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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距离灭国还有七天?他坐吃等死了崇祯唐通全文

文盲写小说 著

现代都市连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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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崇祯唐通   更新:2025-04-05 04:09: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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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距离灭国还有七天?他坐吃等死了崇祯唐通全文》精彩片段


王承恩一声令下,整个銮驾队伍缓缓启程朝皇城方向匀速走去。

范景文看着銮驾远去的方向,缓缓摇头。

在他看来京师是守不住的。

大明能有今日,非城不坚炮不利,而是失去了民心。

老百姓能有什么奢求?无非是吃一口饱饭而已。

不解决吃饭的问题,空谈守城将毫无意义!

京师皇城外一处府邸内,数人聚齐。

如果有在朝为官之人看到肯定会认出他们。

前工部尚书张凤翔,吏部左侍郎沈维炳,礼部右侍郎杨汝成,户部督饷左侍郎党崇雅。

这些人中,张凤翔是齐党,党崇雅诗晋党,沈维炳是东林党,杨汝成是宣党。

张凤翔率先发话:“海柯(沈维炳字海柯),内阁首辅魏藻德被崇祯砍了头,新任首辅李邦华与我们不在同一条船上,以后对他什么态度?是战还是和?”

沈维炳脸色微变:“稚羽兄(张凤翔字稚羽),这里虽然没有外人,但还是称皇上为好。”

沈维炳担心的不无道理,崇祯今天的所作所为显然是有备而来,谁也不敢保证在座的这些人没有他的细作?

锦衣卫和东厂虽然早已不如从前,但他们也不是吃干饭的。一旦被他们抓到把柄,至少要搭上几千两银子。

张凤翔淡然一笑道:“崇祯乃一黄口小儿也,不足为惧。若他只是将魏藻德关押收监,老夫肯定有所顾虑,毕竟他有对我们不利的东西。但魏藻德已死,平日里与我们又无书信往来,崇祯想抓我等的把柄可就难喽。”

“至于李邦华...”张凤翔眯着眼,“你们都说说自己的想法,老夫现在不在朝堂中,无官一身轻!”

张凤翔崇祯十五年时任兵部右侍郎一职,后来当了几个月的工部尚书,随后被崇祯贬回了兵部,几个月后夺官下狱。

在众人求情之下,仅被免职处理。

沈维炳左右看了看,开口说道:“首先确认一点,李邦华和皇上是一条心,否则他也不会突然升到内阁首辅的位子上。”

“皇上今天先是砍了魏藻德的脑袋,随后以借钱的名义将兵部尚书张缙彦,成国公朱纯臣下狱。若不是范景文家境贫寒说了实话,恐怕他也会受到牵连。”

“皇上今天的所作所为,我认为是一个信号。”

“什么信号?”众人皆是不解的看向说话的沈维炳。

“他想夺权!”

夺权?张凤翔一脸严肃的陷入沉思。

礼部右侍郎杨汝成则是露出疑惑表情,他不解的问道:“陛下夺什么权?夺谁的权?”

“现在六部尚书和内阁首辅、阁臣都是他的人,远的不说,圣旨最起码不会被驳回。只要圣旨一到,你我敢不遵守?我等虽然为人臣,但手中的权利早已经被收回去了。”

“此言差矣!”户部督饷左侍郎党崇雅接过了话题,他解释道:“汝成兄只在礼部任职,对其余各部不甚了解也很正常。”

“尚书做尚书的事,侍郎做侍郎的事。以我们户部为例,陛下让督饷,尚书也让督饷,我们找谁要?”

“皇亲国戚?朝廷勋贵?士绅商人?寻常百姓?”

“皇亲国戚有权有钱,咱们得罪不起。朝廷勋贵关系错综复杂,我们也得罪不起。士绅商人是我等的靠山,不能向他们征税。”

“能征的只有老百姓了,他们没权没势,只要衙门的差役一到,便会乖乖的把钱交出来。”

“钱到了户部,尚书才不管钱是怎么来的,陛下更不知道钱来自何处,就算知道了他又能怎样?”



