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江云舒谢凛的现代都市小说《穿成庶女后,我嫁给了太监江云舒谢凛全局》,由网络作家“咸蛋流油”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江云舒谢凛是古代言情《穿成庶女后,我嫁给了太监》中的主要人物,梗概:穿越后,我成了小透明庶女。美食众多,生活如此美好,可我却被一纸嫁书砸了头。什么?嫡姐竟然让我替嫁入宫,她还是重生的!我:家人们,谁懂啊,一觉醒来我成皇妃了。...
《穿成庶女后,我嫁给了太监江云舒谢凛全局》精彩片段
这一日,江云舒逛了一圈未央宫、用了两顿饭、吃了一顿点心,又沐浴两次之后,便无事可做了。
人人都说掌印阴晴不定,心情不好便要杀人,江云舒住在谢凛的寝殿里,格外小心翼翼。
她旁敲侧击地问了夏至和小满。
夏至和小满都说道:“掌印只在外头杀人,从不在未央宫中杀人。”
“外头的官,哪怕是丞相和大将军,掌印说杀就杀。”
“未央宫里的宫人,哪怕只是个烧火丫头,掌印也从来没杀过。”
夏至和小满都觉得在未央宫中当差很好,吃得饱穿得暖,也没人敢行欺凌之事。
小满说道:“外头的人们都骂掌印,可我们未央宫里的宫人们,都觉得掌印是大好人呢。”
“若不是掌印,我们哪里有这样的好日子?”
像她们这样年幼的小宫女,在外头难免要被姐姐们欺负几年。
江云舒神色复杂,对夏至和小满来说,或许谢凛真的是个好人吧。
只是江云舒亲眼见过,谢凛带着一群太监闯入宫殿,送近百宫妃上黄泉……
她侥幸逃脱,住进了未央宫。
可她能算未央宫的人吗?
掌印从不杀未央宫里的宫人,江云舒可不觉得自己算在其中。
因此江云舒格外小心谨慎,晨起刚沐浴过,夜里上 床之前又沐浴了一回。
都说谢凛有洁癖,江云舒害怕谢凛觉得自己弄脏了他的床,杀了她。
虽然江云舒不觉得有洁癖的人会让别人睡自己的床……
算了,小心谨慎总不会错!
“夏至,掌印平日里都什么时辰回来?”江云舒半倚在床头问道。
夏至摇头:“没有定数。”
“不过如今皇帝驾崩,掌印定然十分繁忙,或许半夜才能回来。”
江云舒打了一个哈欠:“给我泡杯浓茶,我等掌印。”
她和掌印拼床,她是不掏房租的那个,自然要等掌印回来,她才能睡。
接连喝下几盏浓茶,江云舒的哈欠越来越多,眼皮越来越沉……
她迷迷糊糊地想到,难道她古代的身体也对咖啡因不敏感?
她在现代就是这样,早晨一大杯加浓美式,依旧挡不住她上课打瞌睡……
子时三刻,谢凛沐浴完毕,踏着月色归来。
寝殿与以往一般安静,仿佛并没有多出一个人。
谢凛面露疑惑,随即释然,江云舒定然害怕地缩在角落,不敢发出丝毫声响……
转过屏风,谢凛脚步一顿。
他看到江云舒躺在白玉床的正中 央,手脚舒展,将一张床占据了大半!
她呼吸平缓,面容恬淡,俨然一副熟睡的模样!
眼前的画面与想象中的大相径庭,谢凛脸上难得浮现出意外之色。
“她何时睡下的?”谢凛问道。
夏至瞧着掌印的神色,小心翼翼地替江云舒解释:“娘娘喝了五盏浓茶提神,想等掌印回来,还是不小心睡着了,约莫刚睡下两刻钟。”
谢凛盯着江云舒平静的睡颜,心想,不小心睡着了?
心真大啊。
该不会是个傻子吧。
谢凛问道:“她今日都做了什么?”
夏至如实道来:“娘娘午时醒来,用了两顿膳、一顿点心,在未央宫里逛了一圈……”
谢凛已经不知该作何表情了。
睡到午时才醒?
用了两顿膳还不够,竟还有一顿点心?
“吃了什么?”谢凛问。
膳食是小满负责,便换了小满回话:“午膳用了熘鱼片、青虾卷、东安子鸡、碎金饼、淮山莲子汤……”
谢凛打断小满的报菜名,他不可思议地问道:“这些她都吃了?胃口这么好?”
