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从离职开始

H市盛夏的阳光毒辣得像是要把人烤化。王助宇抱着装满个人物品的纸箱，站在写字楼前的马路边上，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他穿着那件已经洗得有些发黄的白色短袖和灰色长裤，这是他在公司实习三个月来最常穿的"工作服"。
"沟槽的黑心资本家，塔秒的，马上转正了，给老子开了，就塔喵的因为一个关系户。"
王助宇咬牙切齿地咒骂着，话里话外都是对命运和资本不公的控诉。
纸箱里装着他精心准备的企划案草稿和几本贴着便利贴的专业书籍，还有那个他加班时用来提神的咖啡杯——杯身上印着"最佳新人"的字样，这是上个月部门主管在部门月度总结会议上亲手发给他的。
王助宇把纸箱放在路边花坛上，从口袋里摸出皱巴巴的烟盒，拿起里面最后一根烟送入口中，歪着头，手挡着肆意吹拂的热浪，才将烟点起，深吸一口，辛辣的烟雾灌入肺部，让他烦躁的心稍微平静了一些。
回想起三个月前，那时的他，是H大校园**会上最耀眼的人之一。金融系四年奖学金获得者，还参加了各种专业大赛，都在其中取得了好的名次，当过学生会***，还在两家知名企业实习过。
当这家业内本市排名前二十的投资公司向他抛出橄榄枝时，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签了协议。签订时，他都想象到了自己的光明未来，当时就给远在家乡干活的父母打去了电话，给他们报喜。
王助宇又想起面试时的场景："小王啊，你很有潜力，好好干，公司不会亏待你的。"面试官拍着他肩膀说的话还言犹在耳，满是笑意的脸也在他的脑海里记忆犹新。
王助宇又狠狠吸了一口烟，抬头看向公司大楼，十三层，靠窗的那个位置，虽然看不太清，但他知道那曾经是他的工位，望着工位所在，他还记得第一天上班时，特意提前半小时到，把整个部门的咖啡都煮好了。
三个月来，他几乎每天为了讨好别人，无条件加班，帮组长做报表，帮同事改方案，甚至周末还主动来公司整理档案。
就是为了能够得到公司高层的认可，能够转正，能够彻底的留在公司里，可在被辞退时，往日里满脸关怀的公司老人却一句话都没说。
烟烧到了滤嘴，灼热感从指尖传来。王助宇才从过往的回忆里清醒过来，把燃烧殆尽的烟头在垃圾桶上狠狠摁灭，丢进垃圾桶里，可自己的心中的那口郁气却是怎么都吐不出来。
越想越气的王助宇抬起双手，用两根中指对着公司大楼比了个国际友好手势，大声喊道："司马公司，我吃柠檬，你们迟早要完！"
喊完这句话，王助宇才感觉胸中那团郁气终于吐了出来。抱起纸箱，不顾路人奇怪的眼神，他径直走向不远处的公交站台，这一刻，他的背影尽显潇洒。
在将心中的郁气给发泄出来的他，现在准备回到家，为他心爱的女朋友刘茜做顿美味——在这座冰冷无情的城市里，刘茜是唯一能给他温暖的港*。
公交车上人基本上坐满了，王助宇好不容易找了个位置坐下，纸箱放在腿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刘茜的飞信，飞信里的信息无不显示着二人非常的相爱。
茜茜，你今天想要吃什么？我今天回家的早。
王助宇给刘茜发消息时，嘴角不自觉的向上抬起，发完消息，正等待着刘茜的回信，这时，一只枯瘦的手突然轻轻的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小伙子，可以....给我让个位子吗？"一道苍老的声音在王助宇的耳旁响起，这道声音中略显疲惫，从中还透露出一丝不好意思。
王助宇转头，看见一位身形佝偻、白发苍苍、穿著朴素的老**，左手牵着个看上去四五岁的小女孩，右手提着鼓鼓囊囊的购物袋。小女孩扎着两个羊角辫，安安静静的站在那，不哭不闹的。
"哦，好，老人家，你坐。"王助宇立刻站起身，发挥着新时代青年应有的道德素质。
"谢谢你啊，小伙子。"老**很是感激地对王助宇道谢道，并把小女孩抱到座位上，随后又不好意思的看着不好意思的看着王助宇，解释道："实在是我孙女站不动了，不好意思啊，小伙子...小雨，跟哥哥说谢谢。"老**轻轻摸着小女孩的头，示意小女孩道谢
小女孩转过头，大大的眼睛看着王助宇，很是真诚地说："谢谢大哥哥！"
王助宇听着小女孩喜悦的道谢，不由的露出微笑回应着："没关系，你们坐，反正我也没......"