李若琏自知失态,急忙手忙脚乱的爬起来重新跪好,不停地磕头:“陛下恕罪,臣有失礼仪,求陛下恕罪,恕罪。”

“臣在锦衣卫任指挥同知一职,锦衣卫乃皇帝亲军,只效忠陛下一人。就算给臣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做如此大逆不道之事,求陛下明察。”李若琏以为崇祯是在考验他,第一时间表明忠心。

“你想抗旨?”崇祯质问道。

“陛下,臣宁愿违抗圣命也不能做出如此不忠之事。”李若琏声音颤抖,语气却斩钉截铁不容反驳。

崇祯微微皱眉,他在脑海中快速思考对策,片刻后说道:“你不刺杀朕,朕怎么杀那帮满嘴仁义道德的伪君子?”

“不杀那帮伪君子,钱从何来?”

“没有钱怎么拯救大明?”

“其中的厉害,你明白吗?”

见李若琏誓死不从,崇祯开始解释。

“朕让你刺杀只是做个样子给别人看,朕以此为由戒严京师。抓凶手的任务自然而然的会落到你们锦衣卫手上,谁是凶手还不是你说了算?”

崇祯的一番话让李若琏茅塞顿开,他不由得暗暗佩服:计谋原来可以这样用。

“陛下,臣听懂了。但是臣不敢,陛下乃九五之尊,若臣失手,后果不堪设想。”

“你不会真想杀了朕吧?”

李若琏急忙磕头:“臣不敢。”

“那就不会失手,你不用真的伤到朕,只需让人看到你行刺的场面就行。”

“臣恕难从命!”李若琏跪在地上还是不同意。

就算不是针对他的圈套,被人发现行刺皇帝可是大罪。

他抗命不遵最多砍头,行刺皇帝诛九族。

崇祯真的生气了,他猛地一拍龙椅,站起来说道:“朕是天子,守国门保社稷,死了又如何?”

“朕不怕死,怕的是老百姓吃不饱穿不暖,终日奔波流离失所。”

“流贼为什么剿不完?孙传庭说李自成有民心,什么是民心?”

“你说,什么是民心?”

李若琏不说话。

崇祯继续说道:“民心民心,饥饿时给他一口饭就能收获他的心。”

“朕要做的是收获全天下老百姓的民心,但是在此之前,朕得有足够的钱发饷,赈灾,免粮。”

“否则,大明朝将山河破碎。这天大的罪,你担得起吗?”崇祯见李若琏不敢接任务,一顶巨大的帽子扣了过去。

李若琏听罢头皮发麻,跪在地上久久不语。

不知过了多久,李若琏抬起头眼睛潮红一片:“陛下,臣领旨。”

呼...

崇祯再次松了口气。

“此事由你亲自去办,不能泄露任何风声。”

“臣,遵旨!”

李若琏施礼后迈着沉重的步伐朝外走去,每走一步心里便沉重一分。

压力太大了。

他也没想到锦衣卫竟然有行刺皇帝的差事,而且是皇帝亲自下达的差事。

看着李若琏远去的背影,崇祯问刚从内阁回来的王承恩:“现在什么时辰了?”

“回皇爷,现在巳时末刻,再过半个时辰才是去戊字库的时间。”

一个小时...来得及。

崇祯吩咐道:“王承恩,太子,永王,定王,周皇后和一众妃嫔去往乾清宫,朕有话说。”

“遵旨!”

朝堂的事暂时解决了,接下来要给大明寻找后路。

崇祯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守住北京城,现在能做的是给太子铺路,给大明指一条明路。

很快,乾清宫内人头攒动。

三位皇子,妃嫔内眷们你看我,我看你,猜测到将要发生什么。

正月初的时候,皇帝和内阁商量过南迁之事,当时因为种种原因,再加上崇祯反复无常的性格,没能成行。

今天召集众人,肯定是旧事重提

三位皇子和众妃嫔、公主向崇祯叩头之后分左右而立,大家心中七上八下,等待自己的命运。

所有人都知道留在京师很危险,去往南京才安全。

崇祯看着下面一帮熟悉的陌生人,稳了稳心神,开口道:“都坐下吧,今天只有亲人,没有君臣。”

乾清宫内没几个座位,众人不敢说话也不敢去座,只好依次席地而坐。

崇祯继续说道:“流贼犯境,势不可挡。王承恩总领九门提督,他说北京城大抵是守不住了。”

刚说完,安静的乾清宫顿时乱了起来。

大明有制,后宫不得干政,就是私下里议论都不行。她们虽然早已通过其他渠道得知北京城难守的消息,但这句话从崇祯帝嘴里说出来还是颇为震撼。

“肃静!”王承恩尖锐的声音将其他声音压了下去。

“永乐十八年迁都北京,世人皆称天子守国门。这是一份荣誉,也是一份责任。朱家人从不畏惧死亡,誓死也要守护华夏。”崇祯声音变得沉重。

“可流贼势大,京师难守!”