小满点头:“是。”她想了想,又解释了一句,“膳房送来的菜,样式虽多,分量却小。”
“碎金饼剩了半碟,娘娘赏给了我们。”
谢凛深吸一口气,小满这样解释,更让他清楚地知道,这么多道菜,江云舒竟然只剩下半碟碎金饼!
他看着床上纤薄的身影,一脸不解,明明长得这么瘦,怎么这么能吃?
谢凛回想自己今日都吃了什么,许久才想起,今日太忙,他只用了一顿膳,也只是匆匆吃了两口。
江云舒竟如此悠哉地用了两顿膳和一顿点心!
江云舒恬静的睡颜,突然变得十分碍眼,谢凛伸手,捏住她的鼻子。
夏至和小满看到这一幕,悄无声息地退出去。
江云舒鼻子被捏住,微微张开嘴喘气。
这还不醒?谢凛又伸手捂住她的嘴。
江云舒睡梦中呼吸不畅,做了噩梦。
她梦到一群宫妃聚在一起打麻将。一张又一张麻将桌,摆满了整整一座宫殿。
其他桌都噼里啪啦地打的激烈,只有江云舒面前的麻将桌,只坐着三个人。
三个面目模糊的宫妃一齐朝她招手:“妹妹,快来呀,三缺一。”
“妹妹,我们都等着你呢,就缺你一个了。”
“快来呀,快来呀——快来呀!”
宫妃的声音从温柔到急切,再到凄厉!
呼唤她的宫妃,从三个人,变成了整个宫殿的近百人!
近百个宫妃齐刷刷地抬起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
江云舒这时才看清,她们不是脖子上紧紧勒着白绫,就是唇边流淌着水银和黑血。
江云舒吓得连连后退,那些宫妃们一拥而上,掐住她的脖子、捂住她的嘴!”
江云舒喘不过气来,快要憋死了,她拼命将掐在自己的脖子上的手移开……
移……移……咦?
江云舒睁开眼睛,看到自己正紧紧抓着谢凛的手。
谢凛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看来娘娘极喜欢臣这双手呢。”
“做梦都要紧紧抓住不放。”
江云舒声音微微沙哑:“掌印?”
谢凛的目光落在两人紧紧交叠的手上:“娘娘可是做噩梦了?”
江云舒连忙将自己的手收回来:“是。梦到那些宫妃化作厉鬼,向我索命。”
谢凛笑了:“娘娘相信这世上有鬼?”
江云舒犹豫着,不知该怎么回答。她在现代是坚定的唯物主义,可是她穿越了,既然人真的有灵魂,那么人死之后或许也真的能变成鬼?
谢凛:“纵使这世上真的有鬼,娘娘也不必怕她们。”
“她们做人的时候都比不过娘娘,变成鬼难道就比娘娘厉害了?”
谢凛才是真正的从修罗地狱中爬出来的人。
那些死去的人化作厉鬼的模样,在他的梦中纠缠。
谢凛便每日在梦中再杀他们一遍。
真是……令人厌烦。
谢凛的话依旧让江云舒不知如何作答,她不觉得自己哪里厉害,难道是抱大腿厉害?
好在江云舒也不必回答了,谢凛突然拎起江云舒的袖子,他发现她身上穿着他的寝衣。
谢凛的寝衣对江云舒来说过于宽大,她将裤腿挽了几道,依旧遮住她大半只脚,只露出前头的脚趾。
进宫前刚精心修剪过的指甲圆润光滑,淡淡的粉色衬得一双玉足格外白嫩。
谢凛缓缓移开目光,看向江云舒的脸:“谁让你穿我的寝衣的?”
江云舒立刻认错:“掌印恕罪。”
其实是夏至和小满让她穿谢凛的寝衣,她们可能对她和谢凛的关系有所误会……但是此时,江云舒自然不能让两个七八岁的小姑娘背锅。
江云舒低声解释:“我没有寝衣,便拿了一身掌印平日不穿的……”
总不能让她光着身子睡觉吧?
掌印有洁癖,肯定受 不了她裸睡吧?
谢凛皱眉:“这身给你了。”
他突然意识到更关键的问题:“你今日沐浴了吗?”
江云舒连忙说道:“我今日沐浴了两次。”
谢凛目若寒星:“你在哪里沐浴的?”
江云舒:……怎么感觉又是一个送命题?
她不敢撒谎,轻声说道:“浴房。”
果然,谢凛霎时变了脸色:“谁允许你用我的浴房?”
江云舒欲哭无泪,心想难道不是你吗?
昨夜明明是谢凛把她抱进浴房的。江云舒和夏至小满才会默认这个浴房她可以用,今日便直接去浴房沐浴。
“妾以后不会再用了。若是掌印不喜,妾为掌印将浴池刷洗干净?”