王助宇的话被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打断。他感觉整个世界突然倾斜，一股巨大的力量将他抛向空中。在那一瞬间，他看到座椅靠背在眼前急速放大，然后是"砰"的一声闷响，眼前一黑他感到一股剧痛从额头传来，脑袋也变得昏昏沉沉的。
当意识重新清醒时，王助宇发现自己躺在公交车的地板上——现在应该说是侧壁上。整个车厢呈九十度倾斜，车窗玻璃碎了大半，夕阳的余晖从玻璃裂缝中斜**来，照亮了飞舞的灰尘。耳边是此起彼伏的**声和哭喊声，空气中弥漫着汽油和血腥的混合气味。
"奶奶！奶奶你怎么了？快醒醒啊！"
震耳欲聋的哭喊让王助宇的昏昏沉沉的意识清醒了一丝，向哭喊声源头看去，刚才那个叫小雨的小女孩正跪在地上，死死抓住着已经不省人事的老**的衣袖。
老**额头上一道狰狞的伤口正在**流血，鲜血顺着老**肩膀染红了小女孩的衣袖。
王助宇摇摇晃晃着爬起来，额头传来阵阵剧痛。他伸手一摸，摸到一个鸡蛋大小的包，但幸好没有破皮，但现在顾不了这么多了，他必须想办法安全的逃出去。
环顾四周，车厢内一片狼藉。至少有五六个人受伤较重，躺在地上**；其他人或坐或站，脸上写满惊恐。安全出口指示灯在头顶闪烁，投下诡异的红光。
王助宇看着眼前乱糟糟的场景，深知在这样下去，想要脱困，肯定要费一番功夫，为了快速脱困，于是王助宇提高嗓门大喊道："大家不要慌！"
声音压过了所有嘈杂声，看着众人将目光都看向自己，王助宇继续大喊着："车子随时可能会爆炸，我们必须马上出去！还能行动的人，寻找身旁的安全锤，把窗户砸开！有能力的话帮一下行动不便的人！"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像是一针强心剂，让混乱的车厢稍微安静下来。一个穿西装的年轻人从座位底下摸出安全锤，和另一位穿着休闲服的青年人合作，开始砸在头顶的侧窗玻璃；一位中年妇女扶起了身边摔倒的老人；两个学生模样的男孩协力推开了变形的后门。
咔嚓几声，几扇车窗被成功砸开。人们开始有序地从破口处撤离。王助宇蹲到小雨身边，顺便将不远处的安全锤揣进裤兜，
看着这个哭的撕心裂肺的小女孩，王助宇轻轻**她的头发，温柔的说道："小雨，听哥哥说，奶奶呆在这里会很危险，我把她带到安全的地方，你要紧紧跟着大哥哥，不要乱跑，好不好？"
小雨听着王助宇的安抚，压下哭声，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看着王助宇，乖巧的点了点头。
王助宇心中安松一口气，才小心翼翼地背起老**，然后拉着小雨的手，向最近的一个破窗口走去。老**比他想象中轻很多，瘦骨嶙峋的身体几乎没有重量。
当他们终于爬出车厢，来到距离公交车五十米开外的人行道上，王助宇轻轻将老**放在树荫下，检查她的伤势。
老**额头上的伤口很深，血还在不停的流，呼吸很是微弱，好像下一秒就要没了。
"小雨，你在这里陪着奶奶，哥哥打个电话叫救护车。"王助宇掏出手机，立马播通120，将地址和老**的情况快速跟工作人员说完，随着手机的挂断，王助宇紧张的心情才缓和一点，
这时，王助宇突然想起要给刘茜报平安，不然等下回去晚了，又要让刘茜急了，连忙又拨通了刘茜的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刘茜温柔的声音传来："喂，阿宇，怎么了？"
"茜茜，今天我可能要晚些回去了，刚坐的公交车发生车祸了......"王助宇有些心虚的摸了摸头顶上隐隐作痛的红包。
"阿宇！你受没受伤啊？"刘茜的声音瞬间拔高，言语中充满对王助宇的担心。
"没怎么受伤..."王助宇摸了摸鼻尖，为了不让女友察觉出自己说谎，立刻转移话题："对了，茜茜，我刚救了一位老奶奶和她的孙..."
这时，电话里突然传来刘茜的惊呼："丽萍，你在干什么！？"
接着是一阵杂乱的碰撞声和人的尖叫声。
"茜茜？茜茜！"王助宇的心里一下子焦急了起来，声音也不由得大了起来，但回应他的只有嘟嘟的忙音。他立刻回拨，却发现手机信号格空空如也——通讯中断了。
"超！"王助宇狠狠骂了一句，气的差点把手机摔在地上。就在这时，公交车那边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
"啊！张平，你在干什么？！快松开我！"
王助宇转头看去，只见一个穿校服的男生正被另一个男生按在地上。起初他以为是两个小伙子起了矛盾，
但下一秒，他就看到了那个压在上面的"人"抬起头来——满脸是血，嘴里咀嚼着什么血肉模糊的东西，眼睛在阳光下反射出诡异的红光。
被压在下面的男生口中高呼救命，此时，那个男生的喉咙已经被撕开，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一**路面。而那个袭击者像是完全感觉不到周围人的尖叫和逃窜，继续埋头啃食着被他压在身下的男生。
王助宇的血液瞬间凝固，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身心顿时都感到不适。
王助宇喃喃道：“这不是打架啊，这是吃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