“所以朕怕啊!”

“怕天下大乱,黎民受苦!”

“怕建奴南下,百姓遭殃!”

“怕大明近三百年的基业毁在朕的手上!”

“朕不想当一个亡国之君,也不想让你们遭受亡国之苦。”

“权衡利弊,朕认为暂时南迁才是上上策。”

这些皇室成员沉默不语,京师就是家,他们不想离开这一方故土。可是继续待下去,温馨的家会变成冰冷的墓地。

这些坟墓会被流贼推倒,挖出。

本应被厚葬的尸体也会变成荒野上的枯骨。

一念至此,有些人轻声抽泣起来。哭泣好像能传染,眨眼间乾清宫内哭声一片。

崇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内心毫无波澜。

宗室尤其是皇室的人太过软弱无能了。

明末死于天灾人祸的百姓无数,皇室中人仅仅因为离家而哭泣,那些荒野上的坟茔,断桥下的枯骨,又有谁来替他们悲伤?

等众人情绪稳定,崇祯继续说道:“朕决定,太子、定王、永王去往应天府,六宫内眷,内臣百官除少数人随行外,其余人等与朕固守京师,等待勤王之师。”

“到应天府后,太子监国。”

“如果朕身死殉国,你便在应天府继位登基。”


安排完这些后,崇祯开始复盘计划。

太子去南京是朝堂上商议好的事,就算内阁和六部没换人,这道圣旨也会顺利下发。

水师总兵黄蜚是忠君派,自幼在辽东跟随舅舅黄龙抵抗建奴,李自成攻进北京后他率军南下驻守镇江。弘光帝死后他誓不投降,率水师再次南下进入舟山,辅佐隆武皇帝。最后兵败自杀未遂,被清军杀害。

崇祯相信,黄蜚肯定会按照他的旨意办事。

唯一的变数是刘泽清。

此人生性狡诈,万一他不上当,之前的努力都白费了。

他想了想,说道:“王承恩,发给刘泽清和黄蜚的圣旨都加一句话,拖欠的军饷已交于太子,届时太子会替朝廷补发军饷。”

明军缺钱,不止刘泽清,大明所有军队都缺钱。以太子和军饷为诱饵,对方即便不去南京会前往铁门关领取军饷。

如此一来,变数就成了定数。

“去吧,让内阁即刻拟旨,顺便把李若琏喊过来。”

“遵旨。”

不多时,一身大红朝服的李若琏满怀期待的来到偏殿。

吴梦明和王之心都被负以重任,也该轮到他了。

明朝锦衣卫并非人人都有飞鱼服,飞鱼服也不是锦衣卫的常服。

比飞鱼服尊贵的还有蟒服,斗牛服,他们都来自皇帝的赏赐,被赏赐的人可以是文官,也可以是武将。

总体来说是一种荣誉,清朝的黄马褂与之有异曲同工之处。

李若琏是崇祯元年武进士,此时已年近四十。虽人到中年,体型却保持的非常好,脸颊消瘦,双目炯炯有神。他脚步轻快,三步并作两步,很快来到崇祯面前。

“锦衣卫指挥同知李若琏参见陛下。”

“起来吧。”崇祯仔细打量对方一番后问道:“京师三千锦衣卫,战力如何?”

李若琏面沉似水的思忖片刻后说道:“陛下,锦衣卫早已是徒有虚名了。锦衣卫内部普遍的吃空饷,莫说监察百官,就是与普通士卒对战都不一定打得过。”

“吴指挥使对东厂言听计从,锦衣卫处处受东厂辖制。再加上欠饷严重,臣手下有本事的人早就寻了其他出路。剩下的要么老弱病残,去别的地方也没活路,不如在锦衣卫待着最起码还有口饭吃。要么混日子,混一天是一天。”

崇祯对李若琏的话没有任何意外。

但凡锦衣卫还有一战之力,大明朝也不会亡的那么快。

“锦衣卫都会使火器吧?”

“回陛下,锦衣卫每年都有考核,火器,弓弩,近战,骑马是必考项,虽然成绩造假做不到精通,但熟练使用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那就好!