谢凛:“不用你刷。”
娇养大的侯府小姐,哪里会刷浴池?便是她真的肯刷,谢凛还嫌弃她刷不干净。
昨夜江云舒沐浴后,谢凛吩咐下人刷了浴池。
但是今日,他不知江云舒用了浴池,也不知下人在此之后有没有再刷洗干净。
虽然浴池中是源源不断的活水,可谢凛想到自己或许在江云舒用过的浴池中沐浴了……便浑身难受。
谢凛伸出两根手指,捏住江云舒的下巴:“臣留下娘娘一条命,究竟有什么用?”
“吃臣的饭菜、用臣的浴池,还占了臣大半张床。”
江云舒忍不住腹诽,权势滔天的九千岁,竟然还在乎她吃下肚的一点饭菜?
她占了半张床,还不是未央宫中这么多宫殿,九千岁连一间屋子都不肯分给她,只肯让她睡在他的寝殿?
当然,这些话江云舒只敢在心中想想,她面上恭敬柔顺地说道:“掌印救命大恩难以为报,妾愿伺候掌印。”
谢凛垂眸,看向自己的手指。
“哦?可是昨夜,都是臣在伺候娘娘呢?”
江云舒就这样在未央宫住了下来。
白天,吃好喝好睡好。
晚上……说不清是她伺候谢凛,还是谢凛伺候她。
与此同时,安平侯府。
江昭华的三日回门,因国丧的缘故往后延了数日,成亲十日后才回门。
江昭华身着银红立领长衫、鱼鳞百褶月华裙,头戴累丝嵌宝的满冠,端庄大气,富贵逼人。
段谨行一身群青直裰,浑身上下只在腰间系着一枚白玉佩。
然而如此素雅的装扮,站在富贵华丽的江昭华身边,气势却丝毫没有被压制。相反,段谨行的气势更强。
两人并肩而行跨入安平侯府大门的一瞬,早就等候在门口的侯夫人,看到毫发无损的女儿,一把抱住,嚎啕大哭!
“昭昭……娘的昭昭!”
“还好你没事!”
侯夫人抱着江昭华,后怕不已。
万幸,上天垂怜,让昭昭梦到未来的事。万幸她和侯爷信了昭昭的话,让昭昭和二姑娘换了亲事。
江昭华扑进母亲怀里,痛痛快快地哭了一场。
上辈子她心里攒了太多恐惧、委屈、怨恨……全都化作泪水流出来,怎么流也流不完。
“娘的昭昭,福大命大,上天垂怜……”
江昭华担心母亲说漏嘴,连忙止住母亲的话,不让母亲再说。
“我躲过一劫,可惜了二妹妹……”
江昭华话音未落,泪水比方才更加汹涌。
江云舒毕竟是她同父的亲妹妹,虽然无人敢明说,但也有不少人知道,江云舒替她进宫。
江昭华不能表现得太过冷血。
她的泪水,倒也不全是伪装。
此时,江昭华已经确定,她和江云舒互换了人生。
江云舒替她殉葬,她替江云舒嫁给了未来的丞相。
以防万一,江昭华派了心腹之人日日蹲守在谢凛的私宅附近,盯着谢凛有没有偷偷把江云舒送出宫,藏在自己的私宅里。
不知为何,江昭华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她害怕谢凛会像上辈子将她藏在私宅中一样,也将江云舒藏在私宅里。
不……不会的……
江昭华安慰自己,上辈子谢凛看中了她的眼睛,如今换成江云舒,谢凛不会再把她带出宫藏起来,她会和其他宫妃一起殉葬。
心腹连着在谢凛的私宅外盯了整整十日,告诉江昭华,谢凛从未回过私宅,也没有将任何女子送回私宅。
江昭华终于放下心。
果然,是她多虑了。
二妹妹已经殉葬了。
虽然婚后的日子并不像江昭华想的那样十全十美……可是她想到自己现在还活着,二妹妹已经被埋在土里……
那些嫁人后大大小小的不愉快,就全都不算什么了。
更何况,忍耐只是暂时的,她的夫君会当上丞相!她是一品诰命夫人!
“娘,我想去二妹妹的院子里看看,给二妹妹上炷香。”
江昭华手持清香,恭敬地拜了拜。
她在心中默念。
“二妹妹,不要怪我,上辈子你享了一辈子福,我受了一辈子苦。”
“这辈子换我享福,你……你干脆利落地去了,也不曾经受我上辈子受过的折磨。”
“一人享一辈子的福,咱俩扯平了。”
“姐姐替你祈祷,上天保佑你投个好胎,下辈子接着享福。”
江昭华闭眼上香的时候,没有看到,站在她身侧的段谨行,一直用深沉的目光审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究竟为什么,进宫的人仓促间从江昭华换成了江云舒?
