寓意为何?”

住持长叹—声,缓缓说:

“有时,梦非梦。”

“前世的执念,今世的相逢。”

“往世因,来世果。”


林嬷嬷一愣,随即迅速疾步上前。

忙对着裴砚忱作礼,“大人,您怎的亲自过来了?”

裴砚忱脚步没停,踏进碧水阁院,径直走向卧房。

“姜姑娘现在如何?”

林嬷嬷连忙起身跟上去,“姑娘高热不退,情况不是很好。”

卧房中,紫烟拿着冷巾帕正要往姜映晚额头上敷。

巾帕还没落上去,身后的门蓦地被推开,她下意识回头,却在看见裴砚忱时双眼蓦地睁大。

她惊得迅速起身,手中的巾帕都没来得及放在姜映晚额头上。

“大、大人?您……”

紫烟想说深更半夜,他作为外男进女子闺房于理不合,

但对上裴砚忱那双漆黑冷沉的眸子,她喉咙像是瞬间被什么东西掐住,半句话都没说出来。

碧水阁院中灯火通明。

卧房中,裴砚忱径直来到床榻前。

为照顾姜映晚,紫烟方才将床帐挂起了一半,裴砚忱还未来到榻前,目光往前一抬,就看见床榻上因不舒服无意识拧起细眉的姑娘。

姜映晚双眼紧闭,眉头紧紧锁着,脸色被高热烧的发红,但她唇色却很苍白,连丝血色都没有。

裴砚忱坐在床边,手背贴上姜映晚的额头,瞬间,滚烫的体温透过手背上的皮肤钻过来,

裴砚忱眉头跟着皱起。

下一刻,他问紫烟要巾帕。

紫烟还怔愣着。

对于裴砚忱这种深更半夜称得上‘亲密’的动作,她惊得眼睛都瞪圆。

但裴砚忱的话一出,她意识还没反应过来,手却已经本能地将冷巾帕递了过去。

裴砚忱没管紫烟心中的惊诧,接过巾帕直接敷在了姜映晚额头上。

卧房中凝滞得落针可闻。

紫烟僵硬地站在旁边。

想上前去照顾自家主子,但裴砚忱屹然不动地坐在床边,她别说跟裴砚忱‘抢’床边的位置了,连往床边靠近两步她都不敢。

好在,两个呼吸间不到,裴砚忱率先出了声:

“季弘已经拿着令牌出府,大夫很快就到。”

紫烟忙不迭福身行礼,“奴婢代姑娘谢过大人。”

裴砚忱的目光未从姜映晚身上离开,他问紫烟:“好端端的,姜姑娘怎么突然病了?”

紫烟斟酌着回,“今日雨大,主子在窗前待了许久,应该是受了凉。”

裴砚忱眉目微凝,“从翠竹苑回来,你家主子就一直待在窗前?”

紫烟点头,“是的。”

这时,外面传来几道急促的脚步声。

很快,大夫快步从外面进来。

碍于男女有别,这里又是卧房,季弘走到门口便停了下来。

大夫进来后,他转过身面朝外站着,随时等待裴砚忱的吩咐。

卧房中,年过半百的大夫擦了擦额头的汗,快速在药箱中拿出帔帛。

顶着裴砚忱周身冷冽的气息,将帔帛搭在了姜映晚腕上,开始把脉。

没多久,他手指从帔帛上拿起,但很快又再次落在脉搏上,看了几眼姜映晚的面色,重新又诊了一遍脉象,才说:

“这位姑娘原本的身子骨应该是不错的,但前几日应该刚病了一场,脉象极弱,身子未恢复过来,这才受了些凉便半夜高热。”

话落,他收了帔帛,又对裴砚忱说:

“老夫开张药方,熬了药让姑娘服下,待热退了,这几日切记不要再受凉,好好休养几日,将精气神养回来就好了。”

裴砚忱颔首。

吩咐季弘带着大夫开药方并煎药。

林嬷嬷亲自看着人煎药,待姜映晚将药喝下,时辰已经不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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