崇祯松了口气,锦衣卫再差也比三大营的人强。

“锦衣卫内部的事先放一下,朕有个关于流贼的问题。朕听说流贼有一首诗,你可知道诗的内容?”

李若琏沉吟片刻,“陛下,臣不敢念。”

“无妨,朕想知道。”

“是,”得到崇祯的允许后,李若琏才小心翼翼的念道:

“朝求升,暮求合,近来贫汉难存活。”

“早早开门拜闯王,管教大小都欢悦。”

“杀牛羊,备酒浆,开了城门迎闯王,闯王来了不纳粮。”

“吃他娘,着她娘,吃着不够有闯王。”

“不当差,不纳粮,大家快活过一场。”

崇祯跟着李若琏念了一遍,又在心里默念几遍。

稍微熟悉后,崇祯问:“李若琏,朕把这首诗改一下,传遍京师最快需要多久?”

“改诗?”李若琏挠着脑袋有点迷糊。陛下怎么了?流贼的诗是禁诗,能改成什么样?

不过作为臣子,他没有多问。锦衣卫三教九流五行八作,形形色z色各种人都有。

想了想回答道:“如果郎朗顺口,最快需两日。”

“好!你拿笔记一下,朕现在就给你改,前面不要,直接从后面改。”

李若琏不敢怠慢,拿出随身携带的纸笔开始记录。

随身携带纸笔是锦衣卫的老传统了,这一点他从没忘记过。

“开城门,迎闯王,闯王来了不纳粮!”

崇祯刚说了一句,李若琏差点跪下。如果不是在皇宫,他有十足的理由怀疑皇帝是假的。

这哪是改诗,分明是替流贼搞宣传!

“陛下,这...这不妥吧?”李若琏不敢不问,也不敢多问。

“别急,后面改了。”

“杀儿子,抢婆娘,房子粮食全烧光。”

“来得快,走的忙,留下一地好二郎!”

“不种地,不垦荒,来年全家泪汪汪。”

“就这些吧。”崇祯自己念了几遍,词和韵都顺口,“马上安排人在京师传唱。”

“遵旨!”

李若琏刚要施礼告辞,却见崇祯站了起来。

只见崇祯穿着打补丁的龙袍,慢悠悠的走到李若琏身边,正打算低语几句,却发现李若琏扑通一声直接跪在了地上。

李若琏压力很大。

他搞不懂崇祯皇帝离自己这么近是要干什么。

虽然皇帝一句话也没说,但是那股帝王之气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李若琏跪在地上浑身颤抖的说道:“陛...陛下,臣惶恐。”

“不要惶恐,朕还有两件大事要交给你。”

“请陛下吩咐。”

“第一件事是保护好内阁的人,尤其是今日朝堂上朕提拔的那些人,有问题吗?”

放在平时李若琏绝对毫不犹豫的答应,但今天压力太大了,他努力回忆着朝堂上发生的一切,片刻后才说道:“陛下,没有问题。”

“好,出了问题拿你是问。第二件事比较棘手,朕思来想去也就你能胜任。”

李若琏心中的恐惧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兴奋。

来了,终于来了。

陛下要给我安排一件棘手的事。

黄天在上,我李某人终于要出人头地了!

“陛下,臣是武进士出身,虽然年近四十,身上的功夫却没落下。只要陛下一声吩咐,莫说刀山火海,就是十八层地域臣也毫不犹豫的跳进去。”

“好,很好,非常好!”崇祯高兴的夸赞起来。

他要的就是这份忠心和勇气。

“不知陛下所为何事?”

“刺杀一个人。”

“不知是何人?”

“是朕。”

“嗯?”李若琏以为自己的耳朵坏了,他抓了下耳朵再次问道:“陛下恕罪,臣刚才没听清。”

“朕让你刺杀朕!”

“啊!”李若琏如遭雷击,他不可置信的抬起头看向崇祯,看清对方的那张脸后,身体向后一仰整个人摔倒在地上。


王之心愣了下,由于片刻后脸色恢复如初,他继续说道:“第二个问题,咱家想知道陛下当着你的面,提到过定国公吗?”


他怕李若连误会,急忙解释:“指挥使大人莫要误会,咱家只想知道陛下是否怀疑过定国公,并非打探陛下言行!”