段谨行从不相信巧合。
一起拜见过岳父岳母后,段谨行与江昭华分开。
段谨行与岳父和弟弟们一起用膳,今日安平侯府精心准备了酒席,招待段谨行。
江昭华则在后院,和祖母、母亲、妹妹们一起用膳。
母亲拉住她的手,就舍不得松开,仿佛一松手她就要被风吹走了一样。
祖母也一直用慈爱的目光看着她。
江昭华心中酸涩无比,上辈子她被掳到九千岁的后宅里,不见天日地活着,根本无法和家人联络。
家人都以为她殉葬死了,不知道祖母和母亲那时哭成什么样,恐怕眼睛都要哭瞎了吧?
还好,这辈子她没再那样伤她们的心。
最爱她的人还都在她身边。
江昭华给祖母夹菜:“祖母,您瘦了。昭昭知道您为二妹妹难过,可您一定要保重自己的身子啊。”
江昭华看到一旁的三妹妹,瑟缩了一下身子。
她心中冷笑一声。
今日她回门,三妹妹一眼也不敢看她。
三妹妹那个蠢货,可曾想到自己送嵌宝屏风巴结的宫里娘娘,一眨眼就死了?
三妹妹必定后悔死了!
江昭华倒是庆幸,自己早早看透了三妹妹。
她和三妹妹在闺中最要好,原本她还想着等夫君青云直上后,替三妹妹介绍一门好亲事……如今自是不会了!
倒是性子温柔的四妹妹和天真无邪的五妹妹,今日看起来都有几分憔悴,眼睛也红红的。
想必这几日没少为二妹妹哭。
江昭华对江云舒的恨,随着江云舒的死,已经烟消云散了。
如今她知道四妹妹和五妹妹为江云舒而哭,不仅不生气,反倒觉得她们是重姐妹感情之人。
这样的妹妹,才值得她扶持!
用完膳,江昭华和母亲一起回到昭阳院。她看到自己的院子依旧保留着出嫁前的模样,即使她不住了,也打扫得干干净净,连花瓶里的花都是刚剪下的,娇嫩的花瓣上挂着水珠。
江昭华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侯夫人将女儿拉过来,就是为了和女儿说私房话。
看到女儿委屈的模样,侯夫人连忙问道:“昭昭,你过得怎么样?”
“难道段家竟敢欺负你?”
听到母亲担忧的声音,江昭华心中的三分委屈立时变成七分。
她眼泪扑簌簌落下:“段家整座宅子,加起来都没我的院子大!”
侯夫人又心疼又好笑地为女儿拭去泪水:“就为这个委屈啊?”
“段家如今确是家贫,你嫁人前娘也和你说过,但日后可就不一样了……”
侯夫人凑到女儿耳边,说悄悄话:“你梦中的皇帝驾崩,已经成真了。段谨行当丞相,必然也会成真。”
“一品诰命夫人,为了宅子小掉眼泪?”
“以后你有住都住不过来的大宅子!”
他确定江云舒没发现真相,当真以为自己已经被挖了眼睛。
可是江云舒的反应,比他预料的平静得多。
她虽然痛苦,可直到现在,江云舒都不曾后悔!
世上竟有这样的人吗?
江云舒到底是怎样的人呢?
谢凛与她相处越多,反倒越看不懂她。
江云舒伸手向前探路,慢慢地往前走。
谢凛走在她身侧,—开始虚揽着她,没走出多远,就将她整个人搂在怀里。
江云舒依偎在谢凛怀里,耳朵捕捉着周围的声音。
周围有人吗?
那些小宫女小太监在哪里?她在谢凛怀里的样子,有没有被旁人看到?
任何—点风吹草动,都让她浑身紧绷。
而谢凛,似乎很享受她这番模样。
江云舒听到谢凛几次轻笑,笑声中满是恶劣的愉悦。
“小心门槛……”谢凛提醒她,可是已经晚了,江云舒脚尖踢到门槛,—阵钻心疼痛,她倒在谢凛怀里。
谢凛伸手将她抱起,把她打横抱到—张……又长又窄的书案上?
江云舒伸手在两侧摸,摸到了几本书,猜测自己应该坐在书案上。
书案临窗而置,江云舒的后背抵着窗子,脚踝被谢凛握在手中。
“娘娘的脚可是扭到了?”
江云舒连忙说道:“没有!”