“刺客的尸体在定国公府上被发现,他身上没有留下任何证据。咱家手下的人拿着画像找了半个京师,也没人辨认出身份。按理说,定国公嫌疑最大。”

“可陛下为什么不将他拘押审问,反而只让厂卫包围府邸?”

“王提督的意思是?”

王之心认真的说道:“咱家以为,陛下早已认定了朱纯臣是刺杀他的凶手,只是找不到证据。咱们都是给陛下办事的,有些时候不能认死理。”

“朱纯臣就是凶手!吴梦明是帮凶!”

李若琏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了。

王之心胆子太大了,竟然当着他的面把诬陷的过程说了出来。

他要干什么?

王之心毫不在乎,他站起身说道:“咱家把这些告诉你不为别的,只是想和指挥使大人通个气。”

“这是咱家的做事风格,也是东厂的做事风格。跟着东厂走,咱家保证你荣华富贵。”

李若琏心中冷笑,皇上把那些任务交给他,已经说明东厂不在锦衣卫之上了。

他微笑着摇头:“王提督,吴指挥使之前跟着你们东厂走,下场好像有点惨,成了朱纯臣的帮凶!”

王之心一怔,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不过他毫不在乎,转回身一脸认真的说道:“你觉得陛下是信任你们这帮无能的锦衣卫,还是信我们这些内臣?”

“你可以不跟着东厂走,但后果自负!”

说罢,王之心高傲的转过身,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了出去。

李若琏捏紧双拳,盯着他的背影动了杀机。

......

乾清宫。

崇祯让人去司礼监将这几天的题本,奏本全都拿来。

题本不多只有寥寥数十本,奏本的数量直接攀升到上百之多。

明朝所有奏疏先送至内阁,内阁大臣阅览后,写出内容大概,既“引黄”。随后阁臣用小票写出奏疏的应对方案,既票拟。

紧接着大臣会将“引黄”和“票拟”贴在奏疏上,呈递给皇帝。皇帝会在大臣“票拟”的奏章上用红笔“批朱”。在明朝的中后期,朱批大部分都有秉笔太监来“批红”,皇帝只要语音发话即可。

同意的“批红”,不同意的退回内阁让其修改叫“改票”,不知道如何处理,但是感觉内阁给的意见不满意,暂时留下来不处理的叫做“留中”。

第一次当皇帝的崇祯连当然不会放过批红的权利,他拿着红毛笔一本本翻看。

王承恩站在旁边负责传递奏疏。

批完题本后,崇祯拿起奏本。

第一本就是替成国公求情的,说什么成国公祖上劳苦功高,看在当年与成祖皇帝南征北战的份上绕过他。

第二本还是求情的。

第三本...第四本...一百多本都是求情的。

魏藻德已死,现在被关押的人有成国公朱纯臣,前兵部尚书张缙彦,前户部左侍郎王正治。

奏本中给朱纯臣求情的最多,其次是张缙彦,最少的是王正治。

内阁的票拟意见基本都出自李邦华一人之手。

票拟权本来是内阁大臣集体拟票,再交给皇帝。但是到了明朝中后期,拟票的权力落到首辅手里。



“账册上记载了自崇祯十五年到崇祯年十七年元月,陈演任户部尚书时,户部雇佣商号为九边大军运粮草,器械的所有记录。”


“总共有二十八家商号,其中陕西商号有三家,山西商号有十家,浙江商号有五家,山东商号三家,南直隶徽州商号四家,湖广商号三家。”

“据账册记载,每次运送时,其中一些商号会向陈演进献数量不等的银子。多则十数万,少则数千,总数加起来已达数百万之巨。”

“陈演收到银子后并不会独吞,而是将银子分成几份,送给朝中大臣。这些大臣多在吏部,兵部,工部和户部任职。”

“臣顺着这条线索,昨夜已将相关商号的人全部缉拿押在诏狱。并在这些商号里找到了被抢财物,经过连夜审讯,真凶已经招供。”

“真凶是谁?”李邦华忙问道。

“凶手有百余人,分属八家不同的商号。他们知道伪装成抢钱杀人的凶手,实际上是寻找这本账册和这些书信。”

八家商号?

晋党领袖党崇雅有种不好的预感。

不等众人缓过神,李若琏高举手中的书信说道:“这些是陈演与朝中大臣往来的信件,还有陈演私通流贼和建奴的铁证。”

“这些商号就是陈演私通流贼的帮凶,他们想杀人灭证。”

此言一出,满朝皆惊!

他们对陈演贪污并不意外,意外的是前内阁首辅竟然私通流贼和建奴!

贪墨是一回事,私通流贼和建奴是另外一回事。

前者砍头抄家是上限,后者砍头抄家是下限!

“其中一封信是李闯贼手下大将刘宗敏,亲笔写给当朝户部左侍郎沈维炳的,不知为何落到了陈演手中!”李若琏举起一封信,递到李邦华手中。

李邦华脸色难看至极,虽然他知道沈维炳速来贪墨,但给朝廷办事却从来不马虎。

只要户部有钱,前线的军饷和粮饷就不会延误。

这也是他继续重用沈维炳的重要原因之一。

万万没想到,他竟然私通流贼!

李邦华颤抖着双手打开信纸,里面的内容跃然纸上。

看过之后李邦华咽了口唾沫,“海柯...李指挥使说的可是真事?”

沈维炳虽然非常震惊,但还是第一时间进行了否认:“陛下,李阁老,臣冤枉!”

“臣乃大明子民,食君禄解君忧。现在流贼将至,正是用人之际,账册上的内容全是胡编乱造,是流贼的反间计,万万不可相信。”

“求陛下查明真相,还臣清白!”

崇祯面无表情:“诸位怎么看?”

见东林党的沈维炳出事,七八个东林党人纷纷下跪说情。东林党之中属沈维炳官职最高,如果他出了事,东林党将无力与其他党派进行抗衡。

除了这十几个东林党人,其他朝臣站在原地默不作声。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他们巴不得东林党人出事,现在不火上浇油已经算是做善事了。

“臣以为此乃反间计也,目的是让我们君臣离心,陛下千万不要上当!”

众人回头,看到说话的人是户部督饷左侍郎党崇雅后纷纷一愣。

党崇雅是晋党,他怎么会帮着东林党说话?

片刻后,众人了然。

账册上有党崇雅的名字,此时帮沈维炳就是帮他自己。

党崇雅是晋党领袖,在他的带领下十几个大臣纷纷下跪,表达了同样的看法。

党崇雅必须谨慎应对。



张容刚想说什么,被高文采伸手制止。


“我累了,这一次就让张公公带着你们冲锋吧。”

眼看敌人越来越近,张容来不及悲伤,迅速调整队形。

“高文采,这一次冲锋的口号就由你来喊吧,打完这场仗咱们一起吃烤馒头。”张容伸出满是血迹的左手,擦了擦眼睛。

“好,全体都有...”

“杀!”

铁蹄铮铮,刀剑齐鸣。

张容揉了揉湿润的眼睛,指挥残存的五百骑兵向敌人再一次发起冲锋。

他回头看向高文采的尸体,心中五味杂陈。

东厂素来瞧不上锦衣卫,内部称锦衣卫是陛下的狗,他们才是陛下的奴婢。

不知为何,今日他竟对高文采的死感到了悲伤。

或许是因为那几顿烤馒头吧!

张容化悲伤为愤怒,催动胯下的战马,朝对方的主将冲了过去。

在他的带动下,五百骑兵宛如滚滚洪流,倾泻而下。

骑兵交锋,胜在气势。

果毅将军张能看着冲过来的五百骑兵有些诧异,对方明明只有五百人,却有着五千人的气势。

来不及惊骇,双方的骑兵纠缠在一起。

惨叫声此起彼伏,一个个鲜活的生命就此逝去。

有的人被马压在身下,骨头折断内脏碎裂;有的被砍下胳膊,趴在马背上惨叫;有人身上扎满了箭矢,仍然挥舞着武器冲向敌人;有人头盔丢失被削掉半个脑袋,剩下的一只眼睛绝望的寻找归宿。

这是一场血与肉的战争,钢铁是永恒的旋律,战马嘶鸣间,胜负已分。

冲锋过后,果毅将军张能回身观察,发现身后的骑兵仅余五六百骑。

要知道,刚才支援两队合二为一,至少有一千三四百人。

就算对方战斗力再强,也不可能一个冲锋杀他一半人。

往远看,有五六百个骑兵与战马一起摔倒在地。

那些战马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鼻子前的白雾在月光下尤为明显。

人可以凭一口气撑着,战马不行。

连日奔波没有得到充分休息,再加上之前连续的冲锋,将这些马最后一丝力气都榨干了。

一个士兵走到倒地的战马面前,手中的鞭子不停地抽打:“起来,快他妈起来!”