可谢凛仿佛没听到她的话—般,径自褪去了她的鞋袜,将她的脚握在他滚烫的手心里,手指还—寸寸地摩挲。
“扭伤不是小事,臣帮娘娘检查—番……”
阵阵凉风从江云舒身后的窗子吹进来。
她身后的窗子开着!
她不知道自己在哪—间屋子里,敞开的窗子对着何处……窗外可有人?
会不会有人从外头经过,看到此时的她与谢凛?
江云舒伸手摸到眼睛上的缎带,原来眼睛看不见,如此令人恐慌。
在—片黑暗中,听觉和触觉都变得格外敏锐。
江云舒听到衣料摩擦窸窣声响……
感受到谢凛微烫的手顺着她的脚踝—路往上,将她的裤管缓缓推上去,凉风从她的小腿上吹过……
谢凛腕间的白玉佛珠,珠子轻轻碰在—起,叮当作响……
江云舒声音颤抖:“回……回寝殿好不好?”
回应她的只有谢凛越来越近的呼吸声。
江云舒紧紧攀着谢凛的脖子,生怕自己往后仰倒,从敞开的窗户掉下去。
她第—次知道,原来温柔到极致和凶狠到极致—样折磨人……
江云舒紧紧咬着嘴唇,不敢在敞开的窗边发出—点声音。
她不敢乱动,可身子依旧止不住地轻颤。她的眼睛还伤着,这样会不会出事?
眼睛周围仿佛越来越胀了……不是她的错觉,江云舒清晰地感受到眼周的胀痛……
突然,她看到了—缕光。
—缕亮光从缎带的边缘透进来。
江云舒愣住,她伸手猛地摘掉了眼罩!
黄昏时分,将坠的太阳光芒温柔,却依旧刺得太久不见光的江云舒双眼流泪。
她看到了!
她看到窗外的庭院空无—人,她看到远处的天色淡紫如烟……
她看到谢凛脸上专注到极致的神情……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弄着,像是—名匠人,在精挑细琢自己最为心爱的美玉。
江云舒与谢凛四目相对。
谢凛看到江云舒的眼神,就明白了。
他轻笑—声:“提早了半日?”
“看来娘娘的血脉偾张得厉害,竟提前半日冲开了穴位。”
江云舒刚想开口,谢凛的手指从她的睡穴拂过。
—阵无法抗拒的困意袭来,她倒在谢凛怀里。
一时间,屋子里针落可闻。
江昭华缓缓扭头,用不可置信的目光看向三姑娘。
五妹妹童言无忌,她甚至没发觉屋里气氛的凝滞,依旧在问:“是你姨娘教你这样准备的吗?”
五妹妹的两份添妆,都是姨娘帮她准备的,一边准备一边教她——二姑娘进宫,身份不同了。你送给二姐姐的添妆,要比送给大姐姐的重两分。
因此五妹妹想着,三姐姐准备添妆时,姨娘应当也教她了。
可是她们两个的姨娘教的怎么不一样?
她备下的两份添妆,只差了一点点……
三姐姐备下的两份,却差了很多很多!
江昭华听到五妹妹的话,脸上瞬间血色褪尽,她不可置信地盯着三妹妹:“你把嵌宝屏风送给江云舒了?”
江昭华知道那个嵌宝屏风!
那是三妹妹最为心爱之物。是三妹妹曾经衣不解带地为母亲侍疾后,母亲赠给她的。
江昭华一直也很喜欢,三妹妹看出来后,说过许多次要送给她,都被江昭华断然拒绝。
三妹妹便开玩笑说:“那等大姐姐出嫁的时候,我给大姐姐添妆,这样大姐姐就不得不收下了。”
可是如今……可是如今!
三妹妹竟然把那面嵌宝屏风,给江云舒添妆了!
而送给她的添妆……江昭华缓缓移动目光,看向匣子里的玛瑙手镯……
她真想用力拂袖,把这对灰扑扑的玛瑙镯摔在地上!
摔得稀巴烂!
江昭华盯着三妹妹,等着三妹妹给她一个解释。
可三妹妹在她面前,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小心翼翼,她随意地朝着江昭华笑了一下,竟然什么都没说。
江昭华气得胸口闷痛。
她不停默念,自己要嫁的是未来丞相,江昭华要嫁人的是将死之人……才渐渐平复下来。
她真没想到,三妹妹是如此势利之人!
日后有她后悔的时候!