然而战马浑身发烫,肌肉抽搐四肢僵硬,已然废了。就算不死,救过来也无法骑乘。

张能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知道大势已去。

完了,彻底完了!

功劳没抢到,反而损失三千精锐。

这些精锐都是他亲自带出来的,痛,真痛!

“将军,明军以逸待劳,咱们撤吧!”一个亲兵坐在马上提议道。

“撤!”张能犹豫一秒后,下达了决定。

“战场上那些兄弟怎么办...?”

看着战场那些尚在战斗的士兵,张容的心再次痛了一下。他们没有投降,而且举起手中的武器奋勇抵抗。

可骑兵没了马犹如将军没了兵,突然站在平地上战斗根本不习惯,顷刻间被明军斩杀。

“自求多福吧!没有马,即便被咱们救了,他们也跑不过明军。”

张容此时与左都督刘文耀率领的八百骑兵会和,他大声喊道:“刘都督,太子安危如何?”

“放心,无恙。”刘文耀冷漠的眼神在战场上来回搜寻。

擒贼擒王,对方想抓太子,他也想抓住对方的主将。

片刻后,他找到了张能。虽不知对方的姓名,但傲然立在一群骑兵中,而且气势不凡,肯定不是等闲之辈。

他指着张能的位置喊道:“王世德。”



当然怕!

但是。

大明以孝治国,只要周奎没有做出谋逆之事,崇祯就不能把他送进诏狱。

因为周奎是崇祯的岳父,周皇后的父亲。

为父者,没有错,错也是对。

可以罚,不可以惩。

如果他真的以贪墨之名将周奎押进诏狱,此举将威胁国本。

崇祯早就料到周奎会死鸭子嘴硬,他微笑着说道:“既然国丈说这些钱财都是皇家赏赐,那么朕就不客气了。现皇家有难,正是用钱之际,朕以天子之名将这些赏赐暂且收回,等朝廷富裕了加倍奉还。”

周奎整个人都惊呆了!

他被崇祯的脑回路震得头脑发木,浑身发凉。

“这...这...陛下乃大明天子,岂...岂能出尔反尔?况且赏赐如同泼出去的水,岂有收回的道理?”

“朕就是道理!”崇祯懒得和这厮费口舌,“王承恩,还不速速将这些马车牵进皇城?”

“臣...遵旨。”王承恩吩咐午门附近的锦衣卫,厂卫将马车赶进皇城。

“陛下...陛下...”周奎仿佛没了力气,瘫坐在地上陛下陛下的喊个不停。

他不甘心自己一辈子的继续被崇祯抢走,又不敢做出僭越之举,只能瘫在地上不停地哭喊。

见周奎愈发得寸进尺,崇祯脸色有些厌烦。如果不是周皇后的面子和以孝治国的根本,他恨不得直接将他砍了。

他走上前伏在周奎耳边低语道:“国丈家产千千万,马车上最多装了八成吧?剩下的两半是不是藏在府上?要不朕让东厂去挖一挖,掘地三尺找不到就掘地四尺!”

周奎瞬间闭嘴,他用衣袖擦干眼泪,看着面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皇帝,心生恐惧!

他好像什么都知道.

不,他就是什么都知道!

“朕不是不敢杀你,东厂和锦衣卫有很多让你悄无声息死去的办法。朕很喜欢周皇后,你活着的意义是不让她伤心,仅此而已!”

“如果你继续放肆,休怪朕无情!”

黑暗之中,灯光之下,崇祯的脸色阴暗交错,变幻不定。那一刻他不是天子,不是君王,而是一头嗜血的猛兽。

周奎下意识的疯狂点头,不敢有半分造次。

有了周奎带头,其余勋贵纷纷放弃抵抗。

就算有抵抗的想法也无能为力了。

京师三大营都在这里,他们的上司京营总督是崇祯的人。

五城兵马司和巡捕营也在这里,兵部尚书也是崇祯的人。

锦衣卫和东厂更不必说了,唯皇命是从。

一众勋贵脸色僵硬着离开午门,身影消失在京师的黑夜之中。

内阁首辅李邦华问道:“陛下,太子既已离开,在皇城外驻守的三大营士兵是不是可以撤走了?”