“添妆我收下了,我这里正忙,就不多留你们了。”江昭华将三个妹妹轰走了。
三妹妹转身便走,毫不留恋。
五妹妹一脸无措地看向四姐姐。
四姑娘拉住五妹妹的手,又朝着江昭华说了两句客套话,方转身离开。
妹妹们走了,屋子里的侍女和妆娘,谁也不敢说话。
一室死寂,半点喜气也无。
距离出阁的时辰,还有很久。
江昭华到此时才知道,原来她选在江云舒进宫这日出嫁,便事事都要排在江云舒之后。
妹妹们添妆,先去江云舒的院子,再来她的院子。
她出阁的时辰,也在江云舒之后。
迎娶她的队伍要一直等着……等到宫中的迎亲仪仗把江云舒接走了,她才能跟在后头,遥望着江云舒的喜轿出阁。
迎亲的队伍,江云舒的比她长不知多少倍。
喜轿、凤冠、霞帔……江云舒的都是皇帝纳妃的规格,而她只能用侯府嫁女的规格!
处处都要低过庶妹一头!
江昭华从未尝过这样的滋味。
在侯府中的十几年,她在庶妹面前高高在上,她早就视为理所应当。
上辈子,她跌入泥泞、庶妹风光无限,可她毕竟没有亲眼看见!
隔着高墙,一切都是她从其他侍女口中听说。
她不曾亲眼看到比她风光的庶妹!
今日,江昭华亲眼看到了。
满府的宾客都在为江云舒贺喜,宫中的仪仗气派非凡……第一次,江云舒第一次成为众星捧月的主角,她成了那个不起眼的小配角。
她后悔和江云舒同一日成亲了。
罢了,就让庶妹风光一天!
她才不是气量如此狭小的人,连庶妹最后一日的风光都容不下。
江云舒斜倚在轿子上,开始今日的不知道第多少次的补眠。
宫里的喜轿可真高级啊,又大又宽敞,里头还处处包着绸缎,靠上去软乎乎的……对标现代绝对是豪车!
皇帝纳妃的礼节也十分繁复,天不亮就起床,如今已是下午,她还在喜轿上。
累是累了一点,不过江云舒凡事都往好处想。
她今日沉浸式体验了大齐朝的皇家婚礼……仪式感拉满!
在晃晃悠悠的喜轿里,江云舒伸手按了按胸前,层层叠叠的嫁衣之下,藏着一枚贴身的平安扣。
是乔姨娘提前送给她的。
今日她出阁,妹妹们来为她添妆,父亲嫡母来送她出阁。
可是乔姨娘,她在古代自己为自己找的娘,却只能被困在小小的院子里,见不到她穿嫁衣的模样。
江云舒轻轻按着这枚平安扣,鼻梁一酸。
这辈子,她与乔姨娘怕是无缘再见。
只愿她们都能余生平安。
江云舒出阁的时辰早,但皇宫路远,江昭华出阁的时辰晚,但段家路近。
黄昏时分,余霞成绮,天边远近由红变紫。
一阵风吹散天上的云,散云分成两半,一半似振翅欲飞的凤鸟,一半似歪歪扭扭的小虫。
街上的小童伸手指给同伴,一群小童望着天空,嘻嘻哈哈地笑。
同一时刻——
江云舒的喜轿,抬进金碧辉煌的宫门。
江昭华的喜轿,抬进段家的低矮木门。
江云舒糊里糊涂地被叫到正院,又糊里糊涂地回到自己的小院。
她到现在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便宜父亲说,就按嫡姐说的办;嫡母说,是天大的喜事;嫡姐用毒蛇一般的眼神看着她……
这是江云舒得到的全部信息。
她知道,父亲嫡母与嫡姐,做出了一个与她息息相关且极为重要的决定……
而她却一无所知。
这种命运被攥在别人手里的感觉,太糟糕了!
好在江云舒很会排遣。
心情不好,就得吃点好的!
“桃叶,去问问乔姨娘可有空?我请她吃烤肉!”
“柘枝,你去和厨房说一声,今晚厨房不用做我们的饭菜,让厨房切几样肉,再配几样蔬菜,回头我们去取。”
“一定要有猪肉!要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其余的让厨房看着办。”
桃叶和柘枝听到江云舒的吩咐,立刻去安排。这一套流程她们早已十分熟悉,每个月姑娘都要吃两回炙肉,姑娘唤作烤肉。
尤其是天气宜人的春秋两季,姑娘更喜欢在院子里吃烤肉,这个月已经吃过好几回了。
厨房里听到二姑娘又要吃烤肉,高兴地应下来,把肉和菜切一切就送过去,他们最是省事。
刚把炉子支起来,铁板放上去,乔姨娘便带着自己做的饮子来了。
乔姨娘端详着江云舒的神色,看到她与平时一般无二的悠闲自在,感叹道:“侯府已经满是风雨了,你倒是真沉得住气,还有闲情逸致吃烤肉。”
江云舒:“如今天气这么好,院子里这么舒服,正适合吃烤肉。”
院子诶,她住合租房的时候想都不敢想的院子诶,当然要多吃几顿庭院烤肉才不亏!
乔姨娘佩服地看着江云舒:“若是我,早就吃不下了。”
江云舒正在给滋滋作响的五花肉翻面,闻言说道:“那你比较容易瘦。”
瘦子心情不好,吃不下!胖子心情不好,大吃一顿!
江云舒是后者,不高兴了想吃点,高兴了也想吃点,忙了要吃点好的犒劳自己,闲了……反正也没别的事做,那就好好吃一顿吧!
上辈子在舞团里控制饮食太久,这辈子格外馋,好在七分饱的习惯深入骨髓,跳舞消耗也大,这辈子身形依旧纤细窈窕。
乔姨娘压低声音问江云舒:“府里传的那些到底是不是真的……你要替大姑娘入宫为妃?”
江云舒沉默片刻:“我也不知道。”
刚听说这个谣言的时候,她觉得百分百是假的!
可是去过正院后,江云舒拿不准了,听侯爷和夫人透出来的意思……她竟觉得有五成可能是真的!
“姨娘,我想不通,进宫为妃这样的好事,怎么能从大姐姐头上落到我头上?”江云舒问道。
江云舒把乔姨娘当好姐姐,乔姨娘把江云舒当亲女儿,有些话她本不该说,但是必须让“亲女儿”明白。
乔姨娘声音压得更低:“你傻啊,落到你头上,说明那就不是好事!”
江云舒自然也想过,可是入宫为妃,在古人眼中是天大的好事啊!
乔姨娘看江云舒依旧凝眉不解的模样,凑近她的耳朵:“皇帝后宫诸多宫妃,这么多年却无一人有孕……”
江云舒震惊地瞪大眼睛,乔姨娘在暗示什么?
皇帝不能生孩子?
还有这等好事!
江云舒立刻期盼起来,希望真的如此,皇帝不皇帝的不要紧,她在古代的最大梦想就是嫁一个没有生育能力的男人!
江云舒在现代只活到二十岁,还没来得及思考要不要生孩子这个问题。
但是到了古代,江云舒在生育问题上再无犹豫,不想生!特别不想生!能不生就坚决不生!
回忆如潮水般涌来。
诱人的烤肉香,变成了浓烈的血腥气……
苏姨娘难产而亡,并不是生下她后立刻死的,而是生产的七天后。
刚出生七天的小婴儿,根本不记事……可江云舒是穿越的。
她清晰地记得,小小的自己被抱在一个温暖的满是奶香味的怀抱里。
那个过分年轻的姑娘,声音中已经有了初为人母的温柔,轻哼着家乡的小调哄她睡觉。
突然,剧痛让她哀嚎,她忍着巨大的痛楚,把江云舒放在床边。
紧接着,江云舒闻到了浓烈的血腥气。
她害怕极了,想扭头去看,可是她的脖子软趴趴地动不了。
许久的兵荒马乱后,一个仆妇将她从床上抱起,江云舒终于看到这辈子生下自己的人。
刚出生的小婴儿,看这个世界仿佛隔着一层膜,一切都模模糊糊的。
江云舒看到大片大片的红色。
她愣了一下,才明白过来。
那不是红裙子,也不是红帐子。
……是满满一床的鲜血。
“云舒?云舒!”乔姨娘的呼唤声,让江云舒回过神。
“啊!烤肉快焦了!”
江云舒手忙脚乱地给烤肉翻面。
乔姨娘松了一口气。方才江云舒走神的时候,她的神色看起来是那么的悲伤……
此时看到江云舒眼中只有烤肉的样子,乔姨娘心想,刚才是自己看错了吧。
乔姨娘看到江云舒没心没肺的模样,实在放心不下她,讲得更细。
“宫妃身份尊贵,可若是没有孩子,年老色衰后的日子也不好过。”
“更何况本朝一直都有宫妃殉葬的规矩,若是新帝没有大赦,无子的宫妃可是要殉葬的!”
乔姨娘想,必定是侯爷打听出来皇帝不能生子,不想让大姑娘进宫,才换了二姑娘。
江云舒听到乔姨娘的话,却一点都不在意。
“皇帝才二十岁,又不是七老八十的老头子。”
若是嫁个老皇帝,江云舒自然担心殉葬的事,可是皇帝没比她大几岁,指不定谁能活过谁呢。
“姨娘想开点,没准我死在皇帝前头了呢?”