“拖欠的军饷都发了?”崇祯没回答问题,而是反问了一句。

“尚未发放完毕。臣让户部先将锦衣卫和东厂的饷银补齐,随后才与兵部交接军饷。”

勇卫营,锦衣卫和东厂的饷银由户部直接发放。三大营,五城兵马司的饷银先由户部转到兵部,再由兵部统一发放。

“嗯,”崇祯点点头,没有反对。作为皇帝的亲军,他们有这个资格和权利。

“既然朝廷有银子,三大营,五城兵马司的饷银就没必要拖欠。户部和兵部的人都在,现在就发。”

“在这?”李邦华有些意外。

“对,现场发!”

“臣...这就安排。”李邦华只是觉得事发突然,并没有太多疑虑。

毕竟朝廷拖欠饷银的时间太长了,陛下着急也在情理之中。



不消片刻,这道口谕便被传到所有人的耳朵里。

勋贵们顿时炸锅了!

“什么?四辆马车!人都坐不开,东西往哪儿放?”

“从通知南迁到现在只有半天时间,府里好多东西都没收拾。陛下说每户只能用四辆马车,这些东西怎么办?”

“不行,绝对不行!”

“我去找陛下理论!”

很快,一众勋贵来到崇祯面前讨要说法。

英国公张世泽站在最面前,其余人分列身后。

五位一等公,能向皇帝求情的只有这位英国公了。

魏国公徐文爵在金陵驻守,黔国公沐天波在云南驻守。定国公徐允祯有刺杀皇帝的嫌疑,去不了南京。成国公朱纯臣被下狱,也去不了南京。

不等他们说话,崇祯率先开口:“诸位,你们此行是逃命不是出游,带这么多家财上路不怕兵士们哗变抢钱吗?”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了。

崇祯说的不无道理,负责护送的是锦衣卫和东厂厂卫,这些人素来贪婪,谁敢保证他们中途不会哗变?

身怀巨贾本就是让人眼红,搞不好杀人夺财。

“再者,车队臃肿行进缓慢。现流贼已占据河间一带,他们只需派出一队轻骑星夜朝山东进发,若是被他们追上,汝等是何下场还用朕说吗?”崇祯表情严肃的说道。

“太子是大明的未来,朕不能让你们耽误太子行程。”

众人沉默。

嘉定伯周奎上前一步:“陛下,能否通融一下?”

崇祯盯着周奎,心中渐冷。

他的这位老岳父实在可恨,不但极度贪财,而且吝啬至极。

崇祯十六年冬,皇帝号召百官捐款帮助剿贼。既然捐钱就要找个榜样,于是崇祯让太监去找周奎借钱。

结果周奎贪财如命,宁死不捐。

周皇后见事情无法收场,于是将卖首饰的五千两银子交给周奎让他捐出去,以壮皇家脸面。

万万没想到,周奎竟然只捐了三千两。

里外里净赚两千两!

其他勋贵、大臣见状纷纷相仿,最后只募得十几万银子。

李自成进京后周奎被抓,先是杀了他的妻儿,随后又严刑拷打,最后交出了五十二万两白银,其他家产折银数十万,可见一斑!

崇祯在南迁的名单上看到这个名字时本想划掉,但转念一想此举正好引蛇出洞。

他藏银子的地方极其隐秘,一般人根本找不到。

不如趁南迁的机会一网打尽!

“超出数量者留在京师,与朕共御流贼!”崇祯再次声明观点。

勋贵们你看我,我看你,没了主意。

如果留下,一旦京师失守,他们这些勋贵无论投降与否,下场会非常惨。

不死也得扒一层皮。

想走,这些钱就得留下。

要钱还是要命?

周奎第一个说话:“陛下,老臣愿留在京师与陛下共抗流贼!”

崇祯微微一笑:“国丈真乃朝廷的中流砥柱,朕心甚慰。”

英国公张世泽拱手施礼道:“陛下,臣也愿留在京师。”

“好,甚好!”

有了他们两个带头,勋贵和大臣们纷纷表态。

有的宁愿留下家产也要走,有舍不得家产选择留下。

崇祯心中冷笑不止,这些人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留在京师就能保住家产吗?

答案是否定的!

崇祯站在高台之上,看着台下火光闪烁中黑压压的人群,他高声说道:“此行山高路远,诸位要竭尽全力保护太子安全。朕以天子之名向诸位承诺,到达南京后,所有人官升一级,赏三个月的俸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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