乔姨娘:“…………”
反正江云舒觉得,老了以后殉葬死掉,比年轻时候生孩子死掉划算多了!
江云舒真的开始期待了,不能生育的年轻帝王……啧啧,这是什么仙品!
很快,她的期待就成真了。
侯府再一次接到宫中旨意,这一回,将入宫为妃的人从江昭华改成了江云舒。
官方给出的说法是,之前江昭华接旨后便大病一场,钦天监算了八字,发现江昭华与皇帝的八字不合,若是进宫为妃,对两人都有害。
同时,钦天监还测算了江家其他女儿的八字,发现江云舒的八字与皇帝极合。
若她为妃,对皇帝大有裨益。
江云舒私下忍不住吐槽:“八字是块砖,哪里需要往哪搬!”
钦天监还测算出了一个好日子。
一个月后,就是江云舒进宫的日子。
今夜,是她的初次,也是段谨行的初次。
她虽然受了一些苦楚,但想到这里,江昭华便觉得这都是值得的。
夫君只是生疏了些,日后两人一起……慢慢熟练起来,应当就不会这么痛了。
想到这里,江昭华又改了主意。
她不想让夫君纳妾了。
她的身与心,都属于夫君一个人。
夫君的身与心,也应当都属于她一个人。
第二日,侍女捧着喜帕给段母看,段母吓了一跳。
“这……这么多血!可曾上了药?”
段母让侍女拿着药过去,江昭华这才知道要上药。
她身边的贴身侍女都未经人事,自然不懂这些,陪房里的几个姑姑倒是懂,可是段府住不下,她们都远远地住在了庄子上。
段母送来的药,用一个粗糙的小瓶子装着,江昭华拿起来就皱眉头。
“这样的药,能管用吗?”
江昭华信不过段母,更瞧不上段母送来的药,让自己的侍女出门去配药。
没想到侍女配回来的药一模一样,侍女说道:“大夫说,这种药最管用……”
即便如此,江昭华用的也是侍女刚配回来的,用上之后果然感觉身上轻快多了。
段府宅子小,一堵薄墙隔不住秘密,江昭华让侍女出去配药的事,段母自然知道了。
段母气得骂人:“好心当作驴肝肺!”
-
虽然用了药,但是江昭华的身子在回门前一日,才刚刚养好。
她对着镜子照了照,行走坐卧都看不出动作凝滞,庆幸地长舒一口气。
这样就不会让母亲担心了。
段谨行虽然伤到了她,可他对她的温柔体贴做不得假,他只是没有经验,才会如此的。
想到这里,江昭华脸颊发烫,这些话她不好意思对任何人说,哪怕对着母亲,她也说不出口。
因此在母亲细细询问她成婚后日子过得如何之时,江昭华只说自己烦恼段家宅院太小,以及她的婆婆性子凶恶。
侯夫人知道女儿向来端庄矜持,闺房之事定然说不出口,便主动追问。
果然,女儿的脸一下子红了,声如蚊蚋地说道:“夫君他很是体贴。”
侯夫人哪里能猜到内里?听江昭华这么说,便放心了。
至于段家宅院太小,婆母难缠,这都是侯夫人早就知晓的,她并未放在心上。
皇帝驾崩,让侯夫人再无任何怀疑,她坚信段谨行会当丞相!女儿是一品诰命夫人!
此时的忍耐,都是值得的。
不过侯夫人疼了十几年的女儿,自然也舍不得她挤在小宅子里,日日住得不舒心。
侯夫人说道:“回头我与你父亲说一说,让你父亲寻一套合适的宅子,你们搬过去住。”
江昭华愣住:“我是嫁人,又不是招赘……哪里有娘家买宅院的?”
侯夫人不以为意:“我和你爹都乐意就行。”
至于段家,侯夫人根本没想过他们会不愿意。白得一套宅院,岂不是要乐翻了?
江昭华听到母亲的话,高兴地直点头,立刻感觉生活有了盼头。
段谨行沾她的光,能搬进大宅子,对她必定更加恩爱。
那个老虔婆,住在她的宅院里,以后定然也不敢再骂她!
侯夫人看到女儿这么高兴,心中也高兴极了。
她随口说道:“虽然你是侯府嫡女,段寡妇是无知妇人,可她毕竟是你婆婆,你不要被人挑出错处。”
江昭华敷衍点头,并没有将母亲的教诲放在心里。
而侯夫人,也并非是真心教导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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